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明帝不知道過去這些事兒其實并沒有真的在周皇後心裏翻篇兒嗎?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初時,他或許會覺得兩人已經和好如初了。
但是, 當他跟周皇後相處久了, 再有林子昂夫妻相處的對比, 時間久了,他自然也就有了察覺。
不過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讓他愧疚, 再加上周皇後不僅給他生了兩個可人疼的孩子, 又從來沒有做出任何不合身份的舉動。
所以, 金明帝只認為是自己的皇後有些小心眼兒,直到上次南巡時,林子昂的一席話,徹底點醒了金明帝, 他感覺到的那根隐隐約約地隔膜究竟來自于哪。
當然,他并不知道最深處的原因,只以為完全是這場猜疑造成的。
自己吃過的虧, 金明帝并不想自己的兒子再步他後塵, 他希望兒子能在肩負起帝王責任之前,先和妻子處出感情。
之所以百姓常說, 家和萬事興, 就是因為,只有妻子全心為你考慮, 願意全力輔佐你,這樣你才能輕松或者說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前朝打拼。
金明帝對周皇後道:“朕沒辦法給梓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但朕希望能和梓潼白首偕老。”
“咱們走了這麽多的彎路, 朕不願意策兒再走咱們的老路。”
“但前朝後宮,息息相關,策兒做為儲君,這就注定了他同樣沒辦法如百姓那般夫妻恩愛,所以,朕只能盡量讓他的路好走一些。”
這些絕對是掏心子的話,周皇後笑道:“瞧陛下說的,這有了什麽地位,自然也就得肩負起什麽責任。”
“就比如臣妾既然做了皇後,那就得肩負起皇後的職責,母儀天下,并且督促皇上為皇室開枝散葉。”
“而同樣的,孫韬既然将孫女報名參加了選秀,(漢人選秀與大清的到了年齡,必須強制參加不同,算是自願的,不想去的,可以直接自行婚配。)就是做了心理準備的。”
“如今陛下為他們小夫妻這般着想,是陛下的垂愛,也是他們的幸運,如何還有委屈一說?”
“不過,臣妾覺得,暫時讓他們小夫妻處處感情也好,這也能免了策兒沉迷于後院,專心于正事,為陛下分憂。”
太子的婚事就這麽定下了,皇上又道:“對了梓潼,你看看可還有能看得上眼兒的姑娘?”
周皇後問:“皇上是想問老大、老三他們的婚事嗎?這個臣妾卻不好直接做主,要不還是讓甄氏出來親自看看,畢竟,她是他們的親娘。”
金明帝嘆氣道:“你是他們的嫡母,如何不能做主?難不成他們還敢心生怨怼不曾?”
看周皇後垂頭不語,他自然也想到了甄氏向來與周皇後不和,連帶教養出的兩個兒子也是不敬嫡母的不孝子。
于是又道:“算了,那倆孩子的婚事,你也別操心了,省的最後吃力不讨好,但也別讓甄氏出來管,就她的心胸眼界,找出來的也是小家子氣的,弄不好都跟她似的面憨心奸的,老大也得徹底毀了。”
周皇後不在意道:“那這就交給陛下吧,正好臣妾也偷個懶。”
金明帝心裏發酸,他知道,若是沒有當年的事兒,按照周皇後的性子,絕不會說出這樣的場面話,而是心直口快地:我可不管這吃力不讨好的活,誰的孩子誰操心去。
但是,他不知道怎麽才能讓自己的妻子再次相信自己是對她真的愛重相信的,他也害怕若是舊事重提,打破了現在的平靜之後,兩人會越行越遠。
好在現在有個淘氣的小七在中間攪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妻子,其實是有所改變的,這也是他疼小七勝過策兒的原因之一。
繞過這讓人不愉快地話題,金明帝繼續道:“朕問這女孩子,其實是賈代化求到朕這邊兒,讓朕幫他兒子指門親事兒。”
“朕想着,他家敬哥兒這些年跟策兒在外邊吃苦,年齡也不小了,也就同意了,另外,朕打算看在那孩子這些年的成績,還救了策兒兩回,是個好的。”
“而且,賈代化這些年雖然沒上戰場,卻也立下了汗馬功勞,就讓他恢複祖上爵位,然後封敬哥兒做世子吧。”
周皇後知道,這是金明帝在給太子加籌碼,有些遲疑道:“寧國府軍功封爵,無軍功不得襲超品爵位,賈代化這......”
