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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見面,也并不相熟,只禮貌的笑道 (4)

惜……董月兒卻誠心想要戲弄韓阿寶,在不明白阿娘想法的情況下,不僅沒有把韓阿麗叫過去,反而是和她一起聯手給韓阿寶設了個局。

她心裏有了警惕,勉強笑道“四叔說笑了,你是我的長輩,我不叫你四叔叫你什麽,四叔有什麽事情嗎,沒事的話,侄女就先行一步了”

“阿寶……你別走啊……我……我……”

董四郎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嬌娘子,一顆心不受控制的亂跳,這個姑娘,他第一眼看到就喜歡的不得了,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她那婀娜纖細的身姿他好想抱一抱,也不知是想到什麽,臉上露出悲戚之色,如今的他,哪裏還配得上擁有這般美麗的女子,他是個瘸子,家裏又窮,村裏面尋常姑娘都看不上他,何況這般嬌滴滴的小侄女。

昨夜裏阿娘就找他來說了,他也老大不小一把年紀了,姨婆又有心想要把孫女嫁給他,兩家子親上加親,他當時就想,這樣的好事怎麽就把他給砸中了,頓時就歡天喜地,阿娘還說,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反正阿娘不會害自個的兒子,不管阿娘要他做什麽,只要是能娶到媳婦,他心裏面是千百個願意啊。

今兒早早的伏在旁邊的草叢裏,聽到有腳步聲,他便探出頭來,見到一個窈窕的背影,他頓時就心魂蕩漾,一會兒和她面對着面發現是自個的心上人,越發是情不自禁了。

他咬咬牙,反正他是個沒人喜歡的瘸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若不用點其他手段,這姑娘是不會跟他在一塊的。

壽辰

想着,将心一橫,生澀的往前跨出一步,他探出一只手猛地就抓住韓阿寶的手臂

他漲紅了臉,卻仍然鼓起勇氣說道“阿寶,你別走,我不想做你的四叔……我喜歡你,你嫁給我好嗎?”

韓阿寶看他像個老實人,誰知還會動手動腳,臉上透着薄怒,她用力甩開董四郎的手,皺着眉頭說道

“四叔,我敬你是我的長輩,才對你客氣,今日可是姨婆的生辰,你莫要胡來,免得壞了這麽個好日子”

董四郎偏不聽,一副鬼迷心竅的樣子,反正四下裏也沒有人,他壯着膽子,居然傾身往前撲去,嘴裏面還說道

“阿寶,別跑……反正你已經被退親了,嫁給我有什麽不好”

韓阿寶剛才還看在他是個天殘的份上有些不忍心,乍一聽到這句話,頓時就來氣了,趁着他撲過來的一瞬間,她伸出腿在他那只短了幾分的腿上輕輕一絆,董四郎上半身收不住力,腳下一偏,整個身子就往岸下栽去

“撲騰”一聲,水花濺起老高,緊接着傳來董四郎的怒吼聲,和噼噼啪啪打水的聲音,韓阿寶沒停留多久,趕緊往村子裏頭跑去,一邊跑一邊喊

“救命啊,董四叔落水了,快來救人吧”

她的聲音傳的老遠,一對扛着鋤頭經過的夫婦都聽到了,見姑娘滿臉着急的樣子,好心的問道

“姑娘,發生什麽事情了,你這般着急”

韓阿寶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一邊喘氣一邊說道

“大哥,快點去救人,董四叔掉到溪水裏面去了”

那農夫一聽是人命關天,放下鋤頭就跟着他去了,那婦人趕緊去董四家通知人,好在此人是個會水的,在董四沉落之前将人給救了起來,扛到岸邊上,壓着腹部吐了幾口水,董四也是命大,這就醒來了,睜開眼睛看着周圍占滿了人,他家裏面的三哥和弟弟,以及妹妹董月兒和韓阿麗,韓阿寶等人都在看着他。

