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01.
剛剛的戰鬥進行得非常順利, 每一步都和泷谷瞬自己預料的差不多。
泷谷瞬向來都不是即興發揮的人，他喜歡做好一切規劃然後按部就班地去做。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如果讓他規劃一場約會的話, 他會掐着點規劃什麽時候該幹什麽, 比如見面後先直視對方眼睛幾秒, 接着在規定的時候拉多久對方的手, 在什麽時候松開也有規定，以給對方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當然更深的話，如果要面臨這種情況的話他可能也會做好提前規劃, 比如什麽姿勢動幾次……等等真的會這樣嗎。
這個游戲顯然打亂了他很多習慣，逼着他即興發揮, 幸好目前來看他即興發揮得還算不錯。
不過剛剛的戰鬥的确是在他精心規劃後的産物，他在不斷試驗源代碼的同時創造了很多招式，這段時間也一直等待一個能讓他盡情戰鬥的機會。
所以他才會在幾分鐘前說交給他吧。
他刺穿敵人的角度也經過了規劃，所以血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噴得很好看, 他漠然看着宛若活人一樣的老頭子倒下，接着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臉上血, 舔了下。
以假亂真的血腥味。抑或是這本來就是真的。
這個念頭在胸腔中燃起後完全不能停歇, 他一瞬間又開始懷疑這到底是現實還是游戲。
于是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到認真凝視着他的太宰治面前，伸手就插向對方的鼻孔（……）。
太宰治不知道是覺得泷谷瞬不至于做出這事兒來還是另有所圖, 總之沒動彈。
而中原中也則看不下去地握住了泷谷瞬的手，一臉無語地說：“你幹嘛？”
泷谷瞬說：“剛剛心裏産生一股文藝青年的想法，一時間不知道這是夢境還是現實，所以我就驗證一下。”
中原中也：“……”
槽點太多, 幹脆一巴掌把泷谷瞬打翻了。
泷谷瞬被打翻後多多少少有些灰頭土臉, 他從地上爬起來問道：怎麽樣, 我剛剛的異能是不是很酷炫？”
見泷谷瞬恢複正常，中原中也也就誠心說道：“你的異能還真是強大啊。”
“你覺得我的異能是怎樣的？”泷谷瞬走到中原中也身邊，問道。
“不知道。”中原中也說：“現在看來召喚付喪神只是你異能的一部分吧。”
而那邊太宰治則挑了下眉：“你沒看到？”
中原中也茫然：“我應該看到什麽？”
泷谷瞬立刻意會：“太宰，你看到了？”
太宰治：“我看到了。”
中原中也更茫然了：“你們在說什麽？”
太宰治随口說道：“這是聰明人才能看到的異能哦。”
接着也被中原中也拍翻了。
不得不說自從泷谷瞬加入港口Mafia後，中原中也似乎更暴躁了。
太宰治被打翻後沒有第一時間起來，他躺在地上安靜地看着夜空，夜空上群星璀璨，一時間這裏非常安靜，因為周遭一切生機都被泷谷瞬湮滅了，而不遠處傳來河流的聲音。
泷谷瞬想了想，躺在了太宰治身邊。
泷谷瞬方才當着他們的面使用本源力量，他的判斷是游戲裏的NPC在正常情況是無法看到那些數據流的。大蛇丸就是個典型例子。
而現在，太宰治是可以看到的啊。
中原中也看到他們倆的表現後更暴躁了，他明白有什麽事情在他們兩人中發生了，但自己對此卻完全不知情。更可惡的是那件事應該是發生在他面前的，但他對此熟視無睹。
他對此已經非常熟悉了。
但熟悉不代表習以為常，習以為常也不代表全盤接受。
“我說你們……”中原中也說了一半後就閉上了嘴，他一時不知道他該繼續說什麽。說‘我們難道不是同伴’嗎，這太幼稚了，而且會被發自內心的嘲笑的；說‘到底是什麽事啊’，但以他的經驗太宰治多半是不會說的，含糊其辭會令他更加暴躁。
所以他看了一眼兩人，淡淡說道：“既然沒事兒了我就先走了，你們在這裏躺着吧。”
“大佬。”但泷谷瞬卻出口叫住了他。
中原中也背對着兩人，沒說話，只是停了下來。
