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托尼和洛基都曾聽索菲娅提起過她的森林，但是那時候無論是小胡子首富還是九界第一法師, 都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能有機會親眼見證小姑娘的森林。
索菲娅是妖怪和人類生下的孩子, 特殊的血脈不僅帶給了她強大的力量, 也使得她從出生起就受到自然萬物的垂青與喜愛。
在半妖小姑娘帶着自己的式神人面樹以及新認識的兩個人類來到森林之後, 風輕輕吹過他們的衣擺，像是在和結束遠行剛剛回家的幾人打招呼。
高大的樹木垂下自己的樹枝，輕輕落在了索菲娅的肩上，遠遠看去像是摟住了小姑娘的肩膀一樣。
吐着舌頭的燈籠鬼哼着不知名的調子沖出來, 用自己的鬼火點亮了一盞盞早已經廢棄多年的燈籠。随着燈籠亮起來，這座森林也一點點變得明亮了起來。
這的确是她的森林, 大家都愛她。
索菲娅從人面樹懷裏跳下來, 噠噠地跑到托尼和洛基身邊，親手為兩人解開了纏繞在身上的藤蔓，“我們到啦！這裏是被風神大人庇佑的地方，非常安全，你們也可以放心地待在這裏。”
“……well。”直到這時, 托尼才有足夠的時間來觀察自己的小姑娘。他非常自然地握住索菲娅的肩膀, 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小軟糖一遍。
在森林裏生活的小姑娘，發間帶着花草的清新香氣, 長長的頭發被一根帶着紅色小花的藤蔓綁好。她剛剛将般若收為式神不久，愛美的般若直接将小姑娘當成了自己的大號娃娃來打扮，在索菲娅的長發裏編進了不少漂亮的小花。衣服幹淨整潔，但是袖口和衣領上都有縫補的痕跡。——他們常年住在森林裏，不與人類來往, 小姑娘的這幾套衣服還是姑獲鳥趁夜從城裏‘買’回來的。
——姑獲鳥付的報酬當然不是人類貨幣，而是一籃子妖怪們共同摘滿的樹果子。
托尼之前就已經從姑獲鳥等式神的口中聽說過索菲娅在森林裏度過的那些日子。小姑娘四歲的時候就被姑獲鳥帶進了森林，然後跟着森林們的那群原住民妖怪們一起生活了好幾年。
——再強大的力量也需要時間來磨砺。小陰陽師雖然血脈之中天生就帶有強大的力量，但是畢竟閱歷和年齡都跟不上，又沒能得到經驗豐富的陰陽師前輩們的指點，所以在一開始的那段時間裏，一直不能很好地操縱利用自己的妖力。
直到小姑娘的力量越來越強大，能夠召喚和收複強大的妖怪作為自己的式神之後，她才在那些強大妖怪們的指點之下，學會了怎樣正确操縱自己的力量。
托尼第一次聽到這些往事的時候，就難受得直磨牙，因為太心疼自家小軟糖吃了那麽多苦，所以又氣得為小姑娘買了幾家奶茶店當玩具。
但是聽說和親眼見證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親眼見到自己的小姑娘現在生活狀況之後，托尼感覺自己那一顆鋼鐵之心都要碎了。一遇到索菲娅就會老父親心态上頭的霸總托尼恨不得當場甩出自己的五六七八張黑卡，為小軟糖買下幾百家衣服店。
——但是當托尼冷靜下來之後，他就又突然意識到過來：在這個不能刷卡也不能用美金的時代，自己現在其實應該比索菲娅還要更窮吧……
這麽想一想，總感覺更心酸了呢。
索菲娅可不知道托尼現在正在想什麽。這個被整個森林以及萬千鬼怪都偏愛的女孩，湊到兩個陌生人類面前盯着他們笑了笑，眼睛裏的星星一閃一閃地發光，“我叫索菲娅，你們呢？”
有無數妖怪都在偷偷關注這裏，其實他們都不喜歡人類，但是索菲娅表現得這麽感興趣和好奇，他們也沒辦法狠下心來阻止對方的動作。
索菲娅進行自我介紹的這個畫面讓托尼回想起了他們兩人的初次相遇，似乎一切都在時間的魔法之下，再次重演了一樣。
看着小姑娘的笑臉，托尼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了下來。他像初遇時那樣擡起手和索菲娅握手，“托尼。”
和托尼自我介紹時的開心懷念不同，洛基盯着索菲娅看了很久，才不情願地開口：“洛基。”語氣裏多少有種‘你這個小蝼蟻居然不認識我’的無理取鬧。
在和索菲娅‘會合’之後，托尼與洛基的平安京之旅才總算是步入正軌。
