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問題之五十二
不知道是因為抄佛經的原因, 還是因為抄寫本身就容易平和身心, 在數珠丸房間裏抄寫經書的時候, 她感覺自己仿佛在一瞬間平靜了下來,就連笑面青江搗亂被拉到一邊聽數珠丸講經都沒有讓她動搖。
燭臺切對于屋內和諧友愛充滿佛性的氣氛十分滿意,他轉身退了出去,決定一定要好好做一份料理, 來犒勞一下在演練結束之後立刻陶冶情操的小魚。
雖然小魚在演練的過程中只是坐着……
在日暮西沉之時,小魚終于停下了筆,她擡頭看着縮在一邊無奈微笑着的笑面青江, 然後蹑手蹑腳的走了過去,啪的一聲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然而她的吓人計劃并沒有成功,因為身前的大脅差的偵查明顯要比她高不少。
他立刻摁住了小魚的手,笑着回頭看她,然後輕輕眨了眨眼睛, 聲音裏帶着幾分調侃的說道“怎麽, 你終于——”
他的話語突然停了,然後默默的回過頭看着一臉平淡的數珠丸恒次, 動作緩慢的放開了手。雖然偶爾逗逗面前的同僚也很有趣, 但是如果被迫聽一天的經書就不太好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金色的眼眸被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夕陽的微光所暈染“那麽,我們現在就去吃飯吧。”
小魚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輕輕的啊了一聲。她這時候才想起來小奶貓還在自己的房間裏睡覺,于是急急忙忙的跑回了房間,打算看看它還在不在。
但是奇怪的是, 小奶貓還沒有睡醒。它依舊保持着小魚離開時的樣子,一動不動的趴在枕頭上,如果不是它的身體還随着呼吸微微顫動,小魚恐怕會以為它已經死了。
她蹲在了小奶貓身邊,覺得有些不太對,于是用手輕輕的戳了戳它的額頭。小貓沒有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小魚這才有些害怕起來,她飛快的轉身跑出了醫療室,拉來了一頭霧水的藥研。
“雖然我是醫生,但是給貓看病這種事……”藥研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彎下腰将小團子抱了起來,暖暖的小團子呼吸平穩,似乎真是單純的睡着了。
狐之助跟在藥研身後走了進來,它看了看熟睡的小貓,十分猶豫的說道“之前聯系了時之政府,對方說這只貓的主人現在在現世,可能短期無法歸來,想要讓我們幫忙照看……”
小魚朝着狐之助點了點頭,她盯着小奶貓,隐隐覺得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位審神者往自己身上放了什麽東西,而面前被她取了名字的小家夥,幫着她吞噬了那些東西。
可是為什麽呢?她和那位審神者明明是第一次見面,難道是對方知道了是自己打碎了她建構的愛麗絲的世界嘛?
她難得的慌張了起來,但是突然間,被藥研捧着的小奶貓發出了輕微的叫聲,它懶懶的擡起了眼睛,在看清面前的藥研時,輕輕的舔了舔他的食指。
小魚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立刻用充滿憧憬的眼神看向了本丸第一醫生藥研。
“……”不,我什麽都沒有做……藥研擡手輕輕咳了咳,然後溫聲安慰小魚說“別擔心,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小魚這才微微的安下心來,她溫柔的摸了摸小奶貓,然後将小團子裹在毛巾裏,帶着它去餐廳,看能不能喂它吃一點東西。
但沒想到的是,看上去奄奄一息毫無精神的小奶貓,卻在見到奶糕之後打起了精神,它動作飛快的将奶糕吃了個精光,然後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團到小魚懷裏睡了起來。
晚餐是光忠特制的小牛排,小魚拿着刀叉呆了一下,然後就一直盯着對面的大典太,想要看看他是怎麽用刀叉的。被他一直注視着的太刀身形逐漸僵硬了起來,他舉着刀叉一動不動,不知道該不該讓小魚不要繼續盯着他了。
藥研擡頭看了看抱着小奶貓的小魚,然後将她面前的盤子拿了過來,默然無語的幫她将牛排切好。小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對方嘆了一口氣,将盤子推了回去。
“快點吃,一會兒要涼了”粟田口家的年長組裏,藥研是最會照顧人的。
而後藤就不一樣了,雖然在平時也十分可靠,但是偶爾會表現出十分孩子氣的一面。就像現在,吃完了牛排的他悄悄的來到了小魚身邊,壓低了聲音問了她一個令她難以回答的問題——貓用奶糕是什麽味道的?
