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087
誰也沒想到姜覓會這樣說， 看到柏默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顧言沣和賀韞庸都忍不住露出一絲微妙。
柏默則是喉頭發甜，眼眶赤紅一片。
顧言沣上前兩步道：“我們談談吧。”
“談什麽談？！”柏默是真被氣得狠了， “這一切不都是你設計的嗎？給我挖坑， 還故意挑撥我和虞白的關系， 你們沒一個好東西！我跟你們有什麽好談？！”
“這麽說來， 虞白終于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姜覓有點驚喜， 她還以為，有男主光環在，虞白會一直執迷不悟下去，“可喜可賀啊。”
“你閉嘴！”柏默暴跳如雷，揚手就想打姜覓。
顧言沣一把将姜覓拉到身後， 同時想去抓柏默的手臂， 卻看到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斷顫動。像是他想打人， 但被一雙無形的手拉住了。
難道是系統的力量？
這差不多算是顧言沣第一次看到系統有跡可循的存在。
柏默的手很快垂下去， 他的表情更暴躁了，直接吼道：“你他媽也閉嘴！說好的男主光環呢？說好的無敵系統呢？說好的女主女配永遠屬于男主， 男配永遠是陪襯呢？沒有一件事情辦成功！還好意思自稱天才？都他媽是騙子！滾蛋！滾出我的身體……”
這次發火的對象，應該是系統。
但在不了解的人看來， 就是他在對着空氣說話，像個神經病一樣。
賀韞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姜覓偷偷看了顧言沣一眼， 有點擔心。
她剛才是不是刺激太過了？
萬一柏默真崩潰了， 會不會弄巧成拙？
還有， 柏默已經說出了男主女主男配女配這種詞， 顧言沣會不會懷疑？
好在柏默到底是男主，沒那麽容易崩潰， 也可能是被系統安撫好了，反正他很快又鎮定下來。
顧言沣看他恢複了正常，故意道：“不願意談就算了，但我要告訴你……”
“等一下。”柏默咬咬牙道，“你想怎麽談？”
顧言沣說：“都到這份上了，我們就開門見山吧。投資我可以繼續，你讓我們直接跟系統對話。”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柏默冷笑一聲，“要不是你給我挖坑，我怎麽會搞到這麽狼狽？”
“坑難道不是你自己跳的？”姜覓還是忍不住為顧言沣說話，“你平心靜氣地想想，如果不是你太貪心，為了解約不惜連自己都砸，你會掉坑裏嗎？成年人了，為自己做的選擇負責都做不到？再說了，顧老師是給你挖了坑，但他沒給你好的劇本，沒給你投資，沒給你好的團隊配置嗎？只要你好好演，電影的成績不會差！細究起來，難道不是你自己把自己搞到這麽狼狽的？”
“可他現在要撤資。”柏默憤憤道。
“你知道為什麽他要撤資嗎？”姜覓看着這樣的柏默，心裏百味雜陳。
她始終記得原主對柏默的深情，所以也記得他第一次為原主解圍時的溫柔和正義。看到他變成現在這樣，姜覓真的高興不起來。
“這也是為我好？”柏默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說出一朵花來。”
“既然你跟天才7號綁定了，那自然知道我們這麽做，是為了救顧老師的媽媽，你也應該知道蕭含霜的事情。”姜覓失望地轉開視線，不想看到柏默那張臉，“蕭含霜當時告訴我們，她在跟系統綁定的時候就定好了契約，只要系統被人發現，她就必須死，最後她也的确煙消雲散了。現在看來，系統和每個人綁定的條件并不一樣。但至少在我們的認知裏，只要戳破系統的存在，你就必死無疑。今晚要不是你自己暴露，我們也不會主動提起。你想想，如果我們想害你，以我們的認知，是不是直接問你一句話的事？而且，不管你會不會死，直接問你，都是最快捷有效的方式。救人這麽急的事情，難道不是越快越好？顧老師為什麽要繞那麽大一圈，費心費力費錢來給你挖坑？不就是怕真的把你害死嗎？”
