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兩相歡(完)
竟然是姜晚聲……
姜峤略微有些詫異, 但轉瞬又鎮定下來,打趣道,“三皇姐可是最受寵愛的公主……父皇願意将她許配給你, 那是真的看重你……”
霍奚舟自然清楚這一點,可聽見姜峤說這番話, 他當即便有些挂不住臉,竟是渾身難受起來, “看重我又如何, 我的婚事還由不得他做主。”
姜峤吓了一跳,連忙伸手捂住了霍奚舟的嘴,“你瘋了……竟敢說這種話?!”
霍奚舟攥着姜峤的手腕移開,卻沒有立刻松手。
“你……不喜歡姜晚聲麽?”
姜峤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如今建邺城的适婚兒郎個個都喜歡姜晚聲, 都想娶她。你記得越旸這個人麽?他就是最癡慕姜晚聲的那個, 成天對姜晚聲唯命是從……”
霍奚舟的心情愈發煩悶,攥着姜峤的手也不自覺加重了力道, “我為何會喜歡她,我連她生得什麽樣都不知道。”
“我也許久沒見過她了……”
姜峤想了想, 突然指着自己酡紅的面頰, 癡笑道,“不過阿母曾經說過, 三皇姐的眉眼與我生得有些相似……”
霍奚舟怔住,視線定定地落在姜峤眉眼間, 眸光微閃。
有那麽一瞬,他腦子裏竟然有了畫面。可畫面謝ing器扌瀕ⅰ⒋┳乓簧砘貴裙裝的卻不是什麽姜晚聲, 而是姜峤……
“咚——”
一聲異響打斷了霍奚舟的幻想。
他回神, 低眼一看, 竟是姜峤醉昏過去,人事不省地倒在了石桌上。
“……”
霍奚舟壓下亂七八糟的心思,将姜峤扶了起來。
得知姜峤醉暈的消息,霍夫人連忙吩咐下人收拾出了一間屋子安置她。
就在霍奚舟将姜峤挪到床榻上時,霍夫人卻不經意看見了她手腕上的那串銅錢。
“那是什麽?”
霍夫人好奇地湊近看了一眼。
“是他母親贈他的護身銅錢。”
銅錢上的特殊紋路映入眼底,霍夫人微微一愣,錯愕地擡眸,又仔細打量起姜峤的長相,“怎麽會……”
霍奚舟察覺到什麽,“什麽事?”
“這銅錢,你不記得了麽?”
霍夫人拈着姜峤手腕上的銅錢,“十幾年前,我們還在汝寧縣的時候,曾救過一個懷孕的夫人。那位夫人,就有一串這樣的銅錢……”
被霍夫人一提醒,霍奚舟也隐約記起,似乎确實有這麽一件事,“阿母是覺得,當年那個夫人就是許采女?”
“可我記得很清楚……”
霍夫人欲言又止,“那位夫人誕下的,分明是個女嬰……”
霍奚舟神色一震,黑沉沉的眼眸裏驟然閃過一絲光亮。
***
姜峤睜開眼時,已是天光大亮。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額角,只記起自己昨夜來武安侯府赴宴,之後父皇來了,她便獨自一人留在院子裏,喝了些酒釀……
竟然這麽容易就醉暈了麽?
姜峤面露懊惱,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小聲嘀咕道,“下次不能再貪嘴了……”
“你知道就好。”
一道男聲近在耳畔。
姜峤一驚,猛地轉頭朝床榻外看去,只見霍奚舟竟是正靠着床架坐在榻沿,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那眼神與尋常全然不同,竟是叫她有些不安。
“你在這兒做什麽?!”
姜峤連忙坐起身,一邊拉開與霍奚舟的距離,一邊背對着他暗自檢查了一下衣襟。
若放在從前,霍奚舟或許并不會注意姜峤的小動作,可經過這一夜,一切便都不同了……
他抿了抿唇,遮掩了面上異色,起身端了一碗黑漆漆的湯汁過來,遞給姜峤,“醒酒湯。”
“……多謝。”
姜峤接過湯碗,試探地,“我昨天喝醉之後,沒做什麽奇怪的事,說奇怪的話吧?”
霍奚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卻避而不答,“你心虛什麽?”
“我才沒心虛!”
