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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賀蘭櫻雪

離開莺莺的住處時,謝晚晴的心情沒來由得低落。靈樞與素問二人在街頭接應到她,靈樞鬼靈精似的從身後掏出一疊信書,在手上揚了揚,道:“小姐,你猜這是什麽?”

謝晚晴似還沉在适才同莺莺的那番沉重的談話中,對于靈樞手中捏着的信書,竟提不起半點興致。

靈樞扁了扁嘴,覺得無趣級了,一把将信書塞到謝晚晴手中,嗔道:“小姐你就一點兒都不想念景王殿下嗎?”

謝晚晴一怔,低眸,這才看到信書落款,赫然寫着一個“珏”字。

是軒轅珏傳回來的信書!

謝晚晴的魂兒這才被拉了回來,當街便迫不及待地拆了信書,細細看了起來。

靈樞一旁逗趣道:“小姐一點都不心疼王爺,不像鹹安郡主,一拿到大少爺傳回來的信書,整個人都樂開了,到這會兒還坐在院子裏傻笑呢!”

謝晚晴斜眼瞪了一眼靈樞,“壞丫頭,這才多久,就一口一聲王爺了,王爺真就那麽好嗎?”

靈樞扭了扭頭,“王爺若不是頂好的人物,小姐您又怎會輕易嫁了他呢?”

靈樞的話堵得謝晚晴無言,謝晚晴越發覺得自己太過嬌縱了這丫頭,以至于她如今越發無法無天了。

謝晚晴低頭繼續看信,看着看着竟不自禁露出了笑意,靈樞好奇道:“小姐,王爺在信中說了什麽?”

謝晚晴神秘兮兮地将信書重新疊起收好,心情似乎好到了極致,完全将靈樞與素問二人給忽略了,獨自往前走,似還在回味着軒轅珏信中同她說的好些好聽的情話。

靈樞與素問二人對視一眼,忙緊跟了上去。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幾日,莺莺悄無聲息地搬離了寧相公的別院,走得幹幹淨淨,別院經人收拾後,又回複了它本來的樣子,就好像,莺莺從未在這裏住過一般。

而那條隐藏在這別院深處的密道,也被謝晚晴派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堵上了,這別院清靜了幾日,突然搬進來了兩名妖豔的女子。

據說是軒轅明的安排,而這兩名妖豔的女子則是寧相公一直養在府外的美妾。

那兩名女子并不蠢笨,甚至可說是一點即通,寧相公不過是同她們稍稍提點了兩句,她們便十分默契地咬定,這個別院從未有旁人住過,一直都是她們姐妹二人住着。

寧相公對她們的表現很是滿意,當即便又贈給了她們不少東西。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順利。

景王府,軒轅珏留給謝晚晴的暗衛回禀她道:“屬下們追尋不到莺莺姑娘的消息了。”

謝晚晴吃着茶,心情頗好地笑了笑,道:“賀蘭家能在京中立足多年,若無半點兒手段,豈不是叫人笑話了,他們要藏人,能被你們輕易追尋到了,那可就稀奇了!”

謝晚晴捧着茶盞,若有所思,看來德妃真的同軒轅明聯手了。

細數軒轅明如今的勢力,柳家與謝家已不足為懼,棘手的便只剩下安國公府,如今又多一個賀蘭家,賀蘭家舉足輕重,畢竟還關系到宮裏那位處處與崔貴妃不對付的德妃。

只怕有一日,軒轅明要将矛頭對準了崔家,賀蘭家會是首當其沖的那一個吧!

“莺莺那邊……”謝晚晴凝眸,吩咐道:“不用再盯着了!”

暗衛不解,謝晚晴緩緩将手中那杯涼掉的茶倒入一側花盆中,心道,莺莺這步棋,成與不成,最終權在莺莺的一念之間。

看只看,莺莺對軒轅珏的感情有多深重了。

想着想着,謝晚晴莫名有種負罪感,她不否認,這對于莺莺來說有些不公平,她就這樣生生利用了一個女人的感情。

可這世間,又有多少事是公平的呢?

何為公平?從來都是成者定義的,失敗者,永遠沒有資格談議。

所以,他們今後所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失敗!

謝晚晴再見到莺莺時,是在九月中旬的菊宴上,德妃突發興致邀人賞菊,謝晚晴便已猜到她是要有什麽動作了。

赴宴的除了諸位公主,便是京中各大家族的名媛貴女們,其中不乏一些從未露過面的新面孔,怯生生地走在人後,處處低眉順眼,小心謹慎,生怕會鬧出什麽亂子來。

謝晚晴冷眼看着那些如花朵一般的女孩兒們,說不出來的感覺,她們如今的樣子,同自己當年的模樣,又有什麽不同呢?

