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一章 重聚

涼亭中的人聽到這個聲音,無不色變,就連一直詠頌着六字真言的玄辯,身體都開始發抖了,但他的詠頌聲卻沒有停止,反倒越加的大聲起來,整個涼亭裏都回蕩着玄辯那铿锵有力的六字真言。

躲在趙天行背後的劉偲琴,更是被這聲音吓的渾身顫抖,她的雙手緊緊的抱着趙天行的腰身,将身體貼在了他的後背,渾身抖個不停。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趙天行面色變得無比蒼白,在劉偲琴醒轉的時候,他便發現了異常,因為巷道外面是沒有任何人的,但他正跟玄辯說着話,卻見巷道裏面出現了一個長長的影子,耳中還能聽見微弱的呼吸之聲。

因為趙天行的色變,導致玄辯也發現了這個異常,在玄辯果斷的坐下來誦經以後,巷道外面的這個黑影,才終于取消了進來的打算,還說出讓人渾身發毛的話來。

随着玄辯的六字真言不斷詠頌,趙天行驚異的發現,擺放在他跟玄辯中間的那個佛龛,那紅色的佛像身上,逐漸變得光潤無比,隐隐有暗紅色的霧氣從佛像中飄了出來。

很快這異狀便被玄辯發現,玄辯眼中精光大亮了起來,他立刻就加快了六字真言的詠頌速度,整個洞xue裏充滿了他那洪亮的聲音,震的人腦袋都有些發痛了。

随着佛像上冒出來的紅霧逐漸濃郁了起來,籠罩了整個佛像,而就在這時,外面那不知名的黑影,又爆發出了巨大的吼聲,只見這彌漫出來的紅霧,迅如閃電從涼亭中沖了出去,很快巷道外面就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嘶吼之聲。

見這紅霧沖了出去,趙天行不由得将他的感知散發了出去,他的臉上立刻便充滿了狂喜之色,因為原來一直受到壓制的感知,竟然範圍變得廣闊無邊,巷道外面的一切,都展現在了趙天行的腦海之中!

雖然因為光線暗淡,但整個七號洞xue裏面的一切,在趙天行的感知之下,都顯得清晰無比。

在他的感知之下,只見外面一道巨大的身影,正被佛像中冒出來的那些紅霧追擊着,這黑色的身影繞着洞xue在四處亂竄,不時還會發出痛苦的嘶吼。

那團紅霧雖然看起來十分的稀薄,速度卻十分的驚人,如同子彈一般,追在那黑影的後面,只要被這紅霧沾上那麽一點,那黑影便會發出痛呼,還能看到從它身上有些液體灑落到了地上。

探查了之後,趙天行不由得撲向了巷道口,将靈氣灌輸到他的雙目之中,站到巷道口仔細的觀察起來。

原來這個黑影竟然是一個不到三米高的迦樓羅,它雙眼閃着金光,身體是黝黑的,但背後的那肉翅卻是通體雪白。這耀眼的黑白之色,反差是如此之大,更是讓這個迦樓羅顯得兇悍無比,尤其是它的鷹喙,竟然如同利刃一般,還閃着寒光。

追逐在迦樓羅身後的那紅色霧氣,速度越來越快,伴随着迦樓羅的嘶吼之聲,不時的會有大蓬的血霧從它的身上騰起,很快這迦樓羅就逃向了洞xue的入口,在它的消失的時候,趙天行還聽到了它最後的吼聲:

“該死的焚天分神,我早晚要收拾掉你的神龛,将你的分神吞噬掉!”

随着這迦樓羅消失在七號洞xue,那紅霧也迅速的回轉,飄進了那佛龛裏隐入了佛像中,消失不見了。

盤膝坐在涼亭中的玄辯,直到那紅霧隐入佛像之中,這才停止了他的誦經之聲,跟着玄辯就一頭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大驚的趙天行趕忙搶了上來,将他扶到了涼亭的立柱邊,查看起來。

只見玄辯身上那層金光消失了,他的臉色變得煞白,而躲在一邊的劉偲琴也恢複了過來,她跑過來掐着玄辯的脈搏,很快便擡起頭,對着趙天行說道:

“脈象正常,估計是脫了力,休息一會應該可以蘇醒過來的。”

聽了這話,趙天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還有些驚懼的劉偲琴,很快就問起了她暈過去的緣由,趙天行這才将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詳細的述說了一遍。

劉偲琴聽到玄辯是為了救她,這才将她打暈的,不由得面色有些羞窘起來,她看着倚在那邊的玄辯,嘴裏嘟囔起來:

“這小和尚,沒想到還有如此的學識,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見劉偲琴的神情變得正常起來,趙天行不由得問起了她,在嗅到泰坦魔芋香氣之時的情況,劉偲琴一聽這個,臉上馬上就變得通紅了起來,劉偲琴有些扭捏的轉過了身,嘴裏低聲嘀咕着,卻是不肯詳細說了。

趙天行有些急了,這生死攸關的時候,任何的信息都是非常重要的,誰知道關鍵的線索隐藏在哪裏,想要活着出去,所有的線索都是異常珍貴的,趙天行哪裏會肯讓劉偲琴隐瞞下去。

被趙天行逼的沒法,劉偲琴轉過身,背對着趙天行輕聲說道:

“嗅到那香氣之後,我就感覺如同身處仙境中一般,到處是茫茫的白雲,而且……而且……”

站在那裏等了半天,這劉偲琴卻是‘而且’個沒完了,趙天行急的大吼起來:

“而且什麽啊,到底你那時候陷入了什麽幻境,看到了什麽趕緊說啊!”