這座森林看起來一無所有，但實際上又什麽都有。
中午的時候，托尼和洛基跟着索菲娅一起吃了午餐。主食是住在廢舊神社裏的風神大人帶來的野果子，雖然不算什麽正經食物，但也酸甜可口，味道不錯。
下午的時候，索菲娅兩天前剛收複的式神鐵鼠拎着一袋子乞讨來的錢回了森林，他特地跑到了小陰陽師面前，非常得意地把自己袋子裏的錢幣都倒了出來，“看！你可以用這些人類貨幣買一件新裙子了！”
——雖然這幅畫面非常感人，但是坐在一邊的托尼還是忍不住想起來一句有些不合時宜但可以精準概括這一幕的話：‘我要飯養你啊！’
“哇……”常年被關在小黑屋裏的索菲娅幾乎沒怎麽見過人類錢幣，而森林裏那些年紀小的妖怪們，也都和小陰陽師一樣。
于是在鐵鼠闊氣地倒了一地錢幣之後，就有許多個好奇的小腦袋快速地湊了過來，眼睛亮亮地來研究這些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看着索菲娅像是只小倉鼠似的抱着錢仔細研究的模樣，托尼只覺得又好笑又心酸。
“等我回去了之後，一定要給小軟糖再買兩百條新裙子。”小胡子首富捂着心口發誓。
洛基收回自己落在索菲娅身上的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托尼，“你還是先想辦法回去吧。”
“……不，等等，”托尼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玩笑一樣，驚訝地擡起頭看向洛基，“我以為你知道我們應該怎麽回去。”
“難道不是嗎？”托尼繼續追問，“小鹿斑比你不是一直都在嘲笑奇異博士是個三流法師麽？總不能他都會的傳送門，你不會吧？”
雖然托尼只是在正常敘述自己的疑問，但是這番話聽起來真的很像是嘲諷。
傳送法術洛基當然會。
但是當簡單的傳送魔法扯上時空之類的要素之後，事情可就沒那麽簡單了。時空魔法之所以罕見，一是因為它對使用者有非常苛刻的要求，二是因為這種法術大多秘而不宣，外人根本沒有辦法學習。
簡單來說就是：奇異博士連開兩個傳送門可以互相抵消作用，連跳兩下就能回到原點；但是如果再加上洛基的魔法的話，那可就不一定了。很有可能連跳兩下是拐了個彎到達別的世界。
“……”洛基在一陣無話可說的尴尬之後，立刻反唇相譏，“我當然知道怎麽開傳送陣，就是不知道你這個蝼蟻有沒有膽子進去。”
“……”托尼一向是一個不懼怕挑戰與危險的人，但此時他聽到洛基這麽說之後，卻表示了拒絕，“如果你直接把傳送門開到幾千年前去，我該怎麽辦？”
“和恐龍一起相親相愛嗎？”
托尼和洛基真的很幸運，他們正在為‘如何回到自己的世界’而感到苦惱的時候，命運就把現成的答案送了過來。
“大人！”二口女拖着一個被打暈的奇怪男人跑了過來，對索菲娅說，“我剛剛在森林深處看到了一個長着馬臉的男人，應該是個馬變的妖怪！”
“……哇哦，”目瞪口呆的托尼看着被打暈的奇異博士，盡量讓自己不要笑得太誇張，“還真是馬臉呢。”
小胡子男人咳嗽一聲，壓着笑意拍了拍索菲娅的後背，鼓勵小姑娘：“你可要好好應對這個馬臉妖怪哦——噗。”
于是等到史蒂芬醒來之後，他就驚訝地發現自己被綁在樹上，還有幾個手拿武器的小妖怪滿臉警惕地湊過來喊：“他醒過來了！”
沒反應過來的奇異博士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這群小妖怪，聽着他們“說，你到底是什麽妖怪，到這裏來有什麽目的！”的逼問，腦海裏一片問號。
“長着馬臉一定就是馬變得妖怪啊！”貓又甩着自己的長尾巴，一路爬到了奇異博士的頭頂，非常有自信地向其他人宣布。
而在貓又耀武揚威地把奇異博士的頭頂當成自己的新貓窩的時候，史蒂芬也在不遠處看到了自己的熟人。
小號的索菲娅正窩在火堆邊，好奇地打量着這個像是人類又像是妖怪的男人；另一邊還坐着——
憋笑的同時還唯恐天下不亂煽風點火指點妖怪們如何逼供的托尼以及一個看戲的洛基。
更過分的是，在他們身邊……
史蒂芬的魔法鬥篷也坐在火堆旁，不僅用像是看喜劇一樣的姿勢看自己的主人奇異博士被綁，甚至還非常給面子地開始鼓掌了！！
“……”奇異博士心塞，奇異博士想辭職。
幹！
