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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傷神又傷身?

? 韓雨溦終于體會到“禍從口出”的苦,頗為幽怨地瞥了一眼臺下的許宛楠,他卻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于是向來沒有急智的韓雨溦只好以一句“不方便透露太多”而草草收場。

第二個環節是影迷提問。在那之前,大屏幕上播出了一小段許宛楠唱歌的視頻,并由“他”自己介紹了當時的背景:“這是我和朋友在大學時期的某場演出。”

雖然視頻短得還不到一分鐘,但是場下的觀衆卻已陶醉其中,提問自然也就圍繞視頻展開:“鼓手是您的經紀人秦琰吧?那個拉大提琴的美女是你們誰的女朋友啊?”提問的姑娘有些胖,表情羞羞答答的,可問題卻大膽直接。

雖然說影迷的提問都是事先規定好的,可話筒一旦到了她們手裏,又豈是能控制的了的?

于是對第一個就偏離了軌道的問題,韓雨溦答得異常認真:“她是我經紀人秦琰的妹妹。”

“那您喜歡哥哥還是妹妹?”

明顯藏着地雷的問題,韓雨溦給出了标準答案:“Both.”

于是話筒又傳到了下一位影迷手裏:“您更喜歡擁有藝術氣質的美女還是像宣靜岚那樣的大胸花瓶?”

“如果可以的話我會選擇有藝術氣質的花瓶。”韓雨溦集中了全部注意力,簡直比英文聽力考試時還要小心。

“您從不接感情戲,是因為秦琰事先為您過濾掉了嗎?”

問題雖然有點怪,不過韓雨溦還是決定忽略後半句,就前半句作了回答:“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那是為了秦琰嗎?”

這位戴着紅框眼鏡的瘦小姑娘一直圍繞着“秦琰”提問,其目的不過是為了試探許宛楠與秦琰之間是否有“基情”。

韓雨溦瞥了一眼坐在許宛楠身邊的秦琰,他的表情有些許的無奈。的确,作為一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心大少來說,被疑心為“gay”,真的是本世紀最冤的事了。

韓雨溦忽然就覺得好笑,她微微低下頭,雖然抿起唇盡量克制笑意,卻仍然止不住嘴角上揚。這笑容在衆人眼裏看來分外驚豔,而以此來作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卻讓人覺察出其中滿滿的“不可說”。

頓時場下驚聲一片,但大部分染着紅潮的臉上,都是興奮。原來有時候真的會“此時無聲勝有聲”!

就在這到達頂峰的氣氛中,迎來了今晚的最後一個問題,那是特地送給這期節目的功臣--池導的新婚妻子,一個名叫魯珍珍的嬌小女人的。而她的問題也甚是大膽:“您連續三年蟬聯‘最想被擁抱的男星’之首,請問我可以抱你嗎?”

問題一出,場下立刻尖叫聲一片,韓雨溦也是一愣,目光就朝許宛楠看去,畢竟這需要動用他身體的事情,還得征得本人同意。

可韓雨溦的表現看在別人眼裏并非如此,身旁一直目不轉睛盯着她的張穎甚至激動地跳了起來:“Nathan竟然看了秦琰!Nathan竟然看了秦琰!Nathan竟然看了秦琰!”

重要的話說三遍!

張穎用與臺下觀衆如出一轍的興奮表情将這句話大聲喊了三次之後,才将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對準了韓雨溦,用已然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是不是秦琰不點頭我們導演夫人就要抱憾終身了?”

一個眼神就能被解讀成這樣,韓雨溦也是醉了。

可臺下的許宛楠只是偏着頭噙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那态度明顯就是讓她自己看着辦了,她又将目光移到秦琰身上,他對着自己苦笑...

于是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韓雨溦同意了導演夫人的“擁抱”請求。原以為只是形式而已,沒想到那導演夫人竟緊緊抱住她的腰身不放。

在衆人豔羨的喊聲中,韓雨溦面帶微笑,心裏卻暗自感嘆,這當明星還真是傷神又傷身的活計啊!

*****

緊張的一天終于落下帷幕,韓雨溦洗過澡,去了頂樓的露臺。

灰蒙蒙的夜空中只挂着幾顆昏昧不明的星子,天空下是大片的樹林,黑森森的,像是蟄伏在暗處的巨型野獸。林間稀稀落落地散落着幾幢房屋,幾乎都暗着燈,一條被橙黃色路燈照亮的寬闊道路彎彎繞繞地延伸至遠方。

這夜晚靜谧得如同深邃的海底世界,以至于回想起白日的喧嚣來,都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韓雨溦将手肘抵在欄沿上,單手撐着腦袋,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她來這裏已經整整一周了,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各種挑戰後,最初着急上火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回想起連日來自己的表現,雖然與“好”搭不上邊,小狀況層出不窮,卻也沒犯下什麽無法挽回的大錯。

可越是适應了許宛楠的身份,越是膽戰心驚。她害怕這業餘的頂包再持續下去,要是在回歸正軌前露出了馬腳,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比如今天她不小心說漏了嘴的父親曾是軍人的事...要是過後有人發現許宛楠的父親根本就不是軍人,或者他沒有哥哥,那麽那些好事的記者又有文章可做了…

