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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節

個護工是專門伺候徐志成的,24小時輪流值班,只要她不在徐志成跟前,她們至少有一個人守着。她跑到徐志成房間,另一個護工已經把呼吸面罩給徐志成戴上了,拉起他的手,接過護工遞來的聽診器,聽完長出一口氣,摘了聽診器問護工,“怎麽回事?”

“你一走我就進來了,徐總就睜着眼,拉着我張嘴想說什麽,沒說出來,我聽他呼吸聲不對,就讓他先吸上氧……”

林小雅擡手示意護工閉嘴,因為徐志成右手食指在她掌心裏劃,好半天,才認出來,是“寶”字。把他的手握着抵在心口,俯身輕聲說,“你聽見了,是嗎?……你別着急,好不好?我來想辦法,一定會找到大寶的……大寶是你兒子,聰明勇敢,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老頭,你聽話,不着急,等我把兒子找回來,好不好?……老頭,你答應我一聲啊,老頭——”林小雅已經泣不成聲了。

床上的人閉眼沒有點頭,動了動手,林小雅又把手掌攤開,他的指腹摩挲在她的掌心上,一下,一下,那樣緩慢無力,卻給了她無盡的溫暖。

我去找丁叔

某看守所內,一間普通的審訊室,肖可遇坐在桌子前等着,一會兒,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押進來一個人,那人站定,警察關了門,站在門裏守着。肖可遇擡頭看來人,頭發亂蓬蓬的,目光呆滞,下巴上胡茬明顯,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皺皺巴巴的,淺藍色的褲子染了很多污漬,才幾天,英俊潇灑的丁俊海落魄至此。

丁俊海緩緩走到桌邊,坐下,帶手铐的雙手放在桌上,低頭問,“怎麽是你?”

肖可遇緩了情緒,“我有律師證。”

“小雅好嗎?”

“還好。”

“那就好……徐哥呢?”

“還行。”

沉默片刻,“我的辯護律師不會是你吧?”丁俊海擡頭挑起一個嘴角譏諷道。

肖可遇神情凝重,“來見你是另外一件事。”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紙,朝警察晃晃,警察過來檢查一番,還給他。

丁俊海接過來,那是一張小學生作業本撕下來的紙,邊緣呈鋸齒狀,應該撕得很猛烈,再看上面稚嫩的字——“我去找丁叔”,字跡工整,下筆有力,一眼就能認出是徐智睿的字。“啪——”丁俊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俯身越過桌子,薅住肖可遇的脖領子,怒吼道,“大寶怎麽了?”

兩個警察反應迅速,上來左右鉗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擰把丁俊海摁到桌上。

肖可遇連忙跟警察解釋,等警察放開丁俊海,坐下鎮定地說,“小雅也是沒辦法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我能進來也不容易,案子還在調查……你想想還有什麽地方孩子會去?”

丁俊海曲臂用力揪着頭發,“為什麽告訴孩子?為什麽要告訴他?他還是個孩子!”

“沒人告訴他,小雅說可能是他聽到什麽,以為你走了。”

“什麽時候不見的?”

“有兩天了,今天是第三天。”

“報案了嗎?”

“報了。”

“沒一點線索嗎?也沒人打電話要錢嗎?”

“沒有。”

“消息別散出去,那樣孩子更危險。”

“恩。”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丁俊海捶了兩下桌子,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想着和大寶在一起的點滴。大寶比一一聰明活潑,膽子也大,比安靜的一一更讨人喜歡,又因為從小跟着病重的徐志成,大寶也更懂事,更會體貼大人,關心大人。丁俊海帶兩個孩子去打球,中間休息時,給孩子拿水喝,大寶會喝上幾口再遞到丁俊海嘴邊,非要他就着自己的手喝水,還拿毛巾給丁俊海擦汗,這樣一個“小暖心”有誰不喜歡?盡管調皮搗蛋,盡管貪吃耍賴,可他早就喜歡上這個七歲的孩子了。突然,丁俊海想到了什麽——

那次和林小雅吵架被舅舅打發去了北京,從北京回來那天晚上,大寶趁小雅洗澡溜進房間,丁俊海抱起他,親了兩口,“想我了嗎?”

大寶摟着他的脖子,認真地問,“你還走嗎?還跟媽媽吵架嗎?”

“大寶不想讓我走,我就不走了。”

“那好,拉鈎!”大手和小手鄭重地勾在一起,兩人嘻嘻地笑着。大寶突然又問,“丁叔,如果下次你跟媽媽吵架走了,我能去找你嗎?”

