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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打鬧

正在想着,金璜忽然腳下一歪,就被一根藤蔓纏住了腿,還沒有來得及出一聲就被筆直的扯到了一棵樹上面,金璜豈能吃這樣的虧,她在空中,陡然彎起了腰,手中的匕首綻出金光,揮動之處,藤蔓斷開,她在空中輕巧巧的翻了一個身,在樹杆上用足尖輕點了一下,緩了下墜之力,最後輕巧巧的落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關林森和書奇卻是同時放下一顆壓在心上的石頭,這麽簡陋的陷阱一看就知道,只是當地人用來抓山裏的動物的,而不是害人,這麽想的話,後面跟着的人,真的不是起了什麽歹心,也不是想要把他們給怎麽樣,而只是想要防衛自己的地盤,不想讓這幾個外來戶搶了他們的動物。

雖然在京城人的眼中,南方遠的就好像天外一樣,但是這些當地人的心思卻着實單純的許多,只要說清楚,就可以省下許多事端。

果然,就在書奇他們剛剛路過的林子後面,出現了許多人影,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握着單兵武器,而另一只手,也都縮在懷裏,不知道是準備掏出什麽東西來,看着有那麽幾分刺激,但是書奇卻看出來,那些人的空着和武器也都是最簡單的山林獵人的裝備,那些人嘴裏嗚裏嗚啦,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他們一邊跳動,一邊叫,雖然聽不懂,但一定是在罵他們,嘴裏說的全都是當地的土話,就連學富五車,精通東方大陸各國語言的鳳歌,也接不上話。

鳳歌聽着他們的話,覺得有些熟悉,對着其中一人叽哩哇啦的說了一陣子,沒想到,話一出口,對面的人就越發的激動了,看着好像馬上就要砍過來一樣。

“咦,那個我好像見過。”騎在小金虎身上的瑤光仔細的看着對面,只覺得有一個青面的當地人十分眼熟:“哎哎,鳳歌金璜,你們看,那個人我們是不是在秀水鎮見過,就是打那個蠢道士的。”

正在說話的時候,對面那個青面當地人停下了動作,聞聲仔細的看了一看坐在對面的瑤光,果然,那個人的青面着實是一個巨大的記號,就是之前在秀水村遇到的那個壯實的怪人,看來,這個青面的人就是這些人的頭目,只見他轉頭對身後的人說了幾句之後,其他人就将兵器收了,各自離開。

事實上,剛才鳳歌也認出了那個人,所以才會開口說話,但是對方卻好像已經不記得她也,也可能,他對金璜還有些許印象,畢竟金璜在那會兒上蹿下跳的次數比較多,如果不是因為他認出了瑤光,說不定現在兩邊已經開打了。

赤面怪人手裏捏着一把獵叉,向他們走過來,那小金虎馬上發出了警告的嗷嗚聲,似乎是在提防着他,那個怪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兵器,這才領悟到,小金虎是在防着他的兵器,于是,随手将獵叉擱在一旁的樹上靠着,然後,才空着兩只手過來,對着瑤光很高興的叽哩哇啦的說了一通。

随着他的靠近,瑤光感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馬上就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之前瑤光的身上總有異香相伴,所以有感覺到那股可怕的味道,現在她已經好久沒有用那種水粉了,于是,現在竟然很難忍受這股氣息。

一旁的柳葉已經感覺到了瑤光的不适,于是施法,讓瑤光的鼻尖又一次的充盈了淡淡的草木清香,瑤光才從快要窒息的危機裏掙脫出來。

怪人還在叽裏呱啦的喋喋不休,可是除了鳳歌能聽懂之外,別人都只能大眼瞪小眼,

“他說,他認出了瑤光,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大家竟然會在這裏再一次相見。”鳳歌一邊說着,一邊上前,與那個青面怪人聊了起來,就好像她一點也聞不到怪人身上那股令人難以忍受氣味似的。

說了幾句話之後,鳳歌的眉頭卻皺緊了。

“呃,我記得,他不是說,他是鬼市的買辦嗎,怎麽會在南方朱雀之地出現呢?”瑤光現在插不上嘴,只能對書奇說着什麽。

鳳歌與那個青面怪人聊完了,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書奇身邊:“你聽說過鬼市嗎?”