金明帝笑道:“賈代化是個明白人,敬哥兒雖然沒有軍功,卻因救主有功,得個超品爵位并不讓人說嘴。”
果然,第二天,寧國府賈代化接到聖旨之後,将聖旨供奉到祠堂,然後進宮謝恩的時候,言辭很是懇切地表示,自己實在年歲大了,有負皇恩,想要直接将爵位讓給兒子,然後回家頤養天年。
金明帝百般挽留,賈代化不為所動,最後,金明帝“無奈”之下,這才勉強同意,但卻讓賈代化等賈代善班師回朝的時候 ,再卸下肩上的重擔。
而賈敬又和金明帝說,自己想要去金陵科考,等科舉入仕,金明帝笑罵父子倆都是倔驢,卻也同意了。
這些沒有什麽值得隐瞞的,消息很快就走漏了,司徒筝在後宮也聽說了這事兒,二話不說就纏着金明帝讓他跟着賈敬去金陵,想當然地是不可能的。
不過,在周皇後面前老實的跟小雞仔似的司徒筝,可是根本不怕金明帝的,那是撒潑打滾兒,什麽招式都敢用,反正在他的字典裏也沒有丢人一說。
金明帝想用周皇後吓唬他,但是早就很皮實的司徒筝根本不吃這一套,趕在金明帝開口之前就說道:“我母後最近心思都在太子哥哥的婚事上呢,沒空管我,都跟我說了,最近可着我折騰,等她忙完了再收拾我。”
有些哭笑不得的金明帝道:“那你還這麽折騰,到時候,你母後空出手的時候,朕也救不了你啊。”
司徒筝并不在意道:“最近我母後沒時間關注我,只要您不告密,我母後怎麽會知道我在您這兒幹了什麽?”
“如果我母後因為這事兒收拾我,那也一準兒是您出賣我的,反正我母後頂多就是再讓我寫一百首贊美的詩,到時候我就賴在您這兒,啥時候湊夠了,我啥時候出去!”
金明帝眼前一黑,穩了穩心神問道:“你,混賬,你這是跟誰學的這般無賴?”
司徒筝有些自得的說道:“兒子最近迷上了兵法,以後打算做個大将軍!”
金明帝在心裏把教導司徒筝兵法的孫韬,從頭到腳罵了個遍兒,然後只能哄着司徒筝,讓他再等幾年跟林海去游學。
司徒筝有些不滿地說道:“赦哥兒已經十一了,再過兩年也能回去趕考了,要不,兒子到時候也跟着去?順便還能帶着海哥兒和小九長長見識。”
面對金明帝似笑非笑的表情,司徒筝摸摸鼻子,這就是自己的親崽子,自己也不好昧着良心說赦哥兒再過兩年能有科考的水平。
金明帝拍拍司徒筝的肩膀嘆氣道:“小七啊,關于歷練游學,朕覺得還是等海哥兒到年齡有些指望啊!”
司徒筝雖然知道這是實話,但心裏不痛快,于是又開始耍賴撒潑,磨着金明帝帶他出去散心。
最近一堆事兒,再加上賈代善差人押解了倭國的皇太子殿下進京,肯定是不太平的,自然是不能出去的。
最後被司徒筝纏膜的頭疼欲裂的金明帝,終于承諾,下個月選秀結束的時候,帶他們一幫孩子一起去蒙古。
金明帝去蒙古,那是純粹辦公,安撫草原的各個部落,最主要的是,表示自己對黑水靺鞨人的重視,随王伴駕的就是和妃。
周皇後本來也是要跟着去的,但是,太子監國,周皇後決定還是幫着壓壓陣。
再加上,那邊是鞑靼的主場,而黑水靺鞨人,說白了只是其中一支,他們的天可汗在跟鞑靼的其他部落可汗會面的時候,并沒有太大的底氣。
金明帝覺得,這裏面還是有些危險的,鞑靼和中原,本就是有些宿仇的,與朝代無關。
但是,做為皇帝,雖然知道這很危險,卻又因為責任不得不去涉險,可他并不希望周皇後去跟着涉險。
依照周皇後的聰慧,自然是明白金明帝的顧慮的,但于公于私,周皇後都不會讓皇帝自己去涉險。
這倒是讓金明帝心裏暖了暖,至少自己的妻子是願意與自己攜手并肩的,至于那心結,也許只有自己卸下肩上的擔子那天,才能真的攤開解決吧?
金明帝認真地對周皇後道:“梓潼,你不僅是我的妻子,也是朕的皇後,更是大興江山母儀天下的周皇後。”
“就像你說的,坐在了這個位置上,你就得肩負起責任,這次朕要策兒監國,若是有個差池,策兒需要一位能幫他鎮住後宮的母後。”
周皇後最後還是以大局為重,答應了金明帝的要求,但是,她知道小兒子雖然年幼,卻有一身本事。
現在,并不是自己的策兒上位的最好時機,但若真是萬不得已,這皇位也只能是策兒的,所以,他希望金明帝帶着司徒筝護身。
只是,金明帝害怕自己真的出事兒,他既不想就這麽白白的搭上小兒子的命,也希望将司徒筝留給司徒策做幫手。
但是,沒想到司徒筝還是知道了消息,金明帝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若是自己不答應,肯定會再起幺蛾子,與其讓他跟上次似的偷偷摸摸的,倒不如直接順了他的意。
當然,這裏面未嘗沒有周皇後在向金明帝表忠心的意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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