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01.
泷谷瞬看着這三個選項, 開始暴風思考。
選項一是對自己最安全的選項，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行了，接下來就看太宰治是如何對待自己的了, 這才是後果。如果太宰治是個好人也就罷了，但他偏偏是個壞人, 所以泷谷瞬并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做出什麽來。
……對不起他還有點期待。
玩游戲時和故意選擇最離奇的選項來看NPC的反應，這也是一種玩兒法嘛。
選項二非常微妙，什麽叫做變成槍？是永久的還是像之前那樣臨時的？後面沒有标注說不定是永久的？那他以後怎麽辦，能去醫院做手術嗎？像HP被海格施了魔法的達力表哥一樣去醫院做手術将屁股上的豬尾巴割了一樣嗎？如果自己沒得到全息游戲倉的話說不定會試一試，這樣的話就白女票了一個武器，說不定這武器屬性還不錯呢。畢竟那些幻想人物時常有将身體的一部分改裝成兵器, 比如《小飛俠》裏的鐵鈎船長, 比如《王牌特工》裏的黑發女保镖。而且雖然有一部分刀劍們接受不了, 但也有可以接受的刀劍嘛，陸奧守吉行一直挺喜歡槍啊，巴形的話, 泷谷瞬無論幹什麽事兒巴形薙刀都不介意的。
但現在即将有全息游戲倉了，泷谷瞬就覺得自己多了偶像包袱。
至于選項三，泷谷瞬并沒有在游戲中死亡過。游戲中的死亡懲罰是扣大量經驗和随即永久損壞3-5個裝備。鬼知道會損害什麽裝備, 如果将【搖籃】或者【統禦頭盔】損壞了, 泷谷瞬可真是要哭死。
那麽擺在眼前的最佳選項就顯而易見了。
【選擇選項一。】
思考結束後，泷谷瞬為了緩解選項帶來的壓力，像此前一樣露出了笑容。接着他說出了選項所要求的那句話。
太宰治：“……”
太宰治：“嘶。”
十六歲的太宰治還沒進化到後面那種地步, 所以他聽到這句話時真情實感的‘嘶’了一下。
接着，接着他就扣動了扳機。
“嘭”
泷谷瞬被近距離爆頭, 血嘩啦就掉了一大截。
泷谷瞬一個後空翻打滾拉開與太宰治的距離, 卻見太宰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沒打算開第二槍, 于是泷谷瞬就坐下來從背包欄裏拿出大餐開始吃，太宰治沒有阻止他，而是走到他身邊看着他吃。
海鹽烤黑豬肉，烏冬面，烤鹿肉，紅燒肉……味道聞着還挺香。
太宰治想起上次對方給自己嘴裏塞的東西貌似的确也挺好吃的，但自己當時沒注意到。
因為被扣了一大截血量，以及罪魁禍首在自己旁邊。所以泷谷瞬吃的比較急，結果他身上就多了【噎住】和【打嗝】這兩個debuff。
【噎住】會讓他的臉色誇張的發青，并且做出難受的表情。
【打嗝】顧名思義就是一直打嗝。
泷谷瞬因為在瘋狂幹飯的緣故，所以并沒有發現這兩個buff，他只是疑惑自己進食速度好像變慢了點。
旁邊的太宰治看的很是難過，試想一個人瘋狂打嗝并且做出噎住的表情的同時，還在拼命往嘴裏塞東西，這畫面你看了你也難過。
太宰治受不了了就去旁邊買了瓶水，回來後默不作聲地遞給了泷谷瞬。
他其實一般沒那麽好心的，只是他後面還有話想和泷谷瞬說，泷谷瞬這樣子是真的太反人類了，太宰治發現自己還是有着無法容忍的事的，他本以為一切事都無所謂呢。
看到太宰治遞來的水後泷谷瞬非常意外，停下來後他才看到了自己那兩個debuff，于是他打着嗝禮貌道謝，太宰治看不下去了當場擰開蓋子給他噸噸噸了。
太宰治本來以為灌多了後會溢出來，結果泷谷瞬的嘴好像是個無底洞，能夠吸納一切。
于是泷谷瞬就直接喝了太宰治一整瓶水。
接着泷谷瞬說道：“非常感謝你，原來Mafia都是外冷內熱的呢！”
太宰治：“……”呵呵呵，真是個奇妙的總結。
過了一秒後，太宰治說：“你看起來完全不在意我剛剛那一槍呢。”
泷谷瞬誠懇地說：“沒關系的，我能理解你為什麽開槍。如果此後發生了類似的事情請不要大意地開槍射擊我吧，如果能讓你心情放松的話幹什麽都可以，只要你別不理我。”
太宰治：“……”怎麽感覺突然跳到了下午三點檔狗血片場？
