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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渣男求複合?

? 時間已經過八點半了,圖書館裏的同學陸陸續續離開,可凡是經過韓雨溦身邊的,無一不放慢腳步,随後就會響起笑聲和議論聲。

韓雨溦所有的好心情就這樣被攪散了。她直覺自己身上出了問題,可衣服褲子都穿得好好的,正打算扭頭往背後看去,向芸芸就小跑着過來了。

“你這是要昭告天下啊?”

“什麽?”向芸芸的話莫名其妙,韓雨溦理解不了。

見她茫然又着急,向芸芸便從她背後扯下一張白紙遞給她:“你自己看。”

韓雨溦接過來,只見B5大小的白色紙頭上,用黑色馬克筆寫着“此綠茶已空窗,欲包養者從速”。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幹的好事!都上到研究生了還玩小學生的惡作劇,真夠幼稚的!

可手段再幼稚,還是把韓雨溦氣得不輕,她眼裏含着兩包淚水,怒氣沖沖地将紙揉成一團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之後便小跑着沖進了圖書館。

向芸芸以為韓雨溦去找人算賬去了,可沒想到她不一會兒就背了書包出來了。這讓向芸芸頗感驚訝,難道金主沒了,性情也變回去了?之前那些不畏權勢不懼小人的大無畏氣概統統都還給金主了?

向芸芸瞅着韓雨溦壓抑着怒氣的臉,不解地問道:“我記得那次實驗課,王熙因為一句風涼話就被你潑了一鍋水,可這次比上次嚴重多了,你就這樣饒過她?”

“我在實驗室裏潑了她一鍋水,是因為她說了我風涼話?”

雖然韓雨溦的重點完全不對,向芸芸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是啊,你忘記了?”

可韓雨溦露出滿臉的詫異神情,那樣子看起來像是自己搞錯了事實一般,弄得向芸芸連說話聲都沒什麽底氣。

而韓雨溦卻恍然大悟。可當時的自己以為許宛楠把實驗當兒戲,現在想來,當時笑着說“實驗搞砸了”的許宛楠根本就是與自己邀功來的,可自己卻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了他一通,那時的他該有多傷心?

念及此處,韓雨溦不禁又想,如果遇到今天這事的是許宛楠,他又會如何處理呢?以他的性格,大概會大鬧一場,非讓“小三”低頭認錯不可吧?可這樣不遺餘力為自己出氣的他,現在在哪裏,又在做着什麽呢?

說起來,他們已經快一周沒聯系了,難道曾經的那些情誼也随着魔咒的解除一道消失了嗎?甚至包括“許宛楠與韓雨溦榮辱與共”這樣的話也失效了吧?

是呢,連支持這種論調的基礎都不存在了,還期望什麽呢?

韓雨溦想明白這點的時候,已經躺在宿舍的小床上了。一想到自己以後與許宛楠再無瓜葛,她就覺得全身都像被浸泡在苦水裏一般,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這心情,比起當初被“渣男”劈腿來,痛苦百倍。

韓雨溦又一次點亮了手機,屏幕上仍然沒有任何來電或來信提示,雖然沒報什麽希望,卻仍然止不住失望。

她翻着之前與許宛楠的聊天記錄,大部分是他以她的身份留在韓家時發的,想象着他躺在自己房間的小床上翻着她日記的樣子,韓雨溦又不禁覺得氣惱,可一想到那個傲嬌、腹黑、小氣、霸道的男人以後只能存在于自己的記憶中時,又不忍不住傷感。

或許可以給他發條微信問候一下,可韓雨溦的手指剛剛觸上屏幕,又收了回來,因為她想到了他匆匆離開時交代的那句話:“有急事就聯系波波...”

是呢,他們之間一旦少了那層關系,以後再要與他聯系,恐怕也得通過助理了吧?想到這裏,韓雨溦頹然地關了手機,閉上朦胧的淚眼醞釀睡意。

*****

韓雨溦的周末向來是泡在圖書館裏自習的,可經過昨晚的事,她已沒有心情再去圖書館了,只好窩在寝室看書,倒也樂得清靜。

到了午飯時間,正打算以泡面充饑,卻收到了一條短信:“出來吃個飯吧。”發件人是“渣男”。

韓雨溦剛打上“算了吧”三個字,又全都删掉了,就這樣當做沒看見鎖了屏。

可過不久,“渣男”的電話就來了,她仍然打算冷處理。

于是“渣男”又發來了一條信息:“就我一個人,我們談談吧。”

“有什麽好談的?”韓雨溦喃喃自語着,卻聽樓下傳來一道并不那麽陌生的男聲:“溦溦,你要是不下來我就一直等在這裏。”

韓雨溦從位于二樓的寝室陽臺看下去,只見樓下的草地上正站着一個男人,仰着腦袋一臉堅定。

韓雨溦關上陽臺門,給“渣男”發了一條短信:“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你走吧。”

“昨天的事我并不知情,我已經和她分手了。”

“那不關我的事。”

“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一切都是我的錯。”