鄉裏鄉親七嘴八舌的說起來“呦,醒了,沒事了”

有婦人大喇喇的說道

“腿上不方便就不要跑到水邊上來,還好這及時給發現了,若是真有個什麽意外,今兒這生辰恐怕就過不下去了”

董月兒聽在耳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狠狠的将韓阿寶瞪了一眼。

韓阿寶可沒工夫搭理她。

冬天裏的溪水刺骨的寒,董四一張臉都凍得發青了,眼睛卻直勾勾的盯着韓阿寶不動,這個女人害他落水,偏偏他心裏怎麽也恨不起來,董三蹲下身子,去扶起董四起身,忍不住責備道

“老四,你怎麽這般不小心,一個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會掉入水裏面來”

這事只有他幾個兄弟知道,還沒敢驚動阿娘,好歹今兒是阿娘的壽辰,若是真出點什麽意外,讓阿娘往後怎麽活啊,兄弟幾個當中,除了老六這個老來子之外,阿娘最疼愛的便是老四。

董四哆哆嗦嗦的打着冷顫,他總不可能說這一切都是阿娘安排他做的,若是傳出去了,往後阿娘在村子裏面還怎麽做人,而且他為何會掉入水裏面,還不是想占韓阿寶的便宜,這種丢人的事情若是讓人知道,他只會更加被人看不起。

他低着頭,躲開董三郎詢問的目光

“三哥,我看你們一個個都忙,想幫着做點事情,便拿些菜來溪邊洗,誰知道腳下滑,一不留神就栽下去了。”

這個節骨眼上,董三郎也沒有深究什麽,扶着董四郎起身,想到今兒是個好日子,不由得把神色放緩了些

“老四,趕緊回去換身衣裳,別讓阿娘知道了,今兒是她的生辰,你可別讓她不痛快”

衣衫浸濕都貼在皮膚上,董四郎冷的渾身打哆嗦,只想着趕緊回去換身衣裳比什麽都重要,董三郎說什麽他都點點頭,頭發絲上的冷水順着他低頭的動作啪嗒往下掉。

韓阿寶冷眼旁觀,臉上半分愧疚的表情也沒有,這姨婆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一個老實的兒子,就這般被她給教壞了。

董三郎扶着董四郎走了,圍觀的人群也都散了,韓阿寶,董月兒和韓阿麗三人走在後面,後面兩人轉過身來堵住往前走的韓阿寶。

董月兒用手指着韓阿寶的臉,鼻子哼了哼,臉上透着怨恨

“韓阿寶,是不是你把四哥給推下去的?”

董月兒不過是只喜歡張牙舞爪的,實際沒什麽殺傷力,韓阿寶可沒把她怎麽放在心上,她冷眼一瞥

“姨姑姑,是不是我将四叔推到溪裏面去的,你大可以去問他,何必來問我,你給我阿娘傳信來讓我去溪邊幫忙洗菜,可是阿娘我沒見着,倒是看到了四叔,你說奇不奇怪,莫不是姨姑姑你傳錯話了,或者是叫錯人了?”

董月兒被她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閃過陰晴不定的怪異神色,眼角瞥着一旁的韓阿麗,不由得多了幾分心虛,聽韓阿寶慢悠悠的說道

“不如,我找阿娘和姨婆來确認一下,看她到底有沒有跟姨姑姑說起這事來?”

“你……”董月兒張口要說,卻看見她眼裏滿滿的威脅之色,一句話到了嘴邊又吞了下去 。

韓阿麗并不明白董月兒為何心虛,反正只要是打擊韓阿寶的任何事情她都願意插上一腳,在一旁幫腔道

“阿寶,你既是來此做客,自當禮貌恭順些,姨姑姑好歹是我們的長輩,你放尊重些”

韓阿寶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堂姐,我可是救了你,你卻在這裏幫着別人說話,真是不識好人心”

