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情愫
? 不對勁,很不對勁。
這是淩烨觀察了宋思一天後,得出的一個結論。
從早上到現在,她就一直維持着眼前的姿勢:一手撫額,一手撚起一朵桃花,笑的極其……猥、瑣。
當然,猥、瑣一詞是由他來解讀的,事實上,那張白開水一般寡淡無味的臉上,挂起的那個笑容都稱不上是笑容,只能說是咧開嘴巴,像在跟誰讨什麽吃食。
淩烨搖了搖頭,一聲嘆息,喵。
宋思這個女人莫不是傻了吧。
這麽一想,秉持着“她傻了就沒人喂食給它”的準則,淩烨好心地圍着女人轉了一圈,一會兒伸出前爪拍拍她的肩膀,一會兒用鼻子拱拱她的腰肢窩,想要把她喚醒,可宋思神游天外,仍舊一動不動。
被忽視的某貓不淡定了,甩出了它的超級大兇器——尾巴,啪的一擊重錘,想要敲上宋思的桌子,卻不想失了準頭,尾巴直直地朝宋思的大腦門襲去。
想要收回尾巴已經來不及了,淩烨只能悲催地閉上了眼,為某個女人默哀。
下一瞬,宋思“啊”了一聲,硬生生地從椅子上飛了出去,只聽“砰”的一聲響,掀起了灰塵無數。
淩烨趕忙睜開眼,也顧不得空氣裏的灰塵,縱身一躍,跳到了女人的身邊。
它心驚膽戰地瞅着宋思,害怕她太過生氣而不給它肉吃,畢竟,這不是沒有前科的。
喵,不知道這個時候撒嬌示弱還管不管用。淩烨在心裏悲鳴了一聲,正想喵個幾聲,側頭一瞧,栽了個大跟頭的女人一手揉着腦門,一手揉着屁、股,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對上了他水靈靈的貓眼,宋思好脾氣地寬慰道:“別擔心,我今天心情好,不生氣。”
額——
淩烨擡頭望了望天,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很快,他就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麽事而高興,原因在于,她抓住了它的前爪子,絮絮叨叨了好幾遍:她要跟蘇斐成親了。
成親!!!就是他們靈貓一族所說的配偶一事。
不過,那個笑的溫良無害的男人,看着一點也不可靠的樣子。
淩烨在心裏暗自腹诽,一擡眸,面前的女人滿眼憧憬之色,蒼白的臉上還應景地飄起了兩朵紅雲。
紅彤彤,豔霞霞,明燦的如同朝陽。
某貓被她念叨的有些不耐煩,用力掙脫了她的魔抓,抖了抖尾巴,矜驕優雅地回轉了。
一躺到原先屬于宋思的床上,聞着那殘餘的香氣,淩烨的心情更加煩躁了。
不就是成親嘛,有什麽好顯擺的,小爺不稀罕。趕明兒,它從它的家族裏帶來最漂亮的母貓,讓她羨慕嫉妒恨去。
翻了個身躺了一會兒,睡不着,換一個姿勢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着,淩烨胡須一翹,抖了抖毛,輕輕巧巧地落到了地上。
雪白的毛發在夕陽的照射下,散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淩烨煩躁的情緒被自我陶醉所代替,下意識地挺了挺胸,雄赳赳氣昂昂地朝雞圈迸發,觀雞“打架”去也。
***
由于昨晚求親之事太過匆忙,這一晚,蘇斐又拜臨了宋思的房間。
宋思求之不得,在屋裏的楠木桌上分別擺置了青梅酒跟桃花茶,她喝酒,他喝茶,邊喝邊聊。
月光籠照着這座小小的屋舍,對面清俊的男子,跟她仿佛隔着一層面紗,如同霧裏看花。
瞧,她不過看了幾眼,就醉了。
桃花茶面飄着幾奪淡淡的緋色,蘇斐穩穩地拖着茶盞,連着那片片桃花,盡數鍍進了嘴裏。
一張嘴,唇邊就有桃花的香氣。
那潋滟紅潤的唇瓣微彎,一抹笑随之綻開:“阿姐,我怎麽沒瞧見你晾曬桃花瓣啊?”
女人一擡眸,清清楚楚地看到對方眼底的戲谑之色,明白他是在打趣她,便張開嘴巴,溫吞地道:“你每天日出離開,日落才回來,那時候太陽都沒有了,我當然要把桃花收起來了。”
沒容蘇斐開口,女人又搭腔了,這一次,她的聲音低了很多,頭也随之低了下去:“阿斐,你說過的每句話,我都記得的。”
這個精舍,有桃花相伴,你可以在窗外種些你喜歡的花草,等到花朵凋謝了,将花朵洗淨曬幹,泡茶喝。
“花草才剛出新芽,等到開花,還需些時日,不過桃花遍地都是,我尋思着嘗了一嘗,味道不錯,就拿來泡茶了。”說罷,她又擡起了頭,黝黑的眸光裏全無雜色,直直地對上了他的目光。
女人一咧嘴,露出了潔白的貝齒:“阿斐,你覺得好喝嗎?”
