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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問題之九十一

“……”小魚面無表情凝視着面前的白澤, 心裏想的卻是, 我和這個家夥有這麽熟嗎?但是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一臉茫然的詢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白澤笑了笑,然後從衣服裏掏出了一份名單,在空中揮了揮,小魚十分敏銳的從上面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寒月刃。

她立刻就有了一個猜想, 于是輕聲詢問道:“你就是極化的最後一關嗎?”

“這麽說也沒錯,不過,只有通過極化修行的人才會到我這裏來。”這裏, 已經不是數千年之前了。

小魚有些好奇的注視着面前的白澤,發現對方除了衣服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沒有什麽變化。白澤就微笑着任她打量,然後從手中的籃子裏拿出了一個看上去十分鮮嫩的仙桃。

小魚眨了眨眼,在對方将桃子遞過來的時候, 用手指向了自己, “給我的?”

白澤又将仙桃往小魚的面前送了送,小魚想了想, 幹脆接了過來, 在桃子上咬了一口。

甜甜的桃子的汁水從喉間滑下,小魚眉眼低垂,覺得自己身體有些發熱。

“你身上似乎有什麽不潔的東西,這個仙桃就給你了~”

小魚懵懵懂懂的哦了一聲,她剛剛能夠從幻境中走出來,白澤圖有很大的功勞, 因此她并沒有對白澤有所質疑。

她乖巧的吃掉了手中的桃子,然後盯了沾着汁水的手看了半天,眼神不自覺的往白澤白色的外衣上看。

察覺到了灼熱的視線,白澤默默的向後退了半步。

小魚遺憾的收回了目光,用手指在衣服的夾層裏翻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了一塊手帕來。

白澤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想了想,還是帶着小魚來到了一個堆滿藥材的房間裏,但是出乎小魚意料的是,他并沒有遞給小魚什麽藥材,而是從角落裏拿出了一個畫板,用畫筆在上面畫着什麽。

過了一會兒,白澤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他将畫板一翻,舉到了小魚面前,遒勁的大字明明白白的道出了這幅畫的名字——白澤圖。

小魚的表情立刻變得十分微妙,她定定的看了面前的畫很久,最終用顫抖着的手指指向了畫面正中央的那個,看上去像是雲南瓦貓一樣的東西,“你這是白澤圖?”

“怎麽了?”白澤微微睜大了眼睛,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這當然是白澤圖。”

不……這不是……我不信……這幾千年你究竟經歷了什麽?!

小魚下意識的就想拿出原來的那張白澤圖作為對比,但是很快她就想起來,那張白澤圖已經被燒毀了,于是她只能盡量用委婉的語氣對白澤說,“你這張圖,似乎和上次的那一張不太一樣?”

白澤用手指托住了下巴,仰頭想了想,“哦,那個啊,那個是別人幫我畫的,不過我更喜歡我這一張。”

哦……

原來是她想多了,白澤并沒有對自己自帶濾鏡,而是對自己的畫自帶濾鏡啊。

小魚暗自嘆息一聲,順便在心裏懷疑了一下這個瓦貓版的白澤圖究竟有沒有用。

白澤對于小魚內心的掙紮渾然不覺,只是将新的白澤圖塞給了她,“之前蠱惑你的那個東西現在已經十分虛弱了,你帶着這個,就不會有什麽危險。”

而且還可以幫她将身上奇怪術式的印記祛除掉。

小魚十分驚喜的向白澤道了謝,她歪着頭想了想,實在不明白白澤為什麽會對她這麽好,但是想到面前站着的這個神獸幾乎是無所不知,甚至可以窺知萬物,說不定是看到了什麽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在糾結了。

白澤伸手朝着門外的某個地方輕輕點了點,聲音輕快的說道,“沿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回去了。”

小魚點了點頭,有向着白澤道了謝,然後就朝着對方指向的地方走了過去。待到經過一片草地之時,她突然被飛來的蝴蝶吸引了視線。

這片草地對她來說有着莫名的熟悉感,正是之前在溫泉旅館夢見過的地方,她在那裏呆站了一會兒,突然就明白了過來。

白澤一定是,看到了她與之前桃源鄉那個女妖怪之間的聯系。

她終于徹底的放下了心,長舒了一口氣之後,就走向了桃源鄉的出口,眼前白光閃過,小魚閉上了眼睛,耳畔一片寂靜。

再睜眼的時候,小魚正躺在床上,站在她身邊的工作人員見她醒來松了一口氣,然後沖着她露出了微笑,“恭喜您,魚腸殿,您的極化修行成功了。”

小魚呆了片刻,這才意識到之前去往桃源鄉的,是自己的靈魂,她坐了起來,目光嚴肅的盯着面前的工作人員,輕聲問道,“我之前,是直接昏倒在宴會廳了嗎?”

政府員工微微一笑,并沒有回答,但是小魚卻是懂了,她一臉絕望的擡手捂住了臉,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怕是毀了。

被刺殺吓暈的啞巴婢女,真是十分嬌弱又可憐。

時之政府的員工在心裏同情了小魚一下,然後又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出來的樣子對小魚說,“您的修行已經完成了,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但是小魚卻沉默了,她想了想,然後在對方略顯驚詫的目光之下輕輕搖了搖頭,“我還想要再等一兩天。”

工作人員想了想,覺得只有一兩天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就答應了,小魚松了一口氣。專諸作為刺客,雖然不能風光下葬,但是公子光畢竟不會在身後事上虧待他,所以小魚打算等專諸被偷偷下葬之後在離開。

她動作緩慢的從床上爬了下來,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于是她伸出了手,将手掌放到了自己的頭頂上,平着往工作人員那邊移了一下。

然後她就呆住了,手指僵在半空,烏黑的眼眸閃過了歡快的神采,“我是不是長高了?!”