“什麽意思?”韓阿麗心下疑惑,覺得她神色極為怪異,她心裏面可沒有什麽高興的感覺,她幫了她,她才不稀罕呢,

韓阿寶沒興趣跟兩個看她不順眼的少女多聊,見董月兒沒有多話,只說了一句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然後,轉身腳下飛快的離開了。

回到董家,鞭炮爆竹都放了一地,韓阿寶進去的時候已經停了,門口的兩位叔叔,在迎接着上門的客人,王秀在裏頭的堂下坐着,穿了一身簇新的大紅蝙蝠紋襖子,頭上梳了一個圓溜

溜打的髻,一根金簪子插在發間,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對着給她拜壽的晚輩們點着頭。

韓阿寶剛進去,就被韓田氏給在後面抓住了,繼而聽得她阿娘說道

“淨知道亂跑,找你老半天了,快準備準備,咱們去給你姨婆拜壽”

韓阿寶回頭一看,見她阿娘的臉就在眼前,不由得放心一笑

“女兒都這麽大了,阿娘還擔心什麽,女兒這就去把弟弟和妹妹叫上,咱們一起給姨婆拜壽”

女兒又賣乖,韓田氏一下子就心軟了,放開她的手,指了指外頭,催促道

“快點去,這兩個家夥沒瞧見你,興許這會子正在外頭找你呢”

韓阿寶經她提醒,趕緊去外頭找人了,剛出門不遠,就正好撞見找她不見掉頭回來的韓小武和韓阿珍。

韓阿珍險些就要撞到韓阿寶的身上,韓阿寶及時扶住她,無奈道

“阿珍,慢點,都這麽大的人了,走路怎生這般不小心”

韓阿珍腳下的動作及時剎住,她擡起頭,不僅沒有因為剛才受到長姐的責備而不高興,反而眼睛一亮

“阿姐,你在這裏,太好了,我和小武去溪邊找你,沒看到人,還以為你出什麽事情了”

韓阿寶微微一笑,她低下頭,一手拉着韓阿珍,另一只手拉着韓小武,看着弟妹,定定的說道“阿姐,沒事,走,我們進去拜壽”

韓小武倒是沒什麽異議,只是韓阿珍略有些疑惑道

“阿姐,今日,姨姑姑說阿娘在溪邊,可是我回來之後,發現阿娘在董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韓阿寶給她投去一個嚴肅的眼神

“此事莫要在阿娘面前提起,既然過去了,就忘了吧”

韓阿珍一頭霧水,可是阿姐又是明顯不想說的樣子,只能閉上嘴。

很快就輪到他們幾個拜壽了,韓阿寶理了理衣裳的下擺,整整齊齊的走向前去,王秀見她和韓阿麗一起安然無恙的出現的眼前,滿臉露出驚訝之色

韓阿麗不明真相,韓阿寶卻知道王秀此時臉上為何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她想的自然就是,既然韓家姐妹都來了,自個和兒子的計劃自然是失敗了。

錯過今日這麽好機會,往後怕是沒有希望了,王秀還不知道被自個女兒瞞着把人給換了的事情,只當是兒子不走運,既然韓阿麗回來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識破他們的計劃,若是傳到了韓老婆子的耳朵裏,只怕往後的姐妹情誼也都沒有了。

她強裝鎮定,雙手攏在袖子裏握成拳頭,幾個姑娘給她拜壽的時候,她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韓阿麗偷偷的瞄了她一眼,姨婆這表情,看着是不太歡喜他們的樣子啊。

這定然是和堂妹有關,哼,每次都是被她給拖累了。

王秀這個壽辰過的不是滋味,她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兒子至今還沒有着落,一直都是她的一個心病啊,如今她坐在宴席上,兒子女婿忙着接待賓客,媳婦們在旁邊陪着她,席面上一片歡聲笑語,董四郎坐在角落裏,雖然離得遠,但是兒子在哪裏,做娘的都是能感應到的,他換了身衣裳,神色看起來也頗為落寞。

