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01.
因為要做的事情太多, 但每件事對于現在的泷谷瞬來說又非常輕易，所以很多時候，他甚至有了種奇妙的感覺。
過去的他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裏是現實哪裏是游戲, 但現在的他卻感覺兩邊仿佛都是游戲一般。
也不知道這是否是時之政府的另外一條計策……
泷谷瞬枕着太郎太刀的大腿，莺丸在旁邊給他沏茶，小狐丸在給他喂和果子，次郎太刀則在給他唱小曲兒。
次郎太刀是戰國時代的刀，同清冷的太郎太刀不同, 藍發金瞳的次郎太刀衣着相當豔麗。
這一點和另一振豔麗的宗三左文字相似, 但宗三左文字帶着一種頹廢的靡麗, 而次郎太刀只是一味的濃豔美貌。這是源于次郎曾經的主人做過歌舞伎演員, 所以他會有這樣的打扮。與其花魁女裝相反的是, 他本人是個豪爽的酒鬼，胸肌還很大，其間反差還真令人有些欲罷不能。
既然有花魁的設定，那唱曲兒也是正常的事情。
次郎太刀唱的是江戶時代的歌謠, 阿部次郎說，江戶時代的歌謠充滿着一種內在的激情和活力, 是從深處奔湧而出的一種東西。泷谷瞬能夠感覺到，那幽暗光芒中的溫暖、柔情和安慰。
話說這就是所謂審神者的快樂生活嗎。
未免也太放縱了一些。
……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付喪神雖各有各的性格，但他們具體會怎樣表現, 這背後就涉及很多事了。
已經走到了這個份上，泷谷瞬自然而然明白何為暗堕了。
處于時之政府掌控下的付喪神是不存在暗堕的，這時付喪神會起到積極的輔佐作用。
比如審神者懶惰, 付喪神會進行督促, 如果審神者實在是扶不上牆的那種爛, 那麽付喪神會代為管理, 審神者只需要出神力就可以了。當然他們可能采取一些手段來讓審神者被迫鍛煉神力，這種程度的做法是被時之政府允許的，只是別擺在臺面上就是了。
接着在特定情況下，付喪神會暗堕。
首先都知道的是，暗堕意味着付喪神在脫離時之政府的管控，暗堕程度越深，代表着他們脫離時之政府的程度就越深。
但這不能簡簡單單的将暗堕等同于自由。
事實上，暗堕更像是時之政府創造付喪神時埋下的病毒，只要付喪神脫離時之政府掌控，那麽暗堕就會引領着他們走向毀滅。
古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說‘上帝欲使之滅亡，必先使之瘋狂’便是這個意思，也許時之政府正是從這句話得到的靈感。
當審神者折磨付喪神過多導致付喪神開始反抗視審神者為絕對主人的強加設定，那麽付喪神會暗堕；當付喪神真的愛上審神者，開始反抗時之政府強加在他身上的設定時，他也可能暗堕……不過暗堕的原因雖然多種多樣，但暗堕其實也沒那麽容易發生就是了。
而到了泷谷瞬這個程度，他在可以自由掌控付喪神的暗堕時，就意味着他已經掌握了付喪神的全部編碼。
那麽再說回付喪神的性格。
付喪神的性格和審神者的性格關聯程度非常深。
這就導致，當泷谷瞬有堕落的想法時，付喪神都竄上來幫泷谷瞬堕落了。
只能說，人的意志真的是有限的。
另一邊。
游戲中的芥川龍之介看到泷谷瞬召喚出如此之多的付喪神後，就找到個看上去比較友好的付喪神，鼓起勇氣問道：“請問一下，巴形先生，壓切先生一直對我很有敵意，這是為什麽？”這孩子還一直惦記着這個事情呢。
巴形薙刀問道：“你直接叫他壓切了？”
芥川龍之介：“沒。”
“嗯。”巴形薙刀提醒道：“他不喜歡這個名字，他更習慣別人叫他長谷部。”
芥川龍之介：“原來如此，在下明白了。但在下還是不知道在下做錯了什麽，導致長谷部先生敵視我。”他猜測：“難道在下上次誇他衣服的措辭沒有選對？還是說在下上次吃了太多他做的食物，好像不太好……”
巴形薙刀回答：“你想多了。他敵視你可能是因為你和主上說話了。”
芥川龍之介：“啊？”
芥川龍之介沒懂。
巴形薙刀：“提問，你認為壓切長谷部容忍不了別人在主上面前做什麽事？”
芥川龍之介：“是什麽？”
巴形薙刀：“活着。”
芥川龍之介：“…………”
芥川龍之介：“在下明白了。”
巴形薙刀看了一眼芥川龍之介，他紅瞳裏折射着冰涼剔透的光線。
付喪神的外貌是如同神靈和怪物一般沒有絲毫瑕疵的造物，這種無機質的精致會帶來一種非人感。
被這樣的非人生物注視着，芥川龍之介背後汗毛聳立。
巴形薙刀慢條斯理地說：“在這方面，其實我也差不多的。只不過我不會說出來罷了。”
接着他沖芥川龍之介笑了笑，轉身走了。
芥川龍之介：！！！
這一幕的沖擊力對于一個少年來說還是蠻大的，盡管這個少年在Mafia也一樣。
芥川龍之介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發覺自己被這樣熾熱的感情震撼了。
決定了，以後就對自己崇敬的人抱有同樣的感情！
02.
