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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蕭燕然的故事

火把微微的光照着長而幽暗的地道。

不甘寂寞的林翔宇忍不住出聲:“咱們來的時候好一人一個故事,我過了,該誰了?”

關林森拿着火把走在前方:“我有祖訓。”

“什麽祖訓?”

“輕易不故事,完,就要把面前的火滅掉……”他的聲音飄飄乎乎的在地道裏回蕩,莫名的有一種幽冥地府的感覺。

林翔宇只覺得寒毛直豎:“算了,你別了……”這個木頭人故事一定也挺無聊的。

他又看着鳳歌,後者一本正經的:“當然是新來的。”

沒人話。

“你呢,蕭将軍。”

蕭燕然這才反應過來,他也挺樂意:“我要的故事,就很久遠了,那個時候,豐縣還不是這樣像樣的城市。”

在百年前,各國尚未劃定勢力範圍的時候,豐縣,由于處在燕、夏、恒三國的邊境,平時三不管,哪個國家想挑事的時候,就在豐縣的邊角上揮着旗跑兩圈。

三個國家的隊伍彼此之間的直線距離絕不會超過10裏地。

每天早上,北燕士兵喝完奶茶啃完餅,隊長吆喝一聲:“兒郎們,随我去健身。”

縱馬而來,煙塵滾滾,拔起兩國之間的界碑,向前推進了十裏。

挖坑埋土插上界碑之後,便“轟隆隆”的回營準備午飯去了。

中午,吃完午飯的大恒校尉嚷嚷一句:“兄弟們,随我負重越野!”他們再将界碑拔起來,又向北燕的方向推進了十二裏。

挖坑埋土插上界碑之後,就守在界碑邊上。

每個人的額頭上,還會勒根布條,上面寫着:“來啊打我啊!”就坐等着北燕人過來。

下午,吃飽睡好的夏國人慢慢悠悠推着車來了,車上裝着各種精良武器,刀槍劍戟斧钺勾叉,用着夏國特有的買賣調悠長的喊着:

“鋼刀長劍紅纓槍,鐵叉金戟宣花斧,哎,腿收一下。”

傍晚的時候,北燕士兵又過來,先在夏國人的攤上挑選武器,讨價還價一番。

“這刀,砍石都卷口!”

“當初你賣這箭的時候,跟我連姑娘的芳心都能射中,被射中的都能被帶到老身邊!屁咧!老昨天試了,連烤雞都沒帶回來!我要退貨!!怎麽用的?當然就是在箭上綁着繩,往烤雞身上射啊!然後?然後烤雞被夥頭軍端走了。”

“當然要給我開個票,不開票怎麽回去報銷?”

“不開票才便宜兩文?不行,再多便宜一點。”

“……”

大恒與北燕兩國士兵,在面對夏國奸商的時候,偶爾還會結成短暫的聯盟:

“這把刀哪能賣一百文!這樣,每把二十文,我們買六把!”

看着時間差不多,兩邊統帥擊鼓整隊,士兵們各歸各隊,面對面站成兩排,由今日的值日官開腔,接着,邊境上就沸騰起來,互相罵對方不要臉,燕狗,恒豬……詞窮之後便吐口水,做鬼臉,比誰尿得遠。

夏國商人此時便會推着帶有頂篷的車,在戰陣中穿梭,賣熟水、果汁、扇、手巾……

然後,兩邊隔着兩丈遠,開始埋鍋做飯。

此時!

就是夥頭軍對陣的戰場!

北燕的夥頭軍,一個蹲在旁邊刨坑,挖了個沙土飛揚,另一個抄起斬骨刀,對着新鮮宰殺的羊肉,“乒乓哐哐”一通砍,大塊大塊的穿在紅柳枝上。又是抹油又是抹鹽,還撒了好些花花綠綠的香料,最後一根根挂在坑裏,點上火,焖着,沒一會兒,那烤羊肉的香氣,還有“嗞嗞”冒油的聲音,就從坑裏滿溢出來。

那濃烈的香氣啊,在給戈壁上的風一吹,吹得三國都能聞着香味兒。

大恒國的夥頭軍也不服輸,一把潑風刀,又削蔥又切菜,削芋塊還能給削出個百鳥朝鳳來,一腔豬給做出了十八道菜,鋪開比北燕來的人還多。

菜做完了,兩邊士兵還得對喊兩嗓:“就會吃烤肉,天天吃得你眼睛蹿火!”

