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沒好氣橫了他一眼,易斯薇抱着大黃就往邊上沙發去。
周淳安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易斯薇向他瞥去一眼,見他微蹙着眉接起電話:“什麽?”
他單手插在口袋裏,一邊接着電話一邊走向門邊,按開了庭院鐵門的鎖。
引擎聲由遠及近,易斯薇擡眼從窗戶看出去,一輛寶藍色的蘭博基尼沿着小道駛過來,随後一個利落的甩尾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戴着墨鏡,梳着三七分頭的高個兒年輕男人走了出來,男人反手一甩将車門關上,氣勢頗足。
只是,這位看起來潮得不行的男人,有點兒胖......
他腆着小肚腩兒大步走來,一笑便是兩層下巴,“我說哥們兒,聽說我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你給談了比巨劃算的買賣,撒了五個億出去?”
“怎麽樣?燒錢的感覺是不是很爽?”他走近,拍了拍周淳安的肩。
周淳安掀開他的手,挑起眉,“這在美國呆了半年就是不一樣啊,越發圓潤了你。”
“我去?”男人嗓音一揚,指着周淳安,“你還好意思說啊你!我這是為了誰千辛萬苦又跋山涉水地遠赴美國的?還不是我們公司!我特麽容易麽我這一天天的!”
周淳安一聲輕笑,“也沒耽誤你吃啊。”
“我......”男人哽住,随後一甩手,“得了,不和你說。”
“汪——”
易斯薇本盤腿坐在沙發上,抱着大黃默聲看戲。哪知道大黃猝不及防地叫了聲。
這下可好,聲響惹得門邊的兩個男人齊齊看了過來。
見了抱着大黃坐在湛藍沙發上的易斯薇,微胖男人驚得差點兒沒能合攏嘴,他手肘拐了拐身邊這人,低聲道,“可以啊兄弟。”
人都看過來了,易斯薇也不好一直坐着,連忙将大黃放下,站起身來,微笑,“你好,我是易斯薇。”
微胖男人立馬收了剛才與周淳安說笑時的吊兒郎當,端着正經的商務範兒伸手走上前,“你好,我是王皓旗,周淳安的合夥人兼兄弟。”
“幸會幸會。”
兩人的手剛握在一起,王皓旗就接受到了周淳安撇過來的視線,“嗖”地一下将手收了回去。
他展開掌心擋在嘴前,自以為聲音壓得極低,“兄弟,怎麽回事兒啊?”
周淳安眉眼淡淡,“我們結婚了。”
“啥?”王皓旗一聲驚乍,臉頰的肉也随着抖了兩抖。
随後他也反應過來自己太過激動,咳了聲後平靜下來,“那什麽,沒想到你小子不動聲色的把人生大事都解決了啊。”
見有客來,原本在廚房忙活的趙姨沖了茶水出來。
王皓旗坐到另一邊沙發上,手肘撐在膝蓋處,上身微傾,一副熱切模樣的對伊斯薇說,“我呢,算是比周淳安大上那麽半歲,所以就直接喊你斯薇了哈。”
易斯薇笑笑,“當然。”
他又自來熟的說起和周淳安的淵源,“我和周淳安從初中就認識了,你說這關系也夠鐵了吧,結果這家夥連結婚這麽大的事兒都沒告訴我,給我這心紮的喲。”
他轉頭看向周淳安,“你說你是不是該組個局示意一下?”
“成啊,”周淳安勾勾唇,“地方你定。”
這王皓旗是個話唠,同易斯薇唠了一陣,又同周淳安說起了工作上的事。
他們的話題自己也沒法摻和,易斯薇聽了會兒就站起來,“你們先聊,我還有點資料沒看,先上樓了。”
見易斯薇身影消失在樓梯間,王皓軒才又恢複了那玩世不恭的笑臉,向着周淳安舉起大拇指,“牛.逼啊兄弟,動作夠利索的,我還以為你能一直憋下去呢。”
周淳安抽出只煙扔給他,“有些話別在她跟前亂說。”
“還想搞神秘啊,”王皓軒叼上煙,從兜裏掏出只打火機點上,“放心吧,我這嘴你還信不過?”
周淳安“嘁”了聲,“最好是。”
王皓軒留下來吃了晚飯,離開時甩給周淳安一個暧昧眼神,“我就不打擾了,二位自己想幹嘛幹嘛啊。”
說完,這人便開着他的騷包蘭博基尼離開。
易斯薇抽抽嘴角,因為他那意味莫名的話而尴尬不已。
見周淳安向自己看過來,易斯薇心一跳,愣愣地說了句,“你......今天不去書房嗎?”
周淳安意味深長,“你說呢?”
“誰管你啊......”易斯薇撇撇嘴就要轉身,又想到什麽似的停下步子。
她捏了捏拳,板着臉強忍尴尬,“我......大姨媽來了。”
周淳安莫名地看了她一會兒,随後反應過來般笑了起來。
易斯薇撇過眼,蒼天可鑒,她沒撒謊。
周淳安手掌輕握成拳,抵在唇間輕咳了聲。
“你早點休息。”他說。
易斯薇躺在床上,收到了袁曉可來的微信。
【是曉可不是小可:斯薇你家地址在哪裏,我明天早上直接過來接你。】
易斯薇卻暫時不想告知自己住在北芝山這邊。
【Sweet:我們直接公司碰面吧,你給說一下時間,我按時到。】
【是曉可不是小可:也行,明天九點,公司見,不要睡過頭了哦。】
【Sweet:放心吧……】
......