姜峤想着,以霍奚舟的性子,自己應是沒鬧出什麽大笑話,否則他剛剛一開口便會嘲諷了。她略微放松下來,低頭喝起了醒酒湯。
“姜峤。”
霍奚舟盯着她,忽地喚了一聲。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姜峤動作一頓,眨了兩下眼,随即埋頭,恨不得将整張臉都埋進湯碗裏,含糊不清地答道,“沒有,你怎麽會這麽想……”
霍奚舟扯了扯嘴角,移開目光,“沒有就好。”
喝完醒酒湯,姜峤便起床洗漱收拾,打算離開侯府回靈霞寺。
臨出門了,她才突然想起昨夜醉暈之前與霍奚舟的談話,一驚一乍地跳了起來。
“父皇竟然要把三皇姐許配給你!”
“……”
霍奚舟深吸一口氣,極力平複着情緒,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姜峤卻沒注意到他的神色,“若你娶了三皇姐,那我是不是還得喚你一聲……姐夫?”
霍奚舟臉都綠了,斬釘截鐵地,“我不可能娶姜晚聲。”
姜峤頓了頓,“……哦。那你打算如何跟父皇交代?”
“實話實說。我會告訴陛下……”
霍奚舟的目光緊鎖在姜峤面上,似是想要将她看透一般,随即又石破天驚地丢出一句——
“我已經有了心上人,非她不娶。”
姜峤呆住,愕然地張了張唇,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
“你何時有了心上人?”
“她是什麽身份?江州人,還是建邺人?”
“我可曾見過?”
“不會是你在戰場上招惹的桃花債吧?”
珍寶閣內,霍奚舟抱着一柄劍從滿目琳琅的首飾前走過,姜峤緊跟在他身後,一會從左邊冒出來,一會兒從右邊探出頭,一幅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可無論姜峤如何問,霍奚舟都不肯多說一個字,只是讓姜峤幫他挑女娘喜歡的首飾。
姜峤終是惱火起來,“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我挑的她未必喜歡!”
霍奚舟若有所思,目光忽然掃見一只玉白色的镯子,饒有興致地拿了起來,又拉過姜峤的手,作勢要套上她的手腕,“那你來試戴,我親自挑。”
“……霍奚舟!”
那玉镯像是生了刺似的,紮得姜峤一下收回了手,一直壓抑的情緒也有些收不住了,“我将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卻對我遮遮掩掩,什麽都不肯告訴我……我要回靈霞寺了!別跟着我!”
姜峤拂袖離開。
霍奚舟目送她逃離珍寶閣,握着玉镯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放了下來,無奈地笑了笑。
這日之後,姜峤便沒再見過霍奚舟。
一是她自己賭氣不去找霍奚舟,二是皇帝病重,朝中出了大事,霍奚舟跟着霍靳,有一堆事要處理,無暇再顧及姜峤。
靈霞寺內,許采女閉關了一個月,終于出來了。只是出來得知的第一個消息,便是皇帝病重、藥石難醫的噩耗。
“阿母……”
姜峤擔心許采女想不開,握緊了她的手,“父皇的病或許沒那麽嚴重,說不定,再過幾日就好了呢……”
誰料許采女卻沒像從前那般,為了皇帝動辄要死要活的,反而是滿臉篤定地搖頭,“絕無可能。我替他算過一卦,三日內,他一定會死。不然那你以為我為何偏偏這個時候出關?”
“!”
姜峤一驚。
許采女看出了姜峤的緊張,不由發笑,“你怕什麽?怕他死了,我去殉情不成?”
“……”
“他從前寵愛的女人那麽多,要殉情,也該從貴妃開始,哪裏就輪得到我了?”
許采女輕描淡寫地揮揮手。
姜峤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在靈霞寺這些年,阿母總算是醒過來了……
“我出關是為了別的。”
許采女看向姜峤,神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阿峤,我們該離開建邺了。”
姜峤愣了愣,“離開建邺……去哪兒?”
許采女眼神堅定地,“不是去,是回。回阿母從前住的地方。”
許采女将自己的死遁計劃原原本本告訴了姜峤,姜峤聽完整個人都是懵的,沉默了許久。
“怎麽了?”
許采女愣了愣,問道,“阿母以為,你是一直想要離開建邺的。”
“我的确想走……”
姜峤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在難過些什麽,可一眨眼,眼淚确實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是……有點太突然了……”
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離開建邺這座城,或許不需要什麽心理準備。可離開一些人,卻令她心生不舍……
她該如何跟這些人告別?這一別,往後還會再有重逢的機會麽?