工作人員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緩緩的朝着小魚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修行的原因還是仙桃的作用,反正小魚比修行之前的自己高了不少。

歡快的小短劍在屋子裏蹦蹦跳跳了一會兒,心裏想着的卻是,回去以後,大家一定會被她吓一跳。

歸心似箭的小魚在某個夜晚偷看了專諸下葬之後,就跟随着工作人員前往了返回本丸的道路。

極化過後的衣裙和之前過分華麗的深衣完全不一樣,堪堪到膝蓋以上的裙子邊緣,是用華麗金線繡出的紋樣,紅色的腰帶勾勒着纖細的腰身,耳畔的流蘇耳環順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動。

上半身的袖子是半斷開的樣式,瑩白的肩膀微微露了出來,以前垂至腰際的頭發已然變短,頭發上方有紅梅發飾作為點綴,這讓小魚顯得更加活波而有朝氣。小魚在本丸已經适應了短裙,因此也覺得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她滿心歡喜的回到了本丸,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敲響了本丸的大門。最先來開門的,是後藤,睡的有些迷糊的小短刀在打開了門之後愣了幾秒,他微微仰起頭,看着高度似乎不太對小魚,呆愣了半晌之後,才低聲嘀咕了一句,“你……是不是長高了?”

小魚完全沒有因為對方第一句話是這個而感到意外,正相反,她十分興奮的朝着後藤點了點頭,并張開手臂,在對方眼前轉了一圈。

被刺激到了的小短刀捂着心口向後退了一步,憋了半晌,才低聲嘀咕着說,“你這個叛徒。”

因為長高了而十分喜悅的小短劍輕輕拍了拍前同伴的肩膀,語氣歡快,“沒關系,我以後還是會陪着你一起喝小牛奶的!”

後藤這才覺得自己被安慰了一些,然後拉住了小魚上下打量了半晌,“你沒有受傷吧?修行累不累?你衣服變得是不是有點太短了,冬天不冷嗎?”

“……”前面還好,後面怎麽讓我覺得你像是被老父親燭臺切附體了呢?

小魚覺得十分憂愁,她跟在後藤身後,一點一點的給他講着自己修行的見聞,只不過順便将自己遭遇的危險隐去了。

路過正中央庭院的時候,小魚發現中庭的雪人竟然已經化了。注意到小魚的視線,後藤無奈的聳了聳肩,“本丸的季節其實是可以調整的,也不知道是誰弄錯了按鈕,将本丸調成了夏天。”

他頓了頓,然後補了一句,“不過現在已經調回來了,可就是怎麽也不下雪。”

小魚倒是沒覺得怎麽遺憾,她只是停步盯着中庭看了看,然後突然之間快步沖向了正中央粟田口的居室,猛地推開了門,對一臉懵的亂說道,“吶,之前的那個小雪人,你可以給我了嗎?”

亂還沒來的及對小魚的新衣服做出評價,就看到了對方朝着自己伸出了手,他鼓起了臉頰,将放在櫃子上方的小雪人拿了下來,遞給了小魚。

“原本還可以再多呆幾天的。”他說的自然是雪人。

但是小魚卻輕輕的笑了起來,她伸手接過了玻璃雪人,眼眸深處亮晶晶的。

“沒關系,明年也好,後年也好,總會下雪的。”

亂愣了一下,他擡起頭深深的注視着小魚,半晌,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突然笑了出來。

“也是呢,到時候,可能就是你買玻璃雪人來安慰我了。”

前一個約定已經達成,新的約定,卻比上一個更加令人充滿喜悅與期待。

後藤的表情也和亂一樣一并柔和了起來,他用手扶着門框,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就走到了小魚身邊,“其實本丸的春天也很好看,尤其是庭院中的萬葉櫻,到了三月的時候,粉白的櫻花瓣臉庭院的小河都能覆蓋住,當然,夏天的時候也不差……”

他說的并不快,因為他已經知道,這些由他敘述的景象,不久之後,就會由小魚來親眼見證。

“啊……”就在後藤說到一半的時候,亂卻突然驚呼出聲,他指向了外面,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提高了聲音說道,“下雪了!”

一直以來期盼着的雪花,終于在今天重新降臨了。

亂幾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身,他動作飛快的跑了出去,還不忘和屋子裏的兩個人解釋道,“我去叫大家來!大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無論是下雪也好,還是小魚回來這件事也好。

小魚再度露出了一個輕軟的笑容,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裏面仿佛包容着萬千秋水。

她還是想要變強的,她想,只不過,那些讓這個本丸中家人感到難過的方式,她永遠也不會使用。

因為,她拼命想要在擁有力量之後守護的東西,也不過是大家的笑容而已。

她緩緩垂下了眼眸,聽着外面的亂搖響了禦鈴,一聲,兩聲,從耳畔浸入到心間。

雖然還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究竟能不能守護大家的笑容,但是沒關系。她還有那麽長的時間,總有一天能夠成為想要成為的自己。

掙脫了黑暗誘惑,正視了過去歷史的自己,終究不會辜負勇絕之名。

門外傳來了急促而散亂的腳步聲,小魚站起身,用力将紙門推開,然後笑着向屋外趕來的付喪神們招了招手,“呦,我是極化歸來,思考了很多事情的魚腸劍,接下來的日子,還要請大家多多指教。”

她睫毛上沾上了被風吹來的雪花,玄色的裙擺被風微微吹動,她放下了扶着門框的手,笑容甜美而純粹的,再度輕聲說道:“我回來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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