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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問題之七十四

打刀們居住的大廣間和短刀的居室離得很遠, 和隔壁的熱鬧不同, 打刀部屋此刻顯得極為安靜。

歌仙原本想要對着圓月吟吟和歌, 但是響應他的只有和泉守兼定。他雖然完全不在意,但是清光卻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将和泉守摁了回去。

“還是早點睡吧。”安定将被褥鋪好,用手解開了發繩, 毛茸茸的馬尾便披散了下來。

山姥切沉默的打開了自己的包裹,他往裏面看了一眼,面色變得有些僵硬了起來, 包裹裏面樣式可愛的動物睡衣,一看就知道是誰放的,他盯着包裹看了一會兒,然後将動物睡衣撥到了一邊,拿出了自己平時穿着的運動衫。

在關上包的時候, 他的動作卻又頓住了。

他露出了一個十分複雜的表情, 然後将樣式可愛的睡衣拿了出來,左右看了看, 在發現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 就縮在角落裏,耳尖泛紅的換起了衣服。

屋子裏的幾個人開始做起了睡前準備,誰都沒有注意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直到部屋的紙門被用力拉開。

站在門外的小魚深吸了一口氣,看都沒看屋子裏現在究竟是怎樣的狀況,就大聲喊道:“不……不管誰都好,請跟我二刀開眼吧!”

“……”房間裏一瞬間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加州清光結結巴巴的問了一句:“你……你剛剛說什麽?”

小魚眨了眨眼睛,覺得是自己的氣勢還不夠大,對方這才沒有聽清自己說的話,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度認真的大聲說道:“我是說,不管誰都好,請跟我二刀開眼吧!”

快醒醒,你是短劍啊!加州清光內心發出了悲恸的呼喊。

短劍要怎麽二刀開眼?

小魚一臉茫然的注視着面前的加州清光,她微微歪了歪頭,終于注意到了一件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清光……你為什麽一直擋在門口啊?”事實上,在小魚推開門的瞬間,加州清光就擋在了門口,像是在遮擋着什麽一樣。

聽到小魚的問話,清光僵硬的笑了笑,“沒……沒什麽。”

小魚一點也不信,她鼓了鼓臉頰,踮起腳往加州清光的身後望。

清光一時間攔不住他,只得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而後一臉狼狽的回頭,聲音有些低,“你們快一點啊。”

正在抓緊穿好衣服的付喪神們:“……”

小魚這才反應過來,她尴尬的笑了兩聲,聲音中似乎染上了幾分心虛的味道:“原來你們要睡了啊……我什麽也沒看到,真的!”

清光用舌頭舔了舔自己有些發幹的嘴唇,覺得現在這種尴尬的氣氛,似乎說什麽也不合适,所以他輕輕的嗯了一聲,有些僵硬的回到道:“我相信你。”

兩個人在進行完這樣的對話之後,重新陷入了沉默。

大和守安定在換完衣服之後走到了清光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頗有些如釋重負的味道,“已經好了。”

清光這才嘆息着放下了手,他掌心不如平時幹燥,此刻仿佛帶着些許濕意。

小魚讨好般的笑了兩下,然後轉頭看向了廣間中面色凝重的衆人,突然輕輕的啊了一聲。

“山姥切,你原來穿了啊。”清光順着她的目光向後看去,發現山姥切正縮在角落,默默的用手拉着自己身上看上去可愛過頭的睡衣。

他嘴唇微微顫了顫,半晌才憋出了一句,“別看我。”

小魚點了點頭,對于對方這種羞恥感表示理解,于是她轉過了頭,改用餘光偷偷看着山姥切。

她的視線十分明顯,山姥切怎麽可能沒有發現,他用手想要拉拉自己的兜帽,卻發現鬥篷還沒有來的及穿回去。

加州清光也注意到了,他将手握成拳放到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姑且是将小魚的注意力吸引回來了。

“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是想要說什麽來着?”小魚這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裏的本意,她眼眸閃亮的注視着清光,聲音輕快的說道:“我是說,請和我二刀開眼吧!”

被注視着的清光在一瞬間産生了對方是在拜托自己和她二刀開眼的錯覺,他眸光微微閃動,差一點就要敗在小魚滿懷希望的眼眸之下,毫不猶豫的答應她了。

幸虧小夥伴大和守安定還懷有理智,他用手搭住了加州清光的肩膀,十分無情的将小魚的幻想打破了。

“二刀開眼對刀種是有要求的,小魚你是不行的。”他藍色的眼眸溫和而平靜,然後在小魚的眼神委屈起來的瞬間,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是誰告訴你,你可以和我們二刀開眼的?”

“鲶尾。”小魚委委屈屈的供出了同僚的名字。

大和守安定微微一笑,然後擡眼看向了再度被人暴力推開的紙門,聲音十分的平靜。

“鲶尾殿,你最近很無聊嗎?”不然為什麽要開這種玩笑?

鲶尾也十分委屈,他眨了眨自己那雙大大的眼睛,面容十分的無辜,“我還以為小魚問的是,我和誰都可以二刀開眼嗎?”

