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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晚上,東方不敗果然沒有食言,給我準備了滿滿的一大桌飯菜,他細心地給我夾菜,很久沒有吃到他做的飯菜,熟悉的味道讓我眼眶一熱,差點就要掉下淚來。

飽飯過後,我牽着他的手在院子裏散步,在亭子裏邊賞滿塘的荷花邊喝熱茶,我道:“東方,今天謝謝你。”

他輕飲了一口茶後道:“謝甚麽,又不是我幫你與童大哥過招,你身手不凡,擔任我日月神教總管還委屈你了。”

我聽着他這話怎麽有點酸酸的,便道:“诶,能待在你身邊是我的榮幸,是我修來的福,不委屈不委屈。”

随後他忽然又道:“玉肌樓不比日月神教弱,冉樓主又是俊美翩翩,你怎舍得。”

我先是一愣,今天是怎麽了突然翻了醋壇子,我也不敢在刀尖上頂撞,只好安慰他道:“我更舍不得你啊,為了你我舍棄一切都願意。”

沒想到這樣他還不滿意,冷哼一聲又道:“甚麽叫更舍不得,那是不是亦是舍不得他,只是比我稍少些罷了,當時他武功比你高強不知多少倍,怎願意放你走。”

我道:“是猩猩灘外開茶館的老頭幫我的,那老頭說你是他恩人,所以願意将他一身修為度給我,我這才輕松上來找你了,東方,我發誓心裏只有你,再無他一席之地。”

過了一會兒東方不敗才道:“你先前念念不忘的便是他罷?”

他這樣一問,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當初我對讓冉子色有情是真,但這一切雖然已經成為了過去,但我知道他肯定會介意,就像我介意楊蓮亭一樣。在我猶猶豫豫中,他又道:“為何不說話,當時我要殺他,你又為何要阻止?”他的語氣已經有了明顯的不悅。

我只能連忙道:“東方,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我都是為你考慮的,這些都過去了,我們就不再提了好不好。”

他卻低着頭不說話,我再跟他說話他卻是不理我了,我走到他身邊拉他的手,他卻跟我怄氣一般将手抽回去,道:“今晚你不準與我睡。”

我看着他在夜色中遠去的修長背影,只好提了旁邊的炭爐追上去,他卻別過臉不想搭理我,進了門後将迅速“哐”地鎖起來,将我留在門外。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但是從上黑木崖後,我就沒在那裏睡過,一直都在東方不敗房間,他現在醋壇子翻了跟我怄氣,外頭風這麽冷,他對我容易心軟,我只要哼哼唧唧幾下,他就會放我進去,所以今晚無論怎麽樣,我都要死守在他房門口。

果然我各種喊冷後,才過了十分左右,門突然“吱——”一聲打開,看見裏頭昏黃的燭光,暖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心中一喜,趕緊提步走進去将門鎖上。

東方不敗正側坐在床邊,故意把頭轉向裏面不看我,桌上正好有一杯冒着熱氣的茶,我心下明白,東方不敗跟我怄氣但又心疼我在外面吹冷風,這杯熱茶一定是他給我的。

自從與他坦誠相見後,起初他還是跟以前一樣處處克制,對我也是小心翼翼,畢竟以前我和他之間都是些不好的回憶,随着漸漸相處,他心裏終于不再有芥蒂,情緒更不會藏着掖着不讓我看見,心裏稍稍有點不滿就會給我擺臉色。

我也不會惱怒,我喜歡這樣的他,喜歡喜怒哀樂都給我的他,這樣有血有肉的東方不敗我從前是不敢想象的。我對東方不敗的印象一直是書裏的金庸描寫的,從開篇江湖人人畏懼魔教教主東方不敗開始,他就對我有一種迷之吸引力,可惜翻遍全書,只在《繡花》一章對他有寥寥數筆的描寫,而也就是在那一章我心中就埋下了疼惜他的種子。

《繡花》一章對東方不敗的描寫雖然不多,但是他的性格與情感在我看來卻很清晰,一腔情感就算付諸東流他也無怨無悔,高高在上卻為愛卑微到塵土裏,明明是天下無敵卻還要羨慕任盈盈青春年少與令狐沖互通情意……