“大恒皇朝京城旁的鬼市,耳目衆多,貨源遍布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書奇只是不明白,為什麽現在鳳歌會突然提到遠在京城的鬼市。

“聽說就在前一陣子,鬼市裏發生了一些事端,鬼市的老板不知因何被殺,現在有一個叫魔域桃源的組織占領了鬼市,還發出了最後的通知,說,過去鬼人,要麽就歸順在魔域桃源的組織之下,否則此生就不許再踏入鬼市一步。”鳳歌說道,神色凝重,自己之前也跟杜書彥逛過鬼市,知道這個鬼市可絕不是看起來那樣的簡單,買貨賣貨而已。

“魔域桃源啊……”書奇聽了半天,只念叨了這四個字,那青面怪人聽懂了這四個字,連連點頭。

“那魔域桃源的殺手把他的同伴給殺了,”鳳歌說到這裏,語氣之中,也忍不住帶上了悲涼:“他着實氣的夠嗆,于是沖回南方朱雀之地,想要請動他們的神,對那些魔域桃源的人降下神罰,只不過,唉……”

鳳歌停下了,接着,又與那青面怪人說了一通,說話的意思,無非是冤冤相報何時了,人生該放下就當放下,只不過青面怪人并不領情,他與鳳歌說着說着,又炸了。

“等等,請神?什麽神?神還管這事?”書奇雖然聽不懂他嘴裏說的當地語,但是有一個詞卻不斷的被那個青面怪人提起:“就我所知道的,這裏的漢人信奉于赤色神君,但是這裏的土著,信的卻是蚩尤啊?”書奇抓了抓腦袋。

蚩尤,那可是上古的神,與黃帝戰于涿鹿,最後大敗,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是藏在了南方的朱雀之地,這裏的人們都只信奉他,武力拔群的戰神。

鳳歌和關林森對看了一眼,瑤光卻說:“我記得蚩尤,在這裏,真的是一個有身份的人,而不只是一個塑像而已。他并算不得是妖怪,而是鎮守在這一帶的人,這些年,更是讓在津河兩岸的朱雀族百姓一直服從于他,雖然朝廷總是想要開土擴疆,也派過重兵前來這裏,但是卻因為無法突破兩道屏障而每每只得铩羽而歸,第一,就是津河那道天險,水的浮力不行,又深又急還多是暗礁,船只過去就玩完,第二就是這些土著嘴裏的大神。

“聽起來,還真的不像是妖怪呢,倒像是本地的一個土皇帝。”瑤光說着,有些遲疑,又覺得似乎這事哪裏有些不對。

“說到這個人,也是很有意思的,”書奇說,“這就得說到另一個人了,那個人總是跟這個蚩尤的人間代理過不去,但是,每次,兩個人都是不分勝負的鬧完就走,後來那個人也不知道去哪裏了,蚩尤,也再也沒有了敵手。”

“那還真是有夠寂寞的。”瑤光同情的說道。

看看時候差不多,鳳歌覺得這件事着實是茲事體大,無論如何,也應該把整件事給京城裏通報一聲才是,她并沒有聯系的方法,但是金璜與杜書彥之間卻一定有。

果然,金璜很快就拿出了雷鳴煙火霹靂炮,随着一聲驚天巨響,一道火光,沖上了天空。

百裏可見,在這百裏之內,一定有靈樓的消息中轉站,看到金璜放出的消息之後,他們就會與遠在京城的杜書彥聯系,杜書彥知道了,就代表着皇帝也知道了。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比中轉站提前要知道的人,卻是在山林之中趕路的蕭然。蕭然看了金璜的火炮傳來的消息,皺眉:“哼,總是讓這種不三不四的人給靈樓添亂。”說着,他又繼續向着金璜他們一行人前進的方向趕去。

平日裏,在繁華的京城之中,最讓人感到壓抑和絕望的,也就是在大內禁地深處,專押各種絕望死囚的地界。

除了幾個特殊的日子,比如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這類的時候,能讓被關在天牢裏的那些死人們,或者說,是注定一死的人命稍稍感到放松,甚至是歡呼雀躍之外,絕大多數時候,整個死牢之內,一點聲音都沒有,沒有人喊冤,也沒有人叫苦。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只不過,現在這個情況會出現在死牢之中,最近剛剛才改出來的那間巨大的大坑子裏,是一個非常意外的意外。

