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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報應

第155章 報應

病情好轉并不意味着老天給的報應結束了。

瑤光坐在睡袋裏喝了一碗熬得稠稠的白粥鼻尖額頭都微微冒汗。

季鋒叫她鑽回睡袋,“我背你去屋子裏。”

瑤光趕緊搖手“別別別我能走。”攀岩就不說了還一路背到水仙庵了現在還背?我消受不起啊大佬!

季鋒輕哼一聲,“騎虎難下。”

瑤光讪笑,“呵呵。你也知道大家叫你季老虎啊?”

季鋒又變臉了“別跟我啰嗦!你想作死的話何必叫我背你上來!”

瑤光呵呵幹笑兩聲,不敢違拗嘴上卻不示弱,小聲嘟囔“你願意背就背吧!我還能攔着你麽?”

季鋒像抱一個大蠶蛹一樣把她連着睡袋抱進離廚房最近的一間屋子,擱在火炕上,“你睡吧。要是今晚能退燒你小命就能保住了。”

這屋子大概是兩個做粗活的尼姑住的總共也就不到十平方大緊挨着門邊的窗子下是炕正對炕擺了一張床炕頭一側又擺了一張床,兩張床L呈狀,另一面牆邊一溜三個大櫃子。

大約是太久沒人住炕上的被缛雖然已經熱乎乎的了,多少還帶着點潮氣而且,瑤光從來不睡炕的,太硬,睡久了身下又太熱。她想起自己在翠谷的別院,還有那些定制的彈簧床墊、沙發,嘆了口氣,得了,屋子暖暖和和的,不漏風不漏雪,還要啥自行車呢?

她一覺睡到天黑。

季鋒叫醒了她,又讓她吃了一次藥。

豐榮公主給的那些藥物其實要比尋常藥鋪中的好很多,只是瑤光吃的清熱散并不對症。

季鋒在藥箱裏找出葛根湯讓她喝了,又給她吃了一碗小米粥,見她微微發汗,又翻箱倒櫃找了些棉布,撕成小塊給她當手巾。水仙庵被查抄時因為是錦衣衛專使的案子,衙役們沒敢動庵中的東西,只将藥物、金銀細軟等封了和尼姑們一同押到府衙,山下村民知曉厲害,怕被株連,不然的話,這庵中怕是一根草都留不下,早被搬空了。

季鋒在庵中翻了一遍,找到些尼姑們穿的衣服,倒也幹淨,還有些女子日用的小物,都用一個銅盆裝了,拿到這裏來。

深夜時,他再摸摸瑤光額頭,不再燒了,這才終于放下心。

窗外月色朦胧,微光之下,她呼吸尚且有些急促,但睡得還算安穩。他坐在炕沿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摸摸她被燒得卷起的鬓發,毛絨絨的,還有一些燒焦的焦茬,但确實沒有小尖耳朵。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這才去對面的床上睡了。

翌日清晨,瑤光感受到了“報應”。她當日怎麽對季鋒的,老天如今就叫她這麽還回來。

她要去淨房,季鋒十分關切地攔住她,“你才剛有點起色,再着涼了怎麽辦?”他說着,臉上忍不住露出奸邪笑意,把她按回炕上,“我看淨房裏有盥盆,我給你拿來,你就在炕上解決吧!”

盥盆,就是尿盆。北方許多人家都有,小姐夫人們半夜起夜時裹着被子,由下人将盆塞進被子裏,小姐們坐在盆上,方便完了再由下人端走盆子清洗。這種方便的方法,到了9012依然在北方一些農村流行。

瑤光就是小孩子的時候也沒用過這種方法解決,看到季鋒臉上那明顯不懷好意又不掩得意的表情,如遭雷擊,愣了一會兒說:“季承晦,你可是對天發過誓的啊……你……”你怎麽能這樣不拿誓言當回事兒呢?你們這個時代的原住民,尤其你們家還是開道院的,你自己也是個有道號的道士,你怎麽能這樣呢?

季鋒呵呵笑了兩聲,湊近一點,盯着她眼睛,低聲道:“你要是不怕再着涼,你就去嘛!離這屋子最近的淨房也要穿過一個院子。裏面可沒有暖炕地龍。你在這兒住過一陣子,你自己清楚。”

這特喵的真是老天給我的報應麽?

在這個一場感冒沒準就能嗝屁的時代,也許真是。唉,我真不該自己作大死的,已經覺得鼻塞嗓子痛了還跑回山谷裏,一路上又受了凍,怎麽能不感冒?這還好沒轉成肺炎。

瑤光懷着滿腔懊悔,只得妥協。

季鋒拿來了盥盆,忍了幾忍,還是忍不住想笑,“韓瑤光,這可不是我不遵守誓言,真是老天要給你報應。嘿,來吧!”說着,他掀起被子一角,把盆放進去。

瑤光僵立在炕上,啊——啊——這也太羞恥了吧!

她眼巴巴看向季鋒,喂,我就算了,我一個9012來的社會人,你,可和我不一樣啊,你可是大周公務員啊季同學!

可她轉念一想人家季同學的工作性質和工作範疇……啞火了。

她閉上眼睛,在被子下抖抖索索解衣,給自己心理建設,就當他是個男護士,怕什麽?隔着被子呢!比我那時候捉弄他可好多了!

可是,她肌膚碰到冰冷的銅盆邊緣時,打了個哆嗦,羞恥感随着這個顫抖傳遍全身,天哪——我做了什麽孽啊!哎,好吧,我知道我做了什麽孽。

季鋒偏偏還在這時候問她,“你抖什麽?你坐上了麽?你怎麽還不開始啊?”