看他這個樣子,王秀又是嘆了口氣。

宴會上,沒胃口吃,便起身回屋去了。

罪惡之夜

屋子裏面除了她之外,還有董四郎。

董四郎低着頭一言不發,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王秀坐在椅子上,手臂擱在一旁的茶幾上,看着兒子,頗有點恨鐵不成鋼

“兒啊,今兒的事情你跟娘說一說,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丫頭怎麽好生的回來了,娘不是讓

你下狠心對韓家那丫頭下手嗎,你到底是個男人,怎麽連個丫頭片子都對付不了啊”

雖說腿不中用,到底力氣是有的。

董四郎雙手握着拳頭,眼睛裏面情緒翻滾,似乎在隐忍控制着某種情緒,他嗫嚅道

“阿娘,是兒子不濟事,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都是自家親戚,傷了和氣可不好”

王秀唉聲嘆氣的,一張臉上半點喜慶之色也沒有,顯得越發是蒼老

“兒啊,你這一天沒媳婦娘就一天放心不下啊,你娘都這把年紀了,你再不成親,要等到哪

個時候,難道要等到娘死的那天麽?”

董四郎紅了眼睛,着急的打斷她的話“阿娘,今兒是你的生辰,你說這等胡話做什麽,你會

長命百歲的,何況,這天底下什麽樣的姑娘沒有,不一定非得韓家的姑娘啊,她們不行,兒子可以在找其他人啊”

王秀哼了一聲,将兒子瞪了一眼

“你莫要拿這話來糊弄我,往年給你找媒婆也說過不少的親,可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這回

是你姨婆主動開了這個口,說要把孫女兒嫁到咱們家裏來,這麽個千載難分的機會,過了這

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那韓家姑娘如今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若是再等上兩年,你哪裏還有機

會,聽我的準沒錯,兒子,你別擔心,只要娘還活着,就一定要你娶到韓家的姑娘”

董四郎聽了這句話,不知為何,心裏竟然多了幾分竊喜,若是當真娶了那個天仙似得姑娘,

一定是他上輩子行善積德,卻還有一絲猶豫 ,他窘迫道

“那阿寶侄女長得太好看了,若真和兒子在一起,定然會委屈她的”

王秀将眉毛一挑,一臉責備之色

“誰讓你娶那個長得跟狐媚子似得姑娘,我要你娶韓阿麗,你韓柏大哥的閨女,你可別想着

要娶韓阿寶,那個女孩兒長成這幅模樣,那些男人的眼睛兒一個個盯着不動,我可不喜歡她”

董四郎紅了臉,說話也支支吾吾的

“我……我……不娶阿寶,那我娶誰啊?”

王秀的手在茶幾上一拍,上面的茶盞被震的晃了晃,董四郎被吓得把脖子往後面縮了縮,她

還不知道今日在河邊發生的事情,怒斥董四郎道

“別惦記着那狐媚子,我要你娶韓阿麗,除了她,誰也不行”

董四郎心裏面掙紮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宣告放棄,罷了,娶不到那樣的女人也是他命該如此,他這幅模樣還有什麽好挑的,娶誰都無所謂,只要能給他生一個大胖兒子,只要阿娘能高興。

王秀朝兒子招招手,把他叫到跟前了,附耳教他如此這般,董四郎一字不漏的聽着,等他娘說完,他又面露為難之色

“阿娘,這樣恐怕不好吧”

王秀揪住董四郎的耳朵,氣就不打一處來,低聲罵道

“蠢貨,不這麽做,如何能讓你娶到媳婦兒”

董四郎是個極為沒有主見之人,被他阿娘這麽一說,立馬就認慫了,自然就是聽命行事。

賓客散盡之後,便見天邊一輪紅日西沉,天色已晚,韓家人照舊留宿一晚,待到明日清早便起身回去。

韓老婆子和王秀同睡一屋,兩個人各有心事,韓老婆子今日裏瞅見韓阿寶安然無恙的站出來拜壽,自然知道事情敗了,好不容易安排的事情,就這樣被攪黃了,她心裏暗暗的覺得可惜,有心想要在王秀面前說幾句閑話,但想着王秀今兒生辰,得讓她心裏痛快點,便埋在心裏沒說出口。

