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草原的夜晚很冷, 風吹的臉跟被刀子割一樣,再加上天黑後經常會有狼群出沒, 牧民們一般都會早早地鑽進氈帳。
但今天卻意外地熱鬧,當地的各個部落聚在一處,為表示歡迎,早早地升起了篝火,拿出了各種吃食。
遠處還有年輕男女唱歌跳舞, 挺熱鬧的, 司徒筝感覺自己這是又回到了現代, 跟着七瞎子到了偏遠古老的少數民族聚集地一樣。
這邊并沒有特別的男女大防,看着那些男男女女看對眼兒之後, 就會在一邊兒比比劃劃地說着什麽。
直到精通突厥語的人給翻譯, 這才知道他們是商談着自家可以給自己多少馬匹,或者幾頭羊做聘禮/嫁妝。
一但互相覺得對方值得自己付出的代價, 就會彼此留下信物, 等回頭禀了自家的父母, 然後按照商量好的數, 去對方部落提親。
如此, 司徒筝也終于知道,白天的時候,那女孩兒為什麽敢那麽大膽的求愛了。
直到,幾個沒有看上眼兒的,或者沒談攏的膽大的少年,提議要去挑戰狼群的時候, 司徒筝這才起了興致。
都是一群少年郎,誰能願意自己被看輕?本來并不願意涉險的賈赦,到底沒受得了一群人的嘲弄,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膽小的孬種。
再加上小九已經回自己的氈帳休息了,而爹爹司徒筝也明顯躍躍欲試,最後終于答應了一同前往。
元寶等伺候的,自然是不願意的,卻也無法阻止主子們的決定,司徒筝順手把自己的包打開,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把匕首插進靴子裏,就将包扔給他。
司徒筝交代一聲:“把背包給小九,省的他一會兒口渴想吃果子。”
那邊兒少年們起哄道:“你們中原人怎麽這麽墨跡?到底敢不敢去,不敢就直說認輸算了!”
賈赦道:“誰不敢了?就你們這樣的,一會兒誰吓得尿褲子還說不準呢!”
司徒筝笑道:“赦哥兒,跟他們磨叽什麽?一會兒手底下見真章就是了。”
說完,一抖缰繩,一夾馬肚子,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邊兒,賈赦一看,二話不說追了上去,緊緊跟在司徒筝身邊。
眼睜睜地看着兩個小主子被激得直接跟着騎馬跑出去了,還不許侍衛們跟随,元寶趕緊過去尋找大總管谷滿倉拿主意。
谷滿倉知道消息的時候,氣的一拂塵敲到元寶的腦袋上罵道:“真是記吃不記打!你這是好日子過多了,忘了當初差點兒掉腦袋的時候了是不?”
“雜家也不吓唬你,要是七殿下蹭破了個油皮兒,你小子的腦袋就等着搬家吧!”
這話真不誇張,自家主子多得寵,元寶能不清楚?但他現在真不在乎這些,直接哭喪個臉兒道:“殿下要是真碰着了,也用不着別人,奴才自己就會了結了自己!”
谷滿倉有些不滿道:“別在這兒掉貓尿,趕緊先去九殿下處,讓九殿下想辦法,皇上這邊兒這忙着,衆目睽睽的,雜家也沒法兒過去。”
得了話兒,元寶好像得了主心骨,趕緊跟谷滿倉道謝,然後一溜小跑兒的去了司徒筝他們的氈帳處尋找小九。
已經睡着的司徒箕,一般的時候,真沒人敢去吵他,小九渾身低氣壓地等着元寶給自己解釋半夜叫醒自己的原因。
好在因為知道現在并不是在宮裏,而是在外邊兒,再加上叫醒自己的是哥哥的随身太監,這才耐着性子聽他解釋。
元寶也不敢耽誤,趕緊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下,一聽事關自家爹爹,小九哪還顧得上生氣,當即精神了起來。
小九一伸手道:“把包給我。”
接過包,果然,包裏有幾個朱果以及藥瓶,另外還有一張紙條。
看過之後,小九道:“拿一個鬥篷把我兜嚴實了,抱到父皇那去。”又自己便起身穿好了輕身保暖的衣裳。
谷滿倉躬身來到正推杯換盞的金明帝跟前,金明帝道:“沒看到朕正跟各位汗王喝的盡興嗎?作甚過來攪了朕的興致?”
