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節
最後一頁,第一條——“無法割舍如兄如父的前夫,只能跟他說‘對不起’,只能割舍掉心中的希望,心中的太陽,謝謝他曾經給我的快樂和幸福,用快樂孕育我們的孩子。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前夫出事,他用他的方式保護我,卻讓我失去了希望,我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如今第二個孩子在肚子裏一天天成長,我的希望卻離我遠去,今天傍晚的經誦給遠方的他——我的希望。”
丁俊海腦子又卡殼了,這是“成心”發的,“成心”到底是誰?如兄如父的前夫是誰?她也懷了第二個孩子?她的希望又是誰?下一條評論更吓人——“你是他嘴裏的丫頭,多年以後你看他如兄如父,也不愧他疼你這麽多年。如今他癱瘓在床,你無法割舍,只能割舍希望。那個懦弱自私的男人真能給你希望嗎?能做你下半輩子的依靠嗎?”評論人叫“歡快的驢”,和王新磊微信的名字一樣,那“成心”是小雅?再看評論發表的時間,是解雇王新磊後兩天,小說發表在四年前,那會兒小雅在美國。
丁俊海渾身燥熱,跳下床,急得在房間裏團團轉,一會兒跟着音樂蹦幾下,一會兒又打開電視看新聞,一會兒把腦袋捂在枕頭下面,又在床上打滾,直到“嘭——”摔下床,捂着屁股吸氣。
丁俊海實在憋不住了,撥了王新磊的電話,“王瘸子,你他媽的搞什麽?到底什麽意思?”
半天電話裏才有回應,“就這智商,怪不得小雅不要你!”
“嘟、嘟……”電話已經挂了,“你——”丁俊海舉着拳頭對着手機,洩氣地癱在床上,睜着眼睛到天亮。
以後的幾天,丁俊海頻繁地聯系王新磊,他發一條微信過去,幾個小時甚至第二天王新磊才回他,還總是答非所問,氣得丁俊海真想買飛機票回去揍他。小雅手機一直關機,家裏固話都是保姆接,一聽是他就說小雅不想接,弄得他沒一點脾氣。
——那小說是小雅發的?
——自己看。
——小雅真的把姓徐的看成如兄如父?
——不知道。
——小雅說我是她的希望,你為啥說我不能給她依靠?
——明擺着。
——小雅為啥寫我姐的故事?
——不知道。
——你還知道小雅什麽?她怎麽什麽事都跟你說?
——恩。
——那你拉走那些人是小雅生我氣了才讓你那麽幹的?
——昨天出院。
——誰住院了?……小雅?……她怎麽了?……早怎麽不說?……你個混蛋,又不接電話!……整天弄懸乎的!……說啊!……小雅怎麽了?
等了一整天才等來一條——想清楚你自己的心,想清楚今後的路,要不要負這個責,要不要和小雅一起背起這一大家子,不想就離她遠點!
丁俊海的腦子這次不是卡殼,是根本不轉了。他逃了幾次集體活動,一個人在北京的胡同裏走一下午,在後海泛舟發呆,在長城上大喊“林小雅”,卻說不出後面那三個字。
臨別宴上,一個年長的集團老總談起自己嚴重關節炎的妻子,說自己也年輕過,也做過錯事,如今年過半百才明白,家是份沉重的責任,只有你負責了才有依靠,生意也是如此,你對你的生意負責,才有回報。幾句話讓丁俊海幡然醒悟,三十年渾渾噩噩過來了,對什麽事都不在意,父母早逝,舅舅的寵溺反而讓他放縱,游戲人生。剛接觸林小雅,他就覺得這個女人不一樣,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都因為她而改變了,現在想明白了,改變的不是世界,而是自己,她教會他責任和依靠,她告訴他堅強和忍耐,她給了他溫暖和愛,他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要完她的愛扭頭就走,卻不知道她才是最需要愛的。
回來
一個月的培訓結束,丁俊海下了飛機直奔蘿湖畔,翟姨開的門,告訴他小雅推志成出去散步了。他放下行李站在院門口等着,遠遠地看見保姆推着徐志成,小雅在旁邊拉着他的手。一個多月沒見,小雅的肚子比走的時候更明顯了,走路也像鴨子了,徐志成還是那樣癡癡地看着她,臉色不是很好,走近了,才發現小雅的臉很白,比走的時候還憔悴,人也好像瘦了。
丁俊海笑着迎上去,“身子不好就別往外跑了。”
林小雅看了他一眼,低下頭,“我們已經說清楚了,以後不要再來了。公司有事你找新磊。”
丁俊海伸手扶她,卻被她躲過去了,丁俊海的手尴尬地懸在半空中。
徐志成慢慢地從小雅手裏抽出手,朝丁俊海伸過去,“海——”
丁俊海笑着蹲下,握住他的手,“徐哥,最近身體怎麽樣?我去北京一個月,打了好幾次電話回來,小雅都不接。你幫我說說,讓她別生我的氣了,我都想明白了,以前是我不對,她照顧你是應該的,我不但不幫她還老跟她吵架。徐哥——小雅拿你當哥哥,也是我哥哥,小雅現在懷孕了,我會多抽時間照顧你的,你說行嗎?”
