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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你要逃開我?

出了宮門之後,軒轅珏沉默着将謝晚晴扶上景王府的馬車。

馬車裏,兩人相顧無言。

謝晚晴微微低頭,心裏思緒萬千。她知道,軒轅珏此刻的心情并不比她好受。但她不能答應他,不能立刻就和他在一起。

而軒轅珏,一直看着謝晚晴低頭的樣子,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時間恍若靜止,馬車裏安靜地如同一幅畫卷,沉默、尴尬。

不知過了多久,謝晚晴感覺到自己的手開始疼了。但為了不被發現,她刻意将手給縮在袖子裏。可能因為縮得太過厲害,反而牽扯到了傷口。

軒轅珏一直盯着謝晚晴看,見對方的表情變得不自然,目光也看向她的袖子。袖子本該是白色繡花,此時花邊上卻帶着星星點點的紅色。

他皺眉,伸手想要握住謝晚晴的手臂,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謝晚晴一直防備着,眼疾手快地将手給放到另一邊,拒絕軒轅珏的觸碰。越是這樣,越是引起軒轅珏的懷疑。他貼着謝晚晴坐下,輕柔卻又有力地握住謝晚晴的手臂。

“啊——”謝晚晴緊緊皺眉,因為躲避軒轅珏的觸碰,反而又牽扯到了傷口。

将袖子慢慢地攏下來,露出了一只瑩白如玉的手。可這雙養尊處優的手上,卻被礙眼地包紮着一塊布,透着點點斑駁血漬。

還沒等軒轅珏做出反應,謝晚晴再次掙開對方的束縛,別扭地将身子靠在馬車邊沿,不去看對方。只是她通紅的雙眸出賣了此時的心情。

軒轅珏一直按捺在心裏的沖動終于全都冒出來了。他霸道而又有力地保住謝晚晴的身子,鼻尖聞着對方身上清新的香氣,這才說道:“你要逃開我?”

謝晚晴再也沒辦法掙開了,軒轅珏的力氣太大,讓她無法拒絕。她感受到軒轅珏身體的顫抖,而兩個人的身體抱在一起,讓謝晚晴一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為什麽不說話?難道被我說中了?”軒轅珏很難過,很難過。他本是滿心歡喜地打算娶謝晚晴為王妃,他亦知道這當中定會遇到諸多阻攔,卻沒想到……最大的“阻礙”竟是謝晚晴自己。

謝晚晴一直都是側着身子,不願意說話。但聽到軒轅珏的質問,她忍不住回頭,卻已是淚流滿面。

軒轅珏也是第一次看到謝晚晴如此,本來的質問全部都抛去了九霄雲外。他慌張地說道:“晚兒,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人逼着你這樣做?”

“沒有人逼我。”謝晚晴知道,自己這樣的決定不僅僅是為了崔家,更是為了軒轅珏登上那個位置做打算。

軒轅珏不相信,不相信晚兒會這麽絕情。

謝晚晴掙紮了一會,還是決定将自己心中所想和盤托出:“為了你未來的大業,我必須要這麽做。”

“什麽大業,我不要了!如果要得到那個位置,必須去犧牲你,那我寧願不要!”軒轅珏想都麽想,直接脫口而出。不知道什麽時候,謝晚晴在他心裏的位置,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多了。

謝晚晴卻冷冷地往軒轅珏身上潑了冷水:“你不要,別人也會認為你在争搶。等軒轅明登上那位置,你我還有活路嗎?”

的确,軒轅明現在已經将軒轅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就算軒轅珏不争不搶,別人也會找上門來。他現在,除了迎面而戰,就是死路一條。

可一個人活着,是為了什麽呢?軒轅珏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謝晚晴,他接下來的日子,該如何度過?與其這樣,還不如在活着的時候每天都在一起。

謝晚晴很明顯地捕捉到了軒轅珏的不贊同,不禁露出了痛苦的眼神。前世,軒轅珏被自己父皇設計得到的悲慘結局,歷歷在目。軒轅珏可能不知道,可她實在是太清楚不過!如果眼下只顧着朝朝暮暮,以後死得最慘的就是軒轅珏和她。

“晚兒,我現在才明白,那個位置對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了。”軒轅珏自己都沒有想到,會有一天,他這麽愛一個人。

謝晚晴搖搖頭:“身在帝王家,哪能由自己?王爺,你生在軒轅家,又有軒轅明虎視眈眈,恐怕沒辦法獨善其身吧。”

“哪怕傾盡全力與安國公府為抗,也不能以犧牲我們的感情為代價!”軒轅珏有自己的想法。他為了得到那個位置已經做了很多努力,就算與安國公府對抗,又怎麽樣呢!如果這錦繡河山,不能和謝晚晴共賞,那又什麽意義?