這些與當初他對冉子色的情感何其相似,哎,可能是同病相憐吧。

所以一直到墜樓,我心裏念的還是他,可能上天憐憫,才給了我和東方不敗見面的機會。

即便後來東方不敗對我各種欺淩虐待,我還是很難真正恨他也是這個原因,我對書裏東方不敗的憐憫已經遷移到現實中。

我看他還往床內別着頭,眼睛卻不聽使喚似的瞄過我這邊,頓時覺得小神情十分可愛,十分想要将他攬進懷裏揉一揉。

走過去碰到他肩膀,他還假裝十分不樂意,我道:“心裏只有你一個,要不把心掏出來給你瞧瞧?”将他的手伸進我衣服內,在我結實的胸膛上這麽來回一搓,他眼神連帶身子都軟下來了,跌進我懷裏。

夜色氤氤,紅燭之外暖帳之內,只有風光無限好。

睡夢之中仿佛有軟軟糯糯的東西在嘴唇上爬,又濕又癢,我困頓之中朦胧醒來,睜開睡眼就看見東方不敗一雙清亮的眼睛盯着我。

看見我突然醒來竟有些窘迫,我睡意一下子全無,笑道:“幹嘛要偷偷摸摸。”

被我這麽一說,他嘴唇不明顯的往上一噘,背過身睡覺怎麽都不願意理我。被子也全都蓋他身上去了,我想扯點被角來蓋,紋絲不動,我湊到他耳朵下吹氣:“東方,我快冷死了,給我蓋點……”

話還沒說完,我手裏僅揪着的一個被角也被他扯走了,我看着他後腦的頭發被翻來翻去的被子褥亂,內心突然分外溫暖安逸,終于有一個人能讓他撒開了地任性。

我悄悄湊過去,隔着錦被貼着他睡。

第二天醒來,我身上的被子很厚實,旁邊的東方不敗睡得很安穩。

凜冬的天,天亮得晚,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還是灰蒙蒙的風霜顏色,估計是早晨六點左右,屋外更是天寒地凍。

我猶豫着要不要叫醒東方不敗,就在這當兒,身旁的他窸窸窣窣地起來了,我聽着窗外呼嘯的風,猶豫道:“東方,你已經是天下第一了,今天的風像刀一樣利,武功就不練了吧。”

“我曾是江湖之中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做到天下第一之前,經歷的一切哪一點不比今日的風雪寒冷,如今我身居高位,更不能忘了過往的苦楚。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需得明白,所有高貴與不敗,均從軟爛的泥潭裏一步步走上來,你所吃的苦不比我少,更應明白這個道理。”說完這話,我已經幫他整理好了穿戴。

無論風霜雨雪,每天清晨練功是東方不敗鐵打不動的定律,剛才看見他起來我就知道勸不住他,只是覺得心疼就忍不住開口。在我的事情上他能一讓再讓,但在這件事上,他是寸步不讓。

我何嘗不是與他一樣,自從來到這個虛拟又真實的江湖之後,我也是不敢落下一天拼了命地練武,這裏的人命像草芥一樣輕,弱肉強食在這裏讓弱者膽寒。

山巅之上,凜冽寒風中雙人舞劍,東方不敗銀白及腰的銀發在風中飄舞,他的神色和銀針一樣淩厲,風霜白雪裏一襲血紅衣好像要與天,好像與天對抗,陡然間我明白了,東方不敗的傲骨與靈魂從未變過,他還是最初的東方不敗。

日子就這樣充實而又甜蜜地過着,在這段日子裏,東方不敗的白發漸漸被我養出青絲,身體上的疤痕也漸漸消褪,只留下光滑如絲的肌膚,東方不敗也漸漸被我養出任性的脾氣,時不時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把我踢出門外與風霜白雪為伴。

我喜歡這種漸漸改變的生活狀态,我們都沒有刻意為了誰而改變,只是在相處中本能地循着最舒适的方向去生活,這種無意識的改變最讓人心動。

作者有話要說:  久別的更新,,,我自己都快忘記前面的內容了,對不起等更的小天使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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