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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破陣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書不驚,原本他完成任務之後,正在急急趕回祀星族,但是,就在這一刻之前,書不驚的腦海中收到一個信號,那是祀星族最緊急的烽火通信,書不驚來不及多想,便想法,找到了發出信號的瑤光,以及跟在瑤光旁邊的一群人。

瑤光的神色有些慌張,急忙看了書奇一眼,好像是在求助,沒想到書奇更慫,他急匆匆的将身子一轉,躲在關林森的背後,蹲在地上尋了些和水的泥巴,往臉上糊,虎子遲疑了一下,也是慢慢的退到了金璜的身後去了。

“書奇!你再藏!你人在這裏,卻讓祭司大人受到傷害,你就該死!”書不驚一雙眼睛看着瑤光之後,便厲聲開品,同時,也擦了一下從自己額頭上流下的鮮血,一直在流淌,似乎根本就止不住,看着他手中的那一把大刀,刀身上也有着不少血跡,看起來,書不驚頭上的傷,更像是自己給弄的。

見實在躲不過去了,書奇才假裝好像看見了書不驚,他嘿嘿嘿的笑着湊了過去,同時還看了一眼虎子,心裏暗自想着:“在這地方,誰還有心思睡覺,竟然讓他能有可趁之機,順着跑了過來。”

虎子也是一臉的困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真是奇怪,書不驚雖然有順着別人的夢境進來的能力,但是現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沒有睡覺啊,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書不驚擡頭看見了正在崩開的石頭,同時,他靈敏的鼻子也讓他聞見了在水滴之中的那股淡淡的血腥氣,是的,那股味道,一定不是來自于自己的傷口,看來,這些水滴并不是天災,就如同之前的那場妖雨一樣,完全是人為所至。

“先帶着祭司大人離開這裏,等我帶着祭司大人回去見到了族長,我一定要如實禀報,看族長怎麽收拾你。”書不驚說着,便拉着虎子,連同着騎在虎子背上的瑤光,向一旁的山石走去。

瑤光很緊張,她緊緊的握着鳳歌的手,一排白白的貝齒緊緊咬着下唇,咬得好像要滴出血來。

而在一旁站着的書奇卻笑了,苦笑,他知道,這一次,自己是惹上大麻煩了。

經過了将近一炷香的時間,石山化作的水滴開始彙聚成溪,再又成一汪淺淺的水泊,然後,随着水越積越多,便開始分流,向着地勢更低的方向流淌,如果有人能在半空中觀看的話,就會清楚地看見這些流沙如同大地的脈絡一樣連在一起,流動之時形成的水跡也如同心跳的頻率一般起伏。

水流經過的地方,原本應該是澤潤萬物,但是不知那水裏到底有什麽古怪,竟然讓周邊的草木盡樹枯萎,就連生命力最為頑強的最苔,也在水流過處,變成了一團焦黑色,被水流觸碰到的兔子、山雞,哪怕是小甲蟲,也都難逃一死,如同被抽幹了的幹屍,倒在地上,屍首被摔碎,接着,就幻化成了一團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将所過之處的生命全部吸盡之後,那水好像有生命一般,它不再向前流動,而是停止,接着,滲進了地下,就好像剛剛肆意流動的只是一場夢。

就在那座冒出來石山的位置,從水中冒出來了一塊大包袱皮,竟然還會抖抖自己身上的水珠,然後,那張大布塊,慢慢的自己打開,露出了內裏的東西。

書不驚挺身站在那裏,大口的喘着粗氣,一堆紡織物不斷圍着他轉,剛剛那個看起來非常厲害,連水都浸透不了的包袱包,竟然是他身上垂下的布條。

書不驚也沒有想過,世上竟然會有他的大刀劈不開的東西,在水滴不斷流下的時候,只好先護住所有人,包括他壓根不認識的那幾個。而在他的保護之下,又出現了其他人的身影。

關林森的身子癱軟着身子,口裏還在不知道在嘀嘀咕咕念着什麽,而書奇和金璜則是捂着自己的脖子,不斷的咳嗽,瑤光則是好奇的看着虎子的爪子,臉上露出了莫名的表情。

“書奇,你要臉嗎?”書不驚看着趴在地上的書奇,開口說着,書奇擡起頭,有些不太好意思,笑了笑:“咳,我也不知道啊,當時說要搞什麽歃血為盟,我也不明白竟然是為了這個緣故,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單純是個巧合,巧合而已啦,哈哈哈……”

祀星族的藏書閣,地位何等重要,每一個即将成為藏書閣侍衛的人,都會有一個歃血為盟的儀式,以示自己與其他的侍衛同生共死,情同兄弟,而操刀割血之人,正是那書不驚,事實上,那套結盟的儀式,也不過是個假幌子,最根本的主要目的是要讓每個藏書閣的侍衛都會被書不驚砍上那麽一刀,這樣一樣,若是日後有人想要背叛祀星族,那麽,無論身在何方,都會被書不驚追殺到,至死方休。

