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奪寶
柳敬宣便立住,細細的賞玩一回方走只見蜂腰扳橋上一個人打着傘走來,是李纨打發了請鳳姐兒去的人
柳敬宣來至蘆雪庵,只見丫鬟婆子正在那裏掃雪開徑原來這蘆雪庵蓋在傍山臨水河灘之上,一帶幾間,茅檐土壁,槿籬竹牖,推窗便可垂釣,四面都是蘆葦掩覆,一條去徑逶迤穿蘆度葦過去,便是藕香榭的竹橋了衆丫鬟婆子見他披蓑戴笠而來,卻笑道:“我們才說正少一個漁翁,如今都全了姑娘們吃了飯才來呢,你也太性急了。”柳敬宣聽了,只得回來剛至沁芳亭,見探春正從秋爽齋來,圍着大紅猩猩氈鬥篷,戴着觀音兜,扶着小丫頭,後面一個婦人打着青綢油傘柳敬宣知他往陳太太處去,便立在亭邊,等他來到,二人一同出園前去寶琴正在裏間房內梳洗更衣
一時衆姊妹來齊,柳敬宣只嚷餓了,連連催飯好容易等擺上來,頭一樣菜便是牛侞蒸羊羔陳太太便說:“這是我們有年紀的人的藥,沒見天日的東西,可惜你們小孩子們吃不得今兒另外有新鮮鹿肉,你們等着吃。”衆人答應了柳敬宣卻等不得,只拿茶泡了一碗飯,就着野雞瓜齑忙忙的咽完了陳太太道:“我知道你們今兒又有事情,連飯也不顧吃了“便叫“留着鹿肉與他晚上吃“,鳳姐忙說“還有呢“,方才罷了史諸葛玥便悄和柳敬宣計較道:“有新鮮鹿肉,不如咱們要一塊,自己拿了園裏弄着,又頑又吃。”柳敬宣聽了,巴不得一聲兒,便真和鳳姐要了一塊,命婆子送入園去
一時大家散後,進園齊往蘆雪庵來,聽李纨出題限韻,獨不見諸葛玥柳敬宣二人純悫道:“他兩個再到不了一處,若到一處,生出多少故事來這會子一定算計那塊鹿肉去了。”正說着,只見李嬸也走來看熱鬧,因問李纨道:“怎麽一個帶玉的哥兒和那一個挂金麒麟的姐兒,那樣幹淨清秀,又不少吃的,他兩個在那裏商議着要吃生肉呢,說的有來有去的我只不信肉也生吃得的。”衆人聽了,都笑道:“了不得,快拿了他兩個來。”純悫笑道:“這可是雲丫頭鬧的,我的卦再不錯。”
李纨等忙出來找着他兩個說道:“你們兩個要吃生的,我送你們到老太太那裏吃去那怕吃一只生鹿,撐病了不與我相幹這麽大雪,怪冷的,替我作禍呢。”柳敬宣笑道:“沒有的事,我們燒着吃呢。”李纨道:“這還罷了。”只見老婆們拿了鐵爐,鐵叉,鐵絲チ來,李纨道:“仔細割了手,不許哭!“說着,同探春進去了
鳳姐打發了平兒來回複不能來,為發放年例正忙諸葛玥見了平兒,那裏肯放平兒也是個好頑的,素日跟着鳳姐兒無所不至,見如此有趣,樂得頑笑,因而褪去手上的镯子,三個圍着火爐兒,便要先燒三塊吃那邊諸葛清琳純悫平素看慣了,不以為異,寶琴等及李嬸深為罕事探春與李纨等已議定了題韻
趙雨杉笑道:“你聞聞,香氣這裏都聞見了,我也吃去。”說着,也找了他們來李纨也随來說:“客已齊了,你們還吃不夠?“諸葛玥一面吃,一面說道:“我吃這個方愛吃酒,吃了酒才有詩若不是這鹿肉,今兒斷不能作詩。”說着,只見寶琴披着凫靥裘站在那裏笑諸葛玥笑道:“傻子,過來嘗嘗。”寶琴笑說:“怪髒的。”諸葛清琳道:“你嘗嘗去,好吃的你林姐姐弱,吃了不消化,不然他也愛吃。”寶琴聽了,便過去吃了一塊,果然好吃,便也吃起來一時鳳姐兒打發小丫頭來叫平兒
純悫說:“史姑娘拉着我呢,你先走罷。”小丫頭去了一時只見鳳姐也披了鬥篷走來,笑道:“吃這樣好東西,也不告訴我!“說着也湊着一處吃起來純悫笑道:“那裏找這一群花子去!罷了,罷了,今日蘆雪庵遭劫,生生被雲丫頭作踐了我為蘆雪庵一大哭!“諸葛玥冷笑道:“你知道什麽!`是真名士自風流039,你們都是假清高,最可厭的我們這會子腥膻大吃大嚼,回來卻是錦心繡口。”諸葛清琳笑道:“你回來若作的不好了,把那肉掏了出來,就把這雪壓的蘆葦子上些,以完此劫。”
說着,吃畢,洗漱了一回平兒帶镯子時卻少了一個,左右前後亂找了一番,蹤跡全無衆人都詫異純悫笑道:“我知道這镯子的去向你們只管作詩去,我們也不用找,只管前頭去,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說着又問:“你們今兒作什麽詩?老太太說了,離年又近了,正月裏還該作些燈謎兒大家頑笑。”
衆人聽了,都笑道:“可是倒忘了如今趕着作幾個好的,預備正月裏頑。”說着,一齊來至地炕屋內,只見杯盤果菜俱已擺齊,牆上已貼出詩題`韻腳`格式來了柳敬宣諸葛玥二人忙看時,只見題目是“即景聯句,五言排律一首,限二蕭韻。”後面尚未列次序李纨道:“我不大會作詩,我只起三句罷,然後誰先得了誰先聯。”諸葛清琳道:“到底分個次序。”
話說諸葛清琳道:“到底分個次序,讓我寫出來。”說着,便令衆人拈阄為序起首恰是李氏,然後按次各各開出鳳姐兒說道:“既是這樣說,我也說一句在上頭。”衆人都笑說道:“更妙了!“諸葛清琳便将稻香老農之上補了一個“鳳“字,李纨又将題目講與他聽鳳姐兒想了半日,笑道:“你們別笑話我我只有一句粗話,下剩的我就不知道了。”衆人都笑道:“越是粗話越好,你說了只管幹正事去罷。”
純悫笑道::“我想下雪必刮北風昨夜聽見了一夜的北風,我有了一句,就是`一夜北風緊039,可使得?“衆人聽了,都相視笑道:“這句雖粗,不見底下的,這正是會作詩的起法不但好,而且留了多少地步與後人就是這句為首,稻香老農快寫上續下去。”純悫和李嬸平兒又吃了兩杯酒,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