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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今天一定要三更

這種方式就像是上世紀把病人給埋了, 給處理掉,但是不去尋找發病的源頭,也不去找治病的藥。

所以才會越來越誇張, 也停不下來。

何警官已經有快十年的資歷, 深谙審問之道, 把江水村的一些事全都給挖了出來。

這一挖, 整個江水村就像是地獄深淵。

陳嘉偉沒當村長時就知道江水村這事,上一代村長也就是他父親跟他說的話等同于洗腦。

村子裏沒幾個識字的, 他也是父親教的,認的字也不多, 剩下的名字都是以前的戶籍人員來記時認識的。

因為距離遙遠,也沒有鬧過事, 上面基本沒人來這裏,至于懷孕生子, 都是江水村裏自己處理的, 自給自足。

這也就是說,多年來外面沒人知道到底生了多少個孩子, 到底死了多少個。

陳嘉偉當上村長以後, 自然也是順着自己父親的原則做下去的, 又加上小時候的那個經歷, 他對于畸形兒的處理一點也不同情。

自己的孩子出生他看到後,既害怕又震驚,連夜将那個孩子給處理了。

一直這麽繼續下去,總共有五個, 妻子從一開始的掙紮謾罵到了麻木,第五次的時候自殺了。

陳嘉偉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娶過,準備打算從村子裏出生的孩子裏選一個培養當新村長。

每次有新出生的畸形兒就會被扔進江河裏。

從以前到現在,江水村已經習慣了這種,只有偶爾的一些女人會掙紮反抗,最終還是被鎮壓。

陳嘉偉也沒想到會有被發現的一天。

他并不覺得哪裏有不對,怪物是不應該活下來的,否則以後整個江水村豈不是都是怪物。

審訊室裏燈光非常亮,對比陳嘉偉的臉色異常突出。

寂靜的環境更能給人壓抑。

何警官突然問出一個問題,“陳嘉偉,你知道最開始的江水村有多少人?”

陳嘉偉迷茫了一下。

這事有記憶,但是挺遙遠,他回憶了半天,才猶豫着開口:“……很多人很多人。”

他數不清,自己父親說的人很多。

江水村曾經在他父親的記憶裏是人很多的,一個大村子,大家都其樂融融地生活着。

何警官拍着桌子,似笑非笑道:“你現在是村長,你知道江水村現在有多少人?”

陳嘉偉是村長,自然能聽懂,臉色白了。

自從他當村長以後,他就必須關注江水村的每一件事,人數則是很重要的一項。

何警官一提,他才想起這件仿佛被他遺忘的事。

江水村的人數每年都在減少,上千個吊腳樓每年都有空着或者被推倒的,從上千到幾百,到現在的人數……

已經快要滅絕了。

何警官說:“從你們第一個做這件事的那天起,你們這個江水村就已經走向滅亡了。”

陳嘉偉無話可說,想反駁卻找不出話。

何警官又問:“江水村是逃難的人建立起來的,你知道第一個畸形兒是怎麽出生的嗎?”

陳嘉偉搖頭。

他不知道,他只聽父親提過,第一個怪物出生的時候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恐慌中,時時刻刻都在驚慌。

直到後來那個怪物被處理後,那個女人也因為大家的指責選擇了跳河自殺。

本來大家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誰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第二個第三個都開始出現。

這種情況下,村長站了出來,做出了和之前一樣的決定,從今以後,江水村就定下了這個默認的處理方式。

一直延續至今。

旁邊的女警官忍不住質問陳嘉偉:“你們知道畸形兒怎麽出生的嗎?”

陳嘉偉當然是不知道的。

女警官忍住想要發火的心,“畸形兒出生的原因,最常見的就是遺傳和生長環境,還有創傷,排除後兩個,遺傳你知道嗎?是你們,沒有你們,畸形兒也不會出生。”

陳嘉偉如同當頭一棒,整個人都懵了。

何警官真的是目瞪口呆于這個村子所有人的腦回路,他也不再解釋了,把筆錄整理好,離開了審訊室。

至于陳嘉偉怎麽想,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

陸見微做的筆錄沒什麽東西。

她和張有山是發現陳有何和陳慧因為扔孩子起沖突的人證,雖然陳有何對她和張有山指控暴力行為,然而并沒有什麽用。

因為陳有何活蹦亂跳的,一點傷都看不出來。

至于他說的什麽東西貼到自己身上就疼的要死,還有陸見微是妖怪的指控,沒人相信。

說的跟唱的一樣,怎麽不去演電視劇呢。

何警官出來後,陸見微剛好也出來,兩個人碰了個面,“這次真的多虧你們,不然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要受到這種處理。”

陸見微沒說什麽,而是突然提議道:“江河是那條河,你們可以調查一下水樣。”

何警官被提醒,“好,我們會的。”

他本來沒想到這一茬,只以為孩子被扔進河裏,現在想想,當年的第一例畸形兒如何出現還是個問題。

畸形兒怎麽會如此多也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陸見微突然想起來上次警局裏的事,問:“上次有個叫有鬼的人,現在怎麽樣了?”