王秀心裏也在琢磨着今晚安排的事情,想到白日裏的事情也真真是可惜了,多怪她那個不懂事的女兒,不然事情也不會搞砸,若是把人換成老實點的韓阿麗,說不定自個兒子就得手了

呢。

既然都藏着心事,索性什麽也不說,王秀像個沒事人一樣,朝韓老婆子微笑

“阿姐,如今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兒一早還要上路呢,我去大郎那兒瞧瞧,看有否

能幫的上忙的地方”

韓老婆子也沒攔住她,讓她走吧,她也正好靜一靜,說實在的,她也不知如何面對她。

王秀臨走時,還将同睡在一個屋子裏頭的韓徐氏給拉走了,說是要和她一起去幫兒子媳婦清

點賀禮,韓徐氏心想着看能否順道撈點好處,便痛快的答應了。

反而是如何面對韓阿寶,她這個阿婆卻從來沒有想過,她對這個孫女兒已經打心底裏不喜歡了,所以她每做一點事情的時候,她都不覺得是錯的。

韓阿寶姐妹和韓田氏在一個屋裏頭,阿娘在場,她并沒有提起今日的事情,而韓阿麗則因為不喜歡她,所以和董月兒姐妹擠在一起睡,董月兒先和韓阿麗說着白天的事情,一會兒,被王秀給叫出去了,董月兒便讓韓阿麗早些睡,韓阿麗想想時辰也不早了,也不知道姨姑姑還要出去做什麽,不過她的睡意是上來了,便點頭答應了,董月兒出門之時,韓阿麗已經脫去外面的襖子,躺倒在床上蓋好被子,她順路就把油燈給熄滅了,出去将門給關好,韓阿麗眼皮子打架,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董月兒被王秀叫去了董四郎的屋子裏頭,而董四郎一早就躲在親妹子屋子的隔壁,開了一扇門響頭,正好是王秀的屋裏,為了避免被韓老婆子發覺,他早早的就藏在空空的米缸裏頭,等韓老婆子睡下,方頂開蓋子,從裏面探頭出來,不太利索的跨出米缸,在黑暗裏緩緩的走到門邊上,輕輕一推,随着吱呀一聲門響,他便擡腳跨進董月兒的屋子裏頭。

韓老婆子和韓阿麗兩個都是貪吃嗜睡之人,沾上床沒多久就睡死過去了,誰也沒察覺到這點動靜,董四郎的行動也極為順利。

腿上的不便,讓他在速度上并無任何優勢,但這兒是他從小長大的家,勝在熟門熟路,做這一系列動作反而很快。

他摸黑走到床邊,掀開帳子,往裏面探進去,耳邊聽到少女細細的呼吸聲,心跳立馬就快了兩個節奏。

阿娘說的,絕對不能手軟,董四郎狠下心腸,将床上的被子掀開,爬上床去,整個身體罩在韓阿麗的身上,然後在黑暗裏一陣摸索撕扯,沒幾下就将韓阿麗的衣裳給解開,無意識的碰到韓阿麗身上嬌軟的肌膚,她生的豐腴,身子軟軟的肉又多,那柔膩的觸感從指間一直蔓延到心頭上,頓時将全身的血液給點燃。

鼻端聞着女子身上淡淡幽香,雖然看不見,不過他很清楚,女子身上已然是沒有半分遮掩的

物件,黑暗裏,他的手顫抖的摸上去,準确無誤的落到兩團渾圓飽滿之上,握在手裏,揉了揉掐了掐,只感覺腦袋裏面一片空白,身體上産生了最本能的反應。

縱然他是個瘸子,人人看不起他,然而,他還是個男人,貨真價實的男人,他松開手,火急火燎的脫掉身上的衣物,扔到床底下,然後又将韓阿麗的褲子給扯掉,俯身就壓下去,埋首在她還算飽滿的雙峰上面,如同餓狼似得啃咬。

