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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了,太晚了,趕緊睡,啊?”林小雅拉着徐志成的手。

徐志成笑着點頭。

林小雅起身檢查一番,把一個乒乓球大小的東西塞到他手裏,生氣道,“不讓他們睡你屋,還不拿呼叫器,有事了怎麽辦?”

徐志成像做錯事的孩子,低頭一下,又擡頭看她,“剛走……忘了……不氣……”

林小雅撫上他的臉,彎腰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沒氣,擔心你——快睡吧,太晚了。”

看他閉上眼睛,林小雅拉着丁俊海出來,關上門就靠在他身上,“怎麽辦啊?一點起色都沒有……程大夫說怕是……過不了年……”

丁俊海緊緊摟着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一個生命在你眼前漸漸消失,你卻什麽都做不了,那種無力感是黑夜裏漫天大火沖進他心裏的。他用下巴蹭着她的額頭,新胡茬紮得她有點疼,反而讓她安定下來,略踮腳,仰頭碰了一下他的唇,又靠在他身上往前走,“剛你看見沒?”

“恩?”

“新磊……眼下都是黑青,站着腿都顫。”

“恩。”

“我讓他回來,他還跟我急。”

“操不完的心!”

“我也不想操心,你幫我操吧,我都不管了!”

“口是心非!”

“我怎麽口是心非了?我……啓悅那樣,你看不見嗎?以前多活潑的人,現在呢?……過了年還要去上海,她一個人怎麽帶孩子啊?”

“哎——”

“你哎什麽?”林小雅打了他一下。

丁俊海停下腳步,低頭探究地看她,“大媽——您高壽啊?”

林小雅不好意思地笑了,撲到他懷裏,“你再說?”

這樣嬌羞的神态最戳他的心,一把橫抱起她,踢開房間的門,扔到床上,撲身上去,臉離她的臉有一拳的距離,“好點沒?”

林小雅想了想,嚴肅地說,“止住了,還要吃藥。”

丁俊海興奮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什麽時候能……?”

“大夫說,一個月以後去檢查,如果可以就……”

“真的?”丁俊海高興地蹦起來,又撲到她身上在她臉上啄了一口。

“瞧你急的?”林小雅別過頭。

“我是擔心你,老出血,弄得我現在做夢都是一灘血。”

“那恭喜丁總了。”

“恩?”

“夢見血要發財了。”

丁俊海氣得用胡茬蹭她的臉和脖子,林小雅癢得直求饒,丁俊海停下來溫柔地吻着她的下巴,林小雅揚起下巴喘息着,突然,推開他坐起來。

丁俊海吓了一跳,從後面圈住她的身子,“看你吓的,我能不顧你的身子嗎?什麽時候身子好了,讓我好好愛你,恩?”說着,頭又往她頸窩裏紮。

林小雅猛地站起來,轉過來面對他,眼神有點飄,丁俊海坐在床上挑眉看她。林小雅張張嘴又合上,沒說出什麽,低下頭緊閉雙眼,似乎攢了很大的力氣,“有件事,我不能瞞你,現在的狀況已經對你不公平了,我不想……”

丁俊海一臉輕松,挪到床邊,拉起她的手,“看你!”

林小雅甩開他的手,“你別這樣……”轉身走到窗邊背對他,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次子宮肌瘤不大,手術也沒問題,可……我不能再生了!”說完,她無力地倚在窗臺上。

丁俊海走過去抱住她,和她十指相扣,用臉蹭着她的臉頰,直到她完全靠在他身上,“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麽知道的?”林小雅想轉身,丁俊海仍死死的抱住她,讓她動彈不得,掙紮了兩下停下來,靜靜地聽他均勻的呼吸,好一會兒,“俊海——我老了,你……”

丁俊海伸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再說下去,把頭埋進她的頸窩,吸吸鼻子,啞着嗓子開口,“不許你說老!……我們有芽芽就夠了……就算沒芽芽,我還有你……徐哥都羨慕我,我知足……不跟我結婚也不怕,等你老得走不動了,看誰還要你?到時候你就是我的!”他擡起頭,咬咬她的耳垂,“林老太,老頭推你出去曬曬太陽吧?都快發黴了!”

林小雅“噗嗤——”笑了,轉身打他,“讨厭——嫌我老,出去找嫩的,都不是東西!”