她的那張臉說不上好看,一雙天生的笑眼,沒了表情做點綴,頓時失色不少。可不知道為什麽,他越看越舒心,越看越歡喜。
大抵,這便是喜歡吧。
蘇斐唇角一掀,眉目溫雅,眼裏跳躍着清淺的笑意,“好喝,無論阿姐做什麽吃的,都是最好的。”
他說的認真,全無恭維之意,宋思的嘴巴再也沒有合攏過。
又在偷聽牆角的某貓毒舌地想:別笑了,再笑,牙齒都要掉出來了。
耳朵湊近些,某貓屏氣凝神,還想聽聽屋內的那對男女會說出什麽話來。卻不料,他們接下來的對話,令他心裏湧現出了一缸子的醋水。
屋裏,蘇斐将茶盞放下,帶着餘溫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女人擱置在桌面的左手。
她的手很涼,帶着寒玉似得冷。
正在飲酒的宋思手指一顫,差點将杯裏的青梅酒灑了出來。她悄然深吸了一口氣,擡起眼皮望向男子,而男子眉眼含笑,也在看她。
女人不知怎的有些發窘,手裏的酒杯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卻是蘇斐伸手從她的右手裏取下酒杯,正待放下,他手腕轉了一個彎,穩穩地抵在了他的唇畔。
晶瑩的酒液染上了他的唇,配上那雙在月色下顯得魅惑無邊的雙眸,宋思一個沒忍住,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那一刻,宋思真想成為蘇斐手中的杯,口中的酒。
沒等她從旖旎的□□中回過神來,男子那潤澤的唇微微張啓,傳來了脈脈動人的話語。
“阿姐,你說我們的婚禮在哪裏辦為好?”
“啊?”宋思瞪大雙眼,張大嘴巴,五官放大了整整一倍。
蘇斐斂眸一笑,将她的手放在了掌心,細細地摩挲:“我想讓很多人見證我們的婚禮,但是又不想叫別人看到你的模樣。”
宋思一愣,那個她“難道見不得人的念頭”剛冒出頭來,男子的下一句話,讓她整個身子人酥酥麻麻,什麽疑問也沒有了。
他說:“阿姐,真想把你藏起來,只給我一人觀賞。”
這句話,令她不由想起了話本子裏金屋藏嬌的故事。宋思只覺胸口一暖,低下頭,聲音吶吶:“阿斐,我向來不喜熱鬧,也不喜塵世的條條框框,還是我這洞府逍遙自在。至于我們的婚事,在哪裏辦都是一樣的,你決定就好。”
光顧着歡喜的宋思沒有發現,蘇斐望着她的眸光微怔,細看之下,眼底流淌着淡淡的傷痛跟疼惜。
而一直目睹這一切的淩烨,不知道是何因素使然,那一身雪白的皮毛,月光之下,隐隐泛着一層紅光。
***
宋思跟蘇斐的婚禮定在了二月二,頭擡頭。
自從定下了時間,宋思這胸口的不安,算是徹底消失了。
掐指一算,距離二月二不過十來天了,宋思覺着自己不能無所事事地幹等下去,得找些什麽事來做。看多了人間的戲本子,宋思的基本常識還是懂的,成親需要采辦的啥紅棗啊桂圓啊,還是要早做準備。
這麽一想,宋思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再下山一趟。
自上次下山搞得頭破血流之後,蘇斐擔心她,堅決不讓她下山,粗略一算,時間已然過了大半個月。
不過,反正阿斐要日落之前才能回來,她偷偷下山不就好了?
宋思說辦就辦,揣了幾顆夜明珠,便打算下山一趟。
途徑洞口之際,角落蜷縮的一團吸引了她的注意,宋思一眼便知那是淩烨。
說起淩烨,宋思是有些怨念的。以前淩烨身材嬌小,讓她不用費力,便能輕松地将它托在掌心,可現在——
她搖了搖頭,步子一轉,走到了淩烨的跟前,伸腳踢了踢淩烨的肚子。
被打攪的某貓很是不滿地睜開了貓眼,厚實的肉墊放在了嘴邊,大大滴打了一個哈欠。緊接着,它放在爪子,姿态慵懶地趴着,連喵都懶得喵了。
宋思又搖了搖頭,感嘆道,不知怎麽了,淩烨這貓是越來越懶了。
細看之下,淩烨的眸裏隐隐含着不耐之色,宋思心情好,不跟它計較,只道:“我要下山一趟,你就乖乖待在洞裏吧,記住,不要偷吃雞。”
下山,難道是去找蘇斐?
淩烨對她下山之事很是敏感,當下就直起了身。
還別說,它站起來威風凜凜,遠遠看去,當真跟老虎無異,也不知曉雞圈那些雞是怎麽認出它來的。
宋思支着下巴,思忖了片刻,語重心長地囑咐道:“淩烨,以後沒事不要往雞圈跑,少兒不宜的東西少看為妙。”
“……”
她當它不知道她的那個寶貝書櫃裏藏着很多經典的春宮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