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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節

那年的小夥子

林小雅從K城回來,又去了趟蘿湖畔,以後一個多月徐志成再沒見到她的人,打電話也是有事說事,沒事就挂,問候關心全都省了。徐志成心慌慌的,叫來丁俊海問,丁俊海也說最近林小雅對誰都冷着臉,工作倒是沒亂。只剩一招了——叫老六去查。

手下的人跟林小雅一個星期了,沒任何發現,老六急了,親自出動。早上開車跟她到了公司,一直到十一點,林小雅自己開車去了西郊的一家私房菜館,丁俊海透漏今天中午沒有飯局。老六猶豫片刻,下車進了餐館,進門問服務員,林女士定的房間在哪兒,服務員領他上了二樓。老六去衛生間轉一圈,再回來,站在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沒聽到說話聲就有腳步聲起,老六轉身剛邁出一步身後的門開了。

“老六?”林小雅喊他。

老六轉身從容一笑,“嫂子?這麽巧,來吃飯啊?”

林小雅只是笑着點頭。

老六側頭往包間裏看,沒看見人影,心裏有點疑惑。

林小雅把門開敞,“被放鴿子了,要不你陪我吃?”

老六眯着眼看她,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兩秒鐘後恢複賊兮兮的笑容,“忘帶錢包了。”

“沒事,回頭讓你哥給我報銷。”

老六跟着進了包間,點了四菜一湯,菜上來,調侃道,“嫂子,這可是□□的級別。”

“恩,咱倆吃完去開政協會。”

“是人大,政協那幫閑人咱不甩。”

“呵呵……”笑了兩聲,林小雅正經道,“老六!孟總!我問你點事,能跟我說實話嗎?”

老六知道上套了,不該進來,現在後悔也晚了,面上卻什麽都沒露,“嫂子放心,兄弟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誰讓你是我嫂子呢?啥時候都是我嫂子,只要你一句話,兄弟兩肋插刀在所不惜,呵呵……後背還能插一箭,對吧,嫂子?”

林小雅捏着勺子不緊不慢地攪着面前的湯,聽老六侃完,一口氣把湯喝了,拿紙巾擦擦嘴,才開口,“其實都查到了,也沒費什麽勁,只是想找你證實一下。知道你跟你哥親,不難為你,能說就說,不能說——就算我這個股東巴結巴結總裁。”

這樣一說,老六更确定自己上套了,還是硬着頭皮說,“嫂子,你說吧,啥能說不能說的,只要我老六知道的,都告訴嫂子,反正五哥不在,是吧?”

“上個月回了趟K城,你知道吧?”

“聽我哥說了。”

“初中一同學在K縣大黃莊弄了塊地,想蓋房子,讓我去看看。下了公路沒多遠,交通挺方便,環境也不錯,我讓他幫我也看一塊。怎麽樣,孟總也來一塊?”

“俺不想當地主。”孟凡還沒摸到這個女人的脾氣,不知道這是什麽套路。

林小雅輕松一笑,“在莊上耗了大半天,碰到一老頭,聊了一會兒,說我同學買那塊地換了好幾個主了,最初的正主姓徐,解放前是莊上的大地主,積德行善,每年都賒糧救災。你知道這家人是誰嗎?”

孟凡聽徐志成說過,他老家在K縣,在不在大黃莊就不知道了,既然林小雅這麽說,那就應該是了。孟凡輕輕搖頭。

林小雅不怒不喜,自顧自地接着說,“你哥手上幾條人命,如果不是祖上積德,你說他能活到現在嗎?……或許死了更好,不用幾十年癱在床上受罪。禍福相依,人的命還真不好說……”感慨一番後,林小雅又給自己盛了碗湯,就着碗喝了一口,擡頭興奮地說,“這還不算巧,還有更巧的。看完地,幾個同學非拉着喝酒,酒喝得不多,話一車,喝完又去學校看看。進校園先碰見幾個老師,那叫一個親啊——快出來的時候碰見我們班主任,直接拉到飯店,聊這個聊那個,一直喝到晚上十一點。老大喝多了順嘴問一句,有沒有見過*A 18888的車牌,班主任想了想說了一件事。”

這個車牌孟凡再熟悉不過,正是當年出事的那輛車,查到了車牌對林小雅來說并不難,再往下真的是班主任說的嗎?