當初挨了這一刀的時候,的确是砍在了書奇的身上,但是,砍的卻是在他胳膊上的紋身,而這刀,實際則是砍在了虎子的身上。

虎子擡頭看了看瑤光,又舔了舔她,搖晃着尾巴,歡快的玩了起來,緊接着,它又站起來,将護着瑤光的防禦姿勢給撤掉,讓她從自己身邊走出來。書不驚俯下身子向瑤光伸出手,動作與神态都無比的恭敬,瑤光本能的擡手握住了書不驚的手,然後借着那股力量站了起來。

只不過,書不驚扶起了瑤光之後,并沒有松手的意思,瑤光試着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是發現書不驚的手上是帶着力氣的,她的心中一慌,已經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麽。

“祭司大人,您出來已經好一段日子了,盾來,這裏就已經是朱雀之地,大恒皇朝的最南邊。”書不驚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力量,盡可能的不弄痛她:“族主很擔心您的安危,很快,就該是您的繼位典禮了,族中還有許多大事需要您回去處理,再這麽玩樂下去,只怕會将祀星族裏的正經事全都給誤了,倒不如今日由微臣替您做了決定,您就此随我回家,一路上我也能照顧到您的日常起居,祭司大人覺得如何?”

瑤光沒有對書不驚的提問做出任何回答,她只是用另一只手緊緊的握住了自己腰間所懸挂的一把金色的利刃,那是之前在危急關頭,金璜借給她保命用的,一直忘記還,沒想到,今天……

金色的匕首閃着寒光,那股在月黑堂裏沾染了無數人血的殺氣開始在四處蔓延開,書不驚卻一點想要退讓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是擡起了自己握着瑤光的那只手,将自己的胳膊遞到瑤光面前一個便于下手的位置上:

“祭司大人下手的時候請千萬小心一點,千萬不要誤傷了自己。”

那語氣,就好像是瑤光砍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一樣。

看來,那書不驚的确是不想躲也不想讓,原因說出來,竟是簡單的一點意思也沒有:書不驚擔心自己和瑤光拉拉扯扯的時候會讓瑤光失了準頭,要是她那一刀砍下去,說不定會傷到自己,那把匕首,雖然他之前沒有經過,但是沾染在上面的氣息,讓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那刃足夠的鋒利,如果砍偏了的話,就無法将它攔下來。

只不過是區區一條胳膊,如果能讓祭司大人回心轉意,老老實實跟着自己回祀星族,那麽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面對着這樣大方和坦蕩的書不驚,瑤光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從來都不是硬心狠意的人,面對着那一截剛剛還在拼死保護着自己的胳膊,她無論如何也砍不下去。

“我……我現在不能回去。”瑤光猶豫了一下,“因為……因為……”

“因為祭司大人已經有了意中人了!哎,你這個傻子,怎麽都看不出來的呢?”書奇見瑤光半天沒說出來,趕緊湊過去,對書不驚開口,将瑤光還沒有說出口的話完全給堵了回去。

瑤光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愣愣的看着書奇,書奇卻是悄悄沖着她使了個眼色,示意瑤光千萬不要開口,這裏由他來搞定。

“哦?是誰?”祀星族的祭司,竟然有意中人!

簡直是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書奇趁着沖着關林森的方向遞了一個眼神,嘴巴還努了努,關林森此時身體還虛弱,沒有注意到自己被當成了靶子。

“即是如此,為什麽祭司大人不早說呢,如果祭司大人只想追求愛情,我們也不想看着祭司大人孤苦一生啊。”書不驚轉過了頭,接着,又松開了自己緊握着瑤光的手,他沖着關林森看了一眼,又小聲的問道:“就是他,看起來很不可靠啊,為什麽祭司大人會看上他?”

“不一樣,不一樣,你別以相貌取人啊。”書奇見書不驚相信了,于是便繼續添油加醋的說:“你看,說到底,咱們雖然也是祀星族的人,但是比起族長的想法,咱們還是要更多的考慮到祭司大人的意見對不對?”

說着,書奇就看了一眼瑤光,雖然瑤光的心中充滿了MMP,雖然,瑤光根本就不想跟關林森扯上什麽關系,雖然……但是現在她也不會再多說些什麽,畢竟書奇這麽一說,真的讓書不驚把緊緊抓着她的手給放開了,其實瑤光心裏很清楚:藏書閣侍衛,大多數都真的對自己很好很好,只要好好的利用這一點,一定就可以真的脫身。

書不驚沒有說話,四下張望一番之後,便拎起自己手中的大刀向着關林森走去,關林森聽得腳步越來越近,擡頭一望,只見那書不驚揮刀就往下砍。所有人都驚呆了,誰都沒有想到那書不驚說出手便當真出手了,現下關林森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站得離着最近的金璜也只來得及出手想要擋住書不驚這一招。

只是書不驚根本就不在乎金璜的阻擋,他的大刀即重又沉,刀鋒未至,而刀氣已将金璜震的手臂發麻,而那把長刀依舊去勢不減的向關林森重重砍了下去。

就連一向八風不動的鳳歌,也發出了一聲驚呼,向着關林森撲去,金璜感覺到那把刀,實實在在的砍中了關林森,她哪能忍得了這種事,一瞬間,雙眼瞪大,嘴裏大聲的罵着什麽,接着,便是掏出了一只暴雨梨花針的針筒頂住了書不驚的腦袋。

