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問題之八十五
鳴鴻依舊記得自己剛剛來到這座本丸不久的時候, 有那麽一天, 也是本丸裏會做飯的全部都離開了, 溫柔的純鈞抱着菜譜皺着眉頭思考了半天,最終決定自己來做。
鳴鴻當時覺得,這位一直被珍視着的刀劍,一定對于美食頗有心得, 直到他看到了擺在桌子上的,顏色奇怪的不明物體,他才明白, 對方也就是會吃而已……
回憶起了被黑暗料理支配的日子,鳴鴻和小紅雀不由得瑟瑟發抖了起來。
小魚完全沒有察覺到鳴鴻逐漸僵硬的表情,她雖然覺得自家兄長可能不太會做飯,但是即使不好吃,她也會好好的全部吃下去的。
還好跟着小魚來的時之政府員工察覺到氣氛不對, 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講純鈞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純鈞殿,這次我們是為了極化修行的事情而來, 時間緊迫, 可能不能久留。”
純鈞愣了愣,眉眼間似乎染上了些許憂郁的色澤。
“是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他嘆了一口氣,然後輕輕的拍了拍小魚的頭,“你已經到了要去極化的時候啊……”
言語之間頗有一種吾家有妹初長成的落寞感。
鳴鴻面癱着臉看着這對兄妹,然後又看了看政府工作人員, 心想你們是逃開了黑暗料理,但是他還沒有啊……
覺得胃部隐隐作痛的鳴鴻仔細想了想,覺得有必要思考一下要不要出去吃。
小魚對于鳴鴻的內心渾然不覺,她還在因為不能吃到哥哥做的東西而有些沮喪。
于是她輕輕的拉了拉純鈞的袖子,低聲嘟囔着說,“沒事,我可以等以後再回來吃。”
她嘴唇不滿的嘟了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純鈞,還在在安慰自己。
純鈞不由的有些失笑,唯有一邊的鳴鴻,一臉絕望的看着這位見面沒多久的同僚。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他抽時間再做一次飯嗎?
魚唇的小短劍啊,你根本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內心戲十分活躍的鳴鴻擡手摸了摸紅雀的羽毛,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茫然的問道:“說起來,本丸的印章不是在泰阿那裏嗎?”
聽到鳴鴻提到自己的兄弟,純鈞面上浮現了些許無奈的神色,“他老帶着印章亂跑的這個毛病,已經改掉了。”
“嗯?”對這個本丸知之甚少的小魚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為什麽要帶着印章亂跑啊?”
“嗯……畢竟是威道之劍……”
也就是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威嚴嗎……小魚默默的偏過了頭,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表情。
純鈞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拉着小魚往二樓走,打算去取印章。
巨闕就是這個時候走下來的,這柄堅硬無比的鋒利之刃,外貌卻并沒有過硬的棱角,他先是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擡手揉了揉眼睛。
小魚卻很高興,她見到巨闕的瞬間就沖了上去,朝着對方張開了手臂,“好久不見了巨闕,來,叫姐姐!”
“……”純鈞看着只到巨闕胸口的小魚,沉默了下來。但是巨闕卻完全不在意,他眉眼間像是摻雜着春天的顏色,微微笑開的時候,這份明媚的顏色便毫不吝啬的傾瀉了下來。
“姐姐。”他笑着叫道。
小魚默默的捧着胸口,覺得心都化了。
雖然喜歡妹妹但同樣也愛護着弟弟的純均:“……”
幾個人站在樓梯口閑聊了幾句,然後就一起走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裏。
“這是泰阿的房間。”巨闕笑着向自己的姐姐介紹道,“表面上看上去很簡單,但是我們誰都不知道這個家夥在屋子裏偷偷藏了些什麽呢。”
小魚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等看到巨闕輕車熟路的将地板撬開了一塊,從裏面拿出了本丸的印章時,小魚就已經明白了過來。
她面色溫和,如同母親一般慈愛。
兄弟啊,是什麽讓你成為了一只倉鼠?
雖然在心裏這樣吐槽,但是正事還是要好好完成的,小魚将時之政府發的文件放到了桌子上,看着巨闕在上面蓋上了章。
巨闕原本還一直在笑,但是在這一刻卻又變得無比認真了起來,“修行一定非常辛苦,但是撐過去的話,一定會有收獲很多的。”
好的,我知道你也想要去極化了。
小魚看着弟弟在提到極化時閃閃發亮的目光,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那個一直有些在意的問題,“果然,大家都很想變強吧?”