而泷谷瞬說這話是完全符合玩家風格的：NPC想殺你，NPC對你生氣，這些都沒有關系，玩游戲最可怕的是，NPC不和你說話了，你無法和NPC産生交互行為。
所以泷谷瞬才說，只要你理我，你幹什麽都行。
太宰治察言觀色相當厲害，他能看出泷谷瞬是非常真心誠意說這話的。
這才是讓太宰治最迷惑的部分。
兩人就這樣翻篇了，表示扯平。
太宰治思索了幾秒後無法參透泷谷瞬的腦回路，轉而說了自己最想說的話：“你果然如你所說的近距離打不死。”
泷谷瞬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對方不是受不了了狂性大發要殺他，而是因為他說了自己打不死，所以太宰治才開槍實驗的。原來如此。
“開始懷疑你是否是人類了。”太宰治用輕飄飄的眼神看着地坐在地上的泷谷瞬，他臉上帶着饒有興趣的笑容這樣說道。
“我當然是人類。”泷谷瞬從地上爬起來說，“只不過比普通人類強一些罷了，而且用槍打不死的人很多吧，你和那個戴帽子的大佬就用槍打不死吧。”
“是這樣嗎，我覺得如果用槍直接指着我的話，我還是會死掉的啦。”太宰治雖然嘴裏這樣說着，但依舊是那種很無所謂的語氣，讓人根本無法從中推測出什麽東西來。
“不過我有疑問，為什麽你一開始要用槍指着我啊？”泷谷瞬覺着這麽一來二去兩人熟了，所以就開始提問了。
“因為我打算去自殺，但你成為一灘史萊姆的樣子吸引了我的注意讓我忘了自殺的時間，所以我很生氣，覺得今天一定要有一條命在這裏流失才行。”太宰治說，“這也就是我一開始用槍指着你的原因了。”
泷谷瞬直接就接受了這聽上去很荒唐的理由：“原來是這樣。”
“你接受了？”太宰治問，他又笑了，他覺得泷谷瞬真的挺有意思的。那是一種不同于織田作的有趣。
“是呀，接受了啊。”泷谷瞬說，“你這理由挺充分的吧。比起今天心情不好，睡覺的姿勢不對，今天所看到的第一個東西的諧音和‘殺’有關所以要殺人這些原因，你所說的是很正常的理由了。”
泷谷瞬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他玩過各式各樣的游戲，裏面奇形怪狀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他覺得太宰治給的理由已經非常充分。
“這樣啊。”太宰治說，“這樣的你，是想加入政府的啊。”
泷谷瞬點頭：“是的，我一直在做好人好事。”
太宰治上下打量了泷谷瞬。
如今的泷谷瞬看起來邪氣凜然，那邪惡的氣息真的在到處亂竄。
泷谷瞬覺察到太宰治的意思，他失落地耷拉下頭，無奈承認：
“好吧，我現在看上去的确不像個好人。”
經過幾天的行俠仗義，泷谷瞬的正義值又歸零了，邪惡值已經快突破100了。可惡啊。
太宰治：“好了，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也該回答我的三個問題了。”
泷谷瞬：“為什麽你回答了一個問題我得回答你三個啊？”
太宰治：“因為我回答的是人類高質量答案。”
泷谷瞬：“……”
泷谷瞬：“行……”
“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想要加入政府？”太宰治問了和大佬一樣的問題。
泷谷瞬也給了和大佬一樣的回答：“首先是因為一般來說光明會戰勝黑暗的，其次是因為我需要加入一個組織。”然後泷谷瞬把那話照搬過來了：“我在尋找人形異能的名稱，你如果告訴我一個的話，我就考慮加入港口Mafia。”
太宰治感覺泷谷瞬有些邪門：“是什麽給了你港口Mafia很希望你加入的錯覺？這不是問題，你可以不回答。”
泷谷瞬真誠反問：“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你不惜扮演成老奶奶，不就是為了測試我嗎？”
太宰治：“……”
太宰治：“你對此有所誤會。”
泷谷瞬：“抛開那個不說，戴帽子的大佬前幾天還邀請我來着。”
太宰治：“中也邀請你了？你們發生了什麽？”
泷谷瞬如實交代：“我偷車偷到他頭上了，但我給他的車進行了性能提升，我感覺他是想招攬我過去修車。”