這間是由工部尚書親自主持,由戶部全額撥款,不惜成本而大興土木建造的房間,從外面看,實在就像是在京城裏,按價格排序,從高到底的前十名的客棧,或者,青樓裏最好的房間也是這般。真的是要啥有啥,竟然還有家具!說出來都吓死你,什麽香案,貴妃榻,八仙桌,還有各色的古董家具,要啥有啥,還有一個剛剛挖出來的池子,看起來應該是用來洗澡的。

只不過這池之奇特之處,也就只有幾個工匠才知道。那池子竟然要挖兩百米深!而且還是上窄下寬的奇特造型,只有一個老工匠看了圖紙,小心肝猛的一顫,這還不明白嗎,太明顯了啊,明顯就是戶部不想給錢,工部又得做事,于是,才搞了這麽一個陰謀,等池子挖好了,就把他們幾個全部給埋進去。

但是朝廷的人說想要幹的事,又豈是能說不幹就不幹的,如果幹了,也就埋你一個,不幹,抄你九族,想到這裏,老工匠還是不得不咬着牙,繼續給幹。

沒多久,新的牢,不,不應該叫牢房,這樣豪華的房子,怎麽能叫牢房……只能叫貴賓室,工匠們竟然真的拿到了工錢,一個銅子都沒少,而那個池子,真的就被注滿了水,裏面越發的像一個泡澡用的大池子。

在這樣嚴整的地方,弄這麽大的豪華房間,到底是為什麽,到底是要關什麽人?沒有人知道。

現在天牢之中其他房間的氣氛依舊是那樣的凝重,但是這間新造牢房裏卻總是傳來了歡快的鍋碗瓢盆歡快的碰撞聲,還有一陣陣讓人忍不住垂涎三尺的香氣,聞着都覺得好吃,那可是肉味!肉!

在這見鬼的牢房裏,別說是肉了,就算是稍微豐富一點的菜,都是做夢。

許多囚犯聞着那香氣,忍不住紛紛站起來,用力的貼在門上,大口大口的吸着從空氣中傳來的味道,真想吃上一口啊,這是許多人的心聲,就算是吃完了以後馬上就要去死,那也是死而無憾了,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去,整點兒醬油來,沒了。”小四沖着小五晃着醬油瓶,小五一臉的不高興,嘴裏咕嚕嚕的說着什麽,眼看着自己手裏的菜也要準備出鍋,哪裏能忙得開。

就在牢房之中的大竹床上,躺着一個什麽都沒穿的壯漢,正仰面卧在床上睡得開心,就在他的身後,剛剛才修好的鐵籠,看着好好的鐵柱子,早已被捏斷了好幾根,然後,似乎有人用蠻力,将它完全的扒開,看來,躺在這裏的人,就是制造了破壞鐵籠驚天大案的兇手,他不僅弄壞了鐵牢,而且還對飄了滿屋香氣的飯菜一點反應也沒有,更是讓人感到很不可思議。

最後,所有的菜終于好了,小五急急忙忙的将魚端到池子邊,又輕輕的攪動了一下水面:“老板好了。快出來吃吧。”

一個身材健美的男人,忽然從水裏冒出來,小心的看了一眼那個正在睡覺的男人,然後才拿起筷子,準備動手。

“喲哦,好了啊,好了還不叫我?找死啊!”正在睡覺的那個什麽都沒穿的壯漢忽然坐了起來,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就直勾勾的看着小五的背後。

小五一咬牙一跺腳,把手裏端着的魚整個塞進了老板的嘴裏,然後自己轉身,以悲壯之姿擋在老板的面前,想駐點那個無禮的人離老板遠一點,大聲的說:“喂,我跟你說,你別欺人太甚了,這才幾天啊,你天天到我們這裏來吃喝,全都是我們老板一應招待的,你也別太過不要臉,做人要有分寸,哼,我們老板為人豪爽大方,也不是讓你這種沒臉沒皮的篾片來蹭吃蹭喝的,如果你存心跟我們過不去,那就別怪我們跟你過不去,我們可是明人不做暗事,也別說我們人多欺負人少,我們,我們……可是有三個人的呢!”