史蒂芬好不容易解釋清楚自己‘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普通人類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奇異博士一邊活動着自己被綁僵硬的手臂，一邊吐槽非常過分的托尼和洛基：“你們兩個還真是一點隊友愛都沒有啊。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會因為擔心你們倆，而也跟着踏進傳送門了。”
聽到史蒂芬這麽說，洛基立刻毫不客氣地嘲諷：“我們會出現在這裏，還不是因為你這個三流法師的失誤。”
史蒂芬可不怕洛基的挑釁，他立刻反駁：“那我只能友善地提醒一下你，這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更像是被這種時空召喚了。”
托尼立刻追問：“就像曾經的小軟糖一樣？”
“差不多吧，”奇異博士點了點頭，但是緊接着又警告對方，“但也有很大的不同。索菲娅早就已經被我們所在的時空所接納，成了我們時空中的一員。”
“但是我們現在卻不一樣。我們只是這個時空的幾個過路者而已，沒有被時空所接納，所做的一切也都無法在這個世界裏留下任何痕跡，說不定最後連留下的記憶都會被時空法則抹去，”說到這裏，史蒂芬特地看向了一邊的托尼，“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史蒂芬原本的意思是希望托尼不要在這個世界陷得太深，萬一最終他因為太擔心小軟糖而做出什麽理智的事情，那就麻煩了。
結果沒想到托尼在聽到‘所做的事情不會對這個世界産生任何影響’之後，眼睛猛地一亮，脫口而出就是一句：“那不是更好嗎？”
“我本來還擔心我們的到來會幹擾到這個世界的發展呢，”蝴蝶效應可是讓每個穿越者都警惕與畏懼的一件事，“不産生任何影響，不是更好嗎？”
史蒂芬擔心托尼會賴在這裏不走，而托尼也同樣擔心另一個問題：萬一自己這些人的到來打亂了世界線，害得小軟糖不去另一個世界了該怎麽辦。
想到這裏，托尼感覺自己一陣神清氣爽，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開口：“走了走了，我要去看我家小姑娘了。”
擁有小軟糖的快樂，你們這群沒糖的苦逼是不會懂的。呵。
“……斯塔克，”看着托尼打算離開的背影，史蒂芬開口再次警告對方，“你最好清楚你現在在做什麽。”
“我一直都很清楚。”托尼看着遠處的索菲娅說。
索菲娅正趴在溪邊，和椒圖聊天，波瀾水光與夜空中的星光映襯在一起，卻都比不上小姑娘臉上的笑容。
“如果沒有機會倒罷了，既然都已經有了機會，怎麽還能不把時間用在陪她上？”
“随便你好了，”奇異博士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反正我研究回去的方法也還需要時間，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
因為有鐵鼠‘我要飯回來養你’這一光輝事跡，所以小姑娘總算是有錢可以買新裙子了。
姑獲鳥不放心讓小姑娘自己去城裏，但是大家長姑姑仔細打量了小陰陽師手裏所有的式神們一遍，發現了一個悲慘的消息：索菲娅現在收複的妖怪，要麽長相奇怪不适合進城，要麽性格偏激不願接觸人類……
所以最後姑獲鳥思考了很久，将陪索菲娅進城買裙子這一艱巨的任務交給了托尼和洛基。
——而托尼實在是太擅長這一任務了。
自家小姑娘适合穿什麽樣的裙子，難道他還不知道嗎？
“這件、這件、再加上這件，”托尼随意地指着成衣店裏拜訪的樣衣，信誓旦旦地對索菲娅說，“這幾種顏色和款式你穿上都會好看。”
小軟糖低下頭數了數自己手心裏的錢，又看了看這幾件衣服的價格，扯了扯托尼的衣擺，小聲地對他說：“可是我們沒有那麽多錢……QAQ”
‘……糟了。’托尼在心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怎麽忘了呢，現在他們可是貧窮的斯塔克先生與斯塔克小姐了。
