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背着我偷情?
? 不過幸好額頭上那個大包無礙觀瞻,讓化妝師補了妝,劉海一蓋,當紅影星許宛楠的臉便又恢複了完美無瑕的最佳狀态。
只是這“相視一笑”的場景實在太考驗人的演技,韓雨溦的“人臉替換術”根本派不上用場,無功而返了幾次之後,她只好向導演提出了這樣的建議:“開車的時候看旁人太危險了,要不就目視前方微笑好了?”
導演大概是被剛才的一幕吓到了,人也好,車也罷,不管哪一個出事,他這脆弱的心髒都承重不起,因此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于是這一場景很快就拍攝結束了。
接下來還有兩個場景要拍,目的地是城郊一個小鎮上的油菜花地。
韓雨溦半躺在保姆車上,額角頂着一個冰袋。可不管她喊“嘶,好痛!”還是“啊,好冰!”一旁那個女孩都沉着一張臉對她不聞不問。
她終于耐不住,按着冰袋轉頭朝他說道:“楠哥哥,讓你這張傾國傾城十全十美的臉受傷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你不知道,我一轉頭看那個女人,她的臉自動就變成了猴子臉,我真的受不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許宛楠又冷又硬地回了一句。
不怪你難道還要怪猴子嗎?
可這話也只能在心裏說說而已,沒出息的韓雨溦陪着笑:“當然不能怪你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領了駕照三年多,除了拿去替人家扣分,基本沒用過。哎,難得有機會摸一次超跑,卻大驚一場,可見這好東西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韓雨溦還在一臉惋惜地絮叨着,許宛楠忽地打斷道:“你說你基本沒開過車?”
那神情十分嚴肅,語氣也是少有的嚴厲,韓雨溦像是被交警逮住了無證駕駛一般,心虛地話都說不出來,只遲疑地點了點頭,可她也料到這頭點下去之後等待她的必定是狂風暴雨。
果然沒錯,只見許宛楠瞪起了雙眼,厲聲指責道:“你明知道今天有開車的場景,竟然不提前在家練習,就這樣上場,你把自己的命當兒戲?”
“不是有可能不拍嘛…”她嗫嗫喏喏地擠出這幾個字,可不僅沒有任何說服力,反而惹得許宛楠更加生氣了:“那你坐上車之前還不知道要不要拍嗎?不會還非要逞能嗎?有多危險你不知道?”
韓雨溦就這樣被劈頭蓋臉狠批了一頓,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咬着下唇垂着眼默默無語,最後連坐在前排的秦琰都聽不下去了,勸了幾句:“阿楠,所幸沒出事,你就別怪她了。”
“那要是出事呢?後悔還來得及?”鐵面無情的許宛楠連秦琰的面子都不給,那咄咄逼人的語氣只把人罵得無地自容。
韓雨溦鼓足了勇氣,才開了腔:“對不起,我向來懶散慣了,考慮事情也沒那麽全面,我知道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以後我會注意的。”
那誠摯的口氣堪稱認錯的典範,連向來對藝人嚴格要求的秦琰也不禁為之動容,可許宛楠的火氣卻像乘着風一般,燒得更旺了:“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話?不管你現在是誰,以前是誰,以後是誰,難不成對關乎生命的安全問題還要區別對待嗎?我說你腦子裏除了裝那些化學反應,好歹也裝些常識行不行?”
