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除夕(下)
最終, 新來的客人和表情微妙的純鈞來到了廚房。
含光和承影見到純鈞來了, 幾乎是立刻就變了臉色,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十分有默契的走到了純鈞身前,笑嘻嘻的伸出沾着面粉的手,朝着純鈞伸了過去。
按照純鈞以往的脾氣, 在衣服被弄髒之後,是一定會立刻回去換衣服的。
但是今天的純鈞因為自家妹妹的到來顯然非常開心,他想了想 , 覺得反正一會兒說不定還要被弄髒,幹脆就忍一忍吧。
于是,他保持着溫和的微笑,在承影和含光詫異的目光中,坐到了放着餃子皮的地方。
難道我們新年的第一天就要吃毒藥嗎?!
含光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他向着承影靠了靠, 低聲說道,“想開一點……畢竟只是包餃子, 應該沒什麽吧?”
承影扭頭看了他一眼, 發現對方雖然看上去是在跟自己說話,其實也不過是自言自語的安慰自己而已,他默默的搖了搖頭,然後才發現,純鈞身邊原來還跟着一群不認識的器靈,其中居然還有一個——女孩子!
承影作為精致優雅之劍, 向來更喜歡女孩子一些,他的面容當即就柔和了幾分,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魚之後,溫聲猜測道,“你莫非就是魚藏劍嗎?”
小魚倒不意外對方會做出這樣的判斷,她點了點頭,聲音輕快,“沒錯我就是,今天可能要打擾各位了。”
剛剛走進門的勝邪在心裏哼了一聲,心想承影這家夥見到我妹妹眼睛都亮了,之後一定要隔開他們兩個。
他拂了拂肩上沾上的水汽,然後就坐到了和純鈞隔着一個座位的位置。他想小魚一定是會坐到他和純鈞中間的。
但是可惜,含光完全沒有體會到一個妹控殷切的心情,他不慌不忙的坐到了那個原本給小魚留着的位置上,并且在勝邪死死盯着他的時候,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縱觀一切的一期一振露出了一個溫和卻莫名讓人覺得高深莫測的笑容,他從容不迫的走到了勝邪正對面的位置,安靜的坐了下來。
作為一個不會包餃子的人,在這個位置還意味着可以接受小魚的親手指導。
“……”勝邪咬牙切齒的看着小魚坐到了一期一振和純鈞中間,眉眼間是比桂花糖還要甜美的笑容。
含光側目看了看勝邪僵硬的微笑,一臉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系,等一會兒我們偷偷把純鈞包好的餃子拿出去就好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因此純鈞沒有發現,但是含光卻很茫然的發現,勝邪看清看自己的眼神依舊十分奇怪。
難道是因為我說他兄長所以生氣了?那我一會兒要不要跟他道個歉?
含光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而在另一邊,小魚伸手摁住要往已經弄好的餃子餡裏。加一些顏色鮮亮的奇怪東西的純鈞,目光疑遲的看向了自家哥哥,但是卻怎麽也不敢開口問他是不是根本不會做飯。
“兄長……”小魚吞了吞口水,試圖阻止純鈞往裏面加黃桃罐頭,“我覺得這個放進去……”可能不會好吃的。
她擡頭看了一眼在最裏面忙碌的庖丁,又十分沒骨氣的将快要出口的話改了。
“你看庖丁忙碌了這麽長時間,還是不要随便加東西了,兄長如果想做的話,改天可以單獨做給我呀。”
她聲音又軟又甜,像是在撒嬌。
純鈞聽了,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放下了黃桃,開始小魚一起包餃子。和他令人驚恐的廚藝不同,純鈞包出來的餃子樣子十分好看,含光一開始還不放心的多看了幾眼,到了後來就已經放下心,甚至還想要吃兩個。
他拿了幾個純鈞包的去了廚房,片刻之後就目光呆滞的回來,在純鈞茫然的目光中發出了長長的嘆息。
好看是好看,但是一煮就散了啊。
他覺得再不讓純鈞離開廚房,庖丁就要殺出來了。
含光的擔心并沒有錯,因為庖丁确實是陰沉着臉走了出來,他一臉冷漠的盯着純鈞看,也不出聲趕人,但是卻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壓力感。
但純鈞向來不會被外界施加的壓迫感所擊倒,他像是什麽也沒注意到一樣,語氣溫和的詢問着從裏面走出來的庖丁,“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
廚神與廚房殺手的眼神對決終止于小魚舉起的手,她的手在庖丁的眼前晃了晃,成功的将對方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庖丁低下頭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後才語氣緩慢的問道,“你是魚腸劍?”
小魚正在想對方是不是對她藏身魚腹的歷史有興趣,就見庖丁将一直背在後面的手拿了出來,将一只魚形糖人遞到了小魚眼前。
“這個給你……”
“……”小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指尖指向了自己,“給我的?”
