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司徒筝納悶了, 這小子幾乎天天跟自己眼前兒呆着, 自己怎麽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跟他有接觸那?
想到了什麽, 司徒筝瞪大眼睛問道:“你小子不會是看上了那個叫什麽來着的草原姑娘吧?”
小九一聽, 也震驚了,趕緊勸道:“哥,你可不能自暴自棄啊,雖然那個長的還成, 性子也爽朗, 但是, 跟那女的在一起,可是要嫁過去的。”
賈赦愣了一下, 接着也難得發怒道:“想什麽呢,我又沒有受虐傾向, 我是打算娶個姑娘,過好日子, 可不是打算跟別的男人争寵愛!”
“再說, 我也沒有受虐的愛好,整個動不動就揮鞭子抽人的, 到時候榮國府非得成天雞飛狗跳不可。”
司徒筝一聽, 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說道:“不是,主要是你除了那個丫頭, 也沒見過幾個小姑娘啊。”
小九有些不好意思,他是難得蠢了一把,估計是近墨者黑的緣故, 老根這倆蠢貨在一起,他的腦袋也有些不靈光了,當然,這話不能說,他決定不出聲。
賈赦吭哧了半天,這才說道:“就是太子少保張瑞希的孫女兒。”
噗,小九一口茶噴了出來,然後抖着手指道:“咳咳,你,咳,你這還是有受虐傾向啊,娶個鞑靼的婆娘跟娶張頭他孫女兒比起來,不過就是一個孫悟空一個候好不?”
張少保的外號張頭,并不是小九取得,而是所有人公認的,當然,也有敬佩他,給起個好聽點兒的,叫張老倔,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老頭的學問,那是沒的說,就是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是誰見了誰發愁,金明帝都沒少被他念叨,看到他就跟原來司徒筝見到林海一眼,撒腿就想跑,跑不了就瞬間渾身疼。
張頭出身名門,乃是真正的書香世家,據說往上查族譜,并不比山東孔家差多少,只是相比于勵志教書育人的孔家,張家是世代為官,乃是官宦人家。
整個家族光是丞相都出了七個了,只是,整個家族雖然枝繁葉茂的,卻每代只會選出一人出世,但男子卻幾乎都會去科考。
張家村兒,十五歲以上的若是只有個秀才功名,基本都不好意思說出來,而且,張家的女子也是從小讀書。
張家的女孩兒,于詩詞歌賦上可以并不精通,只要明白就好,但是,對于道理等卻必須有自己的看法。
另外,張家的女兒,對女四書之類的女德女戒,只是大略的知道,能做到出去的時候,不被人抓住把柄也就是了。
他們家,對于孔孟之道并沒有太多的敬畏,因為,張家本是諸子百家時,數得上的學術大家,老祖宗正是張儀。
直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張家不得不研習儒家學術,但他們骨子裏還是充滿了驕傲,對于原本的儒家學說還是有着敬畏的,但後來的那些歪曲後的儒家道學的什麽三從四德之類的,張家人就嗤之以鼻了。
按理來說,面對這樣開明的人家,只要當家人有些遠見,必然會希望跟這樣的人家聯姻,至少,在教育下一代上,張家女的見識和眼界,絕對是首選人家。
但是,壞就壞在張家家主張瑞希身上了,這老頭絕對對得起大家送他的外號張頭。
那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往死裏認死理兒,只要他認為對的事情,那是死也得堅持,真有些文死谏的精神卻又只是硬邦邦地告訴你該做什麽,卻不告訴你為什麽這麽做。
別的老師,太子錯了,就打後面的陪讀孩子,但是這老頭當初接手的時候,就跟金明帝講好,誰錯了揍誰,太子錯了,沒道理揍別人家的孩子。
當年太子留下跟林子昂在江南學習治水,其實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太子受不了這人了,卻礙于他是太子的老師之一而必須忍耐。
