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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沙場一戰天未曉

北燕大軍嚎叫着向上沖去,在各自隊長的指揮下将周圍的土搬運過來,往溝裏填。

人多勢衆的好處就是工程進度非常快。

蕭燕然站在城樓之上遠眺,神色平淡,轉身對管城吩咐:“箭到了嗎?”

管城搖頭,同時臉上不無擔憂:“豐縣已被圍困多日,若是有出去的方法,那不早就出去了,又怎麽會只能運箭,不能将百姓疏散。公主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蕭燕然從容一笑:“除了出家人不打诳語之外,那便是天子一諾,金口玉言了。現下就算不信,也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

管城無語。

昨夜,蕭燕然為守城而煩惱,豐縣中所有老弱忽然來到營中,說守城這等大事他們幫不了忙,但是挖溝造飯還是可以的。

蕭燕然很是驚訝。

北燕大軍忽然到來之前,鳳歌突然出現在蕭燕然面前,蕭燕然以為她只是因為擔心自身的安全而專程前來詢問,沒想到她什麽也沒說,只是介紹了關林森和金璜兩人給他,說此二人可以信任,能夠幫忙守城。

蕭燕然對于一個保镖一個侍女當然是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認為那只不過是公主想讓自己人得一些戰功的手法,他還暗示鳳歌,戰場十分危險,不是一個用來混功勳的地方。

鳳歌冰雪聰明,一下子就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她卻沒有反駁,只是說:“如果不想用他們也沒有關系,那也希望不要限制他們的行動。”

蕭燕然沒辦法,只得答應了。

他将管城派往甕城的時候,那兩個人就不見了,他也沒有多想,畢竟那不是他的屬下,沒想到,他們不僅去了最危險的甕城,還一舉斬殺了北燕的兩員大将。

軍中最看重的就是真本事,嘴皮子功夫無論耍得多麽好,上陣就露怯,只會被耿直的士兵們嘲笑為無能的懦夫。

關林森在甕城中,一槍刺穿也速奇,神功無敵,遠程殺死也速該的英雄事跡早就在營中傳開了。

在北燕人留下兩員大将和無數士兵的屍體撤退之後,蕭燕然知道很快,北燕大軍就要到來,那是一場容不得一絲投機取巧的硬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再多的計謀也只不過是白搭。

如何能最大限度的讓這些僅有的士兵發揮作用,守住玄鐵營,這是他最為頭疼的事情。

鳳歌提出北燕的可怕之處就是騎兵,騎兵需要的是平坦的地形,如果想辦法讓地形變得不平坦,那麽會對北燕人造成巨大的打擊。

蕭燕然點點頭說自己早已想到這一點,但是連日征戰,士兵已疲憊不堪,北燕大軍轉瞬即至,一夜之間,只怕也是杯水車薪來不及。

沒想到,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豐縣裏那些平日只專心自己家那一畝三分地小事情的百姓,竟然自己帶着鍬扛着鏟就這麽來了,說願意幫助玄鐵營挖壕溝。

平日裏,他們可是非常看不起玄鐵營的人啊。

除了大恒朝看不起士兵的光榮傳統所致之外,玄鐵營這些年在高德興的放養政策下,的确也是越來越肆意妄為,時有士兵跑到縣城裏拿東西吃不付錢,還臭不要臉的說老子在京城裏下館子都不給錢,吃你兩個破西瓜,你竟然還敢跟老子要錢?

時日久了,玄鐵營的名聲也就臭了,幸得後面有蕭燕然的管束,士兵不再騷擾普通百姓,這才好些,但是關于這些“臭丘八”的惡名卻始終在豐縣百姓的口耳中相傳,如果誰家孩子半夜哭鬧不休,家裏人只要喊一聲:“再哭,再哭玄鐵營就來把你的小布娃娃搶走!”孩子就老實了。

他們竟然會來幫助玄鐵營!

蕭燕然覺得天上要下紅雨了,對于管束士兵他有手段,但是對于如何協調對玄鐵營積怨已深的豐縣百姓,他真的一點心得都沒有,因此,自始至終,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尋求豐縣百姓們的協助。

他與鳳歌并肩站在一處,看着士兵與百姓們齊心協力,在玄鐵營門前挖起戰壕,不由敬佩的問道:“殿下到底是怎麽做到讓這些百姓主動過來的?”

“嗯,我就說了一下,玄鐵營人手不足,希望讓百姓過來幫忙。”鳳歌認真的想了想,給出一個答案。

蕭燕然的嘴張了半天也合不攏,就這麽一句話啊?

如果真的這麽容易,那軍民關系早就和樂融融似一家了,哪裏至于讓他煩惱了這麽久。

“真,就這麽簡單?”蕭燕然不敢置信,又問了一句。

鳳歌點點頭:“嗯,是啊。”

“就這麽站在大街上,喊了一聲,然後就這麽來了?”蕭燕然睜大雙眼。

鳳歌微笑:“這倒不是,我是在房間裏,對一個腿有殘疾的人說,讓他幫個小忙,然後,他答應了。”

“原來如此。”蕭燕然沒有再追問,他心想也許鳳歌是委托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鄉紳替她鼓動百姓。

他只猜對了一半,不過,過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百姓,真的來了。

天亮之前,蕭燕然站在城樓之下,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也被無數火把驅散的無影無蹤。

他俯視着校場上那些雖然疲累已極,但卻仍然盡力挺直身子的士兵們,他的眉眼中滿蘊殺氣,素日平和的眼眸之中鋒芒盡露:“明早,北燕大軍将至,如此強敵,自開國以來未有,諸位恪守本位迎敵,必當盡力而為。”

“擅離職守者,殺!”

“不聽號令者,殺!”

“妖言惑衆者,殺!”

“畏而不前者,殺!”

軍令如山,衆将齊聲應道:“末将得令!”

随着晨曦一同而來的,是北燕大軍整齊的軍容,與震天的嘶吼。

接下來的時間,玄鐵營前的刀艙單殺聲響徹整片廣闊荒漠,馬蹄瘋踏,大地亦被震得陣陣雷鳴,血流成河在這裏已經不僅僅是形容詞,幹涸多年的孔雀河道中,暗紅色的血水每天都在緩緩流淌,天上飛鳥無蹤,生怕路過的時候被流矢意外射中,連保險都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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