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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1.

付喪神們在一旁看得是驚駭莫名。

而泷谷瞬自然是覺得無所謂的, 游戲裏的螢火蟲在他看來就是會發光的亮點,而且他甚至覺得用螢火蟲修複傷口這個設定還挺美妙的!

至于游戲裏的蟲子,除非說那種巨大到成為野怪的蟲子會被玩家注意到, 一般情況玩家不是注意這些環境生物的。泷谷瞬玩的某個游戲裏還選擇過蟲師這個職業, 不過後來蟲子種類越來越獵奇所以他下了個MOD,這個MOD的功能是把蟲子外觀都替換成各種錢幣外觀,整天看着自己被錢包圍的感覺挺不錯的。

所以綜上所述,讓螢火蟲飛到他的嘴裏治療對他完全不是問題。

面前出現牙齒生長的進度條。

【2%】

【10%】

【30%】

【50%】

生長到50%後就停下了, 泷谷瞬等了一會兒,進度條再也沒上漲意思,于是他猜想一次最多修複50%。

泷谷瞬開始用手比劃,同時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螢丸意會, 趕緊收回了螢火蟲。

“好了,暫時就這樣了。”泷谷瞬保持着張嘴的狀态含糊不清地說道:“剩下的下次再修。”

螢丸還是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泷谷瞬的嘴, 生長了一半的牙齒和正在往外面飛的螢火蟲差點讓他撐不住。

泷谷瞬說:“說起來我閉上嘴會把螢火蟲關住嗎?”

螢丸差點把懷裏的泷谷瞬給扔出去:“不會!這不是真正的螢火蟲, 而是一種外表是螢火蟲形狀的靈力。”

泷谷瞬說道:“哦, 我還想着我突然閉上嘴和你開玩笑, 你會不會着急。”

螢丸:“……”

主上的玩笑還真是,一言難盡。

然後泷谷瞬:“好了好了,堀川繼續擊鼓傳花, 來大家動起來動起來!”

傳了一半泷谷瞬完成了兩個成就,他被系統操控着開始在笑面青江懷裏撲騰, 笑面青江沒有多少經驗以為這是審神者的考驗,于是他奮力抱住泷谷瞬。泷谷瞬這時候可以張口讓笑面青江把他放下來的, 但他卻突然好奇升級過程中被人阻撓了會怎樣, 于是便說道:“抱緊我。”

笑面青江:“好的。”

而在其他付喪神的視角中, 審神者突然像發羊癫瘋似的開始亂動,笑面青江一開始是公主抱的姿勢,但審神者這麽一撲騰就變成了抱着他上半身,因為他的腿在空中亂蹬。接着随着撲騰的動作幅度變大,審神者上半身被固定住,下半身甚至擺出了健身者裝x時的空中漫步姿勢。

付喪神們:“……”

燭臺切光忠很有見識地說道:“在現世裏,他們把這稱為核心力量強。”

……

然後下一秒,審神者在衆目睽睽之下穿模跑掉了。

大包平問道:“燭臺切,在現世他們管這個叫什麽?”

燭臺切光忠沉聲回答:“在現世,他們管這個叫見了鬼了。”

泷谷瞬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他在思考。

他自己卡BUG被系統操控着跑掉後,因為之前被笑面青江模型卡住的緣故,所以落地後姿勢有些奇妙——上半身仍然彎着幾乎和地面平行,兩條腿邁着轉風車一樣誇張的步伐往前跑圈,當然揮舞拳頭什麽的是必不可少的。

這動作看的付喪神們受盡了驚吓,但泷谷瞬依舊在認真思考。

他也發現自己随着等級提高,轉的圈越來越大了,如果他這個升級動作是系統所操控的BUG一樣的固定動作的話,這就說明他在這個過程中應該是無敵的。

如果他選擇在戰場上升級,精心計算好時間地點,以及自己轉的圈有多大,那豈不是成為了又一個利器?

結束升級動作後,泷谷瞬扶着腰正起身體,臉上帶着自信的笑容,回過頭說:“我們繼續。”

付喪神:“好、好的。”

接下來就沒什麽問題了,泷谷瞬中途又完成了幾個成就。

讓五個付喪神親/抱、二十個、五十個和全刀賬都有相應的成就,所以泷谷瞬被傳着傳着就下去跑一圈,看起來很有活力。

這項浩瀚工程終于結束了。

付喪神們都舒了一口氣。

“好了。”泷谷瞬說,“大家現在看起來都很放松,果然偶爾的團建有利于大家身心健康、更加團結啊。我以前在公司時就這樣感覺,每次我組織完團建後大家看上去共同語言更多了呢。”

付喪神:…………

這完全是同仇敵忾的共同語言吧!