而太宰治看了一眼泷谷瞬，繼而說道：“中也，你記得瞬當時問大佐幹部的那個問題嗎？”
中原中也想了想，問道：“問大佐幹部‘要是我和你十年後都單身，那麽我就娶你吧’？”
太宰治：？
太宰治忍不住扭頭看泷谷瞬：“你還說過這話？”
泷谷瞬：“這有什麽，我還對BOSS說過對不起你無法得到完整的我，但我可以将我下半身扯下來送給你，讓你睹物思人呢。”
太宰治：？
中原中也：？？
沉默在三人間蔓延。
中原中也盯着泷谷瞬，企圖在泷谷瞬臉上找到一絲尴尬，但沒有，泷谷瞬的臉現在和他的錢包一樣幹淨。
剛剛那種曼妙氛圍完全消失了，繼而轉換為一種詭異的氣氛。
半晌，太宰治幹巴巴地說：“讓我們就此掠過這個話題，我指的是，瞬問大佐幹部，如果這裏是游戲世界，而我們都是npc的話，大佐幹部當時回答是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不管他是什麽，他都要好好的走下去。”
泷谷瞬問道：“那中也你呢？”
太宰治：“中也這個家夥有時候很無聊啦，他的答案肯定和大佐幹部一樣啦。”
“不然呢？”中原中也沒有反駁。
“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喜歡中也呀。”泷谷瞬說。
中原中也：“啊？”
泷谷瞬：“太宰剛剛的話，一般來說後面應該接這句話比較順口。”
太宰治：“啊？？”
泷谷瞬：“當然這一點我也是一樣啦，我超喜歡你們的。”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略微沉默。
泷谷瞬所說的話太宰治雖然乍聽有點惡心，但卻沒有特別想要反駁的谷欠望。
而中原中也對于這樣的直球向來招架不住。
過了一會兒，中原中也坐到了躺着的泷谷瞬和太宰治身邊。
“中也……”太宰治剛開口，中原中也就将帽子蓋在了他臉上：“閉嘴。”
“大佬……”泷谷瞬剛開口，中原中也就脫下上衣蓋在他臉上，同樣說：“閉嘴。”
哦。泷谷瞬看出來了。中原中也有點害羞了。
源于他的直球，也源于太宰治罕見的沒有反駁。
星空很美。
中原中也坐在兩個搭檔旁邊，向後靠着，雙臂支撐着身體。
風在黑暗裏緩緩穿行着，吹落幾片樹葉，樹葉落下來的聲音是簌簌的輕響。
他們三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雖然臉被中原中也的西裝蓋住了，但泷谷瞬還是張開了嘴。
“大佬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什麽方面的？”中原中也說的很明确，如果是煞風景的話你還是閉嘴吧。
泷谷瞬：“嗯……幾何學方面的。”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你說。”
泷谷瞬：“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形狀。”
……
總覺得拳頭硬了。是錯覺麽。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将他的西服用力按了下去。
“哇大佬輕點輕點我要被悶死了大佬嗷嗷嗷——”
02.
泷谷瞬返回現實世界時若有所思。
他目前成功地将現實和游戲混淆成了這個樣子，他判斷這對于他是有利的。
太宰治發現端倪是遲早的事情，目前在中原中也面前通過感情攻勢蒙混過關了……倒不如說中原中也本身對此沒有多少探究谷欠望。
還有個問題就是，現實世界的森鷗外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泷谷瞬試圖自我代入一下。
接着發現……
“泷谷君，在想什麽？”
森鷗外的聲音傳來。
此時泷谷瞬正在和森鷗外站在首領辦公室的窗前，很難得的首領辦公室的窗戶開着，此時已是初冬，空氣裏有着無數細小的冰晶，風一吹紮在臉上生疼。
“我在想如果我是BOSS的話，會怎樣利用我自己。”泷谷瞬如實交代。
森鷗外是站在泷谷瞬身後的，所以泷谷瞬看不清他此時是怎樣的表情。
但黑暗中傳來了森鷗外的笑聲。
這個笑聲可稱不上愉悅。