太宰治聽了後笑了半天。
太宰治：“那麽，第二個問題，為什麽非得加入一個組織呢？”
不得不說，太宰治的每個問題都正中紅心，都能從中提煉出大量信息來。
泷谷瞬回答：“加入一個組織後我的心中就有了信仰，我就能激發自己的異能了。當然我還需要得知自己的異能名。”
說完後泷谷瞬很好奇地問：“你怎麽不問我所展示的那些是不是異能啊？所有人都這樣問了。”
“啊，你的隔空取物那些啊。”太宰治說，“我知道那不是異能。”
泷谷瞬：“咦，為什麽？”
太宰治卻掠過了這個答案，“現在是你回答我，不是我回答你。你說得對，你的确擁有加入港口Mafia的一切素質。”
泷谷瞬覺得太宰治好像在罵人。
太宰治繼續說：“那麽，最後一個問題是，你想要知道人形異能名的原因是？”
泷谷瞬：“我就能用這個異能名了呀。”
太宰治立刻明白對方連常識都不懂：“你知道，每個人的異能名是不同的嗎？”
泷谷瞬：“啊，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沒關系，我的異能比較特殊，可以用相同異能名。”
太宰治用莫測的目光注視了一會兒泷谷瞬：“看在你如此配合的份上，我便向你透露一些信息好了。記住，使用的時候需要大聲喊自己的異能名，因為異能者大部分都是這麽做的。”
泷谷瞬：“這個我懂。”戰鬥時要大聲喊出自己的招式是吧。
于是太宰治說道：“[Vita Sexualis].”
泷谷瞬：……啥？
他是懂一點外語的，他知道太宰治剛剛說的這個單詞是性生活的意思。
莫不是太宰治在诓騙他？
結果……
【[探索人形異能的線索]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得知自己的異能名為[Vita Sexualis]
獲得3000經驗】
……居然還是真的嗎？
算了，也算完成任務了，見識過波風水門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招式名後，泷谷瞬覺得這個沒什麽。
……好吧還是有點什麽的
泷谷瞬臉有點僵：“謝謝你。”
與此同時泷谷瞬看了眼邪惡值，發現自己邪惡值又上升了。
他不由得開始失落。
明明那麽努力行俠仗義了，正義值卻在下降。
自己和太宰治說話的過程中邪惡值又上升了。
算了，認命吧，忍者是特殊世界自己才能選光明的一面的，畢竟忍者再怎麽正面，它也是個不擇手段的職業。到了這種現代世界，第四天災咋可能受得了條條框框啊。
泷谷瞬有氣無力地問道：“請問，我該怎麽加入港口Mafia呢？”
太宰治笑了：“中也見到你會很高興的，跟我來，史萊姆。”
“其實我不叫……好吧，随你了。”泷谷瞬就了上去。
02.
太宰治帶着泷谷瞬剛走了幾步，他們就被警察團團圍住了。
為首那人是泷谷瞬熟悉的來自異能特務科的成員友田陽介。
友田陽介說道：“這位來Mafia先生，你要将他帶到哪兒？”
太宰治毫不在意地說：“他決定當Mafia了呢，所以我要把他帶回去。”
友田陽介看了一眼泷谷瞬：“他是被我們注意到的人，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泷谷瞬有氣無力地說：“那我多次提出要加入政府，你們怎麽不允許我加入啊？”
友田陽介回答：“因為我們需要觀察你，希望你也可以理解。”
太宰治高興地說：“你看，這就是區別，我們港口Mafia不需要觀察。”
友田陽介很想說你們也需要觀察的，不然我們上次派進去的間諜怎麽都被踢出來了。
泷谷瞬說道：“我都努力了這麽久了，我連點曙光都看不到，但港口Mafia這邊三番五次盛情邀請我，這樣對比之下，我自然知道該選哪一邊的。”
太宰治：其實我們真沒有盛情邀請。
友田陽介企圖勸說：“你不要走上錯誤的路啊，你不是一直想要行俠仗義嗎？”
泷谷瞬：“你們也沒給我走上正确的路的機會呀。”
友田陽介咬了咬牙，“如果我做主，你願意成為異能特務科的實習生嗎？”
【友田陽介向你發出了邀請，是否成為異能特務科實習生。】
【Y/N】
【實習期一個月，正義值300以上即可轉正。】