那看起來也有正常的人類嘛——而且他們隔着時空居然和那個‘公司’裏的人類産生了共鳴!

江雪左文字難過地看着自己的雙手,他問旁邊的宗三左文字:“你怎麽認為這件事的呢,宗三。”他覺得經歷了這麽多,宗三左文字該醒醒了。

宗三左文字回答:“主上犧牲了自己,成就了大家。”

江雪左文字:“……”

宗三左文字看過去,“怎麽,你又要覺得我想錯了?”

江雪左文字搖頭:“不是,我突然覺得你說的有一些道理。修行不夠的人才會議論他人是非,不寬恕衆人就是不寬恕自己,也許我該用另一種态度去面對主上。”

宗三左文字笑了:“你早該這樣想了,如此執念,可不像修行之人啊。”

然後他們就聽到審神者說:“加州清光,你組織幾個付喪神将本丸不用木門都堆到這裏來,我要用下巴給它們打孔。”

下巴打孔?

下巴?

打孔???

那一刻江雪左文字差點聽不懂‘下巴’和‘打孔’這兩個詞的定義了。

江雪左文字:“……”

宗三左文字:“……”

江雪左文字:“要不,我再看看?”

宗三左文字:“……也可以。”

02.

刷親親抱抱成就只是泷谷瞬計劃的一小部分罷了,所以他刷完這個成就後立刻開始安排其他事情。

和泉守兼定如今的好感度挺高了,那麽就找其他付喪神來幫他做這些事吧。

哦,這就是所謂的雨露均沾吧!泷谷瞬感覺自己的行為越來越有成功人士的樣子了。

他有條不紊地安排工作:

“三日月,小狐丸,你們先留在我身邊。

加州清光,你組織幾個付喪神将本丸不用木門都堆到這裏來,我要用下巴給它們打孔。

現在所有人都不要喂牲口不要管理田地,這些工作都交給我。”

喂牲口和澆水種地都有經驗可以拿,現在不方便去腐敗森林,所以這些經驗泷谷瞬自然不會放過。

另外,要處理從時之政府那裏拿的物資,泷谷瞬的維修技能需要達到六級,所以——

“粟田口的短刀們,現在去拆本丸的房子,弄的越破爛越好,想拆誰的就拆誰的,我之後會維修好的。”泷谷瞬繼續吩咐,“其他短刀想拆家的也去拆。”

粟田口的短刀們睜大了眼。

他們眼裏流露出躍躍欲試來。

哇,奉旨拆房——!

一期一振:“這……主上……讓短刀們做這些事好像不太好吧。”這個命令也太富有野性了。

“哦對,是要有人監督才是。”泷谷瞬說,“一期一振你也跟着他們一起去拆吧,盡量拆得破爛一些,有你在我放心。”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好的,主上。”

結果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然後你們,”泷谷瞬轉向剩餘付喪神,“恩……你們當中如果有習慣并肩作戰的搭檔,你們去排練一個戰術,戰鬥起來兩人始終靠近那種,最遠的距離是……我試試啊,”他當場一個劈叉,說道:“最遠就是這麽遠,我到時候可能要踩着你們的肩膀和你們一起戰鬥。”

付喪神:“啊???”

大包平心直口快地問道:“主上,這是您的妙計之一嗎?你是打算用這樣古怪的方式吓死敵人嗎?但恕我冒昧,敵人并不是人類,恐怕不會被吓到。”

亂藤四郎小聲說:“但敵人當時都被主上的透明馬兒和畫面給震驚了,說明還是有用的。”

鲶尾藤四郎心有餘悸地說:“不過我顯然更震驚,我就是那時候死的。”

山姥切國廣低聲說道:“我也是。”他本來在和一個骷髅對峙,兩人一邊驚詫地看着那個走馬燈一邊相互警惕,但山姥切國廣突然看到了泷谷瞬掏牛的那一幕,直接慌神就被骷髅找機會給殺了。

泷谷瞬悲痛地捂住了臉:“我對不起你們……以及,求別說了。”再說下去這要成為他心中的痛了。

泷谷瞬說:“這不是很很好形容,是我的一個能力,總之你們先這樣練着吧,等我有時間了我抽時間和你們一起練。”

“好的,主上。”