中也走進來的時候泷谷瞬正坐在巴形薙刀腿上被對方喂東西吃，而太宰治則躺在泷谷瞬的腿上被泷谷瞬喂東西吃。
這場面看的中原中也當場就想轉身走了。這什麽鬼。
結果聽到泷谷瞬在說：“我聽說那批武器價值上億。”
中原中也忍不住想到，原來他們是在談正事嗎？好吧，看來是自己誤會了。
太宰治：“那你聽說的可真多。”
“你真該去大街小巷走了一走了。”泷谷瞬将精心挑選的一串帶籽的葡萄一股腦塞進了太宰治的嘴裏，讓太宰治不得不一邊吃葡萄一邊吐葡萄籽，然後他借着太宰治吐籽無法說話的時機說出了自己的嘲諷之語：“不是我耳朵靈，而是全橫濱都在讨論這個事情。”
中原中也上前說道：“我也聽說了，事實上我認為這應該是某種考驗。”
太宰治吐了一會兒葡萄籽後感覺很麻煩幹脆都咽下去了：“你要加入我們嗎？中也。”
“嗯。”中也颔首。
結果太宰治興奮地拍着自己的大腿：“來啊來啊。”同時拿起個哈密瓜準備往中原中也嘴裏塞。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驚嘆：“我是說我要加入你們談話而不是加入你們此時淫亂的活動啊！！！”
巴形薙刀感覺自己的主上受到了冒犯，他推了下單片眼鏡說道：“理論上來說，倘若我們真在做淫亂之事，那麽在旁邊觀看我們的中原先生也不正常。更何況我們只是在進行友好的食物交流而已。”
中原中也：“……算了。”
他孤獨地找個牆角蹲下，想離他們遠點。
泷谷瞬則說着廢話：“我覺得這件事可能是個信號，也可能不是。”
太宰治還認真贊同了：“我也覺得。”
中原中也忍不住說道：“你們聚在一起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嗎？”
太宰治：“不是為了大腿嗎？”
中原中也：“喂。”
泷谷瞬将巴形薙刀給他的草莓吃了後順便咬了口他的手指：“說起來我最近要離開一段時間。”
“港口Mafia……算了，你不是最近在教導芥川麽？”中原中也問。
泷谷瞬：“啊是的，所以我會帶他走。放心吧，我會教他畢生所學的。”
中原中也吐槽：“是斃生所學吧。”
泷谷瞬：“哈哈哈……”
他笑得很爽朗。
02.
在泷谷瞬對游戲世界的認知更加深入後，他發現在他認識的人中，芥川龍之介的數據是最複雜的。
泷谷瞬猜想，這是因為芥川龍之介是‘主角’之一的緣故。
太宰治是個例外，太宰治的【人間失格】導致他很多數值就是個問號。
所以泷谷瞬對芥川龍之介的細心照顧并不僅僅是因為太宰治，還因為芥川龍之介本身有利可圖。
接下來泷谷瞬計劃去副本外的世界探索一番，他決定帶上芥川龍之介。
副本外的世界，按照一般理解來說就是時空亂流區域，那裏有着數不清的危險。
像橫濱Mafia這種副本，它的數據是一個完善的架構，而在時空亂流中，很多世界壓根就不是完善的，裏面的規則都不一樣，甚至世界的界限也不清晰，這才是最致命的。
帶上芥川龍之介，一方面是讓他跟着一起學習，另一方面他也算自己的儲備糧……咳，開個玩笑。
畢竟芥川龍之介的數據強度很大，必要時可以借用一些。
有這麽個段子，說記者提問貝爺的攝影師，在冒險時遇到的最危險的情況是什麽？
攝影師回答：有一次貝爺餓了好幾天了，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刻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玩笑結束，言歸正傳。
泷谷瞬和芥川龍之介直接在一片黑暗中飛行着，周圍不斷出現光怪陸離的畫面，這些畫面看上去荒誕、離奇，讓芥川龍之介迷惑不已。而在泷谷瞬眼中，那都是一串串交錯起來的數據。
他不斷掠奪着這些數據中自己可以使用的部分，增強着自身的實力。
更多時候沒有可利用的部分，泷谷瞬就順便對芥川龍之介進行教導。
泷谷瞬：“我一直覺得你太緊張了，你得松弛一下，對，放松自己，放松你全身肌肉，放松你的括約肌，括約肌是一類肌肉的統稱包括眼皮啥的，你可別多想啊。不然我就請你吃華萊士和小夜的柿餅讓你被迫放松哈哈哈我開個玩笑，你別學我這麽沒品。”
芥川龍之介：“好的，在下明白了。在下會努力松弛的。”
泷谷瞬：“另外你現在每天起床很早，睡得也很晚，這樣不好，我認為你應該增加睡眠。”
芥川龍之介：“可是在下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好多東西要學。”
泷谷瞬：“這樣，你攻擊我試試看，全力攻擊。”
下一秒他就被芥川龍之介捅了個透心涼。
泷谷瞬低頭看着胸口冒出的羅生門尖刺，心拔涼拔涼的：“真心很啊。”