居然還帶這樣的嗎？泷谷瞬眼睛睜大了一些。
太宰治則笑着做了個請便的動作。
泷谷瞬盯着那300正義值看了一會兒，突然對太宰治說：“加入異能特務科後，我是不是就不能像這樣随便和你聊天了。”
太宰治：“當然啦，好人怎麽會和我們這種壞人說話呢？”
泷谷瞬嘆了口氣：“算了。”
然後他轉過頭對友田陽介說：“這段時間謝謝你，和你相處我很開心，你總是一驚一乍，還挺好玩兒的。
光明一方的确有很多吸引我的好處，但是光明太純粹了，容不得一絲雜質，或者是對我們這種沒權勢的人來說我們必須純粹，再上面是怎樣的誰知道呢。
黑暗方有很多壞處，但黑暗最起碼會包容，在黑暗方，我不會因為和你們說句話就扣我的邪惡值的。”
他說到這裏笑了笑，“我還是不追求最大利益了，我決定追求更舒服的一方。那麽，再會了。”
說完這席話後，泷谷瞬邁步走向太宰治。
太宰治還很應景地對他伸出了手：“歡迎來到黑暗世界。”
他的背景是在黃昏中的夕陽，他和他的話讓天際起了一場靜默的燎原大火。
如果後綴不是‘史萊姆先生’，這畫面堪稱完美。
泷谷瞬想到。
【你選擇加入港口Mafia。】
【主線任務一完成。】
【你獲得了異能。】
【主線任務二開啓，成為港口Mafia五大幹部之一。】
【因為你加入了港口Mafia，邪惡值上升300.】
【你的邪惡值超過了500，警察成為敵對狀态。】
友田陽介握緊拳頭，他感覺真的很可惜，但他又做不了什麽，畢竟他只是個小職員。
正在這時，他收到了來自上級的信息。
【泷谷瞬的危險等級提高為A級，建議就地處決。】
友田陽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怎麽上級突然就下處決令了？泷谷瞬還沒做什麽啊，他只是口頭上說要加入港口Mafia了啊，怎麽就處決了？
友田陽介心中苦澀，但他不敢違背上級的命令，所以就做了個手勢。
太宰治則微微睜大了眼眸，這個還真不在他的預判內。
這也是當然的，他當然無法預判泷谷瞬邪惡值突破500時會引來正義方的追殺，不如說這個副本中沒有任何一個NPC能預料到這種事情。
友田陽介周圍的警察立刻對着他們兩人舉起了手中的槍。
友田陽介進入了工作狀态：“這位Mafia先生，你可以離開這裏，我們無意和港口Mafia開戰。”
太宰治則一瞬間想了九種脫身辦法，他正要說話的時候泷谷瞬擋在了他面前。
“雖然知道結果，但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不爽啊。”
他的嘆息融入夕陽，他平靜地斂下眼眸，手指擡起自己頭頂曉組織的鬥笠丢到空中，鬥笠在空中劃出漂亮的線條想上飄飛。與此同時泷谷瞬身上黑底紅雲的長袍已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我此前說過，加入某個組織後我就有了信仰，我就會覺醒異能。
你當時覺得我在開玩笑，那麽友田先生，讓你看一看我的信仰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再擡頭的時候眼眸裏已燃燒起烈火一般的戰意。
他覺得這時候說這種臺詞顯得很帥。
說完後他想起了太宰治說要大聲喊出異能名的囑托，于是他铿锵有力地大喊道：“Vita Sexualis！”
太宰治：啊。居然還真的大喊出來了嗎。
曉組織的鬥笠慢悠悠落下，被泷谷瞬的手接住。
視線被鬥笠遮了不到一秒的時間，鬥笠落到泷谷瞬的手中後，友田陽介震驚地看到，泷谷瞬身後出現一個個人形異能。
飛揚的武士戰袍，铠甲，揚起的發，閃着寒光的刀劍。
付喪神于此黃昏第一次現世。
“哦呀，居然是這樣的異能名字，真是可怕。”
“不知道巴形殿會想什麽。”
“哈哈，可以大鬧一番了！”
泷谷瞬将錫杖往肩上一扛，下颌揚起，整個人看上去飛揚跋扈：“雖然說過程出了些差錯，但總算讓你們出來了。”
他用錫杖指向包圍了他們的警察們：“那就大幹一番吧，姑且當做加入港口Mafia的投名狀！”
太宰治：哇哦，意料之外的驚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