陪着小心,谷滿倉滿臉為難的道:“回皇上的話,老奴哪敢故意攪了皇上的興致?這不是九殿下因為七殿下和世子跟幾位少爺跑去玩兒了沒帶他,正鬧着,誰也哄不了。”
金明帝眯了一下眼睛,然後狀似抱怨道:“這一個個的,都是不省心的,難怪人家說這兒女都是債,去把你們小主子抱來,朕看看是怎麽了。”
谷滿倉答應一聲下去。
金明帝笑着對兩側部落首領道:“各位是不知道,朕這兩個小的簡直是混世魔王,他們剩下的兄弟都是好的,就這兩個忒不省心了。”
做為最大的部落首領,也就是他們共同承認的天可汗捏古斯的首領笑着舉杯道:“都是一樣的,面對小兒子,都是疼的很,我的小兒子更是要鬧翻天了,我卻舍不得說上一句。”
很快,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地司徒箕被報到了金明帝跟前,也沒等司徒箕行禮,金明帝就一副慈父的樣子把人叫到跟前道:“朕的小九這是受了什麽委屈?說出來,父皇給小九做主。”
小九本就長得玉雪可愛,這會兒嘟個小嘴兒,睫毛上還挂着明顯的淚珠,在火光的映照下,別提多讨人喜歡了。
一位叫丹巴奇的首領笑道:“哎~你可是個漢子,怎麽能哭唧唧的,可是丢人啊~”話落,這些草原漢子們開始起哄逗弄小九。
面對這樣的逗弄,小九挺胸,然後如同普通小孩兒一樣怒道:“本皇子怎麽可能會哭唧唧?我可是未來的大将軍!”
小模樣那叫一個招人稀罕,金明帝見兒子的小臉兒越來越紅,幹脆笑着把人抱了過來。
因為經常抱司徒筝,金明帝的手法很老練,一點兒沒有違和感,自然也不會被人看出端倪,這就是個寵愛小兒子的父親。
小九順勢把腦袋埋進了金明帝的懷裏,一副害羞了的樣子,讓那些部落的人更是一陣哄笑,只見小九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只有金明帝知道,小九這時候正小聲地跟他交代是怎麽回事兒呢。
聽完之後,金明帝假裝哭笑不得地哄着小九道:“小九啊,這些部落首領都是開玩笑呢,可不興哭鼻子啊!”
看把人家孩子都給逗哭了,各個首領身邊兒的女眷或者正君們都象征意義地埋怨自己的首領,沒有個分寸。
大家夥兒一陣哄笑,逗弄孩子這在草原民族是大家的通病,并不分貴賤,所以,誰也沒有在意。
小九帶着鼻音道:“小九才沒哭!”
金明帝笑道:“真的嗎?來給朕看看,小九到底哭沒哭?”
小九顯然是不好意思了,用小手推着金明帝的臉不叫看,底下又是一陣起哄聲。
金明帝不動聲色地吞下小九手裏的朱果和藥丸,他知道,這新鮮的朱果,只有小七能随時拿出來,自然是錯不了的。
咽下去之後,金明帝拿開小九的手妥協道:“行,朕的小九堅強着呢,哪裏會哭,等明天你七哥回來的時候,朕幫你罰他啊!”
小九這才點頭答應道:“父皇必須罰他,騙小九睡覺之後,自己跑出去玩兒!”
金明帝安撫了小九幾句之後,要小九回氈帳去,但是小九死活不同意,做為一個慈父,自然是不能看着兒子哭的,只能無奈的将人抱在懷裏。
司徒筝這邊兒和賈赦一邊兒往前騎,一邊打着隐晦地手勢,跑出了一段距離之後,一個少年郎道:“再往前一段距離,是一處狼群的聚集地,你們敢不敢進,誰要是怕了,說一聲認輸就行,進去的,誰最後出來就是贏家,敢不敢,一句話!”
幾個稍微有些顧慮的,也是稍一遲疑,都是草原的漢子,未來的勇士,誰也不願意認輸,畢竟在這邊兒講究,認可戰死也決不能退縮,否則會被笑話一輩子的!
司徒筝并沒有說話附和,而是輕蔑的掃了衆人一眼之後,直接沖着那方向趕了過去,聽着身後的馬蹄聲,司徒筝冷冷地笑了一下。
賈赦也沒說話,只是略帶同情地看了一眼挑事兒的幾個少年,心中嘆氣道:“小爺可是個善良的好人,根本不和馬上要變成死人的人一般計較。”
司徒筝放出自己的神識,雖然不如林溪的,但是,簡單地探查卻不成問題,很快,他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
幾個手勢之後,賈赦點頭,司徒筝利用精神力将前邊兒的幾塊兒并不顯眼的石頭悄悄地挪了一下位置。
然後又改了幾處草的朝向,在快到石頭的位置,兩人突然停了下來,緊跟在二人不遠的少年嗤笑道:“就這麽兩塊兒石頭,也值當你們停下來?看着,什麽才叫騎馬!”
說着話,直接一甩鞭子,就讓自己的馬匹蓄力,向這邊兒沖了過來,打算直接踏上石頭跳過去。
司徒筝帶着賈赦朝一旁讓了讓,然後笑道:“這些草原兒郎的視力真好,或者是記憶好,這隔了這麽遠,竟然都知道本殿下是因為什麽停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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