“那是當然的。”巨闕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只有變強,才能維護心中的道義吧,而且……”
說道這裏,巨闕有些不好意思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而且大家都在日益精進,我雖然被稱作天下至尊,但是在很多地方都和本丸的其他人差得很多,不努力可不行啊。”
小魚歪着頭想了想,覺得确實是這樣的。
純鈞一直在看着他們兩個,此刻卻不知為何臉上浮現了些許擔憂的神色,“之前我就想問,小魚你為什麽會答應前往鄰國呢?”
雖然說小魚身為勇絕之劍,總會對于未知的事物充滿向往,但是她對于兄弟的感情應該足以牽絆住她的腳步,讓她暫時駐留在原地……
但是為什麽,時之政府一說,她就答應了呢?
他目光深沉的注視着自家妹妹,卻發現對方滿臉茫然,“诶?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吧……”
純鈞:“……”難道真是他想多了?
但無論如何,兄妹相聚總是令人高興的,雖然這段相聚時間并不長。
小魚将文件卷好,又看了看天色,有些遺憾沒能見到其他兄弟。她每次在極度沮喪的時候,整個人都會頹喪下來,可以說十分好懂。
巨闕對于自己這位孩子氣的姐姐毫無辦法,只是笑着哄她,說等再過不久,她極化回來,就陪着她好好玩一天。
小魚這才勉強恢複了一些精神,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着巨闕伸出了手指,“那,我們說好了,不許反悔!”
巨闕十分豪爽的伸出了手,朗聲說道:“這是當然!”
也想和妹妹拉鈎的純均:“……”
三個人又在這之後又說了幾句話,然後小魚就被帶回了庭院中間,她将低頭确認了本體的位置,然後故作喜悅的朝着兄弟與同僚揮了揮手,“那麽,我就出發了!”
純鈞微微颔首,再度低聲叮囑她一定要小心,然後就向後退了一步,看着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引着她走出了本丸。
待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一直安靜站着的鳴鴻突然出聲問道:“我好像記得,你們曾經找白澤問過魚腸劍的事情?”
他問的模糊,但是純鈞和巨闕的臉色卻微微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白澤确實幫我們蔔過一卦……不過……”
不過什麽,他們卻沒有說出來。
純鈞與鳴鴻之間的對話,小魚并不清楚,因為她已經來到了時之政府為了修行特別設立的時空轉換器那裏。
“在那邊有我們安排的工作人員,所以請不要太過擔心。”一直負責為她引路的工作人員一邊說着,一邊摁下了轉換器的按鈕。
白色的光芒在眼前迸出,小魚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耳邊似乎傳來了什麽細小的私語聲,緊接着,這聲音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小魚就在嘆息之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面前的女子臻首娥眉,臉若春桃,她微微朝着小魚施了一禮,卻又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小魚将出口的話語咽了回去,然後偏頭看向了不遠處。在緊鄰着的房間裏,似乎有誰在說話。
“壯士高義,光磨齒難忘。”男子的聲音似乎混雜着些許嘆息,但是回應着他的聲音,卻顯得粗犷而又冷靜,“公子不必多言,能為公子效力,專諸便已無憾,只是憐吾家中老小,母老子弱,故此不敢以性命相托。”
“這個你不用擔心,光之身,子之身也,你身後之事,便全交給我吧。”
小魚微微抿了抿嘴唇,覺得自己有些緊張,她本來以為自己是會回到剛剛被送到公子光身邊的時候,陪着他一起在戰場厮殺,沒想到……她竟然回到了他們商議殺死吳王僚的時候。
她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想要看清自己的兩位主人,但是還沒等她走過去,就又聽公子光說道:“離行動還需要一段時日,我們還需要在仔細商議。”
他擡手在空中輕輕的拍了拍,小魚身後的女子就将手中一直捧着的盒子塞到了小魚的懷裏。
“诶?”小魚一臉懵的看着侍女,對方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将東西拿過去。
小魚點了點頭,然後步履緩慢的走到了公子光身邊。
公子光見到從來沒有見過的生面孔,似乎有些奇怪,還好跟在小魚身後的侍女及時解釋道:“這是新提上來的侍女,從小在府裏長大,嘴巴很牢。”
公子光這才點了點頭,伸手将匣子拿了過來,遞給了專諸。
“這把刀陪光已有一些年歲,今日你我商議殺僚,光覺得非此刃不可。”
專諸點了點頭,伸手将匣子拉開,鋒利的刀光從他臉上閃過,短劍身上的芙蓉紋樣層層疊疊,即使是在有些昏暗的室內,也無法掩蓋住她的光芒。
小魚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在一瞬間變快了。
匣子裏放着的,正是她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