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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大公主和離

大驸馬握緊的拳頭緩緩松了開來,俯身撿起大公主散落在地的衣裙,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身上。

大公主雙目血紅,她下嫁楊斐時,對其并無多少情分,可這些年,楊斐給了她無盡的嬌寵與遷讓,她并非草木,她也是有心的。便是此刻,她對着楊斐,心中莫名生出諸許愧疚感來。

“阿染。”楊斐低喚道,“阿染”是大公主的乳名,楊斐的聲音略帶沙啞,像是隐忍着諸多情緒不得發洩一般。他的手指摩挲着撫過大公主的臉頰,眼波流轉,平靜得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我們和離吧!”楊斐說:“我放你自由,也放過我自己。”他興許是真的愛過她,但這些年,這份愛慕早已被大公主肆意揮霍消磨殆盡,他原以為,還能彼此相安無事共度餘生,卻原來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啊!”大公主顯然沒有想到楊斐會突然向她提出和離,不可置信地瞪着楊斐,“你敢……你怎麽敢……”她想不通,驸馬縱了她那麽多回,為何偏偏這一回,容不得她?

楊斐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背對着大公主,喃喃道:“你早已……不是我所認識的阿染了。”除此之外,別無他話。

楊斐不是不知道,大公主在嫁與他之前便已不是完璧,可他憑着對她的那份執着,還是将心中不快強壓了下來。

婚後,大公主諸多任意妄為,楊斐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着她,如今,終是忍無可忍。

楊斐決絕地離去,幾日後,這樁事經由軒轅珏從中調度,順理成章傳到了皇上耳中,皇上震怒,以楚飛羽為首以及大公主豢養在京中的其餘數十男寵,盡數被秘密處決。

而大驸馬楊斐,态度堅決地遞上了和離書,并主動請旨領兵戍邊,從此不再回京。

這樁事着實是大公主一人的過錯,楊家一門忠烈,終不能強行悖了楊斐的意思,寒了良臣的心。皇上終是同意了楊斐與大公主和離,并對楊家上下加以封賞以示補償。

只可惜,這一切,都不是楊斐所願,他亦毫不在乎。

為了顧及皇家顏面,皇上設法将這樁醜聞壓了下來,同時下旨将大公主送回封底臨安,從今往後,沒有召令,不得回京。

楊斐離開京城的那一日,大公主一身素妝于城外相送。楊斐遠遠看了她一眼,溫煦日光下的大公主,亦如當年他初見她時候的模樣,可惜事過境遷,他們再也回不到當年。

經過這一番變故,大公主明顯憔悴了許多,眉梢眼角的尖銳竟像是瞬間被磨平了一般。

二人相視一笑,微微颔首,長袖于風中獵獵飛揚,她輕輕啓唇:“保重!”

“保重!”楊斐拱了拱手,轉身牽馬而去,從此山高水長,再無瓜葛……

崔府,謝晚晴居住的院子裏,靈樞正繪聲繪色地将京中連日來所發生的變故說給她聽。

謝晚晴抱着一卷書,恹恹地坐靠在藤椅上,時不時伸手掩唇打着哈欠。

近來,似乎總是容易瞌睡,也許是太閑了的緣故。

“小姐你可真厲害,你是怎麽知道那個姓楚的同大公主……有那麽一回事的?”靈樞好奇道,她不過是替自家小姐偷偷給景王殿下傳了個話,沒想到竟能制造出這麽大的動靜來,徹底将大公主給擊垮了。

謝晚晴并沒有要同靈樞解釋清楚的意思,事實上,大公主一直掩藏得很好,且一直以來又有驸馬替她遮掩,若不是謝晚晴留有前世的記憶,知道大公主的這段風流,還真是對她無從下手。

謝晚晴一直佩服楊斐對大公主的那番深情,她曾想過,若不是大公主處處相逼,這樁事,謝晚晴也不會給她捅出來,可惜,當公主還是犯了謝晚晴的底線,她千不該萬不該,便是不該傷害慕如錦。

至于這一次,楊斐為何不能再容忍下去,當還要虧了軒轅珏的一番設計,楊斐對大公主再是深情,卻也不得不顧及楊家不顧及楊老将軍的顏面,軒轅珏便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有足夠的籌碼逼着楊斐做出與大公主和離的決定來。

“小姐?小姐?”靈樞還未來得及反應,不想謝晚晴竟靠在藤椅上睡了過去,而且睡得十分深沉。

靈樞無奈地嘆息一聲,搖着頭将謝晚晴給扛了回去。

對于靈樞來說,扛起謝晚晴倒真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将謝晚晴放回軟榻上,蓋上被子後,靈樞便跑去找素問,想着讓素問配個方子給小姐調理調理,結果倆人一琢磨,竟還琢磨出了不對勁來。

素問立馬放下手中繡品,拉着靈樞便往謝晚晴的寝房跑,“我總覺得,近來小姐的氣色有些不正常。”素問道。

靈樞卻不以為然道:“小姐氣色哪裏不正常了?除了瞌睡多了點……”

“這可不就是不正常嗎?”素問蹲下身,細細為謝晚晴號了脈,從脈息表像看來,卻并未發現什麽異常,素問不禁生出疑惑來,是她學藝不精,還是這當中出了什麽高人對小姐做了什麽她不能覺出的事來?