在布置完工作後泷谷瞬飛奔去喂了一波牲畜,等他返回田野的時候,加州清光已經組織新選組的刀将搬來了二十三個破舊的木門。

小狐丸有些不安,他問道:“主上,您打算怎麽用下巴給木門穿孔?您現在下巴已經斷了,不如以前那樣、厄、那樣用的出神入化了吧。”

“是的。”泷谷瞬說,“我從前将下巴用的如有神助,所以現在需要真正的神來幫助我了。三日月你來一下,抱着我用我的下巴給木門鑽孔。”

小狐丸三日月宗近陷入了一些沉默:“……”

泷谷瞬詫異:“我剛剛順着你的話順便說了個雙關語,我感覺我說的還挺有水平來着。”

小狐丸:“啊,的确挺有水平。”尬得挺有水平。審神者總是能別出心裁地把他尬到。“這個,能做到嗎?”

“當然能。”泷谷瞬信誓旦旦地說:“你看我自信的表情,我可不打沒把握的仗。”

小狐丸:“既然您讓我看您的臉了……恕我冒昧從您的臉上我看不出絲毫放心的地方。”

泷谷瞬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哦哦雙重否定表肯定吧,意思是你對我很放心是吧!”

小狐丸:?

小狐丸:“喂您怎麽看出雙重否定啊?”

泷谷瞬誠懇地說道:“我有點不會數數,我數學不好。”

小狐丸:“……但您真是邏輯鬼才。”

“好了,那就只能演示一下了。”泷谷瞬對那邊正和一期一振說話的巴形薙刀喊道:“巴形,你過來給他們演示一下鑽木取火。”

巴形薙刀:“好的。”

接着泷谷瞬就在剩餘的付喪神面前展示了一遍如何用下巴打孔。

然後他從巴形薙刀懷裏跳下來,說道:“學會了吧三日月,接下來輪到你了。”

接下來輪到你了。

輪到你了。

你。

三日月宗近挂着和藹的微笑打出問號。

我,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劍中最美的劍,有名的腹黑老爺爺,暗黑本丸大BOSS,現在被迫要鑽木取火了嗎。

而且所使用的工具還是審神者的下巴。

……這說出去誰信呢。

就連他自己都不信,他甚至覺得這一切宛如在夢中一般。

或許那些巫妖王的手下把他們殺了後他們是在無盡的噩夢中徘徊吧,這根本就不是現實,他們是在無盡的噩夢中!與過去比較……比較……

好吧,比較了一下,感覺自從審神者來本丸後就一直是這樣了。

付喪神們也沉默了。

突然感覺對未來也不是很擔心了呢。

因為此時此刻另一種精神攻擊讓他們忘記了敵人是多麽可怕。

小狐丸有點想嘲笑三日月宗近,但知道三日月宗近鑽完後就輪到自己了。災難即将來臨,那就……那就及時享樂吧。

于是小狐丸戲谑地說:“三日月殿,您應該看懂了吧。”

三日月宗近深深地看了一眼小狐丸,接着看向泷谷瞬道:“我記得您給過長谷部一個木門當做盾牌,讓我們感到意外的是,那個木門在和那些骷髅敵人戰鬥的時候居然真的發揮出一定的作用。您是想用相同的方法給我們也做木門盾牌嗎?”

“不愧是三日月你啊!”泷谷瞬大聲贊嘆:“直接就明白了我的心意,那麽,來吧!”

三日月宗近:“……”他本來想扯點其他的把泷谷瞬糊弄過去的,卻沒想到泷谷瞬對提高他的好感是如此的執着。

泷谷瞬繼續吹捧:“讓我看看天下五劍的實力!”

三日月宗近:“……那就得罪了。”

避無可避。

看到三日月宗近表情略帶僵硬地抱起審神者,其他的付喪神一哄而散。

今天所看到的夭壽場景已經足夠多了,這就不繼續看了吧。

趕緊去做自己的事吧…

……

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相互謙讓着,交替進行着一些詭異之事。

兩人一邊調節着自己的心情一邊麻木地将泷谷瞬倒騰來倒騰去,終于将那二十三個木門都給鑽了洞,成功注入了神力。

完成這項工作的泷谷瞬大方地說:“你們倆先各選一個木門拿着吧,這可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

并不是很想拿。

02.