“我們初三中考前最後一天上課,有個小夥子翻牆進了學校,一個教室一個教室挨個的看。當時正在上課,有老師出來問他找誰,他不說;保衛科來人把他帶走問話,還是什麽也不說;說要報警,他就溜了,門衛看見他開着*A 18888的桑塔納走了。因為第二天要中考,學校沒什麽損失,就沒報警。”

林小雅說完直直的看着孟凡,這番說辭孟凡不信是從“班主任”嘴裏說出來的,怎麽查出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說才能讓林小雅搬回去?怎麽讓五哥夫妻和睦,讓五哥以後有人照顧?孟凡灌了一口白開水,側過身子對着林小雅開口,“嫂子,你想知道以前的事該來問我,別聽姓韓那王八蛋胡說,不是老七動手腳,我哥能出事嗎?姓韓的也是畜生!……我哥那天是去找你的,他想跟你說他救過你,他一直惦記着你,想讓你做他女朋友,他還說……他不能再等了,因為舒意……哎——嫂子,要不是我哥那天私自把車開出來,老七就沒有下手的機會,當天晚上就……”

“你哥不想讓我覺得他是因為找我出的事,所以一直瞞着?”

老六以為只有自己才了解徐志成那別扭的想法,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更懂他。

林小雅看孟凡不說話,接着說,“你早查到我在哪個班哪個教室,可你哥沒找到,你也納悶吧……那天我不舒服,沒去上學……朝陽生日那天,你跟你哥說什麽了?”

老六猶豫該不該說實話,或許說了才是幫五哥。

“你想告訴我這件事,想讓我搬回去?”林小雅搶先說出,不等老六肯定或否定,繼續說,“我搬回去照顧他,他心裏就好受了嗎?那年因為生不出孩子他折騰出多少事?現在他身子不行了,你以為他就不折騰了?”

徐志成是處女座,典型的完美主義者,那場車禍讓他的身體不完美,心理上對完美的追求時刻折磨着他。

老六咬咬牙,動容地說,“嫂子,我哥最近身體很不好,右手一點都擡不起來,說一會兒話就開始喘,保姆說他晚上都不能躺平睡……嫂子,連大哥都說,你這味藥對我哥最管用,算兄弟求你,我哥日子不多了,別讓他受太多罪……”說到最後,老六眼角已有淚滴下。

林小雅捂着嘴,身子抖的厲害,一拍桌子,厲聲道,“我眼裏心裏只有錢,跟個癱子過十幾年就是圖他的錢,現在錢到手了,我幹嘛還管他受不受罪?立馬死了才幹淨!”

這話老六聽着特刺耳,曾私下裏跟徐志成說過,難道讓她聽到了?殊不知,這些話在宏圖甚至Z城地産圈早就傳遍了。老六想道歉,卻覺得有東西堵着嗓子裏,半天才擠出一聲,“嫂子——”

林小雅抽紙巾擦掉臉上的淚,擤了鼻涕,握住老六的胳膊,“你跟你哥親,可今天的事千萬別跟他說,我怕他會折騰自個。咱倆說的話出了門別讓第三個人知道,有一個人知道早晚會傳到他耳朵裏。”

“我明白,嫂子。”

“以後這些事都不要再提了,你哥那兒你放心,就算我不住在那個家也不會不管他,我要是不管了,大寶都會恨我的。”

這理由讓老六徹底把心放進肚裏了,“嫂子,那個……那……對不起。”

林小雅笑笑,虛拍了他一下,“你這張嘴啊——記住,親你哥不是這親法!”

老六嘿嘿一笑。

別不要我(一)

夜深了,蘿湖畔裏各個房間的燈都滅了,只有客廳亮着一圈昏暗的壁燈,林小雅拎着一個小旅行包上了二樓,推開主卧的門,小麗正坐在床尾握着徐志成的腳活動腳踝,一臉驚訝地看着林小雅,“林姐?”

林小雅放下旅行包上走到床前看徐志成已經睡着了,拉拉涼被,壓着嗓子問,“怎麽這會兒按摩?”

小麗站起來,趴在她耳邊說,“晚上吃飯,大寶挑食惹徐哥發脾氣,喘得厲害,吸了一個小時的氧才緩過來。”

“吃藥了嗎?”

小麗搖頭,“徐哥不吃。”

林小雅輕嘆一聲,“我知道了,不早了,去休息吧,夜裏不用過來了。”

小麗看看地上的旅行包,小心地問,“林姐,你不走了?”

“恩。”

小麗收拾一下出去了。

林小雅拿來聽診器掀開涼被,聽了聽他的心肺,摘下聽筒,徐志成嘴唇蠕動,發出很輕的聲音,“丫頭……是丫頭嗎?”他雙眼緊閉,眼珠在眼睑下轉動,擡起左手在半空中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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