而她為了弱化口誤帶來的影響,又不得不用“許宛楠與秦琰之間的暧昧關系”來轉移衆人的注意力。

可再這樣下去,氣球越吹越大,總有一天會吹破的,而這,與許宛楠的完美主義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念及此處,絲絲縷縷的憂慮如同又細又長的海草,緩緩地纏上她的身體。

這時,身後響起了腳步聲,韓雨溦回頭望去,只見朝着自己走來的許宛楠披着一件黑色的男款長大衣,裏頭只罩着一件白色的寬大T恤,一雙光溜溜的細白長腿就這樣暴露在倒春寒的冷風中。

她忍不住說道:“趕緊回去吧,會凍着的。”

“喝完就回去。”許宛楠說着就扔過來一罐東西。

韓雨溦險險地用雙手接住,可那罐身上全是不認識的單詞,在她研究出來之前,許宛楠已走到她身邊,解釋道:“是啤酒,度數很低,沒關系的。”

韓雨溦還在猶豫,許宛楠卻已打開拉環,仰起頭喝了一口,随即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看起來十分享受。

韓雨溦有樣學樣,可抿了一小口,舌尖就嘗到了苦澀的味道,她不自覺地皺起眉苦着臉,剛說完“難喝”,就有一股甘甜的滋味從喉頭漫上來,于是忍不住又抿了一小口。

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戒備又貪吃的小貓,許宛楠不禁彎起了眼睛。

兩人一時都專心品嘗啤酒的滋味,許久才有聲音傳來:“今天...”卻不想兩人同時出聲,說的還是同一個詞。

兩人同時停了下來,目光相遇,有驚訝更滿含笑意。

“你先說...”竟然又是同聲同詞,兩人都笑出聲來,最終決定猜拳,贏的人先說。

“剪刀石頭布!”韓雨溦出了布,許宛楠卻是剪刀,許宛楠先說。

“今天...你表現不錯。”他細白的手臂腕擱在欄杆上,目光随意地落在捧在手中的啤酒罐上,聲音輕輕柔柔的,說完又忽地轉過頭去,晶亮的眼眸迎上韓雨溦詫異的眼神,說道,“謝謝你。”

“欸?”關于許宛楠對她今天表現的評價,韓雨溦暗自想過許多種可能,卻獨獨沒想到這一個。乍聽之下全是驚訝,可很快就有歡喜漫上心頭,那感覺,比考試得了全班第一還要開心。

“可我說錯了話...關于爸爸和哥哥參軍的事...”

“那個不用擔心,已經交代他們剪掉了。”

是啊,錄制的節目,後期還是可以挽救的嘛!

如此說來是我多慮了?韓雨溦頓時展開笑顏,被海草纏住的心也恢複了自由。

開心之餘她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那個爸爸說只讓哥哥去參軍的事,是真的哦!後來我哥哥也真的考上了軍校。”

“嗯~”許宛楠回應得漫不經心,轉過身背靠在欄杆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啤酒。

韓雨溦卻來了興致,對着暗沉的天空感嘆道:“現在想想還是小時候好啊!每次我被人欺負了,哭着跑回家,哥哥總會替我出氣,那些臭小子們一見到我哥哥就蔫巴了…”小時候的情景如今想來還歷歷在目,她的唇角忍不住彎起來。

“原來你這包子性格是被你哥哥養成的!”

“嗳?”

“如果我是你哥哥,才不會替你出氣,要麽自己挺身反抗,要麽就別哭着回家!”

“呵呵~”韓雨溦輕聲一笑,心裏想的卻是,如果他真是哥哥,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受委屈呢?

“他能保護你一時,卻不能保護你一世。比如說現在,你被渣男劈腿了,難道他還能大老遠趕來替你出氣嗎?”

是呢~韓雨溦垂下了頭,心想,也許哥哥會趕來,可她卻不好意思哭回家了啊!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不會丢棄自己,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信。”

許宛楠突然變冷的語調霎時吸引了韓雨溦的目光,他似乎又回到了睡前的變身狀态,整個人都包裹在濃稠的哀傷中。

“阿楠...”不知不覺間,韓雨溦伸出長臂又輕又緩地擁住他柔弱的肩膀,溫柔的聲音就這樣飄散在夜風中,“在你還不是你、我還不是我的時候,我不會丢棄你。”

這聲音仿佛有着蠱惑人心的魔力,低沉入耳,溫潤入心。他想,即使她說出的,不是如此感人的話語,單單是這深情撫慰的調調,就足以讓他沉陷其中。

原來,真心流露的承諾,是如此動人。

許宛楠的雙手輕輕放上她的腰間,額頭抵住堅實的胸膛,心底像是有暖暖的水流緩緩淌過。

夜涼如水,夜寂無聲,可緊緊依偎着的兩個人卻從自己的身體裏感受到了彼此的暖意。

良久,韓雨溦輕聲問道:“奈,默認你和秦琰基情的那段也能剪掉嗎?”

許宛楠搖了搖頭,緩緩擡起頭來,對上韓雨溦的視線,笑道:“與其把秦瑗推上風口浪尖,還不如讓堅持要放視頻的秦琰成為衆矢之的,這也算是他罪有應得。”

“可這樣一來你不也...”

“我無所謂啊...”

原來為了保護秦瑗,他寧可讓衆人誤會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他才罕見地表揚了自己,甚至還道了謝!韓雨溦想到這裏,原本暖融融的一顆心瞬間就結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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