某人被化學反應堵得水洩不通的腦子總算騰出了一點空間來思考這個問題,忽然就想明白了許宛楠這通大火是為了她的安全所發,心虛之餘更是無話可說。
可前頭看完許宛楠從火起到火滅整個過程的秦琰卻很輕很輕地皺起了眉。至少從他與許宛楠長達二十年的交情來看,這個情緒從不外洩的淡漠之人從沒有為任何人、任何事發過發過如此大的火。
這讓他不得不重新懷疑,這個裝在女人身體裏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許宛楠?可如果他不是,那麽那個表面上顯示是“許宛楠”的人就更不可能是了…
秦琰雙手用力揉了揉太陽xue,在身後那道發自于男人的驚喜感嘆聲中望向窗外,一大片黃燦燦的油菜花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撞入眼簾,把他腦中那難解的謎團暫時阻隔在了心門之外。
這裏也有兩幕場景要拍。
第一幕呈現的是十八歲的少男少女情窦初開的模樣,純情的少女在油菜花田裏彎腰聞花香,調皮的男孩在她身後出其不意地解下她的發圈,受驚的女孩轉過頭來,黑亮的長發如黑色綢扇般散開去,在男孩驚訝又愛慕的目光中,小嘴撅起的氣惱模樣頓時被純淨的笑容代替,随即就揮起手臂作勢要去打男孩,男孩拔腿就跑,留下一串歡快的笑聲和兩道青春的身影,而那頭黑亮的長發就在橙黃的花海之上,飛揚。
純愛戲并不好演,如果韓雨溦此時身為那名少女,興許還可以一邊回憶自己的初戀一邊做出嬌羞又歡喜的表情來,可此時她身為一名男人,卻要撩撥并不少女的王小姐,心頭真的一點愛也沒有。
韓雨溦只能極力将對方想象成少女時代的自己,可與自己嬉鬧,總是過于別扭…她就這樣強撐着将這一幕拍完了,而下一幕則要簡單許多。
穿着白襯衫的男生騎着自行車穿行在田埂上,一襲白色長裙的女孩坐在他身後,摟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背上,兩個人臉上的笑容,俱是溫情而甜蜜。
在越拉越遠的鏡頭中,藍天下,花田間,明媚春光裏,與白衣黑發一并漸行漸遠的,是純淨如水的愛與青春。
許宛楠與秦琰并排坐在一處田埂上,有微暖的春風輕輕拂過,鮮綠的花杆搖曳生姿,嫩黃的花瓣翩跹起舞,花海起伏間,就有濃香入鼻,直沁心間。
許宛楠的目光落在遠處被衆多工作人員環繞的韓雨溦身上,她時而垂頭傾聽導演的建議,時而矮下身子任由化妝師補妝,時而與身旁的女主角交流…那認真專注的表情,與晚上坐在電腦前查閱文獻的樣子,如出一轍。
“她,開始進入狀态了啊…”秦琰冷不丁地發出一聲輕嘆,聽不出其中的情緒,而許宛楠,也輕輕地“嗯”了一聲,同樣不含任何感情。
“明明是好事,不知為什麽,我卻高興不起來。”
許宛楠聞言,緩緩地轉過頭去,面前那一雙慣來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時無波也無瀾。
許宛楠靜靜地與他對望幾秒,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輕軟的聲音就出了口:“對你來說,只要能賺錢就是好事。”
“阿楠,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早就超越了金錢。”秦琰微微一頓,又問,“或者你有了紅顏知己就見色忘友了?”
許宛楠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貝齒,軟軟糯糯的帶笑聲音就響了起來:“誰是友誰是色還難說呢!”
秦琰跟着一笑,長臂一伸,就攬過許宛楠的肩膀,低頭附在他的耳邊,望着那粉嫩的耳垂,悄聲說道:“秦瑗…要回來了。”
許宛楠沒有躲避也沒有靠近,只半垂着頭,含着一絲淺笑,輕輕地“嗯”了一聲。
秦琰勾起食指,在許宛楠透着微粉的白皙臉頰上輕輕一刮,那觸感柔嫩至滑,猶如嬰兒的皮膚,飽滿而富有彈性。
他的手指忍不住再次觸上去,許宛楠卻倏地一扭頭,含着一絲淺笑的清澈眼眸就望過來,漫不經心地加了一句:“這下可有熱鬧看了。”
秦琰勾唇一笑,一雙眼睛微微彎起,笑意反射着陽光,碎碎點點,耀眼而奪目,醇厚的嗓音刻意壓低了,透出誘人的磁性:“你不參一腳嗎?我可以幫你…”
“我?”許宛楠凝視着那雙眼,嘴角浮着笑意,眼睛卻沉靜無波,剛要開口之際,就聽前方傳來一聲大喊:“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瞧那親密無間的樣子,難不成在背着我…偷情?
許宛楠與秦琰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就見一道白色的高大身影飛撲而來,随即肩膀被用力一推,兩人就這樣被生生分離了。
可那人還不滿意,叉着腰站在充沛的陽光下,居高臨下地望着眼前一雙俊男美女,嚴厲地警告道:“特殊時期,禁止談情說愛!”
秦琰含着淺笑,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站了起來,又順手拉了一把許宛楠,在韓雨溦撲上來之前及時收回了手,眯起眼睛笑道:“阿楠的靈魂配上鮮嫩的身體,多麽美味的大餐,錯過多可惜?”說着伸出舌尖一舔嘴唇,那姿态簡直要把人的魂也勾去,韓雨溦一怔,随即就大聲抗議起來。
眼見身後大批的工作人員趕上來,許宛楠出聲制止道:“喂,激動什麽,秦大老板什麽女人沒見過,怎麽可能看上你這種寡淡無味的女人?”
韓雨溦蹙起眉,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許宛楠,又看了看秦琰,在四周朝她圍攏過來、閃着赤裸裸八卦眼神的注視下,用力瞪了一眼秦琰,才扔下一句:“收工!”就兀自沿着人群自動散出的一條通道,昂首挺胸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