韓阿麗睡得跟死豬似得,卻還是胸口上傳來的一陣陣刺痛給弄醒了,感覺有什麽沉重的東西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伸手去推,卻被他抓着壓在頭頂上。

雖然是個沒出閣的閨女,可也不是徹底的無知,總算是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張嘴就要大喊,剛一出聲,就被長滿了胡渣子的嘴巴給堵住,舌頭也探入她的嘴裏面

“嗚……嗚……”韓阿麗所有的聲音都被他堵在嘴巴裏頭,腳下亂踢了幾下,卻也無可奈何,只得任人宰割。

董四郎從來沒和女人做過這事,但他哥哥偷偷的跟他都說過,真個自己做起來也動作流暢,親了一會嘴兒,他感覺到韓阿麗渾身都軟了,如同一團棉花似得,扳開少女的雙腿,挺、身就進去了。

韓阿麗感覺到好痛,她的尖叫聲全部卡在喉嚨裏,吐不出去,董四郎生澀又粗魯的動作,讓她先是疼的死去活來,然後又感覺到一陣酥麻舒坦,嘴裏面不自覺的呻、吟出聲音來

兩人這樣持續了一陣,畢竟是頭次,男人沒多久就在她的體內釋放了,沉重的身體壓在她身上,大手意猶未盡的游走不停。

韓阿麗一身都是汗,還有那些污穢之物,粘在身子上,她感覺到難受,嘴裏面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來

“你……到底……是誰?”

男人的聲音低沉粗啞

“我是你四叔”

幾個字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砸中韓阿麗,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聲。

造孽

韓老婆子睡得還挺安穩,就算之前韓阿麗和董四郎之間暧、昧的噼噼啪啪聲也沒将她驚醒,

韓阿麗這聲尖叫透着凄厲直刺她的耳膜,她在黑暗裏驚坐而起,意識混沌,呢喃一句

“阿麗啊……”

摸了摸身側,沒有半個人影,王秀去哪裏了?

韓老婆子一陣心驚肉跳的,翻身下床,去将燭臺的燈給點燃,利索的穿好衣裳,四下一看,

只見房門被打開了一隙,隔壁不正是董月兒的房間?

阿麗和她住在一起啊。

來不及扣好扣子,她手裏頭拿着燭臺,迅速的蹿開門過去,只聽到黑暗裏,一陣窸窸窣窣的

穿衣聲,鼻子嗅到一股歡、愛的味道。

韓老婆子活了這麽大的歲數,怎麽會不知道發生生什麽事情了,她趕緊将燭臺往床的放下一

照,正好有個人慌慌張張的從床上滾下來,赤着上半身,下面只穿了一條褲子,待看清那人

的臉,韓老婆子的臉馬上沉了下來

“老四,你在做什麽,這可是你妹妹的房間”

董四郎被她抓個現形,他性子窩囊,此時此刻居然還無臉面對,恨不得找個縫隙鑽了進去,手裏頭抱着一件單衣,撐着地面顫抖的站起來,擡頭觸到韓老婆子淩厲的目光,頓時一陣心

慌“姨婆……我……我……”

韓老婆子聽着帳子裏面細弱的哭泣聲,一顆心都沉到了谷底,往前一步,将帳子給掀開,将

等燭臺往前頭一照,果然裏面披頭撒發坐着一個女人,用被子掩住身子,臉上挂着淚痕

不正是韓阿麗?

“啊”韓老婆子驚呼一聲,連連退了兩步,手中的燭臺沒拿穩掉在地上,燭光滅了,不過她

還是準确無誤的将一個耳光扇到了董四郎的臉上。

黑暗裏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緊接着是老婆子的怒吼聲

“混賬,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連自個的親侄女也下的了手啊!”