德妃端坐在高位,看上去十分端莊雍容,她本還特意派了人去請崔貴妃,奈何崔貴妃稱病卧床,不曾過來,德妃不由失了些許興致。

如今這後宮,正是她得意之時,自然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能夠給崔貴妃難堪的機會,奈何崔貴妃就如同一團棉花一般,不管怎麽打擊,都彈不回來。

謝晚晴很清楚,這叫“隐忍”。

女孩兒們悉數坐定後,朝晖公主安靜地伴在崔貴妃左右,自大公主離京之後,朝晖公主便安分了不少,這當中該還有德妃多番勸誡的功勞,謝晚晴不禁多看了朝晖公主兩眼,朝晖公主接受到謝晚晴的眼神,立馬別過臉去,臉上的嫌惡一閃而逝。

謝晚晴不以為意,心知,這菊宴進行了這麽半天,正題還沒開始呢!

果不其然,幾樽酒下腹,德妃悠悠然開口吩咐道:“表小姐還沒準備妥嗎?”

宮女微愣了下,旋即欠身道:“娘娘稍待,奴婢這就去請!”

衆人聞聲,不禁都好奇起了德妃口中的那位“表小姐”到底是誰。

唯有謝晚晴,輕輕搖着手中的蒲扇,腔內發出一聲冷哼。

“我聽說,那位表小姐,是德妃娘娘的侄女兒,可了不得了呢!”

“賀蘭家的小姐嗎?我在京中這麽長時日,怎麽從未聽過這樣的人物?”

“是啊是啊,我也不曾聽過,只知賀蘭家有兩位俊俏的公子,倒是這位賀蘭小姐……卻是從未聽過!”

“誰知道……”

幾名膽大的女孩兒們開始悶着頭竊竊私談了起來,其中一名掩唇笑道:“指不定是外頭私養的,才被接回來。”

“我看八成是這樣!”

衆人正猜測着,正見一衆宮女簇擁着一名淡粉色麗影款款映入衆人眼簾。

“就是她嗎?”

衆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氣,紛紛擡了眼望過去,唯有謝晚晴,依舊不動聲色地坐在原處。

因為那位神秘的表小姐不是旁人,正是莺莺。

莺莺碾着小碎步朝德妃走近了,低眉欠身道:“櫻櫻見過姑母。”

德妃喜笑顏開地伸手扶了莺莺起身,朝衆人介紹道:“這是本宮族兄的女兒賀蘭櫻雪,想必你們不曾見過,從前一直被養在江州,近日才被接回京城。”

衆人一副了然的樣子,實則心中的非議更甚。

莺莺挨着德妃坐了下來,目光澄澈,好似她真的就是德妃口中所說的那位正經的賀蘭家千金大小姐一般。

謝晚晴沒有刻意去看莺莺,自然莺莺也沒有去過多關注謝晚晴。

待衆人寒暄過後,謝晚晴突然轉過身來,上下細細打量了莺莺一番,啧啧贊道:“德妃娘娘真是好福氣,賀蘭小姐出落得如此傾城多姿,可要把咱們都比下去了!”

莺莺本就生得脫俗,如此悉心裝扮後,更是美得令人驚醉,這樣的人物,難怪軒轅明甘心為她沉淪。

女人禍水,這話真的一點都不誇張。

莺莺擡眸,迎上謝晚晴探究的目光,轉而露出一抹怯色,有些無助地望向德妃。

德妃笑了笑,解釋道:“你不認得她,這位便是朝晖同你說起過的那位景王妃,從前,她可是這京中出了名的人物呢!”

德妃話語不善,謝晚晴聽了不怒反笑,回道:“賀蘭小姐不必拘謹,既然回到了京城,往後相見的機會,可還多着呢,看賀蘭小姐的年歲,也是該到了議親的年紀了,想必德妃娘娘又要多費心了!”

謝晚晴故意将話題扯到了這方面,德妃的臉卻突然暗沉了下去,畢竟,她為莺莺重新制造個體面的身份,卻沒有資格幹預她的終生,這可是太子殿下指明了要的人呢!

莺莺一直抵着頭,給人一直十分嬌羞低調的感覺,謝晚晴猜想,德妃下一步要做的,該是給太子殿下制造機會了,不消數日,只需太子殿下同皇上提一提,納了莺莺為側妃,也不是什麽難事。

謝晚晴眼神下移,注意到了莺莺的小腹,莺莺的腹部平平,絲毫看不出任何懷孕的跡象,只怕還要多難為她多受一段時日的裹腹之痛了。

正當衆人嬉笑飲宴時,外頭內監忽然通傳道:“皇上駕到——”

謝晚晴一驚,來的不是軒轅明,竟是軒轅震!

衆人忙整了妝容,起身幾步迎了出來,以德妃為先,紛紛伏地跪拜道:“皇上萬歲萬萬歲——”

軒轅震擡了擡手,犀利的目光掃過了整個殿內的人,最終落在了莺莺的身上。

“你前日同朕提起的,便是她嗎?”軒轅震望向德妃,德妃笑盈盈解釋道:“皇上慧眼,正是她呢!”說着拉了莺莺上前,道:“還不來見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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