他擺出了一副“我才不是那麽随便的人的表情”,但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破功了,因為小魚一臉認真的嘀咕了一句,“我倒是和誰都可以呢。”

沒想到你是這樣随便的小魚!鲶尾十分震驚。

壓切長谷部作為之前沒有穿好衣服的那一派,此刻心情十分複雜,他擡眼看向了鲶尾,疑遲了一會兒就十分無情的對着他下達了命令。

“回本丸之後藥研要去遠征,他一個人不安全,你作為兄弟,幹脆和他一起去吧。”

“……”短短一天時間,粟田口就被派出了兩個人去遠征,鲶尾都快懷疑他們對粟田口有意見了。

不過好在鲶尾并不是十分讨厭遠征,他和藥研一樣,都喜歡在遠征途中發現有趣事物的那份新奇感。

不過這種事情如果說出來,他和藥研的遠征怕是都要取消了。要是換上什麽更加麻煩的懲罰,比如說內番之類的可就麻煩了,于是他幹笑了幾聲,連忙牽起了小魚,和屋子裏面目瞪口呆的付喪神們揮了揮手,“總之,這大概就是一個誤會,我先帶小魚出去了。”

小魚乖乖的應了一聲,臨走之前還不忘看一眼縮在角落裏的山姥切國廣。對方似乎也在看他,他好看的眼眸中閃過了類似于沉思的表情,但是在對上小魚的視線之後,就又一臉冷漠的別過了頭去。

加州清光抱着手臂看他們兩個消失在外面,然後回頭小聲的問着長谷部,“我說,二刀開眼……”

壓切長谷部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安靜的搖了搖頭,聲音也壓低了,“我沒有聽說過非打脅以外的二刀開眼……”

不過,是真的不行嗎?壓切長谷部也有些疑惑。

鲶尾拉着小魚走在長長的回廊上,他像是撒嬌一樣和小魚低聲嘀咕着,“真是的,你跑的也太快了,我都沒來得及抓住你。”

小魚輕聲哼了一下,然後用力晃了晃鲶尾的手。鲶尾被她氣笑了,但是他又突然想起了一個十分有趣的問題。

他眨了眨眼睛,湊到小魚耳邊,壓低了聲音問道:“要是真的能二刀開眼,小魚你會和誰一起啊?”

“誰都可以哦!”小魚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鲶尾滿意,他的臉頰在一瞬間鼓了起來,然後也不知道在小聲的嘀咕些什麽。

小魚覺得有些莫名,她想了想,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出陣部隊是一直在變得,我怎麽知道會和誰一起出陣啊?”

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現實,鲶尾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沉寂了半天,覺得不能這樣簡單的放棄,于是幹脆破罐子破摔的繼續問道:“那我打個比方,大俱利和山姥切和你一起出陣,你會選擇和誰一起?”

小魚一臉冷淡的看着八卦鲶尾,“你要是問你和大俱利一起出陣,我會選擇和誰二刀開眼,我還能理解可能是你害怕寂寞,但是你問別人是想幹什麽?”

大家都是魚,何必這樣互相傷害。

什麽都沒有打探出來的鲶尾悵然若失,他幫着小魚打開了門,看着她進去,最後還不忘皮一下,“你一個人睡的着嗎?我來陪你也可以哦。”

小魚微微一笑,擡手指了指對面,敞開的太刀部屋門口,燭臺切正抱着手臂安靜的看着他。

鲶尾懷疑自己可能沒有辦法回到本丸了。

小魚沒有對鲶尾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同情,她只是笑容甜美的朝着燭臺切說了晚安,然後就輕輕的關上了大門。

她伸了個懶腰,不慌不忙的爬上床,将被子往上揪了揪,黑暗中的天花板顏色似乎在逐漸加深,小魚微微皺了皺眉,将身邊的臺燈打開。

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四周,高懸着的天花板空空如野,絲毫不見異常。

小魚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覺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因此産生了幻覺。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翻身将臺燈熄滅,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夢中有鈴铛輕響,飛舞的蝴蝶落在花間。身披白色絨毛的神獸卧在地上,長長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看上去十分悠閑。

小魚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但是周圍卻起了風。原本在花間的小蝴蝶被這風一吹,竟然直直的撞在了神獸的鼻子上。

閉着眼睛的神獸懶懶的擡起了眼皮,他打了一個哈欠,竟沒有管冒冒失失的小蝴蝶,只是轉了一個身,繼續閉目養神。

小魚這才看清了面前的神獸,他身如雄獅,頭上卻生着兩只角。

是白澤嗎?

小魚覺得有些疑惑,她本來一開始還以為這又是神樹搞出來的什麽把戲,但是現在卻感到了某種違和感。

現在的夢中世界,實在是太過于寧靜了。難道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夢境嗎?

就在她試圖向前和神獸搭話的時候,突然感到了一陣微妙的心悸,這種心悸使她立刻從夢境中驚醒,她睜開眼睛,突然感到了一陣不尋常的潮濕感。

幾乎是下意識的,小魚往旁邊滾了一圈,她往枕頭旁邊一摸,這才想起來本體并沒有放在床邊。

她暗自咬了咬牙,一邊注視着面前從天花板上倒掉下來的長發妖怪,一邊小心的朝着放着本體的桌子移動。

但是對方顯然沒有給小魚反擊機會的意思,她張開了口,長長的舌頭就那麽直直的朝着小魚卷了過來。

叮鈴——

不知道從何處傳來了鈴铛聲,妖怪的動作突然就頓住了,她像是受到了驚吓一樣,飛快的向後縮去,鈴铛聲依舊持續不斷的響着,懼怕着這個聲音的妖怪,身體逐漸和天花板融為了一體。

小魚伸手打開了臺燈,原本一色的天花板上,出現了淺淺的水印,但是很快,這道水印便消失不見了。

小魚這才松了一口氣,耳畔的鈴聲已然停止,她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夢中,她似乎也聽到了這樣的鈴铛聲。

究竟是怎麽回事呢?重新拿起了本體的小魚站在桌子前,努力回想着夢境中的場景。

鈴铛,蝴蝶,白澤……

啊,這麽說起來,之前她撿到的鏡子上,似乎也有着蝴蝶的花樣。

她微微抿了抿唇,不管究竟有沒有關系,她還是決定先去把鏡子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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