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個巴掌,董四郎此時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他此時也是六神無主,阿娘又不

在身邊,被人一吼,頓時就吓破了膽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姨婆,是我對不住阿麗,是我的錯,你把阿麗嫁給我吧,我往後一定會對她好的”

韓老婆子氣得頭昏眼花的,指着他噼裏啪啦的就是一頓罵

“你算什麽東西,竟然還想娶我的孫女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是什麽模樣,就你也配娶

我的孫女啊,你娶不到媳婦兒,就打我孫女的主意,竟然還敢做出這等無恥的事情來,你給

老婆子死了這條心,我孫女兒就算被了占了身子,你也休想要娶她進門”

董四郎聽了這話,心裏一陣叫苦不疊。

她們這兒的聲響早就把其他屋裏的人全部給驚動了,韓阿寶那屋子裏也都睡下了,這不聽着

這聲音不心安,披着衣裳又坐起來,執着點燃的燭臺,幾個人相互攙扶着到了董月兒的屋前,

剛才那嘶吼聲已經完全消失了,裏面一片靜默,韓田氏不放心,屈指往門上敲

“阿娘,可是你在裏頭?”

這半會的功夫,董月兒母女也都過來了,借着燭火的微光,瞧見幾個人站在門外,王秀略有

些心虛,把董月兒甩到一邊,提着裙子疾步往前走

停在三人身後,對着韓田氏的背叫喚了一聲

“侄媳婦,莫非你們也是聽到了聲音才過來的?”

韓田氏等人聞聲回頭,王秀帶着女兒和二郎,三郎媳婦都過來了,王秀裝着什麽都不知道的

樣子問她,顯然也是聞聲才過來的。

韓田氏往旁邊讓開,朝王秀和她身後的韓徐氏看了一眼道

“似乎是阿娘在說話,不過到這門口,聲音又沒有了,門被反鎖了,進不去”

韓徐氏這才猛然想起,自個的親閨女還在裏頭,從人群裏蹿出來,用手将門力拍,一邊喊道

“阿娘,阿麗,你們可都在裏面,快快開門讓我進去,不然,我就讓幾個兄弟撞門了”

她此話說的甚是有效,冬夜裏的風一陣刺骨的寒冷,吹在臉上如同小刀子刮過一般,幾個少女搓搓手,轉眼,聽到吱呀一聲,門從裏面打開。

門朝兩邊緩緩的開,裏面整個人就露出來,韓老婆子蒼老的面容上帶着幾許憔悴之色,她披着襖子,發白的頭發散亂的披在肩上,看着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見門外衆人齊齊的站在她面前,韓老婆子的目光在略過王秀的臉上時,狠瞪了她一眼,強自壓住心裏的一股怒意,她裝的頗為鎮定

“你們這是鬧得哪一出,怎麽都來了?”

韓徐氏對婆婆的死活倒不怎麽放在心上,韓阿麗是她的親閨女,自然是要上心些,立馬開口問道

“阿娘,我們剛才聽到尖叫聲,這不就過來了,裏面到底發生什麽了,阿麗呢,她怎麽樣?”

韓老婆子恍然一悟,似乎想起些什麽,她平靜的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似的,清晰道來

“原來竟是為了這個,剛才屋裏有只老鼠,把阿麗給吓到了,這不把我給驚醒了,那丫頭膽

兒小,一只老鼠也能把她給吓哭,這會子已經沒事了,你們都快快離開吧,都站在這兒像個

什麽樣,老婆子我還要睡覺呢”

她這麽一說,衆人這才恍然大悟,家裏面的确是有老鼠,一到晚上便鬧得厲害,小姑娘獨子睡一個屋子,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且韓老婆子面色如常,皆不再懷疑。