小五正說着,那邊剛剛收拾好了竈臺的小四,手裏還拎着一塊抹布,就跑了過來,沖着那個男人劈頭蓋臉的一通罵不要臉。

那個人,就是一直以來都在天牢裏粘着不肯走,事實上,是他自願放逐自己的人,靈樓之中的碧眼狐貍。

老板躲在自己的兩個忠心無畏的手下身後,把一盤魚給吃了個幹淨,又咂了咂嘴,似乎是沒有盡興,他的面前放着一只光潔的盤子,盤子上擺着剔得幹幹淨淨,沒有一絲肉的魚骨頭。

“等等,別什麽三個的,我們鬼市的人,一向做事都很講究,怎麽能以多欺少,說出去多掉價。”老板說着,一面淡定的用手指剔了剔牙:“如果你們要打架的話,你們倆打吧,可千萬別把我給扯上了,我不想跟這只老狐貍動手。”

說着,老板又準備潛回去,那樣子急急忙忙的,好像在逃避着什麽。

就在那一瞬間,就在小四和小五還在罵着的時候,一個身影從他倆的身側擦身而過,快如閃電,小四和小五只覺得一陣風從自己的面前擦了過去,快到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再下一刻,只見碧眼狐貍手裏已是捏起了那根完整的魚骨頭,心滿意足的放在嘴裏嘎吧嘎吧的嚼着。

“你們還真是小氣哎!”碧眼狐貍很不高興,一邊吃着還一邊瞪着他們幾個:“要搞清楚,什麽我到這裏來蹭吃蹭喝,你們出去打聽打聽,老子在這裏呆了多少年,你們才剛來幾天?知不知道什麽叫長者為尊,知不知道這裏才是我的地盤聽我的,再說了,也就是吃了你們幾口而已,你剛剛,那也只不過是你們剩下來的骨頭,就算是按市值來算,又能值幾個錢,就你們這樣的,還好意思說什麽鬼市的老板,有你們這麽小氣的嗎,難怪鬼市易主了呢,一點有錢人的氣魄都沒有。”

那番話說的,終于把老板也給刺激的動了真火,随即他的雙手攀住池沿,帶着整個身子都蹿了上去:“碧眼狐貍,你給老子說清楚,吃和住就算是我們兩不相欠,這池子是怎麽回事!!!這可是我平時睡覺的地方,你倒好,明知道是這樣,還偏偏到我這裏來洗澡,每次都洗的一池子的臭氣,這筆賬算什麽!”

老板氣的拍着大腿。

碧眼狐貍抓抓頭,又歪着腦袋仔細的想了一下:“這不是我的錯,還不是因為前陣子一直下雨,我全身都要長濕疹了,所以才會借你的池子用一用,要不要這麽小氣啊。”

“胡說八道!”小四大聲的罵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你在我們這裏喝酒,喝多了,還在池子裏尿尿的!”

“啥!!!什麽時候!”老板當時就震驚了,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昨天!當時你已經睡下了,我和小五就沒有及時的禀報。”小四大聲的指證,而小五也馬上接話,為小四作證說自己真的看到了那一幕,兩個人覺得自己抓住了碧眼狐貍的把柄,就算贏了。

但是沒想到,老板的神色卻好像是要吃了人似的,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整個人都像是長了一圈似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板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那碧眼狐貍看見這樣的景象,不僅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是一臉的歡喜,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事似的,一臉的激動:“哎嘛,真是太爽了,這麽久在這裏呆着,快要把人悶死了,終于能有好玩的事情發生了,來來來,你們一起啊,我讓你們。”

王老板就算是快氣死了,也知道這個混蛋的實力不容小看,只見老板伸手就招來了牢房中烏雲密布。

一股大水憑空從烏雲之中,無休止的落下,不斷的注進了天牢,接着,還伴有電閃雷鳴的特效,看起來分外的吓人。

“啊,好害怕,你這是想要把我給活活淹死嗎?”碧眼狐貍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卻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意思,臉上反倒是笑嘻嘻的,一臉的期待與興奮。