素問不甘心,遂問道:“小姐近來的吃食,可有旁人接觸過?”

“哪裏來的旁人?”靈樞翻了翻眼珠子,“自從當初在謝府有人在小姐的吃食裏做過手腳後,我都一直十分小心,但凡能入小姐口中的東西,從頭至尾都是我小心盯着的,不會有差。”

“既不是吃食上出的問題,那又會是什麽?”素問眉頭緊鎖,囑咐靈樞道:“這樁事,還是先不要宣揚出去,以免旁生枝節。”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心眼兒多!”靈樞扁着嘴,收拾起謝晚晴一旁的衣物,“小姐婚期将近,崔老夫人那裏都忙開了,可惜謝家竟毫無表示……”

“噓——”素問伸手頂住謝晚晴的嘴巴,“這樣的話可別再提了,免得小姐不高興,小姐和謝家,哪裏還有什麽瓜葛?”

靈樞自知說錯了話,遂閉緊了嘴巴,不再多言。

這頭素問狐疑着謝晚晴的身體狀況,而另一頭的謝府,卻也沒閑着。

謝老夫人得知皇上賜婚,謝晚晴即将成為景王妃的消息後,幾日都沒能睡得安穩,她是萬萬沒想到,這個被逐出謝府的孫女,還有這樣一番造化。

謝老夫人只當是謝晚晴命好,但對其卻始終抱着一股鄙夷的态度,加之京中那些流言蜚語,謝老夫人更是從心底瞧不起謝晚晴。

她只可惜了謝子安,同他父親鬧過一場後,便再沒有回來過。

“哎——”淩晨,謝老夫人又早早坐起了身,嘆息道:“子安那孩子,也不知道眼下如何了?”

守在一旁的侍女警覺地撐開眼,湊上前去,“老夫人醒了?老夫人這是又在想念大少爺了嗎?”

“哎……”謝老夫人再次嘆息,“那孩子真真是……可惜了。”

想她謝家人丁單薄,好好的長子嫡孫卻落在了外頭,手中的這個瑞兒,日漸大了起來,卻偏偏覺着是個先天不足的,可不僅僅是聩庸那麽簡單,倒看着有些癡傻。

為了謝家的子嗣,謝老夫人頭發又愁白了不少。

只是,謝崇光那裏,卻不如她着急,聽聞,謝崇光在柳家給的諸多壓力下,竟生出了要将柳氏接回京中的意思,近來正在想方設法四處打點,只看謝思茹的那個肚子夠不夠撐起謝家這個臉面了,他們的如意算盤敲得響亮,卻不知,謝思茹那個肚子根本就沒有貨,她自己如今的處境更是艱難,左右樹敵,跻身在這太子府中,如履薄冰。

近來,太子被莺莺圈得死死的,即便是皇上已經将秦钰定為了太子妃,太子也沒得有機會同秦钰親近,加之秦钰對太子無心,表現得十分淡漠,他們之間這層火花,卻是怎麽也擦不起來。

太子終日流戀在莺莺所住的別院,已将他東宮衆多姬妾抛之腦後,莺莺不愧是軒轅珏看重的人,她的手段,必不是常人能夠領略的。

夜深,莺莺伏在軒轅明懷中,軒轅明輕輕撫着她沁着冷香的長發,道:“莺莺,是本宮對不住你,那太子妃之位……”

莺莺伸手按住軒轅明的唇:“殿下說的什麽話,哪裏就是殿下對不住妾身了?殿下認識妾身這麽久,還不了解妾身為人嗎?妾身可曾央求過殿下什麽?妾身看重的一直都是殿下的這個人,而非殿下的身份。”

“莺莺,總歸,還是委屈了你……”軒轅明滿眼漾着心疼,卻不知在這黑夜當中,身畔美人的軟語淺笑,正如一把把鋼刀,深深紮入了他的心房。

從決定委身軒轅明那日起,莺莺似乎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只待時機成熟,将由她親手了結了這個纨绔太子,助景王殿下一臂之力。

如此,景王或許就能記住她一輩子了吧!莺莺這樣想着。

這番心思藏得深沉,軒轅明自然不會知道,摟了摟懷中的美人,翻身一個深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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