王秀和董月兒心裏有鬼,見韓老婆子這态度,擺明了不願意把事情鬧大,也不知道董四郎有沒有辦成,心裏忐忑不安,自然沒敢開口說什麽

只韓阿寶覺得有些蹊跷,可是她又不知道韓老婆子在玩什麽花樣,而她和長房一家都不和,

自然是安分的閉嘴,從頭到尾只當了個看客,一句話也沒多說。

經她說來,剛才緊繃的神經又松懈下來,睡意上來,韓阿珍打了個哈欠,韓田氏見女兒的模

樣,無聲息的搖頭,只得跟韓老婆子和王秀告辭。

他們走了之後,王秀把媳婦兒和女兒都給支開了,只剩下韓徐氏和韓老婆子還有她自個,韓老婆子的臉馬上就陰沉下來,她且不管三七二十一,揚手一個巴掌扇在五十歲妹子的臉上。

打完之後,她捶胸頓足的吼道

“秀啊,枉費阿姐疼了你幾十年,你居然這般對待阿姐,你的良心被狗給吃了嗎?”

韓徐氏見婆婆這陣勢,頓時被吓了一跳,愣然道

“阿娘,為何要打姨娘,今兒可是她的生辰啊”

韓老婆子朝她罵道

“你個蠢貨,我韓家娶了你這等媳婦進門也着實不幸,阿麗有你這樣的娘,也是她不走運啊”

韓徐氏隐隐感覺不對勁“阿麗……阿麗 ……她怎麽啦?”

韓老婆子閉上眼睛,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你進去看看吧”

王秀被打了一巴掌,她心知阿姐此時也正好在氣頭上,自然她兒子的事情是成了,反正木已成舟,她心甘情願的挨了這個巴掌在身上,撲過去抓着韓老婆子的手,哀求道

“阿姐,是妹子不好,妹子給你認錯啊,你就原諒我吧,我知道是四郎讓阿麗受了委屈,我

一定讓他補償給阿麗的,你把孫女嫁給我兒子,往後咱們兩家親上加親,我一定會好生善待

阿麗的”

韓老婆子甩開她的手,踉跄兩步扶住門檻,穩住自個的身子,然而卻控制不住渾身顫抖,五

十年了,她老婆子活到這個歲數,居然被自個的親妹妹給坑了一把,真絲造孽啊

此時,她再也顧不得往日的情分,冰冷的吐出兩個字

“休想”

次日一早,韓阿寶等人早早的起床了,在董家的正屋裏看到衆人,韓阿寶在韓阿麗和韓老婆子的臉上掃了一眼,後者神色自若,前者卻臉色略微有些蒼白,許是一夜未睡,眼睛下面還有兩彎淤青。

來董家之後,便和韓阿麗一直要好的董月兒卻離她遠遠的,沉默的坐着,什麽話也沒說。

董四郎在她一眼瞥來之時,慌張的低下頭去,而他臉上,卻有個還未消除的鮮明指痕,顯然是被人掌掴過。

昨夜裏這幾個人只見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怎麽感覺好像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早飯的時間很短,董家也不能久待,等大家都放下碗,韓老婆子帶着韓家衆人就起身告辭了。

王秀臉上挂着笑,手裏提着一包東西,走向前來塞給韓老婆子

“阿姐,這是些補藥,你拿回去給阿麗補補身子”

韓徐氏鼻子裏哼了一聲,一副憎惡的表情

“不需要,姨娘還是留着自個吃吧”

王秀臉上的笑臉未變動,她和藹的說道

“侄媳婦還是拿着吧,你們給我送了這麽多的賀禮,這禮尚往來的,我送點東西給你也是應該的,你若是不要,豈不是要傷了兩家的和氣,往後我和四郎哪裏有臉來你們家裏頭”

韓徐氏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心裏面恨得牙癢癢,可又怕王秀繼續說下去,只得不情願的從她手裏将東西給接過去。

韓家一大群人離開的時候,王秀和董四郎堅持送到村口處,韓阿寶無意中發現,董四郎的目光一直追随在韓阿麗的身上,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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