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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地道裏的故事

地道狹窄而幽長,林翔宇與關林森各自拿着一支松明火把,一前一後的将鳳歌護在中間。走了很久,周圍的環境還是沒有一丁點變化,鳳歌漸漸覺得腿很重,機械的向前邁着。

厚厚的土層将人世間所有的聲音與光線全部隔絕,黑暗的空間裏,只有腳步聲輕輕響着,兩團暖黃色的火光成為這片無盡黑暗中的異色。

鳳歌從來沒有在這樣壓抑的地方呆過,忽然想起宮裏處罰一些做錯了事的宮女和太監就是關在黑屋,她一直覺得這處罰實在是太輕太輕,正好不用幹活,哪裏是處罰,根本就是放假。

現在她不這麽想了,實在是太難受了。

走在前面的林翔宇忽然開口話,他那低沉而柔和的聲音在地道裏響起,讓鳳歌精神為之一振:“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實在太無聊了,我們一人講一個故事吧。”

長長的無聊路上能有人故事解悶,鳳歌當然是十分贊成。

林翔宇開始第一個故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曾經有一個大戶人家,家主已經有了一個美麗高貴的夫人,還生了一個可愛的男孩,可是,再恩愛,也終于敵不過時間,家主又娶了一位妾侍,這位妾侍除了美麗之外,更具妩媚妖嬈,自從她也生下一個男孩之後,便一心想要由妾轉妻。”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故意在夫人卧室房前留下男人的鞋印,讓家主對夫人産生懷疑,接着,夫人竟然出現懷孕的征兆,而此時,家裏的一個仆人忽然消失了,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

接着,是許久的沉默,鳳歌忍不住問道:

“然後呢?”

林翔宇似乎吸了一口氣:“那個大戶人家豈能受得了這種事發生,如果報官,顏面何存。那位夫人忽然就病死了,據是很厲害的傳染病,因此,人一死,就燒了。”

對于這位夫人真正的死因,身在宮廷的鳳歌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她靜靜的等着林翔宇繼續往下。

“夫人死了以後,那個妾侍被扶正,過了沒幾天,那個妾侍忽然暴斃,她生下的兒與大夫人生下的兒,一起消失了。在大夫人周年祭日的時候,她的墳前忽然多了兩個骨灰罐,一罐上面放着妾侍最喜歡的首飾,一罐上面放着孩的長命鎖。”

林翔宇又是許久沒有話,鳳歌又問:“然後呢?”

“家主當然又四處尋找消失的大兒,可是,卻始終也沒有找到。”林翔宇似乎嘆了一口氣,“如果妾侍和她的兒都是大兒殺的,你覺得,大兒也做得太過份?”

鳳歌沉吟許久,低聲:“想來那位大夫人,是被妾侍栽贓,至于那個消失的仆人,要麽是被買通,要麽也是被栽贓與主母私通,還被滅口。那位正夫人的病死,只怕也是受了家族中的私刑。”

“看着母親死在面前,一定很痛苦,但是我還是覺得,那個妾侍的兒是無辜的,你不應該連孩都不放過。林知縣……這案如果還沒過追溯期的話,你還是去自首吧。”

“啊啊啊???”林翔宇驚訝的呼聲忽然在地道裏炸開般的反複回蕩:“什麽?什麽?為什麽我要自首?”

鳳歌被他的激烈反應吓了一跳:“宮裏那些宮女啊太監啊,在自己心事的時候,為了避嫌,也都假托是我同鄉、我親戚、我朋友、我曾經聽……其實都在自己的事情,難道……這件事不是你自己的身世嗎?”

“當然不是啦!”林翔宇哭笑不得,他一面走一面扭回頭對鳳歌:“你看我哪裏像是能辣手殺人的樣?還殺了大的,捎帶上的……”

“那這個大戶人家的故事是你現編的?”鳳歌完全不相信他能活靈活現的編出這樣的故事,還是懷疑的看着他,“我聽,有的人在殺過人之後,心理發生變化,反倒變得膽如鼠。”

“我哪裏膽如鼠了!”林翔宇聽了鳳歌的話忍不住叫出聲,卻發現鳳歌背後站着的關林森,冷着一張俊臉,一雙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好像一把待出鞘的利刃,時刻幹掉那些膽敢對大公主不敬的人。

林翔宇忽然滿臉堆笑:“哎呀,那不是因為大殿下鳳儀非凡,金璜姑娘氣勢迫人嘛……哎喲……”