王老板也沒有理他,從風中,忽然伸下了一根龍卷風,将那碧眼狐貍整個人都卷在了其中,碧眼狐貍一句話沒說,整個人就離了地,被卷進了風中。

“哼哼,被風纏住了手腳,我看你還有什麽本事!”老板一邊說着,一邊向那團龍卷風走雲,準備好好的收拾收拾這個惹事生非,整天吃他東西,還在池子裏撒尿的家夥。

但是,老板很明顯是低估了碧眼狐貍的實力,忽然,碧眼狐貍的一只手,從風壁之中伸出,然後準确的抓住了老板的頭發,下一刻,老板痛叫着,整個人就被順勢扯進了龍卷風之中。

在一旁的小五和小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看見那團龍卷風之內,時不時的伸出一只手,時不時的伸出一只腳,來來往往打成一團,根本就看不清楚現在到底是誰占了上風。

最後,是老王被打的實在是扛不住,那一瞬間,龍卷風消失了,老板和碧眼狐貍一起落在了地上,只見老王俯趴在地上,而碧眼狐貍坐在他的屁股上,一手還捏住了老板的後頸,怎麽看,都是碧眼狐貍完勝。

“呵呵,如何?”碧眼狐貍笑眯眯的看着他。

老板憤恨的擡起頭,随即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然後張開嘴,只見他的口中,凝着一道閃着電光與雷聲的小球,似乎随時都會出來,打在碧眼狐貍的臉上,碧眼狐貍依舊是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卻是忍不住擡起手。

“不過玩笑,老板何必當真,在下在此先替碧眼狐貍賠,此招可萬萬用不得,皇宮離此不遠,興許便會傷至皇族中人,還請老板高擡貴手,就當給我杜書彥一個面子。”在牢籠之外,一個謙和溫文的聲音響起。

老板并不想給他面子,但是打架也是要打的,吵架也絕不能少說一句話,他也只好把閃電球給吞了回雲,然後才開口罵:“混蛋杜書彥!你少在那裏充好人!混蛋王八蛋,今天不讓你們靈樓知道什麽叫做雷霆之……啊嗝……怒。”

剛剛的雷電球已經被吞了回去,在老板的肚子裏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連着老板都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嗝,原本氣勢驚人的宣言,一下子給打了一折。

天牢裏,唯一一個可以自由行走的那個男人,正是杜書彥,那碧眼狐貍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一臉不高興的沖着杜書彥扔了一記白眼:“混蛋,竟敢妨礙我玩耍,該死!”

但是杜書彥卻一臉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樣子,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在牢房裏,小四和小五正忙着收拾地上亂七八糟的薄,雖然說剛剛王老板與碧眼狐貍之争未分勝負,不,他們認為,如果不是因為杜書彥前來,甚至可以說是老板勝了一籌,地上的亂倒也沒什麽,都是剛剛被大水和風從遠處卷來的魚和蝦,也算是不錯,起碼明天的菜有着落了。

杜書彥一如他往常的模樣,端端正正的坐在牢房之外,而裏面,王老板的碧眼狐貍雖然停了手,但不想停嘴。

“我不幹啦,我不幹啦,我就是不要再在這個鬼地方呆着了,為什麽要有這個瘋子整天纏在我旁邊,簡直受不了。”

“才不是這樣呢,哼,杜書彥,他竟然說我臭!我可是靈樓的人,說我臭就是說靈樓臭,說靈樓臭就是說你臭,你說說,你能忍得了這樣的話嗎,我可是為了你才出手打人的。”

“你給我閉嘴!杜書彥,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交待,否則,我跟你沒完!”

“啥?你還想沒完,好啊,你沒完那我也沒完,我們看誰到底誰怕誰!”

杜書彥只是靜靜的坐在門外聽,一時間也沒什麽想說的,只是看見兩人似乎已經不滿足于繼續動口,而想在手上見真章,杜書彥才不得不出聲,讓他們收斂着些。

“非常抱歉老板,這位兄弟一向是快人快語,不識禮數,也請老板多多見諒,祀星族的人只怕現在都還沒有放棄找老板的麻煩,所以,在沒有确定這一點之前,我絕對不能冒險,讓他留在你的身邊,也是為了圖個能給你提供更多的保護,還有,老板您剛剛說的味道,不是因為他,而是幾年前的那次天降屍雨,在皇城的地表之下,留有不少餘孽,始終未曾根除,所以,也只好請老板多多的擔了,還有……”

