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問題之五十
小魚對于自己也能讓別人感到救贖的這一件事渾然不知, 她依舊在絞盡腦汁的思考着要怎麽和面前的付喪神多說幾句話, 但是江雪卻突然拽住了繩子, 他微微擡眸，語氣淡淡的提醒她“禦鈴響了，你們該準備出發了。”
“哦……”小魚戀戀不舍的從秋千上走下來，她回頭看了看江雪, 見他沒有想要移動的意思，因此只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朝着對方揮了揮手, 算作告別。
好在sun值永遠在線的小短劍很快就将方才的失落抛到了腦後，開始期待起了一會兒即将開始的演練。
不過沒有想到的是，她在路上又遇見了攔路的小奶貓。它像是在樹叢裏打過滾一樣，渾身都沾着泥土，見到小魚, 它先是抖了抖身上的泥土, 然後委委屈屈的朝着小魚叫了一聲。
小魚連忙将它抱了起來，順手幫它把塵土拍了下去。小橘團子抖了抖絨毛, 然後就非要往小魚袖子裏鑽。小魚完全拿它沒辦法, 想着這樣總比它亂跑要好，于是就幹脆無聲的容忍了它爬在自己袖子裏的行為。
她就那麽悄悄的帶着一只毛團子，和其他人一同踏入了演練場。最先出現在鼻端的是紅茶的香氣，穿着十分莊重的女子坐在白色的茶桌前端，身邊的侍者正不慌不忙的為她沏着茶。
女子聽到響動微微擡起了頭，然後露出了十分端莊而娴靜的微笑“原來是來演練的各位殿下嗎？真是失禮了, 離演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是否要來喝杯茶呢？”
明明是審神者，但是卻十分有禮的稱呼面前的這幾位為殿下，按理說應該很容易博得好感，但是笑面青江卻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色。
小魚看了面前的審神者幾眼，心卻突然輕輕的顫了一下。面前的人看上去十分眼熟，正是之前在愛麗絲世界中找到的那張照片上的人。
有名的陰陽世家出身，建構了愛麗絲世界基本體系的，目的不明的大小姐。小魚十分想将照片拿出來對比一下，但是可惜的是，那張照片在被帶出那個世界後不久，就突然變成了細小的砂礫。
小魚原本打算将照片上交給時之政府的，但是最後也只能大致的描述了自己見到的照片的樣子。但是現在，那個照片上的人就出現在她面前，她微微擡起手，纖細的手腕上挂着銀白色的鏈子。
她微微垂下眼眸，然後視線劃過了小魚的臉頰，微微的停頓了一下。但是這份停頓十分短暫，她很快就将自己略顯憂郁的目光移動到了笑面青江身上。
“啊呀，原來是笑面啊……”她輕輕的嘆息了一聲，然後用手遮住了半張臉，像是哭泣一樣說道“請原諒我的失禮，因為……”
她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再度向他們道了歉“抱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小魚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笑面青江一眼，對方一如既往的挂着有些妖冶的微笑，但是小魚卻意外的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許嘲諷的味道。
“笑面殿？”她小聲的叫了他一聲，卻見對方微微挑起了眉。
“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帶着某種蠱惑的味道“怎麽？終于想要好好的伸入了解我了嗎？嗯，但是現在的人有些多呢，不過我倒是不怎麽介意，畢竟在人多的地方……”
“笑面殿”燭臺切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可怕“你要我去找數珠丸殿為你念念經嗎？”
那還是算了吧，笑面苦笑着搖了搖頭，做出了投降的手勢。
對面的審神者似乎對他們這種相親相愛的氛圍有些不屑一顧，但是她卻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讓杯子與托盤相撞的聲音将付喪神們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來。
這一次她沒有繞圈子，而是十分直接的和小魚搭起了話“您是審神者嗎？服飾真是特別呢。”
“不……”小魚疑遲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是從鄰國來的刀劍。”
審神者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吃驚，她微微擡手用纖細的手指遮住了自己的嘴唇，聲音柔的可以滴出水來“真是失敬了，沒想到會刀劍也會有女孩子呢。”
她當然是在撒謊，因為早在萬屋她就已經見過小魚，并且知道她的身份了。
小魚微妙的覺得面前的人讓她感覺哪裏有些不舒服，而且之前的照片也讓她提高了警惕，因此她也只是和對方客套了幾句，并沒有深入交流的意思。
審神者也不着急，她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小魚态度的生疏，依舊溫聲細語的和她說着話。
小魚往她旁邊看了一眼，微微低垂着頭的執事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一般，安靜的宛如一個會動的玩偶。
