第51章
外面的光線漸漸昏暗,直到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籠罩,我知道夜晚來臨了。連續幾天的奔波和剛才的折騰,讓我很疲憊,肚子很餓,傷口也很疼。
又過了很久,“吱——”牢門被打開,我下意識道:“東方……”
随後臉上受了一掌,“教主大名豈能容你随便叫!”原來是楊蓮亭來了,打人不打臉,他一個七尺男人,居然還意思打在我臉上。
他帶來了一盞燈,提着燈靠近我,看到了卡在傷口處的石子,他嫌惡道:“怪不得一股腥臊味,我道這身子有多厲害,這麽一顆小石子就好不了麽?”他手指一戳,竟然将石子戳進了我的體內,撕裂的疼痛再次襲來。
“吃飯,可別沒被打死卻餓死了。”說完不管我同不同意,他用手抓着飯菜硬是塞進我口中,飯全是馊的,不像人吃的倒像是給狗吃的,雖然我吃過蚯蚓,但是那時是為了救東方,現在這頓飯雖然味道比蚯蚓好太多,我卻無法下咽,全部都嘔了出來。
楊蓮亭一怒,把飯菜摔我臉上,道:“他娘的,別給臉不要臉!”
我憑着我最後的力氣道:“楊蓮亭,你記住……只要我出了這地牢,我讓你十倍奉還!”
“你以為你還出得這地牢麽?教主雖交代留你性命,但若是你自己死意已決,自行了斷了呢?這事可賴不了我。”
原來楊蓮亭根本就沒打算讓我活着出去。
他又将火燭靠近我,道:“不知道你要什麽個了斷法呢?”我感到一陣灼燒,他居然用火貼近我的下巴,一陣一陣的灼痛感襲來,我甚至聞到了烤焦味,我咬牙道:“楊蓮亭,我死後回來第一個取的便是你狗命!”
他“唰”地抽出劍,道:“呵呵,就看你死後還能不能回來,我這一劍就慢慢割掉你脖子,直至你流血致死,随後我禀報教主,說你奪了我的劍自盡了,我攔不住……”
果然他手裏的劍鋒慢慢向我的脖子靠近,挑掉我脖子上的鐵鏈,然後架在我脖子的大動脈上,我已經虛弱到不行了,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接着他開始慢慢磨劍,我感受到了劍鋒一點一點劃進我的肌膚,慢慢地有熱乎乎的東西流出來,疼痛蔓延到心底……
我閉上眼睛,等待死亡。
“轟——”小窗口處突然塔了下來,外邊的月光很溫和,但卻是晃到我刺眼。我看見冉字色背着月光,陰着一張臉沉聲道:“留他性命,拿回去下油鍋!”
後面飛上一人,楊蓮亭來不及動手就被那人扣下了。
冉字色給我解綁,扯下身上的衣服幫我包紮了傷口,随後背着我從塌了的洞口出來。
雖然我很虛弱,但是意識還算清醒,看見他徑直往下黑木崖的路走,我道:“你墜崖死了是不是?”他被楊蓮亭踢下黑木崖,肯定是死了回去再回來。
“你看我像死人嗎?你希望我死,我偏就活着。”冉子色邊走邊說。
走過成德殿前,準備往下黑木崖的路口走,楊蓮亭塞進我傷口的石子還在我體內,随着走動越來越疼,咯得我疼出一陣汗,我咬牙道:“等等……”
冉子色停下來,看到我臉色不對勁,急道:“你怎麽了?”
“放我……下來……”我忍着疼好不容易才擠出這一句話。
冉子色将我放地上,後面有一人迅速将燈籠湊過來,我摸了摸我的腹部,道:“給我一把刀……”
“你拿刀做什麽?”冉子色道。
我咬着牙沒有說話,他沉默看了我一會兒,拔出腰側的彎刀,在火上翻烤了幾下後,将刀尖慢慢刺進我的肌膚,我緊緊咬住牙關忍着疼,他突然将手塞進我的嘴巴裏,道:“咬着。”
我緊閉着嘴巴沒有張嘴,随後聽到冉子色倒吸了一口氣,我低頭一看,眼前的畫面幾乎将我惡心到暈,割開皮肉看見的是又紅又黃的膿水,還有一陣陣的惡臭,冉子色将石塊拿出來後,又繼續幫我處理了膿水,他這一陣處理下來,我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冉子色緊抱着我的脖子,我意識模糊,感覺到他在顫抖,緩了一會兒後,他扶着我,道:“我帶你回去。”
我正想說我不想走,要留在黑木崖時,正好看到了東方不敗,他站在殿口,在成德殿門口的打燈籠下,還是冷冷冰冰的。
我靠在冉子色身上,想動卻已經沒有力氣,只能用氣息輕聲叫着:“東方……”
冉子色對東方不敗道:“你不要他,我要,這筆賬,我會回來找你算的。”
“我不知道。”冰冷的夜裏傳來東方不敗的聲音,“我不知道楊蓮亭會這般對你。”随後聽到楊蓮亭“啊——”一聲慘叫,他的一只眼睛已經被東方不敗刺瞎了。
“這樣,夠解你心中之氣了麽?”東方不敗面無表情道。
我心裏一酸,哽在喉嚨裏的話卻說不出來。
“哼!”冉子色轉身扶着我準備下崖。
“你要走可以,把他留下。”東方不敗再次開口,他想留下我,我心裏突然覺得很美,所有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計較了,感覺傷口也沒那麽疼了,便推開冉子色。
冉子色扶着我的手緊了緊,道:“不可能,既然他已經在我這裏,我就不會有讓給你的道理!”