春節(一)

元旦就是農歷的臘月初六,林小雅和丁俊海忙着工地的事,王新磊更是忙得幾天都不回家,幹脆在酒店固定一個标間,還搬過去一箱行李,林小雅又生氣又心疼,只能一邊勸他一邊開導柳啓悅。臘月二十三,宏圖的工作基本結束,林小雅去君悅晃了兩天,覺得一切都很妥帖,硬拽着王新磊回了家。

除夕年夜飯,一家八口人其樂融融,徐志成也被推到樓下,喝了兩口湯。

大年初一,林小雅和丁俊海帶兩個孩子去給蘇錦茂拜年,蘇錦茂入冬感冒了一次,在床上躺了好幾天,現在看起來臉色還不是很好,精神還不錯,抱着芽芽“恩恩呀呀”地逗了好一會兒才放下。

初二,王新磊和柳啓悅帶着麒麟去給柳大夫拜年,蘿湖畔來了一大幫客人。蘇錦茂領着一一先進門,身後是特意從巴西趕回來的老三王超和媳婦,最後還有老六孟凡和媳婦領着二女兒孟朝燦和三子孟朝陽,林小雅熱情地招呼着,“蘇總,坐——三哥三嫂,歡迎歡迎,老六跟我說有貴客,也沒說是誰,我一點兒準備都沒有,來——快請坐!”大人們坐下後,孩子們都跑一邊兒好奇地圍着爬行毯上的芽芽。

林小雅笑着扭過頭問,“三哥三嫂什麽時候到的?待幾天?”

“昨天剛到,待不了幾天,那邊還有事。”

“哦,孩子呢?怎麽沒來?”林小雅知道老三家有三個孩子。

“在巴西。”

“怎麽不把孩子一塊帶來?”

老三看看小雅,一臉為難,轉頭看老六,老三媳婦嘆口氣,開了口,“老六說五弟身體不太好,我們來看看。”老三媳婦四十出頭,和老三一樣,高高壯壯的,大臉盤,和老三坐在一起很有夫妻相。

林小雅明白了,這是怕徐志成熬不過去,來見最後一面。她心裏不免難受,當着外人的面,不宜表露,鎮定了心緒,挂上微笑,“恩,一入冬就不太好,在樓上躺着呢,我帶你們去。”

到了徐志成房間,林小雅先把床頭擡到45度,握着他的右手輕聲在耳邊說,“志成——志成——你看誰來了,志成——志成——是三哥啊——”

喊了好幾聲,徐志成緩緩睜開眼,癡癡地看着林小雅,“三哥?”

林小雅招手讓老三到床前,把位置讓給他,老三握住徐志成的手,激動的什麽也說不出來。林小雅在他身後,彎腰附在他耳朵上小聲說,“多跟他說說話,沒人理他就睡……他沒力氣,說不了太多話,你自管說。”起身出去,臨走指給老六哪裏有呼叫器,有事叫人。

看林小雅出去,屋裏只剩下蘇錦茂和老六,老三忍不住了,痛哭流涕,“老五——你個兔崽子!什麽罪你沒受過?什麽坎兒你沒跨過?你心心念念的女人也回來了,整天圍着你,怎麽就不行了呢?老五——老五——你說話啊,你知道我是誰嗎?老五——老五——”

老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沒看徐志成的反應,老六看不過去,推了老三一下,老三看他一眼,才擡頭看徐志成。

床上的人表情淡然地看着王超,又看看他旁邊的孟凡,最後轉到右邊看着蘇錦茂,微笑着,“大哥……昨天……沒給你……拜年,小雅……替我……”

“拜了,拜了,小雅跟我說了,還替你磕了個頭。”蘇錦茂沒等他說完就搶着說,因為聽他說話都費力,心裏實在難受。

徐志成轉過頭,“三哥……專程……看我……給三哥……三嫂……拜年……”

王超用力捏着他的手,發狠地說,“老五,你裝什麽慫?你給我起來!”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又下來了,“那年去送二哥,想把他的骨灰帶回來,二嫂不同意……二哥走得急,都沒趕上……老六跟我說你這樣,我趕緊回來,就怕再也見不到……小雅去巴西的時候還跟我說你挺好,手術成功了,也沒什麽後遺症,現在怎麽就……老五,你要是再走了,我們弟兄就剩下我跟老六了……我在外邊,大哥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不能走啊,老五……三哥想你……想你一塊挨打,一塊流血……一塊釣魚,一塊喝酒……一起哭一起笑……老五——老五——三哥想你……”

五尺高的漢子哭成這樣,難免不動容,何況生死與共的兄弟?老六早就抑制不住蹲在牆角哭開了,蘇錦茂坐在床邊拉着徐志成的手,默默垂淚。床上的人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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