“您本丸的付喪神……還沒有到嗎？”因為實在是太過好奇了，她忍不住問道。
“嗯，因為剛剛經過一場演練，所以我想讓他們多休息一會兒。”
單從他的話語來看，完完全全就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審神者，但是小魚還是覺得面前的人周身彌漫着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陪侍在她身邊的執事微微動了動，他拿出一塊懷表，微微俯下身，十分恭敬的說道“大小姐，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嗯”審神者的微笑立刻就有些冷了下來，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執事去拉開身後那一扇門。
不知何時就已經等候在門那邊的付喪神們，邁着整齊的過分的步子走了進來。他們的目光冰冷而沉寂，即使站立的十分緊湊，也悄然無聲。
小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面前的付喪神和她所在本丸的付喪神，一點也不一樣。
但是那位大小姐卻并沒有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她甚至沒有看到小魚和笑面微微沉下來的臉色，而是從容不迫的站起了身，語調溫柔的說“在演練之前，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各位。這次演練，請各位一定要竭盡全力，不要手下留情。”
即使極力掩飾，她臉上也露出了一種狂熱的神色“但是那也沒有用，畢竟我的本丸是最強的”她低聲說，而後，她回過頭握緊了雙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度回身時，已經變成了那個容顏美麗，舉止端莊的大小姐。
“那麽，我們就開始吧。”
接下來的演練，小魚就完全是全程旁觀了。禮儀周全的大小姐為她準備了甜點和紅茶，她身上絲毫看不出之前癫狂的痕跡，仿佛她之前眼底流露出的狂亂只是小魚的錯覺。
小奶貓依舊老老實實的藏在小魚的袖子裏，它用肉墊輕輕拍了拍小魚的手臂，但是卻沒有出聲。
小魚不找痕跡的隔着衣服拍了拍小奶貓的頭，眼前的食物卻一點也沒有動。
大小姐也并不在意，她依舊十分輕松的和小魚聊着天，然後突然間，她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說道“第一次來到異國，卻在一個沒有審神者的本丸，你是不是吓了一跳？”
她離得實在是有些近，小魚忍不住往旁邊躲了躲。大小姐卻像是感到了詫異一樣，輕輕的啊了一聲“抱歉抱歉，我只是覺得這樣的問題大聲問不太好，吓到你了嗎？”
小魚搖了搖頭，努力露出了一個和往常無二的笑容“我只是不習慣和別人靠的太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大小姐卻露出了帶着些許滿意的神色，她再度朝着小魚到了歉，然後扭頭認真看起了眼前的演練。
小魚的哪一方似乎落于下風。
大小姐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用手支着頭，像是在緬懷什麽一樣，輕聲說道“我的第一把刀是加州清光，就是現在帶隊的隊長。那個時候的我什麽都不知道，還是清光一點一點的教會我的。”
“我當時覺得太過勞煩他了，但是他跟我說，只要是主公的命令，無論是什麽他都會完成的很開心。”
“……”小魚沒有回話，直覺告訴她對方肯定不是毫無意義的緬懷過去，果然，過了一會兒，她又嘆息了一聲說道“果然，對于刀劍來說，主公是很重要的吧？”
确實如此，想要侍奉主公，成為為他披荊斬棘的利器，這幾乎是所有付喪神的心願，十分不巧的是，小魚也是那一大部分。
大小姐看了看小魚的臉色，微微勾了勾唇角“小魚你，也一定想要一個能夠使用你的主公吧？”
小魚并沒有對使用這個詞做出什麽特別的反應，這讓大小姐松了一口氣，于是她再接再厲的，用仿佛黏連在一起的聲音說道“如果你來我的本丸的話……”
小魚并沒有立刻回答，這讓大小姐仿佛看到了某種希望。但其實，小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笑面青江身上。
原本一直冷着臉，和笑面打鬥着的骨喰，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微微睜大了眼睛“你……難道……”
笑面青江笑而不語，只是微微擡起了手，将手指放到了唇邊輕輕的噓了一聲。
這個動作十分短暫，大小姐因為注意力都集中在小魚身上而沒有發現。但是小魚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她突然回過了頭，态度難得溫和了一些“您之前看到笑面先生的時候，似乎想要說什麽……”她輕輕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斟酌着什麽。
“那時候，您是想說什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