柏默臉色變了幾次，像是不想相信，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你以為你說的話，我會信嗎？你還說過，會永遠喜歡我呢，現在不也移情別戀了？”
沒想到他會這麽不要臉，故意說這種話激顧言沣，姜覓只想沖上去揍人。
顧言沣伸手拉住她，姜覓還在掙紮，顧言沣幹脆伸手将她抱在懷裏：“你反應這麽大，會讓我誤會。”
姜覓：“……”
顧言沣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別鬧了，乖。”
其餘幾人：“……”
感覺氣氛忽然就不對了。
顧言沣臉皮厚，還抱着姜覓，擡頭對柏默道：“我既然知道現在的姜覓不是以前的姜覓，自然不會吃醋，你的激将法沒用。覓覓剛才說的話，不管你信不信，現在就問你一句：我提出的交易，你到底願不願意？讓我們跟系統直接對話，我不再撤資，就這麽簡單。”
柏默沉默了，像是在跟系統商量。
十來分鐘後，柏默說：“天才7號說，他現在也不确定，能不能救活你媽媽。你給我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明天再給你答複怎麽樣？”
姜覓皺眉，總感覺柏默這是緩兵之計，他可能又在打別的主意。
可是，系統在他身上，且不是什麽有形的東西，搶都沒得搶，他們不免投鼠忌器。
“給你時間可以。”顧言沣略一思索，“但我等不到明天早上，今晚宴會結束，你給我答案。我沒那麽多時間和你耗，不同意我會找別的辦法。”
柏默又沉默了一會兒，說：“行。”
“還有，不得離開酒店。”顧言沣直言，“我怕你搞事。”
柏默咬了咬牙，還是答應了：“可以。”
然後臉色難看地摔門而去。
“賀叔叔，安排人監視着他吧。”顧言沣說，“我擔心他不安分。”
賀韞庸答應一聲，馬上打電話做了安排。
顧言笙這才松開姜覓，姜覓朝賀韞庸走過去：“叔叔。”
只喊了一聲，她眼眶就紅了。
“橘子？”賀韞庸試探地叫了一聲，也跟着紅了眼眶。
雖然剛才他已經想了很多，自以為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到底還是抵不過十幾年積攢的情緒。
“嗯，我是。”姜覓點點頭，哽咽道，“我是橘子，我爸爸叫賀運祯，媽媽叫姜頤。爸爸本職工作是一個設計師，媽媽是一個時尚編輯，他倆合夥開了家珠寶設計公司，不過不在這個世界……”
賀韞庸一把抱住姜覓，眼淚滾滾而落。
“我之前就想告訴你，又怕你接受不了這種事情。對不起，叔叔，我……我該早點跟你說的。”
“不。”賀韞庸拼命搖頭，“該我跟你們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大哥大嫂……”
“不是的。”顧言沣走過來，拍怕賀韞庸的肩，“剛才你也聽到了，柏默身上有個系統，根據我們的推測，覓覓當初失蹤，或許和系統的出現有關。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
姜覓擦了把眼淚，跟着道：“顧老師說得沒錯，這些和你無關，爸爸媽媽也從來沒有怪過你。他們就是擔心你，一直很想你，怕你過得不好。”
賀韞庸穩住情緒，松開姜覓：“你們能不能給我說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覓點點頭，把所有事情，撿重點和賀韞庸說了：“我之前也沒敢想你會是我親叔叔，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我是從這個世界穿過去又穿回來的，所以沒把他們說的人聯系起來。”
“我應該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和你聊聊，不過沒關系，現在也不晚。”賀韞庸這時候已經差不多完全穩住了，身為一個上位者，他的危機意識非常強，“這麽說來，柏默現在很危險啊，系統的能力我們也不知道，萬一……”