一時不察,被腳下忽然出現的東西絆了一下,當時還沒摔例,他為了穩住身形,向前踉跄着連沖了幾步,最後,還是沒穩住,整個人呈“大”字形,重重撲在地上。

“你沒事吧。”鳳歌被他一連串的動作以及最後驚天動地的一撲驚呆了。

火把被甩到前面,撞到了什麽,被彈開,落在地上。

鳳歌上前,林翔宇本以為她是過來扶自己的,正想着應該什麽感恩戴德的話,結果她就這麽無視了他求救的目光,蹲下,撿起火把,繼續往前走。

關林森目不斜視,緊跟着鳳歌。

林翔宇只得認命的站起來,拍了拍褲上的灰,鳳歌指着前方的亂石堆:“原來這裏被堵上了,她來過這裏,把石頭扒開,爬過去的。”

“真是一個執着的人。”林翔宇無奈的搖搖頭,“要是這條道直通東海,她是不是也會一路走到海邊才肯回頭。”

“這事,她還真做得出來。”鳳歌拎起裙,準備爬上亂石堆。

關林森上前:“殿下請讓開。”

鳳歌依言退開幾步,關林森雙手揮動幾處,只見亂石滾落,原本僅夠一人爬過的,變得可以讓人彎腰鑽過去,雖然還是很逼仄,不過總比毫無形象的爬過去強些。

等等,暗衛的工作不是只用來救命嗎,什麽時候還管開路搭橋了?

當然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關林森一馬當先鑽過石洞,鳳歌緊随,看見關林森對着她,伸出手,她不明所以,自顧自的從亂石堆成的石坡上下來了,沒注意到關林森的眼裏露出一抹失落。

再後面的林翔宇鑽過來的時候,衣服被勾了一下,腳下又沒站穩,大呼叫的要摔下來,正巧關林森的手還沒收回去,便扶了他一把。

林翔宇感恩戴德:“太謝謝這位侍衛了。”

目睹了一切的鳳歌十分困惑:“不僅管開路搭橋,還扶人?而且還什麽人都扶?”

暗衛手冊雖然不薄,但是鳳歌一向覺得自己過目不忘,怎麽好像從來沒看過似的,果然要好好的再重新看一遍。

林翔宇決定繼續強調一下自己的清白:“這個故事,那是我在做主簿的時候聽來的。”

“你原來在哪裏做的主簿?”鳳歌從未聽過什麽地方有這等慘絕人寰的事件,心想回宮之後也許可以調到這個案卷來看看。

“到了。”在前方開道的關林森吐出兩個字。

可是前方明明是一條死路,磚頭砌成半圓形的牆,難道有機關?

想到這個可能,林翔宇激動的不能自己,在韓王墓沒有來得及學習,這回一定不能錯失良機。

“有機關……”林翔宇的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裏,鳳歌也十分為難。

兩人齊齊擡頭仰望。

滿天星鬥閃閃發光。

井底之蛙的視角,原來是這樣啊,一定要寫在今天的閱歷日志裏面。鳳歌腦中跳出這樣的想法,又馬上揮去。

關林森幾經縱躍已經跳出井口,一根粗大的麻繩垂了下來,尾部結實的打了一個結,鳳歌用力扯了幾下,沒有散,林翔宇摸着下巴:“這是叫我們上吊的意思?”

“你和金璜還真是天生地造的一對。”鳳歌笑着搖搖頭,一只腳踩在繩環裏,雙手緊緊抓着繩,當她一切就緒之後,繩緩緩上行,她時不時用腳點一下牆壁,以免整個人與牆面發生摩擦。

鳳歌消失在井口之後,林翔宇伸着脖仰望,等着繩環降下來,可是等到他脖都痛了,也沒有等到。

這是……被抛棄了嗎?

他蹲在地上,低聲哼唱着一首歌:“姑娘你好象一朵花,美麗的眼睛人人誇……你把我引到了井底下,割斷了繩索就走開啦……”

“你在唱什麽……”鳳歌的臉忽然出現在井口,把他吓了一跳,接着繩環和另一根繩一同被抛了下來。

鳳歌大聲:“他,把你拉上來超出了他的工作職責,讓你自己上來。我拉不動你,就把繩繞過一棵樹,那個,你加油吧。”

看着手上的繩,林翔宇頓悟了,他只得認命踩在繩環裏,一面死命的拉着那根繩。

腦中一時思緒萬千:

“繩繞在樹上的定滑輪不能減少拉起一個物體所需要的力量,如果這個滑輪是固定的,但是會動,應該能省一些力,能成三成還是五成,或是更多呢?如果多用幾個動滑輪,能不能在省力的基礎上再省力?”

最終,當他千辛萬苦從井底爬上來之後,腦中所有的想法彙成一句話:“早知道晚上就不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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