瑤光眼淚都快出來了,委委屈屈睜開眼,又趕緊閉上了,她不敢看他——要是在一個老奶奶面前,不,甚至是一個老爺爺面前做這種事,她才不會覺得這麽難受呢!為什麽?為什麽換成一個英俊男子就成了這種樣子?

我的小心靈啊,它實在還很幼小,真經不起這種刺激……

季鋒看到瑤光滿面通紅,指尖緊緊抓着被子,頭發亂蓬蓬毛絨絨,大概是因為兩天沒好好吃飯,巴掌大的小臉好像都又小了一圈,剛才偷看他一眼又趕緊閉上眼睛了,可是眼睛裏水汪汪的,好像随時都要哭出來了……

他心裏一軟,原本等着看她羞窘難堪的幸災樂禍的勁頭一下就消散了,“喂,你要我出去麽?”

她緊閉着眼,忙不疊用力點頭,“嗯!”

“那我出去了。你好了,就叫我。”

“嗯!”

季鋒以為這就沒事了,誰知道,他在門外等了半天,韓瑤光在屋子裏哭起來了。

他趕緊問她,“你怎麽了?”

她嗚嗚咽咽道:“沒、沒怎麽?”

“那我能進來了麽?”

他等了一會兒,她才說,“……能。”

他推門進去,見她披着被子蹲在炕上,用被子蒙着臉,抽抽搭搭小聲哭着,忙問她,“你哭什麽?”

她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點點頭發,哽咽聲也被掩在被子中,突然間嚎啕了兩聲,又壓抑住,聲斷氣咽地說,“我、我……我不會用那個盆……我好像弄灑了一點兒……灑在炕上了!”

季鋒第一反應是想笑,然後趕緊咬住唇忍住,“灑就灑呗,你哭什麽呢?”

韓瑤光像個土撥鼠一樣從被子裏鑽出個小腦袋,頭發被眼淚都粘在臉上了,一哽一哽的,“我、我這麽大個人了……我——”她猛然大怒起來,對他喊道:“都是你——”

她喊了一嗓子,又無限委屈,抽泣着小聲說,“我想回家。可是……回不去的。”要是有抽水馬桶,自發熱馬桶蓋,我至于這樣丢人麽?

季鋒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韓瑤光。

他不知道這時說什麽能安慰她,只好默不作聲趕快把盥盆收走了,關上門,讓她自己靜一靜。

等他收拾完回來,她已經冷靜下來了,雖然還像個躲在草堆裏的小鹌鹑,蹲在炕上,裹着被子縮着頭,只留一條小縫兒呼吸,還時不時哽咽一聲。炕沿上扔着好幾塊揉成團的布巾,大概是她擦鼻涕眼淚用的。

季鋒走近一點,輕聲說,“我把庵主住那間屋子的炕燒起來了,那屋子裏有淨房。你別哭了。”

她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抱她移去另外的屋子時,她沒再像之前那樣每次都帶着警惕和壓抑住的抗拒,雖然還是隔着一層厚厚的被子,他能感覺到,她把頭靠在他肩上。

他心裏很清楚,這種已經極為接近“依偎”的姿态,還有明顯柔軟下來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由她此時短暫的脆弱情緒引起的,可他仍然希望兩間屋子之間的路能更長一點,再長一點。

于是,他繞了個圈。先從原先靠近廚房那小院子出來,先走到佛堂,再繞回來,走回後院。

又回到後院的時候她從被子裏探出小腦袋,有點疑惑,“還沒到麽?”

季鋒低頭看着她,心在狂跳,語氣輕描淡寫,“哦,我剛才走錯路了。”

她臉一紅,垂下長長的睫毛,沒再說話,可分明是看穿了,他心裏像鑽進了一團歡蹦亂跳的絨毛,或者,是小狐貍的尾巴在甩來甩去,尾巴尖兒無意間甩到了他心髒,總而言之,心癢難耐,癢得只想去親一親她的睫毛,再輕輕舔一舔她睫毛的尖端……

季鋒一直這麽停着不動,瑤光漸漸感到有點急又有點怕,忍不住再次提醒他:“你可是發過誓的——”

他輕輕一笑,胸腔中的震顫傳到她身上,“嗯。我發過誓,不對你那一日對我的種種羞辱報複。我可沒發別的誓。”

“啊?”這言下之意……

她剛想掙紮,他又開始走了,“你怕什麽?”

對啊,我怕什麽呢?瑤光問自己。她再偷偷看看季鋒,他剛好看過來,對她一笑,“你放心吧。”

至于放心什麽,他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不是說今天恢複評論功能的麽?不開森。

不開森就多唠兩毛錢的吧,本文就快結束了。接下來我會開校園文《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是個小甜文,女主是個外表高冷的優等生,男主是個每天都“朝氣”蓬勃的樂天派體育生。

還有一個貧窮女重生的文,文名文案暫時沒定,故事會是重生後踏踏實實努力生活,擺脫悲慘命運過上好日子,沒金手指,主題和這一篇一樣,依舊是女性的自立,不妥協。

如果感興趣,點我作者名,到我專欄裏可以提前收藏這兩篇文。

經常看到有人留言說:我尋思你寫的還行啊為啥收藏這麽少呢?哦,因為我沒跟晉江簽年的長約。所以,老鐵們,靠你們了,賞個預收,比給我刷一百個地雷還強呢!感謝!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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