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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聽說你受傷了

紫煙教謝晚晴如何繡鴛鴦,就光是這鴛鴦,就教了好些天,謝晚晴發現自己對這個還真是沒有天賦。

繡花這種事情,大約真的需要心安理得的人才能做,如她這般心中有太多事情的,是做不了這樣需要細致,又需要大把時間的事情!

謝晚晴将繡了一半的繡繃扔到一邊,還是拿起了書,安靜地讀了起來。

窗外一陣清風吹過,謝晚晴覺得有幾分涼意,就自己走到窗前,正準備關窗,卻見一人突然從窗口飛入。

謝晚晴吓了一跳,差點兒就要叫人了,卻被人捂住了耳朵,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是我!”軒轅珏道。

謝晚晴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将心提了起來,推開了軒轅珏,道:“王爺,您……您怎麽又闖到我這來了?”

軒轅珏沒有說話,看了她的腿一眼,道:“聽說你受傷了?”

“額?”謝晚晴驚訝地看着他。

“喏……”軒轅珏從懷裏掏出一枚瓷瓶,晶瑩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裏面還流淌着冰藍色的液體。

謝晚晴猶猶豫豫地接過來,問道:“這是什麽?”

“抹在傷口上,不留疤痕!”軒轅珏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自然,似乎有幾分別扭。

謝晚晴皺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然後道:“我的傷,沒什麽大礙!”

那麽細的傷口,根本留不下疤痕的,這個人,竟然還特意跑來送藥,謝晚晴的心頭流過一陣暖流,但旋即又提醒自己,軒轅珏不是一般人,她不可以對這個人動情。

軒轅珏道:“那就留着!”

謝晚晴道:“這東西太貴重了,我……我不能收!”

軒轅珏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抿成一條線,顯然是不高興了。

謝晚晴也不知是怎麽的,就趕緊說:“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多謝王爺!”

軒轅珏這才舒緩了臉色,點點頭,說:“以後不要用自殘的方式來達到目的!”

“啊?”謝晚晴有些發懵,好像是沒聽明白他的話似的。

軒轅珏指了指她的膝蓋,道:“蠢!”

謝晚晴這才紅了臉,可是……軒轅珏怎麽知道,這是她自己故意弄的?

軒轅珏大約是看出謝晚晴的窘迫來,也沒再提這件事,又從懷中拿出一封燙金的請柬。

“這是?”謝晚晴接過來,疑惑地問。

軒轅珏道:“自己看!”

謝晚晴打開請柬,發現竟然是上林宴的請柬!

“這……是給我的?”謝晚晴問,有些不可置信。

上林宴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可以去的,那是皇帝每年托軒轅珏舉辦的,宴請名仕的宴會。

必然是需要從軒轅珏這裏取得一封金色請柬,蓋上景王印章,才能去赴宴。

因為這個宴會,皇上也會出席,名義上是給景王撐場面,實則也是去和名仕們交流一二,顯示皇恩浩蕩。

可是在別人眼中,這無疑是對景王莫大的恩寵,因為一般來說,上林宴,應該是由太子來舉辦才合理。

可是皇上偏偏要把這份榮寵給景王,這一開始就埋下了景王和太子之間争儲的導火索。

或許……皇上就是故意為之!

不過對于大部分人來說,上林的邀請,無異于一種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就連皇室的公主皇子都不一定有機會去參加。

誰都知道,景王素來都是不講情面的,若是不入他的眼,沒有什麽學識才華之人,想去上林宴,根本沒有機會!

軒轅珏點點頭,表示的确是給謝晚晴的請帖。

謝晚晴心裏微微有些不自在,道:“王爺……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我……我可沒有資格參加上林宴!”

“本王的話,你有疑問?”軒轅珏又板起臉來,顯然又不高興了。

謝晚晴嘟着嘴,道:“我只是有自知之明罷了,跟那些大賢相比,晚晴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軒轅珏眯起眼睛,道:“本王要你去,你去是不去?”

謝晚晴看着軒轅珏,拒絕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可是答應去的話,最後又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兒來!

她如今一門心思就是和太子解除婚約,以及将柳月嬌徹底整垮,哪裏還能想到去這些場合出風頭呢!

看着謝晚晴拿猶豫不決的樣子,軒轅珏最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帖子給你了,去或不去,都随你!”

謝晚晴這才道:“好,我……我再想想!”