右手用力一按,嗖的一聲,飛針出筒,注定桃花滿地血漿迸流,

但是,預想的場景卻沒有發生,那只針筒只是擦過了書不驚的額角,而金璜已經被撲過來的書奇給按在了地上。

“喂,你幹什麽!”書奇從地上擡起身子,開口剛想說點什麽,但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的腦袋,被金璜手中的暴雨梨花針死死的頂住了。

“滾!”金璜的口中森冷的吐出這一個字,這與她素日裏玩笑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就連書奇都驚呆了。

“如果你不讓開,連你一起殺。”金璜神色冰冷如刀,這才是月黑堂首席殺手的風采,這才是五行門主的氣度,過去就連鳳歌,都不曾見過金璜性格之中身為殺手時真正的陰暗一面。

站在一旁的書不驚沒有什麽反應,只是身子猛然一震,接着,身子貼着石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然後,躺在鳳歌手中的關林森終于嘴巴裏停止了嘀咕,翻身睜開了眼睛。

金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見關林森無礙,也停下了剛剛要與書不驚決一死戰的樣子。

“你走火入魔了”書不驚喘勻了氣,對關林森說,“算是噩夢的一種。”

接着,他又對金璜笑笑:“這種情況,我以前也見過,這次有些着急,行事有些魯莽,還請姑娘不要見怪,沒想到女子之中,也有你這樣的血性,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祀星族,如果能通過考驗,做藏書閣的侍衛,那一個月的收入那可是不得了,還有各種福利和補貼,冬天有羊肉鍋子,夏天有香辣小龍蝦,都是随便吃的,同伴之間關系也十分的和諧,你看,連書奇這樣的都沒有被打死,就可見我們藏書閣侍衛之間的關系是多麽的和諧與融洽了。”

無故中槍的書奇抓了抓頭:“你每次都是這麽拉新人入門的嗎?”

“不然呢,可以指望你嗎?”書不驚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啊?”金璜一臉的茫然,身後傳來了關林森的咳嗽聲,她對這個男人的死活不是很在意,但是鳳歌在意的事情,她也會跟着在意,于是,她急忙過去,詢問關林森有沒有什麽問題。

“剛剛好像有人說在找我,”關林森皺着眉,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靠在鳳歌的懷裏,實在是太丢臉了,他趕緊坐起來,接着說:“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裏,有人說在笑我,一直在找我,終于看見我了。”

“那你跟那個找你的人見着面了嗎?”書奇聽到這裏,他好像比誰都要緊張的樣子,趕緊湊過來插嘴問了一聲,關林森聽他這麽說,認真的想了半天,最後搖搖頭,說:“沒有。”

聽他這麽說,書奇才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要是他真正的身份被別人知道的話,只怕就會見不着明天的太陽。

書不驚見關林森的神情十分疲憊,也不由得問道:“來人費這麽大的精神,想來也不會只是為了下幾滴雨,你們到底是被誰給陰了?”

關林森搖搖搖頭。

書奇倒是接上了一句:“朱雀之地的大神,聽說是叫沙通的。”他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不與書不驚對視,不想透露太多讓他知道,也不想給他有什麽可趁之機。

“嗯,那麽,祭司大人與這位……嗯,大家,就絕對不能留在朱雀之地了。”顯然書不驚也知道那個沙通到底是什麽身份,“那貨一向做事很奇怪,那個人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他從來都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行動的方向,不過看着剛才水流奔騰的方向,顯然那人應該已經離開了朱雀之地,不知道他會去什麽地方,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麽,這個人啊,去哪兒都是個禍害。”

書奇一臉的天真無邪狀,只管傻呵呵的笑着,搖着腦袋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書不驚看見他的模樣,一臉鄙視的掃了他一眼:“講道理,你要是不想說的話就不要說,我又不能把你怎麽樣,裝傻充愣特別有意思還是怎麽的,你有什麽本事,我心裏清楚的很。”

“哎喲喲喲喲……”書奇心裏吓了一跳,嘴上趕緊打岔,“我說大哥,你別逗兇,我要是真有本事,還能在做了藏書閣侍衛之後,只能打打雜,搬搬書?就像族裏其他人說的一樣,我啊,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麽本事,完全就是靠虎子過日子,我這藏書閣侍衛的身份,就應該讓給虎子,我就是一個養虎子的撿屎官而已。”

虎子聽着他這麽說,搖着尾巴,蹦來跳去,似乎挺開心。

書不驚只是看了他一眼,不想承認就不承認吧,當年,所有藏書閣守衛的晉級最後一關,就是與其他現任的藏書閣守衛交手,他身為藏書閣守衛統領,可是全程都看着的,雖然到底要過多少關才算過關,并沒有人說,只是說,必須要有一個人趴下,這事才算完,但是,也并不會真的把人打到這個程度才停手,

大家心中內定的目标就是要讓參加考核的人撐過一百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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