就在這時,黑木崖下飛上一群人,每個身穿紅黑各半的衣服,落地後迅速擺陣,身手十分敏捷。
我完全想不到冉子色的玉肌樓竟然這麽厲害,江湖一流高手上黑木崖頂都需要借助竹簍與繩子,但看這些人的裝扮,只是玉肌樓裏普通的守衛,竟能夠這麽輕松上崖。
我輕聲跟冉子色道:“你走吧,我……”
“把楊蓮亭留下。”東方不敗道。
我把未說完的“我要留下來”咽回肚子裏,原來他只是想留下楊蓮亭啊。
“我一個都不會留給你,楊蓮亭的命,我要定了。”冉子色十分堅定地說道。
突然間東方不敗朝冉子色飛來幾針,冉子色側身躲了過去,他将我托給旁邊一人道:“真劍,你等我一下。”說完帶着迫人的氣息站起來,輕點腳尖向東方不敗飛去。
我撐起身子等待恢複的同時,仔細看他們打鬥,東方不敗用的是繡花針,而冉子色,我看不出來他的武器是什麽,但是東方不敗的每一招他都躲過去了。
兩人你來我往,招招直擊要害,月光下只看見一紅一白的身影在移動,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們的招式,這樣一場絕世高手對決,恐怕是整個笑傲江湖裏的絕唱。
我眼神比他們好一些,慢慢得看到了東方不敗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出招更是詭谲神秘,而冉子色的招式都很簡單,只是速度跟上了東方不敗,從而兩人處于相互抗衡狀态。
在一次內力的接觸後,兩人落地,雙方的氣息平穩若無,不知道繼續打下去會是個怎樣的結果,剛才的觀戰裏看得出來無論是在招式和內力上,冉子色都比東方不敗略遜一籌,但可能因為冉子色特殊的身體機能,填補了這個差距,讓他得跟東方不敗相對峙,也不知道他們繼續打下去會是怎樣的結果。
我片刻的休息後,傷口已經全部愈合,只是身體有點虛,我對東方不敗道:“東方,你放他們下崖吧,我留下來。”
“做夢!真劍你他媽當我是弱雞嗎?我死也不會把你留在這裏的!”冉子色向我吼道。
“本座說過要留你麽?本座只要楊蓮亭。”東方不敗冷冷道,随後又道:“你若是将楊蓮亭留下,我便成全你們,讓你們下崖。”他說完也不繼續動手了,将手負在身後看着我。
看他一頭白發,冰冷孤傲,我心底一陣又一陣酸楚:“為什麽你只要楊蓮亭,你說清楚我就……就算你說清楚了我他媽也不會下崖!”我紅着眼睛用力道。
“本座留他不需要甚麽理由。”
冉子色臉色一變,帶着怒氣就要動手,東方不敗只淡定瞄了他一眼。
眼看他們就要打起來,我餘光瞄到了在一旁緊張觀戰的楊蓮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了我旁邊一人的劍,刺瞎了楊蓮亭另一只眼睛。
“啊——”楊蓮亭慘叫。
接着我手上的劍被東方不敗震掉,冉子色迅速擋在我面前,但其實不止我手中的劍被針打掉,胸口也挨了幾針,是東方不敗刺的,針針擊在心髒上。
我心裏很痛,艱澀道:“好,很好,我他媽兩次用性命換來的人,就這樣對我。前世遭到背叛,這一世更慘,還什麽理由都沒有。”我摸出懷裏已經被血沾糊的檀木圓鏡,放在地上道:“東方,這個東西……你愛要不要,我下一刻要是被你打死了就來不及給你了。”
東方不敗無動于衷,依然站在原地,夜裏的冷風吹起他的紅衣,他更冷峻了,風這麽冷,他應該會很冷吧,我下意識伸手想把衣服脫下來給他披上,但是卻沒意識到我已經虛弱到視線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