謝晚晴并不贊同。如果短暫的忍耐,能夠換取兩個人将來的幸福,那也是極好的。怕就怕在,他們度過不了這次的難關。那下場,她想都不敢想。

“王爺,請你理智些。”

軒轅珏表情痛苦地說道:“你讓我如何理智?你說的,我都明白。可作為一個男人,我應該保護你的,而不是讓你受這些委屈。”

“只要王爺能夠記下我的這些委屈,晚兒心裏就很高興了。得到秦钰,就等于得到了她身後的整個安國公府的勢力。這樣,這才是于王爺而言最有利的!”謝晚晴說起軒轅明這些的時候,恨意與無奈比任何人都多。

軒轅珏除了心痛,還是心痛。謝晚晴的做法,無疑是為他好。可為了他好,就等于是傷害自己。有這樣一個人,能夠為了別人而舍棄自己,怎能不讓軒轅珏心痛呢。

他緊緊地抱住謝晚晴:“晚兒,如果是以前,我或許會毫不猶豫地這樣做。可我現在,真的沒辦法答應你……”

解釋了半天,軒轅珏就是不答應。謝晚晴也有些惱了,她受這些委屈都是為了誰,還是不會為了軒轅珏以後能夠好好地活着!否則,此前付出的種種,又都是為了什麽呢?

“你不要這樣!”謝晚晴突然用力地掙脫了軒轅珏,大聲地說道。

軒轅珏的手被甩得生疼,但他只注意到謝晚晴的臉上,寫滿了失望。第一次,軒轅珏有這樣強烈的無力感。他想抓住謝晚晴,卻發現自己沒了力氣,甚至連呼喚對方的力氣都失去了。

謝晚晴狠了狠心,說道:“如果王爺不能做到那些,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軒轅珏知道謝晚晴說的都是氣話,想努力解釋什麽,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面對謝晚晴的埋怨。如果他說了軟話,就等于贊同謝晚晴的觀點。

見軒轅珏還是不肯答應,謝晚晴只得冷冷地說道:“如果王爺逞一時之快,那晚兒只能和王爺劃清界限了。崔家現在已經是風雨飄零,我雖不能做什麽,但也不能給他們添亂。”

言下之意,軒轅珏很清楚。崔家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如果再攤上自己,恐怕會更加糟糕。是他沒有考慮清楚晚兒的境況,才會……

“對不起。”軒轅珏脫口而出。這三個字沒辦法表達他的內疚和心疼,但此時此刻,又能做什麽呢。

謝晚晴以為軒轅珏是答應了秦钰那件事,便說道:“王爺,你答應了?”

“我們成婚的日子可以稍微延後一些。至于你說的秦钰一事,我還是不能答應你。”軒轅珏堅持自己的想法。

“你怎麽這樣固執!”謝晚晴心裏的氣悶全部湧上來了。搞了半天,她一路上說的話全都白說了,人家根本不領情!

軒轅珏哪裏是固執,如果他真的和秦钰牽扯到什麽,以後想擺脫是很難的。安國公府可不是簡單的勢力,不然秦钰也不可能僅憑樣貌成為準太子妃。

而謝晚晴,雖然身份也很高,但被逐出了家門。眼看着,皇上又要對崔家動手,可以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山雨欲來風滿樓。

“晚兒,事情沒你想象得那麽簡單!”軒轅珏說道。

謝晚晴只知道一件事,只要軒轅珏上位的事情失敗,所有人都沒有好下場。她頓時急了:“這樁事,由不得我們任性為之!”

馬車快速地行駛着,謝晚晴轉過臉,不忍再看軒轅珏,軒轅珏的心思她何曾不懂?就是因為太懂,才會更添傷痛。

也許,這世間真的沒有什麽兩全之法,有時候,為了目的,當真要做出一些必要的犧牲。

一直到了謝晚晴的小院,馬車才停下。軒轅珏率先下車,伸出手要扶謝晚晴。但謝晚晴根本不理會,固執地要自己扶着車壁下來。

“你的手受傷了,我扶你吧。”軒轅珏無奈地說道。

謝晚晴就這樣和軒轅珏僵持在那裏。湊巧的是,素問正好從院子裏出來,見到謝晚晴和軒轅珏,連忙行禮:“王爺,小姐。”

“素問,你扶我下來。”謝晚晴道。

素問看着軒轅珏,再看看謝晚晴,明白兩個人是鬧矛盾了。她識趣地什麽話都沒說,直接上去扶謝晚晴。

“小姐,你的手受傷了!”素問心疼地看着謝晚晴的手,怎麽出了一趟門什麽都變了呢。小姐不但受了傷,還和王爺置氣。

謝晚晴說道:“沒事,傷口不大。”

素問還是很心疼,但沒有說什麽。身後,軒轅珏和謝晚晴道別。謝晚晴還是不理睬,裝作沒看見一般,和素問說道:“你怎麽出來了?”

素問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小姐,大公子回來了!”

看到素問的表情,謝晚晴心裏咯噔一聲,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她二話沒說,提着裙子就進了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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