“既然如此,就別再錯下去。”韓雨溦再不理他,大口大口地吃起泡面來,可眼淚卻不知為何不停地流下來。

她想起剛回來學校的時候,甚至對“渣男”微笑,當時的她以為這一笑便可以泯恩仇,可實際上,想要泯恩仇的只有她自己。

周日韓雨溦一早就去了實驗室,打了一天雜,倒也覺得充實。晚飯是和課題組的師兄們一起吃的。在北校門外的小餐館裏,大家說起了系裏大名鼎鼎的直博生陳景珩。

一位戴着無框眼鏡胡子拉碴的師兄一邊往自己的杯子中倒啤酒一邊酸溜溜地說道:“像那種富二代,今天去日本、明天去美國,哪有什麽真心讀博士!”他叫雷一鳴,和陳景珩一樣都是直博生。

另一位名叫曹江、滿臉青春痘的研一生呷了一口啤酒,發出一聲爽意的長嘆後,眯起本就很小的眼睛感嘆道:“所以說人生而不等嘛!我們拼死拼活替老板打工的時候,別人卻自由自在地環游世界,可說不定他的論文發得比我們還多,畢業得比我們還早!”

“投胎TMD就是個技術活!”雷一鳴将啤酒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說道,“要是老子有那種命,還讀個P博士,開開跑車、泡泡美女,不要太爽哦!”

“爽什麽啊!那種人只是表面看起來風光而已,說不定私底下比我們過得還糟心呢!你說是嗎,韓同學?“

正安心當聽衆的韓雨溦突然被身旁的人輕撞了一下手肘,立刻從呆滞狀的狀态回過神來,有些尬尴地摸了摸耳垂,笑道:“我…不清楚啊…”

“你怎麽會不清楚?聽說你的金主大有來頭啊!”身旁一位名叫毛志輝的師兄拿一雙有點微腫的死魚眼盯住韓雨溦不放。

韓雨溦雖然覺得反感,卻仍然保持着僵硬的笑臉,說道:“那都是傳言,根本沒有的事!”

“是嗎?”毛志輝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分明就是不信。

韓雨溦無心解釋,只笑笑算作回應,而曹江趁着毛志輝再度發聲之前重起了一個話題,很快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帶到網絡游戲上去了。

不再成為焦點的韓雨溦不禁暗自舒了口氣。她并不是沒有想過那些無中生有的傳言将給她的生活帶來什麽樣的負面影響,可她認為清者自清,只要生活回到正軌,一切就能恢複到風平浪靜的狀态。

可她回來不過短短一周,就已證明她的想法太傻太天真了。特別是周五晚上王熙給的那一悶棍,讓她徹底從美好的幻想中醒過來,可是醒來之後,除了認清現實的殘酷,并沒有更好的辦法讓她脫離流言的困擾。

“韓雨溦,發什麽呆啊,趕緊吃飯啊!”曹江敲了敲韓雨溦的碗,笑着提醒她。

韓雨溦回過神來,剛拿起筷子,雷一鳴就拿過她手邊的空玻璃杯,一邊往裏倒酒一邊假裝抱怨道:“你們怎麽招待客人的?也不給我們韓MM倒酒!”

“不用了,我不會喝酒的…”韓雨溦趕緊伸出手去阻止雷一鳴倒酒,雷一鳴卻已滿了酒杯,放到她面前說:“就一杯,能有什麽事?”

“我真的不能喝…”韓雨溦将滿滿一杯酒推得老遠。別說自己這副不勝酒力的身體了,就連許宛楠那從沒醉過酒的,也被她喝成了一灘泥,她怎麽還敢喝?

“哎喲,你陪你家金主的時候也是這态度?怪不得這麽快就被甩了!”毛志輝那半是玩笑半是諷刺的語氣讓韓雨溦很不爽,可以她的個性,就算再不爽也不會開口反駁,幸好曹江替她說了句話:“毛師兄,溦溦都說了那些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你還提什麽呀!”

“喲,還溦溦呢!看你這着急的猴樣,該不會對我們韓MM有意思吧?”

曹江被毛志輝說得一愣,随即紅着臉解釋道:“我們是一個學校考上來的,關系自然要好些…”說着借着喝酒的動作偷偷看了一眼韓雨溦,她卻只是垂着頭,漫不經心地嚼動着腮幫子。

這頓飯吃得很不是滋味,韓雨溦不是沒想過直接走人,可在場的都是同個課題組的成員,在接下來還有兩年的研究生生涯中,是比與導師的關系還要緊密的人,因此即使她再不喜歡他們,也不得不和他們搞好關系。

不過幸好來了救兵。

聽到手機裏林嘉修說他現在就在A大校門口的時候,韓雨溦還不敢相信,可當她親眼看到那個記憶中的少年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竟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而這個時候,她并不知道被她扔在小餐館裏的三個男人是如何議論她的:

雷一鳴(八卦樣):“不會是金主來求複合了吧?”

毛志輝(不屑樣):“我看是下一任金主光榮上任了吧?”

曹江(頹廢樣):“管那麽多幹什麽?上一任也好下一任也罷,反正都跟我們沒關系,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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