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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畫面裏燈光驟熄,房間陷入黑暗,花青的記憶片段猝然結束。

珠珠看完後,臉蛋已經變成了紅蘋果,好半天抽回神,嘴角眼梢都染着藏不住的甜意。她還很害羞,擡手捂住自己滾燙的臉蛋,目光忽閃地看着花青,“這個……不是你編的吧?”

花青看她這嬌羞含甜的模樣,只覺得又被塞了滿嘴的檸檬,牙再次快被酸掉了。她給珠珠翻第三個白眼,開口對她說:“我這麽有閑工夫,怎麽不去當導演呀?”

珠珠還是把臉捂着,臉上的紅意幾乎染上了睫毛,眼底碎光微閃,還沉浸在井珩親她那一下的場景中,目光虛焦,神游般地說:“因為沒人給你投資啊……”

花青:“……”

想伸腿踹她一腳。

花青不跟她胡扯,收掉臉上故意擺出來的嫌棄表情,認真起來,“我呆在這裏這段時間,也算吃了不少你們的狗糧,那個男人真的喜歡你喜歡進了骨子裏。小河蚌,你好好珍惜吧。”

看花青說得這樣認真,珠珠慢慢把捂住臉的手放下來,不再讓自己被桃色氛圍籠罩。她眼神也跟着認真起來,看向花青,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珍惜的。”

說完她又想了想,自己如果以妖的身份和井珩在一起的話,會不會真的害了他呢?于是眸光更認真了些,看着花青,“可是……我還是想變成人……”

花青知道,珠珠一直想知道妖變成人的方法。現在知道井珩是喜歡她的,為了能在一起,應該更想變成人了。因為只有變成人,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和井珩在一起。

思索片刻,花青對珠珠說:“變成人的方法是有,但很難,起步就困難重重,而且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成功的概率還極其低。一旦失敗,可能命也沒了。”

即便這樣,珠珠還是很想知道,所以仍然問:“嗯,我知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花青看着珠珠,心想自己現在要走了,而且珠珠一副不知道不罷休的樣子,便想着告訴她得了。她在這裏打擾她這麽長時間,讓她帶着自己重新适應了人間,走也不說就不合适了。

想了一會,花青點點頭,開口說:“妖想要變成人,要先找到玉髓山上的玉髓花,玉髓花可以讓妖塑骨成人。有了玉髓花,還需要強大的法力,并舍去動物皮囊。小河蚌你,要卸蚌殼。”

卸蚌殼?

那一定是非常疼非常疼的。

珠珠愣了愣,目光認真,“也就是說,有了玉髓花和強大的法力,并舍得卸掉蚌殼,我也不一定能變成人。如果變不成人,就會死了?”

花青仍然點頭,“所以妖變成人沒那麽容易,連玉髓山在哪都是沒人知道的事,玉髓花更是極其罕見,千年萬年不見一朵。與其在這事上浪費時間折騰,最後不成功同樣是死,不如安安心心做只妖,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認認真真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最後即便被迫分開,這一趟人間,走得也值了。”

珠珠本來對變成人充滿了希望,并且也做好了會很難的心理準備,但現在聽到這樣,還是忍不住有點情緒失落。人類壽短幾十年,井珩哪有時間等她,讓她去尋千年萬年不見一朵的玉髓花?而且,她法力也并不強大。也就忍痛卸蚌殼,她能直接做到。

花青仔細看着珠珠臉上的表情,看出她對變成人的期待變低了。想着這樣也好,不像她擔心的那樣,頭腦發熱沖動派,什麽都不管,就要去尋花找草變成人。

珠珠确實收了點想變成人的心思,至少目前她覺得各方面條件都不成熟,她肯定是變不成人的。知道法子先記在心裏就是了,說不定以後條件成熟了,她能變成人呢?

她看着花青想了會,低聲又問:“如果以妖的身份和人在一起,會害了人嗎?”

花青笑一下,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便道:“你不吸他陽氣精血,不殺他不吃他,自然就不會害到他。妖害人,都是急功近利,吸人的陽氣修煉。在人間作亂作惡,必遭天譴。”

聽到這話,珠珠連忙說:“我剛能變成人那會,覺得他身上很香,是挺想吃他的,可是後來就再也沒想過了。我是不會這樣害他的,我平時還用靈力養他呢。”

花青繼續笑着,“你不為禍人間,不亂生異象,誰注意得到你?假使哪一天真露了身份,有什麽道士替天行道來捉你,也不會對井珩造成任何傷害。于他而言,頂多就是一場情傷。”

珠珠看着花青的眼睛,默了一會,小聲道:“我讨厭悲劇。”

花青笑得有些勉強了,輕輕嘆口氣,“誰讓我們是妖呢,即便你積德行善,可以一直隐于世間,不被捉妖人發現,安安穩穩和自己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可等他壽終走了,這故事……還是你一個人的悲劇。”

珠珠有點抑郁了,撐起胳膊捧住臉,悶悶地不再說話。

花青看她一會,又笑得輕松起來,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憨頭憨腦的小河蚌,你想那麽多幹嘛?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随心吧,珍惜當下。不管結果怎麽樣,愛了就是愛了。”

珠珠這又振作點了,吸口氣放下手,士氣滿滿道:“對!我是妖怎麽了?憑什麽歧視我們做妖的?誰都不能阻止我談戀愛,我就要談戀愛,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花青愣是被她說得真笑了,擡手拍拍她的肩,“加油!”