“應該沒關系。”姜覓安慰道，“我總感覺，那個系統的能力沒那麽強。要是它真的很厲害，柏默也不會這麽狼狽。而且，知道系統存在這麽久了，認真說起來，它好像也沒做過什麽特別可怕的事情。反而是它綁定的人好像都會變得惡毒，不知道是他們本性如此，還是被系統改變了。”
“我覺得都不是，可能是被**支配了。”賀韞庸倒是看得更清楚，“每個人都有**，在能力不足的時候，**只是想想而已，無關緊要。假如突然一個人擁有了超越常人的能力，原先的**能輕易得到滿足，有幾個人忍得住不滿足自己？可人心永遠不會真的滿足，原先的**得到滿足，就會滋生新的更大的**。如果是心性堅韌的人還好，會想辦法控制。蕭含霜嫉妒到扭曲，得到系統只會更扭曲。至于柏默，他年紀輕輕就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打滾，見多了捧高踩低的現象，見多了資本的力量，心性被影響其實也很大。如果沒有得到這個異于常人的能力，他心裏有敬畏，行事就會小心翼翼，哪怕心裏偶爾有些不好的念頭，也不會表現出來。得到系統的力量後，他自以為高人一等，有些東西就藏不住了。”
姜覓想到剛穿過來的時候，有一回虞白閨蜜欺負她，柏默是站在她這邊的。後來生日邀請被拒，他的表現也算大氣。
跟現在對比，确實判若兩人。
其實他有能力有顏值有男主光環，就算沒有系統幫忙，也能有個很美好的未來。
而他走到這一步，偏偏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一切，認定了自己的無敵。
也不知道該怪系統，還是該說他本性如此。
姜覓嘆了口氣，賀韞庸的手機響了。
樓下的party還在繼續，他們三個主人，卻齊齊消失好半天，實在不合适。
沒說完的話只好暫時擱下，賀韞庸換衣服，顧言沣和姜覓先下樓。
他們直接走樓梯，剛到拐角的地方，姜覓就看到虞白和孟蘭筠站在一起說話。
她不可能邀請虞白，但虞白是《小仙女》的主演，賀韞庸或許會邀請，所以她出現不奇怪。
但看到這兩人在一起，姜覓心裏就發緊。
書中孟蘭筠慘死的劇情，她始終記在心裏。
這地方應該沒什麽危險才對，姜覓剛這麽安慰自己，就看到兩人頭頂有一盞水晶吊燈在微微晃動，而且幅度不大對勁。
不管是不是錯覺，把那兩人叫開就好了，姜覓這樣想着，加快了步伐。
“你慢點，當心又崴腳……”顧言沣跟在姜覓身後，忍不住叮囑道。
但他還沒說完，就看到姜覓忽然跑了起來。
顧言沣心口狠狠跳了下，他朝着姜覓跑過去的方向一擡頭，看到頭頂的水晶吊燈毫無預兆地墜落下來！
姜覓已經到了，一把推開孟蘭筠和虞白，她自己因為慣性停不下來，直接撲倒在地上。
那水晶吊燈幾乎就對着姜覓頭頂砸下來的，那一瞬間顧言沣心膽俱裂，用盡全身力氣沖過去。但他本來就在後面，又耽誤了一點時間，根本追不上。
水晶吊燈似乎頓了下，突然朝旁邊一歪。
“嘩啦”一聲巨響，水晶吊燈砸在地面，無數碎片四處飛濺。
大廳裏尖叫聲此起彼伏，所有人四處閃躲。
顧言沣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頓了頓才跑過去抱起姜覓：“覓覓，覓覓……你沒事吧？”
“沒事。”姜覓撥開身上的碎片，搖搖頭。
剛才是真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姜覓感覺那吊燈就在快要砸到她時，突兀地歪了下，然後砸在了她腳邊。
那一瞬間發生得太快，姜覓怕是自己多想。
顧言沣扶着她站起來，從上到下仔細檢查了一遍，确定她是真的沒事。他松了口氣後，怒氣就上來了。
姜覓還沒意識到，低聲跟顧言沣說：“我懷疑……”
“我懷疑你智商不及格！”顧言沣眼眶泛紅，聲音壓抑低沉又憤怒，“為什麽要沖過去？你有沒有想過後果！萬一……萬一有個萬一，你讓叔叔怎麽辦？他才剛剛找你，還有我……”