“整天吃這些娘們兒幾幾的花俏玩意兒,回家幫你娘繡花去吧!”

精于科技的夏國人開發出一種名為千裏筒的東西,據可以在千裏之外就可以看見對方營地裏的動靜。

當然夏國人在宣傳的時候有所誇大,不過看個兩裏地,那還是沒有問題的。

在夏國人的忽悠下,大恒國先買了十架,每天趴在城頭往北燕軍營裏看。

購買申請上寫的是:用于查看敵國軍事行動。

結果最後變成……

“趙大廚啊,你看,北燕人今天吃烤全羊哎,咱們多久沒見肉了。”

“快快,大家過來看,有個娘們兒!!!進他們将軍的帳裏了!!外面還有好多人偷看!!”

“哇,他們全進去了。”

原本厭煩巡邏值勤的大恒士兵,對執勤的積極性前所未有的高漲起來,就算沒輪着自己,也會主動往城頭上去。

大恒的城頭整天黑壓壓的一堆士兵趴着,讓北燕人感到心裏發毛,他們又不知道大恒人在做什麽,夏國人不失時機的向他們推銷了一架千裏筒,當他們發現真相之後,又買了夏國人的“防曬避沙全息保護色”屏風。

第二天一早,興沖沖的大恒士兵拎着千裏筒上城頭的時候,卻發現對面軍營看不見了,茫茫戈壁上,只見豎着一排大字:“看你大爺的鳥!”

就這樣,大恒國的千裏筒沒用了,北燕國的保護色屏風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意義,只有夏國人結結實實賺了一筆,為他們開發新的技術提供了巨大的經費支持。

再往後,天下大勢已定,北燕與大恒簽定和平停戰協議,确定兩國以孔雀河中心為界,豐縣被劃進大恒境。

各自撤兵回家的那一天,兩邊士兵還聚了個餐,據後來那兩邊夥頭軍的隊長,解甲歸田後,攜手游歷天下,尋找傳中的菜譜去了。

和平卻總是短暫的。

就在大恒國剛建國二十年的時候,國內出現三王之亂,戰後始終在西北境虎視眈眈的北燕人馬上就率兵打了過來。

當初這裏只有幾個自然村落,連一個基本的防線都沒有,全靠着一位名叫崔峰的裏正,聯合幾個村的年輕人修築工事,奮起反擊,借用地利之便,将北燕人擋在了孔雀河的那邊。

搭上了幾萬條人命,折騰了兩年零七個月,朝廷在平息了內亂之後,才有空着手處理西北境的事端,修豐縣縣城,并任崔峰為知縣,又派北玄營駐紮于此,所有自然村的村民,都搬入遠離前線的豐縣之內,過着安生的日。

北玄營剛到的時候,并不是像現在這般的無能,與北燕人硬怼過幾回。

有一回戰事太烈,三面被圍,補給與救援都跟不上,差點沒扛過去,忽然有幾隊人馬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關城,幫助他們渡過了難關。

為首那人,正是崔峰。

北玄營将軍對他們的出現感到十分詫異,詢問他們怎麽能突破重圍進來的。崔峰,常年在邊塞生活,從來就不相信什麽和平協議,就猜着總有一天,會再起戰火,因而留下的數條隐秘暗道備用,他将幾處暗道出入口告知了這位将軍。

只可惜這位北玄營将軍沒有來得及将這個秘密留下,便被調往北境雁翼關,并戰死在那裏,從此,暗道的事情,也只成為了北玄營中,只有幾個老兵嘴裏的傳,無人知曉到底在什麽地方。

“沒想到,卻被你們幾個誤打誤撞發現了。”蕭燕然心情十分愉悅。

鳳歌低聲嘆道:“我希望這輩都用不上這條地道。”

“人生不如意之事有八九,姑娘,想開點。”

沒見過這麽不會話的人,鳳歌瞪了他一眼,終于明白戲臺上的将軍為什麽身上插滿了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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