“他在我的池子裏尿尿!”老板忽然開口打斷了杜書彥的話。

“還……還……還有……”一向伶牙俐齒的杜書彥,忽然聽到這麽一句話,竟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就在此時,牢房裏還傳出了碧眼狐貍哎嘿嘿嘿的得意笑聲,更是把老板給氣了個半死。

“嗯,這個麽,碧眼狐貍一向都是來雲随心,野慣了,如果老板介意的話,我馬上讓人為老板重新再注一池子水,也算彌補一二。”杜書彥說着,老板已經快要炸了,其實就算是杜書彥自己,也覺得老板不會這麽好說話,唉,沒辦法了,那也就只好……

“若是老板還有不滿的話,靈樓願意再給老板一千兩的謝罪銀,作為招待不周的道歉,小小意思,還請老板您收下。”杜書彥客氣的說道。

“哼,他在裏面撒尿的時候,我還泡在裏面呢!”老板的聲音還是那樣的宏亮,在天牢的入口都能聽到。

“兩千兩!”杜書彥咬着牙,又一次的提高了價碼。

“他總是到我的房間裏偷吃東西,前幾天把我珍藏的好酒都給偷了。”老板剛剛高亢的聲音降低了一些,但是态度還是很強硬。

“最近靈樓內部也有大筆的款項支出,實在是沒有辦法一下子拿出更多的銀子,如此這般,老板不如再等等,日後我一定會給老板一個滿意的答複,你看如何?”杜書彥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只好以守為攻,牢房裏,除了老板哼哼唧唧的小聲嘀咕之外,很快,就聽見了水聲,之後,就沒有聲音了。

碧眼狐貍也是大馬金刀的往牢房門口一坐,第一件事就是開始抱怨。

聽他叨叨了好一陣之後,杜書彥才開口問道:“聽他們說,你要找我?”

“對,這幾天,總是在做夢!”碧眼狐貍做出張牙舞牙的樣子,“那可是很厲害很厲害的噩夢。”

“難道是,因為那個書不驚?書不驚可以随意進入別人的夢裏殺人,你又替老板擋下了一刀,所以才會如此?”杜書彥聽見碧眼狐貍說,趕緊問,他可是碧眼狐貍,再重的傷,他也不曾抱怨過。

“不不不,不是這樣,雖然的确在夢裏有人要砍我,而且,那種痛感也是挺真實的,不過這種小事,也就是玩玩而已,算不得是噩夢。”碧眼狐貍輕松的笑着。

聽到這裏,杜書彥才算松了一口氣。

“那你,到底夢到了什麽?”杜書彥問道:“我有安神的草藥,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我夢見了……”碧眼狐貍壓低了聲音,原本明朗的那樣一個人,現在卻顯得有幾分的陰森與可怖,“那個人,把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人。”

“已經連續好幾天了,我每一個夜晚,都會清楚的看見他的臉,就在我面前,他的鼻息,我都可以碰到,讓我恨不得當時就把他給……”說着這番話的時候,碧眼狐貍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瘋狂的狀态,異常興奮,手舞足蹈。

在那個時候,就連杜書彥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才好,只能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把你叫來,也就是想找個人,聽我說說話。”碧眼狐貍又說了一通,見杜書彥久久不作聲,才意識到自己失态了,他輕咳了一聲:“我也知道你一向忙的很,所以才半夜三更把你給找來。”

現在已經是子時了,杜書彥忙碌了一整個白天,還有一些其他事也是剛剛才忙完,他連家也沒有回,直接歇在了靈樓裏,但是天牢裏的守衛好像掉了魂一樣的跑來找他,說是碧眼狐貍又炸毛了,還點名要見靈樓裏那個該死的小子。

杜書彥才會因此而來。

卻沒想到,那碧眼狐貍也只是想跟自己說幾句話,壓一壓心裏的不安情緒罷了。

杜書彥沒有客氣,在碧眼狐貍說完以後,就起身準備走了:“這幾天,的确是忙了一些,很快就是大比之年了,京城裏來了許多各地的高人,有些人也不知他們的底細,靈樓不得不防,加派人手調查他們,何況,這次的大比涉及到了靈樓十八衛的新人選,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碧眼狐貍點點頭,從剛剛那驚慌混亂的樣子,又恢複成了平時杜書彥所熟悉的那種懶洋洋的模樣:“哎,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早知道那個雷神這麽有意思,我就不打擾你了,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你最多也就睡四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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