“恩……當然可以。”

“那我去哪兒找你?”

“去公司吧,你不是跟媽媽去過嗎?”

“你會不會偷懶不去上班?”

“哈哈……有可能。”

“那我去哪兒能找到你?”

“恩……這樣——你知道春日路嗎?”

大寶搖頭。

“你在街上攔輛的士,上車就跟司機說,‘我去春日路金領公寓。’司機就會把你拉到地方,進了小區你再找到15號樓2單元1609,記住密碼1234321,能記住嗎?”

“能!”

丁俊海當時随口一說,沒想到六歲的徐智睿把這些數字認認真真地記在小本子上,一年多後實施了“尋叔計劃”。

林小雅和王新磊帶着幾個人去了金領公寓,電梯上升的時候她還是不能相信大寶會跑到這兒來,而且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麽可能一個人在房子裏待三天?林小雅掏出自己的鑰匙開了門,地上竟然有一雙童鞋,她瘋一樣地往裏沖,“大寶——兒子——大寶——”客廳沒有,主卧沒有,客卧也沒有,衛生間、廚房都沒有,陽臺也找了,“大寶——徐智睿——大寶——大寶——”她站在客廳中央轉了兩圈,一下跌坐到地板上哭開了,“他去哪兒了?死孩子!他能去哪兒啊?大寶——”

王新磊蹲下來扶上她的肩,“你別急,這兒沒有,我們再去別的地方找。”

“還去哪兒找?啊——”林小雅岔開兩腿坐着,甩手哭着,“都找遍了……嗚嗚……老六派人翻了底朝天,一點消息都沒有……他急得不吃不睡,你讓我怎麽辦?……我也不活了,正好去那邊陪他……嗚……”

“說什麽氣話!……還指着你……”王新磊心裏也難受。

“媽媽——”一聲微弱的童音。

大家尋聲看去,徐智睿睡眼朦胧地站在主卧門口,懷裏抱個綠色的烏龜抱枕。

林小雅撥開前面幾個人,沖過去跪下來抱住兒子,“熊孩子!臭孩子!你急死媽媽了!”哭了兩聲,直起身子,扳過孩子的肩膀,對着屁股擡手招呼上了。

“哇——”大寶大哭。

王新磊趕緊過來拉,“好啦,好啦——別打了,你再氣也等回家再說。”拉開她,蹲下來把大寶抱在懷裏,用大拇指給孩子擦眼淚,“不哭了,大寶,聽話,啊?……你走了幾天,媽媽一直在找你,心裏着急才打你的,不哭了……跟舅舅說剛才躲哪兒了?”

徐智睿唏噓着說,“我……害怕……在衣櫃裏……睡着了。”

“是你自己跑到這兒的嗎?”

“恩。”

“這三天一直在這兒?”

“恩。”

“出去了嗎?”

“沒。”

王新磊又抹了一把孩子的眼淚,站起來拉起孩子的手,“以後不能這樣了,大家都在找你,爸爸急地又生病了,我們先回家看爸爸,好嗎?”

徐智睿點頭。

王新磊看着林小雅,“別氣了,趕緊回去吧,徐哥那兒還等着呢。”

出遠門(一)

大寶回去了,大家也都放心了,特別是徐志成,三天沒吃好睡好,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程大夫每天都來。大寶一回來,徐志成和孩子膩歪一會兒,沉沉地睡了,好好休養幾天,身體有所恢複。經過多方努力,九月下旬,鴻風的案子檢察院給了消息——證據不足,暫不立案。

這天,林小雅剛喂完徐志成早飯,給他按摩腹部。

“明天……俊海……回來?”

“恩,真是老糊塗了,問了幾百遍了。”

徐志成笑了,“老了……丫頭……年輕……漂亮……”

“呵呵,不用誇,不誇也好好陪你!”

徐志成癡癡地看着她,半阖上眼。

林小雅和護工一塊兒給他翻個身,摸摸他的鬓角,“累了就睡會兒吧。”

小麗進來到林小雅耳邊輕聲說,“下面來了兩個人,說找你,姓崔。”

“姓崔?”林小雅想了想,低頭對徐志成說,“我去看看,你先歇會兒。”出去一會兒,再進來,身後跟了兩個人。“志成——志成——你看誰來了?……崔叔——專程來看你的。”

徐志成緩緩睜開眼,看見三年沒見的老崔,激動地想起身,林小雅趕緊摁住,把床頭擡起了一點,又對老崔說,“崔叔,你快坐吧,別讓他着急。”

老崔應聲坐在床邊的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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