時之政府時空部。

時空部部門成員腦袋空白地看着監控上的畫面。

這是在虐待審神者嗎?怎麽看也像是某種暴力行為吧?他想起小時候在學校,一群男生們會把某個倒黴蛋抱起來然後把他雙腿岔開去撞擊并摩擦樹,有的管這個叫磨柱,有的叫開飛機什麽的,這實際上是屬于一種校園暴力行動……但他真沒見過磨下巴的。

而且那個審神者好像樂在其中的樣子,還手舞足蹈比劃着。

手舞足蹈和掙紮還是有區別的。

部長進來後問道:“他們進行完xie教儀式了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畫面後憑借着良好的素養沒有罵出聲來:“——他們在幹什麽???”不過兀得激烈起來的語氣還是反映出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部門成員誠實回答:“好像是用審神者的下巴給門鑽洞。”

部長:“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部門成員回答:“他們已經完成三個了,就在那邊。”

部長:???

部長又看了一眼,差點眼瞎。

“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我的意思是,隔壁部長叫我有事,我先走了。”

部門成員:“您不是來加入我們的嗎?”

部長:“我也想加入但我實在是有事,我先走了。”

好吧,你是部長,你說了算。

時空部的成員時常會執行在特殊時期時監視本丸的工作,一般情況下他們是無法直接監視本丸的,只有在本丸的時空壁壘出現問題時才有真正的‘看到’本丸,而不是通過數據分析。

在正常時候,他們的監視器會被本丸自帶的壁壘阻擋住。

這種特殊時候包括本丸無審神者或審神者重傷的時期,還包括審神者使用時空回溯後的三天,這時候本丸的神力壁壘都是不穩定的,時之政府會在這個時候監視本丸,防止付喪神做出什麽事來。

對于這些付喪神一無所知,這個政策是專門用來保護審神者、維護時之政府利益的。

另外就是,他們大風大浪見多了。

時空回溯後付喪神暗堕氣息增強,和審神者一拍即合做出各種不太好形容的事情,這類他們也見過。他們職業素養很高,他們甚至得通過他們做那種不太好形容的事情的具體內容來判斷付喪神是否暗堕、是否會真正威脅審神者。如果審神者是樂意的話,他們不會插手。

所以說他們的職業素養真的很高很高。

但這麥田怪圈和用下巴鑽木門他們是真的沒見過。

他們甚至一時間不知道該将這種行為放在《人類行為學》的哪個單元。

好消息就是:他們只需要監視48小時。

壞消息是:他們剛開始監視就痛苦得不行了。

03.

二十三個木門盾牌完成!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泷谷瞬從道具欄裏抓出……算了,現在回血道具還是挺珍貴的,既然鑽木門讓他累計掉了一百多點血,那正好——

“三日月,現在來紮我一刀。”他回頭說道。

三日月宗近在心裏勸說自己放下方才所做的事,剛準備和自己和解,猛然聽到泷谷瞬這個要求,他眼神立刻就不對了。

泷谷瞬補充道:“把我紮到重傷,但別死,我就可以吐血了,一定要輕點,重點我怕我直接死了。”

三日月宗近不愧是三日月宗近,他相當聰明,但此時此刻這聰明卻給他帶來了一些災難性的後果——因為他立刻就明白了泷谷瞬的意思:“主上,你吐的血該不會也是為我們準備的吧?”

“是的呀,您可真厲害。”泷谷瞬樂呵呵地說道,“我的血可以讓你們快速恢複。”

三日月宗近:“……您打算準備多少壺呢?”

泷谷瞬回答:“至少一百多壺吧。”

三日月宗近發出了嘆息。

“好了好了動手吧。”泷谷瞬說,“時間緊迫,這段時間我估計至少得被紮四十多次才行。”

……

既然審神者都如此大義凜然了,那他又猶豫什麽呢。

三日月宗近緩緩拔出劍來,泷谷瞬這一番折騰已經接近黎明,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暗的時候,三日月宗近拔出的劍牽連着他周身翻滾的黑霧,他華貴的和服如雲般湧動起來,他的雙眸被劍光照亮。

小狐丸在旁邊看着,心裏想到,不愧是三日月殿,如此風采。

但轉念一想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小狐丸就感覺自己萎了。

什麽啊,審神者的血能治愈刀劍的傷勢,首先想到的不應該是各種香豐色的場景嗎?比如說黑暗中,審神者緩緩地扌立下衣服露出脖頸,審神者那白皙的皮膚是這黑暗中的唯一亮色,于是付喪神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明——而後,張開嘴,緩緩咬在他的脖子上。血液順着嘴角留下,疼痛的驚呼,以及……

結果現在呢?現在呢?變成了哥們兒好大家幹一杯?

這到底是算什麽啊。

小狐丸慢慢地捂住了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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