“我看到四周全是俊男!這樣你滿意了嗎!”

暴吼起來的劉偲琴,臉色變得羞紅,吼罷便垂下了頭,一聲不吭了。

聽到劉偲琴的話,趙天行不禁愣在了那裏,過了半響才撓着腦袋很是尴尬了起來,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勸她,不由得杵在那裏有些茫然了。

而羞怒的劉偲琴,卻恨不得面前有個地洞讓她鑽下去才好,涼亭中陷入了沉寂,除了那還沒蘇醒過來的玄辯,氣氛變得異常尴尬起來。

見氣氛有些不對,趙天行幹咳了一聲,正準備開口,卻聽到外面傳來了一個凄慘的吼聲:

“趙天行,你們在哪?”

“閻隊長?”

趙天行跟劉偲琴不禁同時喊了起來,趙天行一個閃身便沖了出去,等看到閻楷瑞的時候,卻驚呆了。

只見閻楷瑞渾身是血,正站在七號洞xue的進口那裏,被他攙扶着的,還有一個渾身血肉模糊,看不出是誰的人。

趙天行趕緊搶了過去,将地上那人抱了起來,劉偲琴也跟在後面,扶住了閻楷瑞。

閻楷瑞見趙天行跟劉偲琴出現在面前,張開嘴想要說話,卻不料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趙天行見此趕緊抱着手中這人,迅速跑回到涼亭,等将那人放在了涼亭裏,檢查起他的傷勢之時,趙天行卻驚呆了。

渾身是血的這個人,不知道是莊滿剛還是莊滿強,他渾身到處是爪傷,最嚴重的是他的背部,整個肩胛骨都被砸碎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從肩膀處切入了他的胸腔。

觀察着切入的角度,趙天行不由得心裏一涼,大聲喊道:

“劉偲琴,你快來看下這傷口的位置!”

拖着閻楷瑞跑回來的劉偲琴,趕緊将閻楷瑞放在一邊,劉偲琴一看這傷口,眼睛就有些泛紅了,嘶聲說道:

“髒器嚴重受損,沒用了,救不過來了!”

“我不信!”

嘶吼起來的趙天行,調動起丹田內的靈氣,灌輸到他的身體裏,很快這人面色變得有些紅潤起來,他艱難的睜開雙眼之後,便對着趙天行喊道:

“我弟弟怎麽樣了?”

聽到這話,趙天行便知道此人是莊滿強了,看樣子莊滿剛是兇多吉少了。

莊滿強見趙天行面帶悲戚,而旁邊的劉偲琴也是眼含淚水,他強撐着坐了起來,渾身那劇烈的痛疼,讓他知道情況不好,莊滿強連忙一把揪住趙天行,嘶聲喊道:

“天行,主基地完蛋了,那裏沒有活人了!”

用手指着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閻楷瑞,莊滿強聲帶悲戚:

“可惜沒聽你的啊,不然我弟弟就不會葬身此處了,可惜啊……”

說着話,莊滿強的瞳孔便開始了擴散,張着嘴吸着氣,卻說不出話來了,在劉偲琴悲戚的哭聲中,莊滿剛身體僵硬了起來,很快就沒了聲息。

“他們,他們兄弟倆對我很照顧的……”

眼眶裏滿是淚水的劉偲琴,呆坐在那裏,很快就嚎啕大哭起來,她趴在趙天行的肩膀上,還哽咽着述說着,以前莊滿強兄弟倆帶她出任務時的一些瑣事,從劉偲琴這斷斷續續的述說中,趙天行不禁也有些心酸起來。

看着躺在涼亭裏脫了力的玄辯,還有那渾身是血的閻楷瑞,趙天行拍打着劉偲琴的後背,小聲的安慰着她,一直等到劉偲琴心情平靜下來,這才過去檢查起閻楷瑞的傷勢來。

對于趙天行來說,要不是因為閻楷瑞的固執,那麽莊滿強兄弟就不會死,要是能多一個人,就意味着大家生存的希望可以多那麽一分,就連劉偲琴都是帶着滿腹的怨氣,給閻楷瑞包紮起傷口來。

閻楷瑞身上雖然滿是血漬,但真正的傷口卻是不多,想到死在怪物群裏的莊滿剛,和剛剛死在二人面前的莊滿強,就連一向細心的劉偲琴,都顯得笨手笨腳的。

在将随身攜帶的繃帶用光之後,劉偲琴就随手将閻楷瑞身上的衣服拽下來,扯成條再包紮了上去,趙天行注意到她眼裏的那絲憤怒,也只好苦笑着随她去處理了。

“要不是因為他,莊滿剛兄弟倆就不會妄送了性命,就為了他的那些規章,那些面子,難道這些對你們男人來說,就是一切嗎?”

終于怒吼起來的劉偲琴,将最後一處傷口包紮起來之後,便沖着趙天行大聲的吼了起來。

看着匮怒的劉偲琴,在她眼角還含着一滴淚水,趙天行不由得心裏一疼,他嘆了口氣,低下了頭,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了。

等二人将閻楷瑞的傷口收拾好之後,看着被包紮的如同是木乃伊一般的閻隊長,劉偲琴不禁輕笑出聲,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