芥川龍之介想了想，說道：“謝謝泷谷先生誇獎！”
就當是誇獎吧……泷谷瞬将羅生門拔了出來。
“其實你的力量已經很不錯了，積累得已經足夠了，接下來就要依靠一些靈感了。
剛剛我也說了，你不用一直緊繃着，這樣對你變強也沒有好處。”
芥川龍之介：“可是……”
泷谷瞬：“羅素知道嗎？”
芥川龍之介：“先生指的是哪個羅素？”
“最有名那個，哲學家、思想家、歷史學家等一系列稱號，和都市兵王套娃一樣的那個羅素。”泷谷瞬說。
芥川龍之介：“在下有聽聞過。”
泷谷瞬：“他有句名言是，不要因為睡懶覺，而感到自責。”
芥川龍之介：“恩……”
泷谷瞬繼續說道：“因為你起來，也創造不了什麽價值。”
芥川龍之介：“咳。”
泷谷瞬：“你能在浪費時間中獲得樂趣，就不是在浪費時間。”
芥川龍之介：“那在下會努力增多休息時間的。”
他們路過很多不完善的世界，有的世界人有三個頭，有的世界裏人的影子才是本體，站在地面上的人是影子的投影，甚至還有一個世界的時間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團亂麻的東西，泷谷瞬看到了同一空間出現了多個自己，并且那些自己都沖着自己陰恻恻地笑。泷谷瞬感覺不對勁，趕緊拉着芥川龍之介跑了，這個太過于複雜，是現在的自己所不能觸碰的。
他們也到過一些相對完善的世界，各式各樣都有，有全部都是動物的世界，有超能力者都在打網球的世界，有超能力者都在打籃球的世界。
他們對這些完善的世界也只能簡單游覽，基本上所有世界都把泷谷瞬定義為入侵者，泷谷瞬和芥川龍之介都會成為通緝犯之類的角色，接着他們就會被追殺。
不過偶爾有一些世界，即使他們是通緝犯也沒多少人管他們，比如有名為‘獵人’的特殊職業的那個世界就是。那個世界到處都是通緝犯，所以他們反倒是很和平的度過了。
付喪神和他們是同行着的，到一些風景優美的地方泷谷瞬會放出巴形薙刀，芥川龍之介就很有眼力勁的溜到一邊不打擾他們。
他們在世界也經歷了各式各樣的事，看了各式各樣波瀾壯闊的風景。
游覽的世界多了，泷谷瞬發現世界和世界存在着一種平衡性。
假如說一個世界最厲害的人是網球運動員，那麽這個網球運動員必定能和他們世界最強的中原中也打個平手。
因為他們同屬于‘世界最強’級別，所以雙方戰鬥時會有一個不可違抗的修正力。
了解的越多，知道的越多，泷谷瞬本人就會越強。
在成功将一個不完善的小世界轟炸成碎片吸收掉後，泷谷瞬帶着芥川龍之介進入了隔壁的一個完善的世界。
他和芥川龍之介進了咖啡廳，僞造鈔票點了兩杯咖啡。
這裏的咖啡味道很不錯，但沒喝幾口他們就被一隊灰衣人包圍住了。
随着泷谷瞬越來越強，【世界】對他的反應也越來越大。
泷谷瞬喝了口咖啡說道：“我知道你們接了殺死我的命令，但是你們可以思考一下為什麽要這麽做。”
芥川龍之介則一如既往的……嗯……激動：“前來刺殺便有被殺死的覺悟吧，泷谷先生，就讓在下動手吧。”
泷谷瞬：“不急，芥川，我是想和他們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結果他剛說完，對方就開槍了。
芥川龍之介立刻動用了羅生門。
稀裏嘩啦。
“好吧，也算完成了物理上的掏心窩子。”泷谷瞬無奈說道。
他看了芥川一眼，“你別反抗。”
芥川自知做錯了事，就乖乖沒動。
泷谷瞬從芥川身上掏出一把數據給對方其中一人填補上，讓對方複活。
面對着捂着胸口震驚注視着他的生者，泷谷瞬說道：“有道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既然已經死了，你也無愧于你的上級，那我們就可以冷靜談談了吧。”
順着那人一路往上摸索，一層又一層，最終找到了頒布任務的機要領導。
談判，威脅，利誘。
從中再次聽到了‘時之政府’這個名詞。
泷谷瞬複活了他的妻女，換來了和時之政府駐紮工作人員的面見機會。
對方在見到他後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在下一秒便化為流光之間消失。
“跑的倒是果斷啊。”泷谷瞬放下手，說道。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芥川龍之介問道。
泷谷瞬注視着空氣，露出個安靜的笑。
“既然鳥兒已經飛過，那天空中必定留下了翅膀的痕跡。”
時之政府工作人員打開大門的那一刻，泷谷瞬已經捕捉到了時之政府總部所在的坐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