“泷谷君，總是會說一些讓我出乎意料的話。”
“我以為太宰也會說這些。”泷谷瞬有點不敢回頭看森鷗外的表情，但他還是嘴硬着說道。
“當然不會。”森鷗外說：“遠遠的去看，很多人似乎是一樣的。但仔細研究的話，每個人之間的差別都非常大。”
他這句話很直白地展現了【我研究過你】的事實。
窗外風景別致，冬天的雨冰冷刺骨，像是粘稠的網一樣将整個橫濱裹住了。
泷谷瞬感覺自己應該感到冷的，但不知是習慣了游戲裏受虐，所以現實裏也跟着不在乎了。
“這樣啊。”泷谷瞬說了句廢話。
首領辦公室很少開窗，現在的開窗淋雨源于泷谷瞬剛進來時的一句話：“感覺BOSS的辦公室永遠一成不變，無論四時變化，BOSS始終如一，坐在這裏。”
森鷗外：“那麽泷谷君剛剛的思考結果是？”
泷谷瞬如實交代：“想到如果我是BOSS你的話，我就嘗試去徹底操控，洗腦什麽的，這樣更加方便。”
森鷗外笑了：“但泷谷君本身是個意志堅定的人，這種徹底操控很難吧。……不過就洗腦而言，總是從潤物無聲開始的。泷谷君，如何判斷，我早已開始了對你的洗腦呢？”
“開始洗腦的人會說這話嗎？”泷谷瞬問。
森鷗外笑了。
泷谷瞬在窗戶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然後看到了森鷗外的影子向自己走來，靠近。
森鷗外的腳步聲真的很輕。
“泷谷君，你現在的精神狀态很不穩定。”他說，“我想，我可以将後面的卧室借給你，也許你要和你的付喪神們單獨相處一會兒。”
“我還以為BOSS你會嘗試開導一下你的得力手下。”泷谷瞬說，“既然您研究過我了，就會知道我的付喪神們可能巴不得我的精神狀态更差。”
森鷗外：“有什麽關系呢，你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了不是嗎。”
泷谷瞬頓了下，好像明白了什麽。
03.
泷谷瞬将門鎖上。
一道修長的影子投到門上。
他轉過身，看到巴形薙刀正站在窗邊看着他。
背景是冷雨紛飛的冬夜。
“巴形。”他叫了一聲。
巴形薙刀向他走來，只走了一步，巴形的整個身體如煙般消失，下一秒黑色的煙霧聚集在他面前，形成了巴形薙刀整個人。
這是看起來相當詭谲的畫面。
“BOSS将房間借給了我們呢，真大方，要是我很不講究的在他床上做點事兒，看他怎麽辦。”泷谷瞬說。
巴形薙刀沒有說話，只是俯下身親吻着他的側臉，脖頸。
“啊。你在現實的狀态和我的精神狀态息息相關。
我的精神狀态這麽糟糕的嗎。”
泷谷瞬的手指插入了巴形薙刀的頭發，喃喃說道。
巴形薙刀一言不發的親吻着他，泷谷瞬則雙眼無神地看着窗外的雨夜。
無論何種性格的人，他的精神狀态都有一個極限的。
換句話說，人類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泷谷瞬在游戲裏動用源代碼力量時能感覺到自己的一些東西仿佛被抽離，他将此視為獲得力量的代價，而且為了現實中能動用更強大的力量，他有意識地自我推動着去模糊游戲和現實的界限。
是的，那是他故意的。
倘若他願意，他可以去找參照物，可以去自我克制，但他沒有。
森鷗外看出了他的打算，所以幫着他一起推動。
“感覺快到那個臨界值了呢……不知道到時候會如何。”
巴形薙刀的吻已經很靠下了，和泷谷瞬精神相連的他知道泷谷瞬在渴求什麽。簡單來說，泷谷瞬的感覺一定程度會反饋進巴形薙刀的精神裏，如果他們進一步發展的話，泷谷瞬也會一定程度感知到巴形薙刀的感覺。
“是徹底崩潰呢，還是說——”
泷谷瞬的呼吸亂了。
他将手放在巴形薙刀的頭上，空洞的眼神裏被迫承載了谷欠火。
還真是從未有過的體驗，真的是太瘋狂了。
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跟着墜落，理智和克制被谷欠望逼的逃離身體。
呼吸變亂了也變重了。
浪潮翻湧，忄青色煽動火焰劇烈燃燒。
心如擂鼓，由總是握着刀的神明之手親自敲響。
在被甜美幻夢徹底吞噬之前。
泷谷瞬說完了最後的話語。
“——破而後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