“……好吧，”托尼惋惜地看了一眼那些衣服，轉過頭問索菲娅，“那我們現在能買得起哪一件？”
“嗯——”索菲娅繞着成衣店走了一圈，最終在一件衣服前停下，指着它說，“我們可以買這個！”
聽到索菲娅這麽說，托尼立刻充滿期待地看向她所指着的那件衣服。然後就看到了一件……非常樸素的女裝。
幾乎沒有任何花紋或其他裝飾，無論托尼怎麽‘觀賞’它，最終也只能夠得出來一個結論：這真的只就是一件非常簡單的衣服而已。除此之外托尼一時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它了……
——實際上還是有的：這件衣服簡單樸素到什麽地步呢？即便是千年過後，當考古人員們歷經千辛萬苦挖出這件衣服之後，博物館大概都會因為這實在是太簡單樸素，而懶得把它放在展櫃裏當成古董進行展示。
但這也的确是整家店裏唯一一件他們現在能夠買得起的衣服了……
所以雖然托尼非常不情願，索菲娅最終還是用鐵鼠‘要飯’得來的錢，買下了這件小裙子。
一直倚在門口懶得進去和人類蝼蟻打交道的洛基，看着換上新衣服的索菲娅，若無其事地微微動了動手指。
随着邪神的動作，淡色衣擺上突然綻開了幾朵漂亮的小花。栩栩如生的嬌嫩花朵依次開放，一條若隐若現的黑色小蛇待在花朵邊打盹，如果不細看的話，一定發現不了。
“哇……”索菲娅驚訝地看着自己新衣服上突然冒出來的紋飾，眼睛亮亮地擡起頭對洛基說，“謝謝你呀！”
——因為不會魔法而格格不入的托尼，看着自家小軟糖高興的模樣，酸溜溜地說了一句：“等回去之後我再找你算賬。”
還好除了他們三個當事人之外，沒有人會注意這幾個徘徊在成衣店外的‘窮人’，不然洛基的這一系列動作，說不定又會引起一陣騷亂。
索菲娅高高興興地帶着一裙子的小花準備回森林，但是在她開口準備回家之前，托尼突然拉住了她，“還剩一點錢吧，你之前不是很想吃那間點心店的糖果嗎？”
“嗯……”自己的心思被戳穿，索菲娅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耳朵紅紅小聲地說，“但是我們只剩下一點點錢了呀……”
奶聲奶氣的回答，讓聽到這句話的人，心都要随着聲音一起融化了。
托尼拍了拍索菲娅的小腦袋，輕聲哄着她說：“那我們就也只買一點點，怎麽樣？”
“嗯……”現在的小軟糖比未來更加好騙，聽到托尼這麽說，她低下頭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用兩只手指比劃了一下‘一點點’的概念，小心翼翼地對托尼說，“那就一點點？”
——大概沒人能夠拒絕這麽、這麽可愛的一顆小軟糖。她真的聽話極了，但是她越乖巧，就會讓人更想要給她最好的。
托尼一邊在心裏懷念自己為索菲娅買下的那幾家糖果廠，一邊對領着自家小姑娘向點心店的方向走去。
他們還剩下的那一點點錢，真的也就只夠買‘一點點’糖果。
還好這家糖果店的老板，是一個心地善良的老婦人。她看到索菲娅滿懷期待想要吃糖果的眼神之後，忍不住心一軟，以前所未有的低價賣給了索菲娅滿滿一袋糖糕。
告別了面帶慈祥笑容的糖果店老板之後，索菲娅甚至都沒能夠等到回森林，就迫不及待地拆開袋子，小心翼翼地撚起一塊糖糕放到了嘴裏。
第一次吃到糖的索菲娅激動極了，她把糖含在嘴裏好久都不舍得咽下去，“好甜呀！”
托尼目光溫柔地看着自己的小小姑娘，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臉，“對啊，好甜。”
抱臂站在不遠處的洛基看着眼睛都笑彎了的索菲娅，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每當氣氛烘托到這裏的時候，總會有反派跳出來搞事。
在索菲娅正掰着手指數“分給姑姑一塊、分給鐵鼠一塊……”的時候，一個他們三人都很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确定這個消息可靠嗎？”——這個聲音，是佐藤家的長老。
作者有話要說： 換了很可愛的專欄頭像！大家可以去看一下然後順手收藏一下作者專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