庖丁冷着臉點了點頭。
于是從來沒有吃過糖人的小姑娘歡歡喜喜的接過了糖人,看着庖丁轉身走回廚房,張口便打算咬下去。
但是可惜,就在她張口的瞬間,她手中的糖人就被一邊的一期一振拿了過去。
“燭臺切說你不能吃甜的。”一期一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小魚放棄了掙紮,眼睜睜的看着一期一振将糖人轉手遞給了鲶尾
鲶尾微微一笑,當着小魚的面,慢條斯理的将糖人送到了口中。
嘤……
小魚的內心發出了悲鳴,但是因為太過弱小可憐而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粟田口的大魔王們搶走了馬上要到口的糖。
純鈞見到自家妹妹如此難過,幹脆就拉着她走出了院子,去溪邊看梅花了。
終于送走了廚房殺手,含光和承影不由的松了一口氣,他們加快了手下的動作,生怕純鈞突然心血來潮原路折返。
好在純鈞對于廚房的執念遠遠比不上他妹控的程度,等到庖丁準備完了年夜飯,他們兩個才逛完了本丸,神情輕松的走了回來。
鲶尾原本是想要和小魚一起去的,但是沒想到卻被自家哥哥拉住了,面容溫和的一期一振微笑着朝着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打擾對方。鲶尾撇了撇嘴,說實話對于他來說,總在一個地方呆着實在是有些過于無聊了。
但是也沒什麽關系,反正小魚現在是他們的。
一年之中難得的幾次相聚,如果有外人在未免也太難過了。所以鲶尾乖乖的将自己釘在了椅子上,直到他們兩個回來,才像是終于忍不住了一樣湊到了小魚身前,監督她有沒有偷偷喝酒。
小魚自從知道自己喝醉之後會折騰就不再喝酒了,她看着面前舉杯吟詩的兄弟和同僚們,委屈兮兮的扯開了一塊酒心巧克力的糖紙,然後向上舉了舉算是和大家碰了杯。
“……”其他喝酒的人莫名感到了某種罪惡感,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讪讪笑了笑,“今天還要晚睡,還是少喝一點吧。”
小魚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擔心他們因為自己感到拘束,又不好意思直說,于是只好擺着一張嚴肅的過分的臉對他們說,“酒心巧克力,超級好吃的!”
“……”劍靈們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無比憐愛,小魚總覺得他們下一秒就會走過來摸摸她的頭。
不過,也多虧小魚的話,之後房間裏的氣氛就又恢複了之前熱鬧的樣子,明明只吃了一塊巧克力,小魚卻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被眼前觥籌交錯的場景所影響,莫名生出幾分醉意來。
于是她搖了搖頭走出了房間,卻發現湛盧不知道為什麽站在了外面。
他一言不發的仰頭望着頭頂明亮的過分的圓月,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麽。小魚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她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前傾笑着從湛盧的身側探出頭去看他。
湛盧的表情微微一凝,他微微皺眉垂頭看了她半晌,突然開口問道,“魚藏,你今天開心嗎?”
“嗯?”小魚目光茫然的看着他,“當然開心啊,畢竟我們很久沒見了嘛。”
她隐約覺得對方的态度有哪裏奇怪,但是又想不出來為什麽,只能安靜的等着他再度開口。
湛盧看上去有些猶豫,他用手撚了撚腰間玉佩的流蘇,半晌才語氣低沉的開口,“那你要不要……”
“小魚!”輕快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了出來,鲶尾從臺階上跑下來,像是抱怨一樣對小魚說,“真是的,一轉眼你就不見了,對了一期哥問,明天要不要去這邊的萬屋看一看?”
“當然要!”小魚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畢竟難得回來一次,一定要給大家好好的選特産才行。”
“不是吧……你這個表情……明天要克制自己,不要把萬屋半空哦。”
“我知道啦”小魚不滿的鼓起了臉頰,“如果真的把萬屋搬空,博多大概會暈過去吧。”
兩個人又叽叽喳喳的聊了幾句,突然之間,小魚回過了頭,“對了湛盧哥,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麽來着?”
湛盧神色微妙的看着她,他目光深沉,似乎掩藏着什麽難以說清的情緒。
“這樣啊……”他微不可查的低聲嘆息道,然後伸手摸了摸小魚的頭又從身上摸出了一個紅包來,遞給了她,“沒什麽,馬上就到新的一年了,這個給你。”
這是新年的第一個紅包,小魚仔細的打量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
湛盧的手指在紅包的邊緣摩擦了一下,最終還是放開了手。
“以後有時間,記得要時常回來看看啊。”
小魚覺得自己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但是又似乎沒有,但是她還是微笑着,重重點了點頭,“嗯。”
我一定,會再回來看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