何警官說:“在局裏關着的。”

他不能透露太多案件信息,只是這麽說了一句。

陸見微沒再繼續問,從警局出來後,就接到了道教協會那邊發來的通知。

他們這次都算是過了的,但是想要拿到七星劍是必須要等道教協會評判後的。

陸見微想了想自己似乎優勝還挺大的。

明涯也給她來了電話:“……其實那個村子也是我們最近調查才得知的,沒有中元節這事我們就直接報警了。”

陸見微說:“那邊恐怕需要去淨化一下。”

明涯說:“這個不用擔心,我們這邊會派人過去的,等警方調查結束後就淨化。”

那個地方已經被污染了,不能再這樣,否則以後那條河的周圍都寸草不生。

久而久之,指不定還會被什麽邪門歪道利用了。

挂斷電話後,陸見微四人坐車回酒店。

司機看他們從警局出來還有點懷疑,只是怕自己被滅口,什麽都沒說。

回到黃花巷已經是中午了。

陸見微早上沒吃,現在餓得厲害,所以他們直接去了酒店外的一家小餐館裏吃飯。

這家是川菜館,辣味代替了腦海裏的苦。

蘇曲塵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河水是苦的,是因為扔了孩子的原因嗎?”

這事他覺得肯定要往這方面想一下。

一條河怎麽可能會是苦的,除非是裏面有東西,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個原因了。

陸見微點頭道:“的确有這個原因。”

那些孩子沒有多少的神智,但是怨氣是有的,每次一個,如此聚集起來,那些怨氣都覆蓋在整條河上,喝起來當然是苦的。

一開始是味道很淡,但是到現在已經是非常苦了,如果還沒發現,只會越來越苦,最後變成苦河。

陳遠方感慨道:“無知真的真可怕。”

“那條河那麽苦,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喝的下去的。”蘇曲塵說:“扔了孩子進去,竟然也敢喝,想不通。”

他要是江水村的人,只會離河越來越遠,打死也不會喝裏面的水了。

陳遠方道:“現在想想,你讓我們買零食吃的東西過去真的是太明智了。”

他們用的水都是礦泉水。

其他同行的那些道士們一出審訊室就全部在吐,有的還準備去醫院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得病。

陸見微揉了揉額角,“喝一次不會怎麽樣的,他們是天天喝,怨氣進體,一年到頭,所以才會越來越嚴重。”

一進江水村她就發覺不正常,後來到了江河那邊,河流的上方是怨氣結成的霧氣,飄在上方。

随着時間流逝,那些怨氣她都能看見快要實體化了。

一旦實體化,那麽江水村的末日就到了,那些孩子的鬼魂會将這個村子直接覆滅。

蘇曲塵抖了一下,“還是大城市好。”

要是他們的村民都讀書了,都學了生物和常識,怎麽也該知道畸形兒産生的原因,怎麽會到如今的地步。

陸見微瞥他一眼,最終還是沒有揭他的傷疤。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可怕事,農村有農村的可怕事,有的因為愚昧,有的是知道的更多才做。

她之前被請去處理的都是例子。

……

江水村的事如何警官所猜測的一樣,這件事不知從哪洩露了出去,網絡新聞都爆炸了。

江水村一夜之間成了所有新聞的頭條。

“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村子……真是慶幸現在被警方抓住了,不然不知道還有多少悲劇會發生。”

“畸形兒怎麽了?他們不配活着嗎?”

“強烈要求他們狠狠懲罰,這麽多年來無數條人命都毀在他們手上,不懲罰不行。”

“我有個親戚生了畸形兒,還是養大了,現在是重點大學的學生,擱這個村子,怕是活不到三小時吧?”

“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是智障嗎?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給溺死了,還有自己的孩子,都是怎麽下得去手的?”

“……”

同時也有一些營銷號利用這件事開始造謠,每天發着“藥丸”的言論,控制着輿論。

短短一下午,輿論就爆炸了。

警方只能盡量地選擇能夠公布的事情公布,同時也在進行辟謠,讓大家等待結果。

打撈隊那邊已經從江水村回來了,剩下的是另外的專業人員在那裏長待。

何警官想起了陸見微的提示,向上面請示了專業人員去調查取樣江河裏的水。

到時候結果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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