“不要你……照顧……丫頭……剛出院……你替我……好好……照顧她……別再……吵架……別因為……我吵……我去……療養院……照顧好……丫頭……”
林小雅搶過徐志成的手,“你跟他說這些幹嘛?誰同意你去療養院了?想都別想!”擡腳踢了丁俊海一腳,“別擋路!該幹嘛幹嘛去!”
丁俊海被踢的坐地上了,扭身扶住徐志成的腿,可憐巴巴地看着他,“徐哥,你快點幫幫我,小雅還生我的氣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我學着伺候你,不讓小雅受累,你相信我,我一定能照顧好小雅,一定能給她幸福。我還要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你跟我說的,你欠她一個,她都沒穿過婚紗,我補給她,一定給她一個最盛大最浪漫的婚禮。還有,還有,你說她喜歡爬山攝影,你沒辦法陪她,我陪她,陪她爬遍世界的名山大川,還有……總之,我陪她一輩子。”
徐志成擡頭看林小雅,“丫頭……行嗎?”
“你說呢?”
“考驗……一年……行嗎?”
丁俊海高興地站起來,“行啊,行啊,先考驗考驗。”
林小雅勉強笑了,拍拍徐志成的臉,“臭老頭發話了,誰敢不聽啊?”
丁俊海趕緊扶住小雅的胳膊,“快點回去吧,臉色比我走的時候還差,你這一病不要緊,你看徐哥臉色也不好,都為你擔着心呢,我也吃不下睡不着的,”邊走邊說,身邊輪椅上的徐志成臉上也有了笑,“因為什麽住院啊?問了幾遍,王哥都不跟我說,急死我了,早知道說什麽我也不去北京……”
吃過飯,林小雅看保姆把徐志成安置到床上,拉着丁俊海出來,站在樓梯口,拉下臉,“趕緊走吧,以後別來了。公司蘇總守了一個月,你趕緊回去讓他歇歇,以後多陪陪他跟一一。”
溫暖的話語又能聽到,他明白了這個女人的好,以前沒珍惜,希望還來得及。丁俊海拉着她的衣袖撒嬌,“舅舅把我趕出來了,好姐姐——你就別再攆我了。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那你回金領公寓。”
“房子讓舅舅賣了。”
林小雅氣得鼓着腮幫子,他怎麽能這麽賴?恨不得……新磊說得對,對他總是狠不下心,輕嘆一聲,轉身要走,“啊——瘋了?放我下來!”
丁俊海打橫着抱起她,威脅道,“別掙!摔了可不管啊!”林小雅安分了,他又緊了緊手臂,額頭在她臉頰上蹭蹭,“孩子一直長,怎麽抱着還是這樣啊?你不好,寶寶怎麽健康啊?”
林小雅看他一臉專注的樣子,心也軟了,疲憊襲來,踏實地靠在他肩頭,這個男人能依靠嗎?我能把自己和孩子都交給他嗎?
一夜無夢,醒來已經九點多了,雙手覆上鼓鼓的肚皮,已經四個多月了,上次貧血住院後不再吐了,嗜睡的毛病還有,總是睡不夠。撐着坐起來,林小雅想到丁俊海昨天沖自己撒嬌的樣子,不禁失笑,盡管最後還是把他攆到三樓客房睡了,這個小男人總能帶給她點點快樂。從樓上下來,林小雅終于在廚房見到了春玲,“家裏人都去哪兒了?”
春玲笑着說,“林姐,您可真能睡,丁哥跟王哥都沒喊醒你。”
“是嗎?”林小雅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拉開冰箱找吃的。
春玲趕緊盛了熱粥放到餐桌上,還有饅頭和小菜,孕婦看見吃的就忘我地行動起來,吃得差不多了才擡頭問,“他們去哪兒了?”
“柳姐去做圍保了,王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