許采女也有些慌亂,她本以為告訴姜峤這個計劃,會令她開心,沒想到竟是将她惹哭了。
“阿峤,若你不願意,我們便再在建邺待些時日,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我們再啓程……”
姜峤擦了擦眼淚,再擡眼時,眉眼間已沒了最初的無措,“阿母,父皇薨逝是我們離開建邺的最好時機……早了晚了都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不是麽?”
許采女啞然。
的确,所以她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實施死遁計劃……
姜峤咬了咬唇,“那我們走吧。”
與許采女敲定一切後,姜峤終是下山去了一趟武安侯府。
霍奚舟聽聞她來了,剛晨練完,衣裳都沒換,便匆匆趕了過來。站在姜峤面前時,那英挺的鼻梁上還沁着汗,發絲也一绺一绺地垂在額前。
“找我有事?”
霍奚舟呼吸略有些不穩。
姜峤低垂着眼,摳着手指,“嗯……”
她斟酌着要如何開口,又覺得上來便道別有些突兀,于是便随口寒暄了幾句,“你給心上人挑的首飾,選好了麽?”
霍奚舟嘆了口氣,“……沒有,我想把所有好的都給她。”
姜峤點點頭,從衣袖裏掏出一方首飾盒,遞給霍奚舟。
“這是……”
霍奚舟低頭打開,錦盒裏竟然是他在珍寶閣見過的那只玉白手镯。
霍奚舟僵住,錯愕地看向姜峤。
“我挑來挑去,覺得這只玉镯挺好的,便買下來了。”
姜峤小聲道,“這是送給你的,也是送給她的,希望你們往後恩愛和睦,能白頭到老。”
“……”
霍奚舟拿着那只觸手溫涼的玉镯,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姜峤覺得時機差不多了,終于深吸一口氣,“有件事……”
“阿峤。”
霍奚舟竟是與她異口同聲。
姜峤頓了頓,“你先聽我說。”
霍奚舟蹙眉,卻不肯退讓,“還是讓我先說。”
兩人正拉扯着,一下人竟是匆匆闖了進來,神色慌亂地通報道,“世子,陛下不好了……侯爺喚您立刻進宮。”
霍奚舟只能将自己要吐露的心聲暫時放一放,疾步離開。而姜峤也沒能告訴他,自己的死遁計劃。
從武安侯府離開時,姜峤回頭看了好幾眼,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決然地收回了目光。
當夜,皇帝于行宮崩逝,宮裏宮外亂作一團。暗夜中,諸多勢力在不動聲色地較勁,劍拔弩張,殺機畢現,整個武安侯府亦是如履薄冰。
直到日光升起,一切方才塵埃落定。
不知為何,霍奚舟這一夜總覺得心裏不安。所以從皇宮裏離開後,他第一時間不是回武安侯府,而是縱馬出了建邺城,往靈霞寺疾馳而去……
“世,世子!”
靈霞寺的小和尚滿臉都是被熏黑的痕跡,“禪房昨夜不知怎的起了火……偏偏就是五皇子殿下和許娘娘的那兩間……”
霍奚舟站在火勢未歇的禪房前,臉色煞白,眼底仿佛也被那火光映得血紅。
有那麽一刻,他竟覺得這一畫面似曾相識。
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無力而崩潰地站在這樣一場大火前,恨不得将自己也抛進去,與那人同生共死……
“找。”
不知過了多久,霍奚舟才将一字一句碾碎,緩緩啓唇,嗓音裏沾着寸寸腥氣,啞得不像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霍奚舟兩日未曾合眼,在宮裏耗了一夜,又在靈霞寺耗了一整日,已經精疲力竭,最後,是霍靳親自來了城郊,将他敲暈帶回了武安侯府。
夜色漆黑,憧憧樹影透過窗格映在了床帳上。
疲乏至極的霍奚舟卻在夢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瞬間驚醒,一睜眼,便看見坐在榻邊的姜峤。
他一怔,恍惚又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姜峤的臉。
凄白的月光下,姜峤穿着一身白衣,臉上挂着笑,宛若游魂般喃喃出聲,“霍奚舟,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我要走啦。”
此話一出,霍奚舟眼底的僥幸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他閉了閉眼,唇畔扯出一抹苦笑。
見他一幅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姜峤仍未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什麽歧義,還以為霍奚舟是在生自己的氣,氣她沒有提前将計劃告知。
可她這不是一逃出來,就來侯府跟他道別了麽?
“霍奚舟?”