易斯薇到公司時,袁曉可正捧着豆漿杯子吸得咕嚕響,手邊還放着半盒蛋糕。
她打了個嗝兒,正準備起身将空杯子扔進旁邊垃圾桶,就見到往這邊走來的易斯薇。
“斯薇你來啦?”她眼睛亮起來。
“我是不是來晚啦?”易斯薇笑說。
“沒有沒有,”袁曉可舉起手腕兒給她看表,“剛剛好。”
她将剩下的半盒蛋糕裝起來放進袋子裏,一邊問:“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行,那我們走吧,”袁曉可将一旁的背包背起來,“車子在車庫等着呢。”
她跟在易斯薇後面進了電梯,看見易斯薇今日紮了個松松散散的蠍子辮,一些頭發稍短,沒能紮住,俏生生的探出了尾巴。
“斯薇你這頭發紮的好看。”袁曉可笑嘻嘻地誇贊。
“是嗎?”易斯薇摸摸腦後那辮子,“早上起來随手紮的。”
“手可真巧,”袁曉可搖搖頭,“我就不成,我能将個簡單的馬尾辮給紮對稱已經很不容易了。”
易斯薇看了看她和上次一樣簡單紮着的低馬尾,笑笑,“熟能生巧吧,其實你紮多了也就順手了。”
“可是我懶啊,”袁曉可聳聳肩,“有這紮頭發的功夫我能多追幾集電視劇。”
兩人随意的聊着天,半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到了拍攝的影棚那邊。
易斯薇的蠍子辮被造型師給拆散,長發披散下來更顯蓬松。
一通護理過後,原本還有着幾分淩亂的長發順滑無比地鋪散在肩頭。
“哇,這就叫那什麽海藻一般的秀發了吧。”
袁曉可一臉驚訝的伸手摸了摸,被一旁的造型師小方給嫌棄地攔住。
“瞎碰什麽呀。”
說着他又粘着蘭花指将那随時放在口袋裏的梳子掏出來,梳了梳剛剛被袁曉可碰過的發尾。
袁曉可撇撇嘴,低不可聞地吐槽,“強迫症吧這人。”
易斯薇聽到了她的嘟囔,暗裏對她眨眨眼使眼色。
袁曉可領會到她的意思,比了“ok”的手勢不再說話。
造型師最後理了理易斯薇身上的那套小裙子,摸着下巴像是看着一件完美的作品,“很好,非常優秀。”
也不知道他在誇易斯薇呢還是自己呢。
拍攝的導演也剛到,三十多歲,留着絡腮胡,很是成熟。
易斯薇同他客氣地打了招呼,導演自稱姓文,從言談看來是個較為溫和的性子。
文導講了講拍攝的想法和要求,易斯薇淺笑着聽着,謙虛道,“我經驗不多,還希望文導你多多指教。”
“哎,指教不敢當。”文導客氣的擺擺手,又說,“沒問題的,我們慢慢來。”
影棚被搭成了現代都市的女生卧室模樣,外部的幾臺補光燈齊齊照向片場內。
易斯薇按着文導所給劇本那樣在房間內一條一條的過着簡單的劇情。
上午将內景片段拍攝完畢,孟姿的工作人員帶來了冷飲和盒飯。
袁曉可接過工作人員手中的袋子,往易斯薇方向走。
“呀,還有奶茶呢,斯薇你喝嗎?”袁曉可扒拉着袋子瞧。
“不喝,肚子不舒服。”易斯薇搖搖頭,面色不大好。
“肚子怎麽了?”袁曉可連忙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一邊。
易斯薇撫着小腹,皺皺眉,“大姨媽來了。”
“等等啊,我去給你找杯熱水來。”
袁曉可将盒飯拿出來,感受了熱度後将它放到易斯薇手裏,“先趁熱吃。”
說着就踢踢踏踏的跑向後臺那邊了。
大熱天的,片場裏只準備了純淨水,袁曉可晃悠半天都沒能找到熱水,無奈地讪讪而歸。
“沒關系,也不是很疼,忍忍就過去了。”易斯薇安慰道。
“可下午還要出外景呢。”袁曉可皺起眉,“能堅持嗎?要不斯薇你待會兒先休息一下?”
“真的不用,沒那麽嚴重的。”
袁曉可不信,“我以前痛經可是痛得直不起腰來。”
易斯薇直接将另一碗盒飯放到她手上,“我體質好着呢,不用擔心我,快吃飯。”
拍攝的時間很趕,中午簡短的休息片刻後,就動身出發去到外景拍攝地。
零零落落三個多小時,終于将整個廣告片拍完。
袁曉可臨走前還千叮咛萬囑咐,讓易斯薇一定要好好休息。
直到易斯薇再三保證自己會注意,才放下心來離去。
之前心思全都投入進了拍攝裏,雖然偶爾察覺到腰腹的酸澀感但也真的能夠忍受。
但如今一停下來,痛感就好像被壓抑已久的彈簧,一下子奔湧而出。
回到家時,易斯薇腿都軟了。
大黃總是第一時間發現歸家的主人,易斯薇一露面就吧噠吧噠的湊上去了。
易斯薇沒什麽精神,摸了摸它就往沙發邊走。
趙姨正在給廊邊的花草澆水,聽見大黃的叫喚就走了進來,從廚房裏端了一碗熱乎乎的紅糖水糯米丸子出來。
“來,太太把這趁熱喝了。”
“怎麽......?”易斯薇愣愣地将碗接過來。
“身上來了吧。”趙姨了然的笑着。
易斯薇驚訝,“您這都看出來了?”
趙姨擺手,“我哪兒有這個本事啊,是今早上先生出門前讓我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