珠珠也想再給自己打個氣的,但目光一落,看到了自己胳膊底下的試卷,士氣一下子弱了,下意識就想到——談個蚌屁股的戀愛哦,她還要期中考呢!

花青看着她臉上的表情變化,猜想着她的心理活動。看她那心思還在學習上,她這便也不打算再繼續打擾她了,開口直接說出來意,“小河蚌,我來找你,是來跟你告別的。”

珠珠愣一下,擡起頭來,“嗯?你這是要走嗎?你不是說這裏靈氣多,特別适合修煉嘛,為什麽還要走啊?是呆膩了嗎?”

花青不多說自己的事,直接接話,“對,呆得怪膩的,想出去游歷游歷。有機會的話,再回來找你玩。你可要加油啊,別等我一年半載真回來了,你還是個寵物呢,給我們妖丢臉。”

珠珠輕輕吸口氣,“怪舍不得你的,你也不買個手機。”

花青語氣無奈,“沒錢啊,變出來的又不能用。”

珠珠想了想,“等我以後賺錢了,你回來的話,我給你買。”

花青笑着伸手捏一捏珠珠的臉蛋,“真乖。”

捏完了珠珠的臉蛋放下手,花青又說:“好好學習做人吧,別想那麽多了,做人已經夠累的了。等我回來,如果到時候條件成熟的話,我陪你找玉髓花試試,說不定能成。”

珠珠點點頭,“我自己也會好好修煉的,不會偷懶。你出去了就好好玩吧,想我了的話,就回來找我,反正我會一直在這裏,哪裏都不去。”

花青笑着乜她一眼,“我知道,這是你家嘛。”

珠珠甜滋滋笑,“嗯。”

花青來和珠珠告完別,就悄無聲息走了。她利用住在這的半年左右世間,在珠珠的幫助下,識了不少現代漢字,也基本把人類生活全了解透了,現在出門完全不成問題。

珠珠因為突然經歷離別,小小傷感了一下。她做人這麽久,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她告別要出門遠行,而且還是個沒有手機的人。走就走了,要很久都互不知音信。

花青一閃身走後,珠珠帶着這樣淡淡的傷感心情,又埋頭做了兩套數學卷子。不是十分專注地把卷子做完,剛放下筆伸個懶腰,聽到井珩回來了。

井珩進屋後先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喝完放下杯子,到陽光房裏坐下來,一副正經嚴師的模樣,拿起珠珠在家做的卷子看了看,問她:“複習得怎麽樣?”

因為看到了一些暧昧畫面,珠珠現在再看到井珩,就忍不住有點怪怪的,沒有平時那麽表現自然。她一臉文靜含蓄,乖乖坐好在椅子上,微點着頭回答他:“感覺還可以。”

井珩最了解珠珠,根本不需要仔細觀察,一下子就感覺出了她有點不對勁。他把目光從試卷上移開,帶着點探究色彩看向珠珠,問了句:“怎麽了?有心事?”

被問得心頭一慌,珠珠碰一下井珩的目光,做賊心虛一樣又很快移開,回了句:“沒有。”

嘴上這麽急于否認掩飾,腦袋瓜子裏卻不受控制地閃現井珩偷親她的畫面,耳根便一下子發燙了起來。紅意暈染開,一點點爬上臉頰。

井珩看她臉蛋突然紅了起來,眉心微蹙,伸手過去探探她的額頭,又問她:“生病了?”

被井珩伸手這麽一碰,耳朵上的溫度更高了,珠珠連忙往後躲一下,避開他的手。她清清嗓子,想穩住怦怦亂跳的心髒,結果發現有點難。

于是只好拿了本書往臉上扇風,尬笑着說:“沒有啊,就是突然感覺……有點熱……呵呵呵……”

越看越奇怪,井珩狐疑地看着她,“過來,再讓我探一下。”

珠珠現在對井珩的碰觸有點敏感,以前是完全不會多想,因為那時的心思非常純正。現在心思可就非常不純不正了,連帶着身體也有反應,完全控制不住臉紅和心跳。

猶豫了一會,為了不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太怪異,珠珠還是乖乖把腦袋送了過去。

井珩擡手再度探到珠珠的額頭上,仔細感受了一下溫度。好像是不燙,沒有發燒的症狀。這又想到如果發燒的話,珠珠自己能感覺到,因為生病會耗損她的靈力,便放心了。

可是額頭不燙,臉為什麽越來越紅了?

井珩手探在珠珠的額頭上沒收回來,疑惑地看向她的眼睛,想知道她這情況是怎麽回事,以前從來沒有過。結果目光剛碰上,便陷進了她的眼波裏,失了神。

珠珠這次沒有把目光移開,大膽地和井珩對視。耳根還是燙的,臉蛋也還是紅的,心跳如雷,敲擊胸腔的感覺異常明晰。

而這些似乎都會傳染,不過片刻,井珩的耳朵便也紅了。

陽光房裏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稀薄,暧昧染在兩個人的眼眸裏,誰都沒再說話。碰觸的視線中起了火,撩熱周圍的空氣,呼吸與心跳都同頻。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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