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暗害中毒
“嚴老先生呢？”看着捧了粥碗小心翼翼卻又急不可待的一飲而盡的難民，西門竹月側頭問身邊的仆從。
“在那邊為災民看病呢。”小厮指着一個方向道。
“謝謝。”下意識的表達謝意，西門竹月回身取下車上依然完好的茶壺，拎了一只瓷杯擡步朝着所指方向走去，留下小厮一人呆愣在原地，半晌才怔怔道“不……不客氣。”
天吶，王妃竟然跟他說謝謝诶。
“別擔心，把這包藥帶回去三碗水煎成兩碗，早晚兩次，兩日後再來找我要下一副。”
擡手将桌子上的一劑藥包遞給一個佝偻着身子的老阿嬷，嚴世宗一張老臉帶着和煦的笑意，這麽看來與對着西門竹月之時大相徑庭。
“下一個。”挺了挺僵硬的老腰，嚴世宗點頭看向下一位。
将他的一舉一動看進眼裏，西門竹月嘴角不自然的牽起了笑。不管環境再怎麽惡劣，有人守着護着的的感覺真的很暖心啊。
“嚴老請用茶。”
茶水已泡了有些時間，此時溫度只餘些許溫熱。西門竹月把它放在方桌上相對于‘安全’的位置，而後靜靜地立在一旁。
“脾胃不調，濕氣過重，不是什麽大毛病，把這劑藥拿水煎了喝兩天調理一下，然後再找老夫換藥，不出七天就全好了。”
嚴世宗聲音有些嘶啞幹澀，可他依舊笑着，耐心的對待一個又一個的災民。這讓西門竹月甚是感動，之前的芥蒂也全然放下了。在他手伸向那包距他較遠的藥包時，西門竹月搶先一步取了過來遞到他的手裏。
嚴世宗全神都在為災民把脈診治，顯然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來了，此時不免有些驚訝。
“嚴老辛苦了，您請用茶。”
微微一笑，西門竹月搶先打破沉默。
“多謝。”笑意收斂，嚴世宗面色凝重了些。
“嚴老一心為民，着實讓竹月佩服。竹月有一個想法不知當不當講。”
瞥了一眼桌子上整整齊齊擺放着的藥包，上面都用蒼勁的筆跡寫着藥效。雖然堆得如小山一般，但西門竹月瞧着上面的數十包心裏有了猜測。
“災情剛過，災民的身體狀況該是大同小異的。與其這樣讓他們煎藥服用，不如如熬粥一般煮了一大鍋，讓他們排隊領取。另外再加寫補氣調神的藥品，該是比現在要快捷許多了。”
提筆頓住，嚴世宗擰眉仔細想了一下，“如此就麻煩王妃安排吧。”
“是。”西門竹月點頭離去，正在這時一名身着召城士兵衣着的腦子心急火燎的跑了過來，險些撞到西門竹月。
“嚴老先生，王爺讓小的請您過去！”
王爺請嚴世宗？莫不是他身體出了什麽狀況？
“怎麽回事？說清楚。”一說跟蕭崇有關嚴世宗也急了，蹭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下子暈眩上頭，差點倒地。幸虧西門竹月手疾眼快伸手扶了一把。
“快說。”絲毫沒有想要嚴世宗感謝地意思，西門竹月此時一顆心是懸着的，只盯着士兵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不是王爺，是王慶昌王大人，他中毒了！”被兩個大人物盯着，士兵明顯抵抗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在哪裏，帶老夫過去。”松了一口氣，嚴世宗擡手揮開西門竹月的攙扶，對着士兵道。西門竹月瞧着也是不放心，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奶奶……你們不要殺我奶奶……嗚嗚嗚……”稚嫩的嗓音響起，一角稍微寬闊的空地上，與粥棚前面的熱鬧喧嚣大不相同。
有仆從擡來一把交椅蕭崇大馬金刀的坐着，半垂着一雙冷眸正若有所思的瞧着面前丈外的一名發絲灰白的老妪。此時她正跪倒在地，佝偻的身子緊緊的伏在地上，額頭觸地，微微發抖，有冷汗滲出，漸漸在她蒼老的面容上形成一條蜿蜒，彙聚成滴而後墜落。
“誰指使你的？”冷然的嗓音從蕭崇口中緩緩吐出，雖然是淡淡的語氣，卻讓那老妪脊背猛的一抖。
“沒……沒有誰。”想到那兩名蒙面男子如毒蠍一般的眼神，老妪做出了選擇。
她的兒子和兒媳婦已經不在了，她不要讓唯一的小孫孫再受到任何傷害。
“當官的沒有一個是好的，我……我只是為召城百姓出口惡氣。”
“所以，刺殺王慶昌王大人是你自己一人的主意？”把玩着拇指上的溫潤的扳指，蕭崇若有所思。
“是！都是老婦人自己做的，你們殺了我吧！”
似乎有着某種迫切的心思，那老妪竟然直接求起了死。只是那望向身旁幼稚孩童的目光太過憐愛不舍，讓蕭崇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疑。
“可是王大人中的毒是世間極為罕見的奇毒——黃泉，非千萬兩銀子湊不足原料，更別提其繁瑣的制藥步驟，本王倒是好奇你一孤苦老婦，如何得來的這許多銀兩。而且……”
話到這裏，蕭崇頓住了。起身走到那個孩子身前，“這是你孫子吧，寧願買千萬毒藥也不願讓自己所以吃好穿暖，有你這樣的祖母，也是挺可憐的。”
“你不要碰我孫子！”
見蕭崇的大手漸漸逼近那孩子的脖頸，老妪再也控制不住了。顧不上害怕與尊卑，使了渾身的力氣飛撲過去推開蕭崇把孩子緊緊的護在懷裏。卻不想還沒抱住小孫孫就被蕭崇一把抓住手腕提溜起來。
“漏洞百出的說辭還想蠻騙本王？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疾風暴雨一般的質問讓老妪心神震蕩，那名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起來，小臉通紅眼淚橫流的模樣看的老妪一陣揪心。
可是……
“是我是我全是我！你們殺了我吧！啊！殺了我吧！”猶如崩潰一般，老妪嘶啞着聲音大吼道，而後放聲哭了起來。
不舍，心疼，絕望，後悔。全在這一聲聲恸哭中釋放出來，讓匆忙趕來的西門竹月心中一陣心酸感觸。
“王爺，莫要吓到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