我怎麽辦？他說不下去了。
認識一年了，這是姜覓第一次見到顧言沣發脾氣罵人，呆了一瞬。
顧言沣看着她懵懵地睜大眼睛，顯得特別無辜又可憐，心裏頓時一軟，畢竟姜覓直面危險，她才是吓得最狠的那個。他不是想罵她，只是剛才真的被吓壞了。
顧不得現場那麽多人看着，顧言沣伸手把姜覓擁進懷裏，顫抖着嗓音說：“你吓到我了，知道嗎？”
“對不起，我錯了。”姜覓乖巧道歉，“我聽男朋友的，再也沒有下次了。”
顧言沣：“……”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松開吧，大家看着呢。”姜覓看到虞白和孟蘭筠想過來，又遲疑着。
剛才事發突然，大家都忙着逃命，沒人注意這些細節。這會兒大家都冷靜下來了，太容易發現他們之間微妙的氣氛。
顧言沣瞄了虞白她們一眼，忽然彎腰，一個公主抱将姜覓抱了起來。
這樣抱着她，他心裏才會踏實一點。
姜覓一驚，低聲問道：“你瘋了嗎？幹什麽？”
顧言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別怕，這種情況下腿軟不丢人，我抱你過去坐下。”
姜覓：“……”
那就腿軟了吧，她伸手摟住顧言沣的脖子，更他貼得更近一點。
顧言沣把姜覓抱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賀韞庸聽到聲音剛剛趕到樓下，吓了一大跳，急忙過來詢問。
确定姜覓沒事，他才去安撫其他賓客。
“覓覓，你沒事吧？”謝曉璇和蘇盼急急跑過來。
姜覓搖搖頭：“沒事，就是被吓着了。”
“覓覓，你有沒有傷到哪裏？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孟蘭筠和虞白也跑到她面前，虞白站在旁邊沒吭聲，孟蘭筠則不住地詢問。
剛才要不是姜覓，她倆根本想不到燈會掉下來，肯定躲不開。
“我沒事，你倆沒事吧？”姜覓關切地問，“我推的力道太大，好像把你倆推倒了？”
兩人确實差點摔跤，手裏的酒水也全灑在禮服上，顯得很狼狽，但這點狼狽跟命比起來，真不算什麽。
“我們沒事。”虞白抿抿唇，認真道，“姜覓，謝，謝謝你。”
姜覓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說什麽好。
剛才她之所以反應那麽快，是因為對孟蘭筠那股說不出的愧疚感。雖說事情還未發生，但既然穿越、系統都有了，誰能肯定書裏的劇情，曾經沒有發生過一次呢？她救人，也不是出自什麽偉大的想法，就是求個心安。反正不管怎麽樣，救了孟蘭筠這次後，至少她心理好受多了。
至于虞白，完全是順手。
“沒事。”姜覓擺擺手，“你是我的客人，我總不能讓我的客人受傷。”
謝曉璇在旁邊拉了拉姜覓的手臂。
姜覓沒明白，茫然地看着她。
謝曉璇指了指虞白身上的衣服，姜覓這才注意到虞白沒穿禮服。
原來她不是客人？那剛才的意外……
“我不是你邀請的客人，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這是我家的酒店。”虞白紅着臉說。
“你家酒店？”姜覓皺眉，“那你得給我個說法啊，這燈怎麽會突然掉下來？”
“我一定調查清楚……”虞白話還沒說完，身後又是一片驚呼。
大家都有點驚魂未定，或輕或重地抖了幾下，才回頭看去。
這一看，連姜覓都吓了一大跳——柏默從樓梯上摔下來，在地面滾了幾圈不動了，看樣子是昏迷了！
顧言沣和賀韞庸急忙過去查看。
姜覓剛想跟過去，腦子裏忽然出現一個冷冰冰的機械音：“姜覓你好，我是天才7號。”
一直想跟系統對話，它終于找上門來了。
姜覓先是一喜，随即罵道：“什麽天才7號？我看你就是個殘次品！蠢材1號這個名字更适合你。你來找我是什麽意思？我不和你綁定，也沒有交易和你做，請你立刻、馬上、圓潤地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