小魚糾結了很久,最終也只能疑遲的回答他說“大……大概就是普通的奶糕吧?”
後藤不由的陷入了沉思,一邊聽清了他在說什麽的藥研無奈的搖了搖頭,為了防止他真的偷偷跑去嘗奶糕,藥研将自己面前的甜點往他那邊推了推。
被飯後甜點吸引了視線的後藤立刻遺忘了之前突然想到了問題,他一點也不客氣的插到了小魚和藥研中間,心情愉快的吃完了藥研那份甜點。然後就跑回座位,打算将自己的那份交給藥研。
藥研朝着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并不怎麽想吃。小魚歪着頭看了看他,然後将盤子裏的蛋糕切了一塊下來,遞給了藥研。
“……”藥研微微擡眼看着她,一時間沒有動作。
小魚保持着遞東西的動作,微微歪了歪頭,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不動。周圍的視線一瞬間都集中了過來,藥研覺得身後莫名的升起了一絲寒意,他抿了一下唇,而後緩慢的低下了頭,咬住了小魚的勺子。
他黑色的發絲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白的有些過分的側顏。
他微微勾唇笑了起來,然後若無其事的直起身,無視了周圍朝他射來的灼熱目光。小魚見他吃了,這才收回了手,再度切了一塊蛋糕,打算往自己的口中送。
“等一下……”燭臺切伸出了手比出了暫停的手勢,他原本想讓小魚将這一塊給藥研,自己再去給她那一塊新的,畢竟讓對方換一個勺子這種說法實在是太直白了。
但是他仔細想了想,發現今天的蛋糕并沒有剩餘的,于是只能暗自咬了咬牙,十分冷酷無情的對小魚說“我突然想起來你不能吃甜的,這一塊就留給藥研吧。”
小魚保持着舉着勺子的動作呆愣了很久,然後露出了欲哭無淚的神情“我覺得我的牙已經不疼了……”
她看上去非常的委屈,以至于燭臺切都有些心軟了。然而就在他斟酌着究竟要怎麽辦的時候,小魚已經轉過了身,認認真真的詢問着主治醫生藥研“我真的不能吃嗎?”
“……”藥研沉默不語,他的嘴角還殘留着奶油的痕跡,配着他泛粉的唇色,讓人十分想舔。
小魚倒是沒有這樣的非分之想,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還在藥研即将出口的話語上。
藥研推了推眼鏡,在一衆泠然的視線之下,違心的說道“晚上還是不要吃甜的了,你要是想吃,明天早上再說。”
周圍一直盯着他的視線在一瞬間消失了,像是鬥敗了的小奶狗一樣的小魚,神色恹恹的将蛋糕遞給了藥研。
燭臺切十分的不忍心,覺得他之前就應該毫不畏懼的直白的說出“我給你換個勺子吧!”這樣的話。
但是已經晚了,他只能微笑着安慰她“沒關系,我明天早晨再給你做。”
“其實,只是一小口的話,也沒什麽關系吧”一期一振突然站起了身說道,作為本丸最為容易心軟的付喪神之一,他顯然是溺愛過分的那一邊。
他端着自己的蛋糕走到了小魚身邊,然後豎起了一根手指放到唇邊,微微歪着頭笑着對小魚說“只能吃一點哦。”
小魚立刻飛快的點了點頭,然後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動作飛快的吃掉了一期遞來的蛋糕,在吃完之後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藥研。
“……”藥研心情複雜,只能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沒關系。
但是其他人卻在短暫的怔愣之後,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一期一振的那個勺子……他之前有用過嗎?
難道防住了藥研卻沒有防住一期一振嗎?原來你們是這樣的粟田口?!
衆人內心的波濤洶湧并沒有傳達給一期一振,明明說好了只能吃一口,但是現在卻像是喂食小動物一樣投喂着小魚的一期,顯然十分的樂在其中,以至于藥研最後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摁住了小魚的肩膀“不是說了,晚上要少吃一點甜的。”
一期一振這才笑着收回了勺子,打算自己解決盤子裏剩下的蛋糕,但是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剎那,就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
“……”你們每天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未免有些擔心過度了吧……
這樣想着的一期一振終于感受到了自己弟弟方才感受到的龐大的壓力,他将蛋糕放在了桌子上,但是還沒說話,就聽到三日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真是有趣啊。”
三日月一邊說着,一邊将浮沉着新月的眼眸投向了小魚“說起來,這樣共用一套餐具的情況,我和小姑娘之間似乎也是有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