姜峤伸手去推搡他,就在她碰到霍奚舟的一瞬間,他竟是也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她扯進懷裏。
霍奚舟緊緊擁着她,埋頭在她耳畔低聲道,“我不答應……”
霍奚舟抱得太緊太用力,姜峤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連忙拍打着他的後背,“你先放開……”
霍奚舟卻無動于衷,近乎瘋魔地嗅着姜峤身上的氣息,口吻痛苦而堅定,“我不準你走,也不準你死……你是我的,誰要來要你的命,都必須先問過我……”
姜峤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沒有……唔。”
“死”字尚未出口,霍奚舟冰冷的唇瓣便覆了上來。
姜峤驀地瞪大了眼,猶如五雷轟頂般,定在了原地。直到唇瓣上厮磨的觸感愈發熾熱,她才霎時驚醒,擡手便要推開霍奚舟。
霍奚舟卻不肯罷休,一手攥緊了她的手腕,一手又扣在她的腰後,将她攬得更緊更近,手背上的青筋都在隐隐浮動。
“霍奚舟!!”
姜峤掙紮着別開臉,驚叫了一聲。
這一聲将霍奚舟從渾渾噩噩中扯出來了些許,他恍然意識到,懷裏的姜峤是有溫度的,而他扣着的手腕也隐隐跳動着脈搏……
霍奚舟的眼底再次迸濺出光亮,扶着姜峤的肩,仔細打量她,“你還活着?”
姜峤伸手擋着唇瓣,惱羞成怒地,“沒死也要被你親死了!!”
忽然想到什麽,她臉色變得更加詭異,“要死了!霍奚舟你竟然是個斷袖!!”
直到此刻,霍奚舟才終于确認。
姜峤沒有死在火場,而是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
失而複得的狂喜令他顧不得其他,再次将姜峤撈進懷裏。他貼着姜峤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喚着她,“阿峤,阿峤……”
“……”
姜峤也被他的情緒感染,沒了最初的抗拒,只是怔怔地任由他抱着。
“昨日你來找我,便是要同我說死遁這件事?”
姜峤點頭,想起什麽,“那你呢,你當時要與我說什麽?”
霍奚舟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後才終于松開姜峤,從枕下取出那枚玉镯,套在了姜峤的手腕上。
姜峤一愣,“這是讓你送給心上人的……”
忽然意識到什麽,她的話音戛然而止,懵然地對上霍奚舟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
“是……我?”
“從來只有你。”
霍奚舟擡手摘下姜峤發間的玉簪。
青絲散落,姜峤的心情忽然就像山泉裏汩汩冒起的水泡,波動的、雀躍的、又是一碰即碎的……
“我不能留在建邺……”
半晌,她才啓唇,嗓音有些艱澀,“我已經決定了,要跟阿母去上谷,去尋外祖父,很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霍奚舟抿唇,攥了攥手。
漫長的死寂後,他忽然出聲道,“那你願不願意……帶上我?”
姜峤眸光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霍奚舟。
***
建邺城外,一輛簡陋的馬車緩緩駛在官道上。
馬車後,一男一女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一路跟随着。
女娘仍是不相信的口吻,“你真要跟我一起走?現在出城沒多遠,你回去還來得及。”
郎君則是轉着馬鞭,耐心地重複道,“我不會回頭。”
“你是武安侯府的世子,是晉陵軍的少主,當真甘心抛下一切跟我走?”
短暫的沉默後,郎君才嘆了口氣。
“冥冥之中我總有種直覺……或許很久之前,我們都曾為了心中的責任和大義,将自己困在那座皇城裏,活得很辛苦,也很束縛。這一次,便讓我們都任性一回吧。”
女娘轉頭看向郎君,“……你怎麽神神叨叨的?”
“……婦唱夫随。”
“誰跟你婦唱夫随?!!!!”
馬車內,許采女翻着書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側耳聽着外面年輕人的調笑聲,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新生,就此開始。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平行世界的姜峤和霍奚舟終于過上了歸隐世外、無憂無慮的理想生活~
故事到這裏就正式完結啦,感謝大家這三個月的陪伴!星期三晚上會改完結狀态,全訂的寶貝們可以給個評分~提前祝大家春節快樂!
我們下個故事再見
(希望今年上半年就能把《竊月》開出來
感謝在2023-01-15 21:03:56~2023-01-16 04:42: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夜不白 20瓶;喜歡吃辣條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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