謝晚晴也知道自己有些不識好歹,這上林宴的出場機會,可是許多人擠破頭都得不到的,一共二十一封請帖,能去的人實在有限。

許多人能在皇帝面前嶄露頭角,說不準就被相中,從此平步青雲了。

一如當年的謝崇光,就是因為在上林宴上獲得了皇帝的賞識,從一個小小的翰林,一路高升,最終榮登相位,成為多少人羨慕的對象?

女子能參加上林宴的,那必然是享有盛名的才女,稍差一點也是公主郡主之流,身份地位,加上學識才華,一樣都缺不得。

謝晚晴雖然說出身高,背景深厚,但自身到底沒有什麽封號,又還未嫁入東宮,這樣的場合,的确和她無緣!

能得到這樣的機會,将來也是一個資歷,參加過上林宴,又得到皇上贊許的女子,出嫁之後,夫家也不敢低看了!

軒轅珏道:“你留着吧,若是實在不想去,就贈與你哥哥!”

謝晚晴看着他不甚開懷的樣子,想要出言安撫,又覺得說什麽都嫌多餘。

她如今還是未來太子妃,有婚約在身,即便真的退婚成功了,難道退了太子的婚事,反而嫁給景王麽?那豈不成了大笑話?

軒轅珏為了自己的前程和大事,也是斷然不能娶她的,那麽……又有什麽意義呢?

反倒落個私相授受的罪名,謝晚晴只覺得滿心都是凄苦,也無心與他說什麽!

軒轅珏看着愁眉不展的謝晚晴,道:“你若真想退親,只有讓自身足夠優秀,優秀到別人覺得即便是與太子退婚,你也有足夠的資本去嫁得如意郎,否則無論你是什麽理由退婚,都要背負棄妃的污名!”

謝晚晴愣了片刻,才明白軒轅珏的意思,原來……他是在給自己機會掙得退親的籌碼!

這個人,表面上看去冷冷冰冰,沒有什麽人情味,原來早已為她打算得這樣深了!

說不感動,真的很假,他明明是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人,卻能這樣為她着想,怎能讓她不動容?

可是動容歸動容,謝晚晴還是會不住地提醒自己,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要看清楚自己的處境,軒轅珏……真的是她要不起的人!

謝晚晴咽下喉頭那一抹緊澀,道:“多謝景王殿下,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這帖子,晚晴收下了,對于王爺的恩典,晚晴銘記于心!”

“我做的一切,也不只是為你,也為了我自己!”軒轅珏倒是誠實。

謝晚晴想了想,也明白了軒轅珏的意思,若是真的娶了她為妃,的确對軒轅珏有着莫大的意義。

背後有手握兵權的國公府,宮中有如日中天的崔貴妃,外加朝中還有一位正當盛年的宰相!

這對于任何一位有野心的皇子來說,她都是不可多得的王妃人選,太子就算并不喜歡她,不還是毫不猶豫地應了這門親事麽?

謝晚晴心中微微泛着涼意,原本堵在心口的溫熱,就那麽涼了下來。

也許很多人羨慕她有這樣的出身和背景,可是……于她而言,卻是福禍相依。

軒轅珏看着謝晚晴,張了張嘴,眼裏有幾分掙紮,但最後還是吞回了所有的話。

“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先走了!”軒轅珏聽到門口有動靜,知道是有人來找謝晚晴了。

謝晚晴還沒反應過來,軒轅珏便消失在了窗口,清風徐徐而來,吹散了屋子裏那一抹若有似無的檀香味。

素問敲了敲門,問道:“小姐……”

謝晚晴這才回過神來,将手裏的東西放好,然後才道:“進來吧!”

素問推門而入,端着一碗藥湯,道:“小姐,把這碗湯喝了吧,我加了些作暖的藥材,您喝幾日,就不怕天寒傷身了!”

謝晚晴點點頭,她一向怕冷,素問就持續給她調養身子,這兩年已經好很多了。

喝了湯,謝晚晴簌了口,才問道:“喜岚那邊怎樣了?”

“已經沒有大礙了,本就是皮肉傷,上了藥好得很快!”素問道。

謝晚晴點點頭,道:“注意着她點兒,也別盯得太緊,我還用得着她!”

“是,小姐……”素問應了。

“對了,這些日子,二小姐那邊,可有什麽動靜?”謝晚晴問道。

素問想了想,搖搖頭,道:“她被禁足了,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異常,我這些日子也沒有注意到,明兒就去打探打探!”

“嗯,留心着就是了,暫時她還翻不出什麽浪花來!”謝晚晴道,謝思茹如今的段數還夠不上讓她擔心的程度。

“對了,奴婢倒是想起來,二小姐最近有些古怪的地方!”素問忽然說道。

謝晚晴歪着頭看着素問,示意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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