說真的,太子的脾氣在龍子龍孫中,絕對算是好的,可就是這樣的太子,都不止一次的在司徒筝跟前兒咬牙切齒的說要将人片了。
那段時間,司徒筝可是幾乎天天擔心太子付諸行動,因為,那時在東宮,司徒筝算到,張瑞希确實犯刀兵劫,而太子若是普通人,那就是犯了牢獄災。
雖然太子是君,張希瑞是臣,這君君臣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弑師的罪名一但扣在了太子的頭上,那就是一輩子的污點,怕是儲君之位都會受到影響。
好在,司徒筝發現,這并不是定數,而且,兩人的劫數也都遠着呢,這才想着慢慢想辦法,誰想,當年船上破了那香,意外地将兩人的劫數給破了。
所以,現在的太子和張老頭之間,比不上太子和賈代化之間的感情,但師徒之間也算是相處融洽,不融洽,那就是太子跟自己過不去了。
太子對張老頭已經沒有脾氣了,反正也反抗不了,幹脆就選擇享受吧,換種角度來講,在一群輕聲漫語的輔臣中,這黑臉兒的也算是一股另類的清流了。
不都說,鮑魚燕窩吃多了,偶爾換換清粥小菜,也算是嘗試新鮮了。
當然,這張老頭也不是吃飽了撐的,獨獨過來找太子麻煩,而是,他跟所有人都是這樣,看不慣的,一定要改正過來,所以,滿朝上下,除了賈源,全都煩他。
至于賈源,那是因為曾經救過張希瑞的命,這人非常懂得感恩,因為賈源救過他,所以,只要賈源提議的,就算是張希瑞多不認同,也會直接閉嘴。
然後就是,這張希瑞還是個标準世家子的脾氣,他特別看不上宛如暴發戶的勳貴人家,覺得這樣的人家欠缺教養底蘊。
只是因為他的恩人就是勳貴人家出來的,所以,他才嘴上不說,但是,他家結親的對象,卻一定是清流。
司徒筝舔舔有些幹的嘴唇,然後說道:“赦兒啊,你咋認識張家小姐的?要不,咱們換換?”
賈赦手裏擺弄着随身的折扇道:“我陪祖母上香的時候見過她的,她膽子挺大的,還敢女扮男裝,性子也很好。”
小九也插話道:“哥,你是我親哥,人家張家可不跟勳貴人家結親啊,就是公主在人家眼裏都算是勳貴家的所以不要呢。”
轉眼一想,驚恐道:“你不會是打算讓你祖父把救命之恩給用了吧?這人情可是越用越少,你這樣挾恩圖報,張家就算是捏着鼻子認了,也斷不會真的認同你,按照張老倔的性子,最大的可能就是,連女兒也不認了。”
賈赦白了小九一眼道:“若是我跟那些纨绔子一樣,除了花天酒地啥也不會,自然可能會選擇你說的那條道兒,但是,我就算是再不成器,也不能丢了爹的臉,用祖輩兒人情去換啊,那我還不得被人挫一輩子脊梁骨,連帶着爹爹都直不起來腰。”
小九一直挺嫌棄賈赦文不成武不就的,于是嘲諷道:“問題是,你連纨绔子們的花天酒地都不會,也就鑒定古扇挺拿手。”
司徒筝正因為自家崽子懂事兒而自豪感動的時候,自然是護着的,伸手敲了一下小九的腦袋道:“小九,不許欺負哥哥,打消哥哥的積極性!”
賈赦跟小九那是再不好,別人眼裏是一堆的缺點,可是,在親爹司徒筝眼裏,那是咋看咋招人稀罕,就沒有什麽值得說的缺點。
于是,司徒筝鼓勵地對賈赦道:“赦兒啊,咱們要才有才,要錢有錢,還是板上釘釘的下任榮國公,本身也有軍功在身,咱們慢慢琢磨,早晚能尋到辦法,可不興着急啊。”
沒等賈赦回答,小九樂了,直接說道:“還別說,還真有一個辦法,只要他能憑自己本事考個殿試前十名,求娶張家女絕對沒問題,沒有聘禮張頭都不會介意。”
說完,又過來墊着腳拍拍賈赦的肩膀道:“加油,呵呵,我看好你哦!”
這缺德孩子!不過,小九說的倒是真的,這張頭是标準的,萬般皆下苦,惟有讀書高的信奉者。
當年,多少世家公子、勳貴少爺,捧着大筆的聘禮求娶張家女,結果,這張頭最後竟然把愛女下嫁給了當時的探花郎,一個普通的耕讀人家考上來的青年。
這家人,雖然算不上一貧如洗,但也只能算是有些家底兒的富農,想要拿出一份想要的聘禮,那就是扯淡了。
結果,人家張老頭,不僅沒要什麽大筆的聘禮,只是要了一些象征性的,又讓對方立下文書,這輩子都只要自己女兒一人,為此,還陪送了大筆的嫁妝。
這事兒讓大家始料不及,卻也都得贊一聲,張老頭是個疼愛子女的。
若是能科舉取個好名次,自然能輕松一些,但是,就賈赦的功課,除非讓林海幫着代考,不然就是金明帝放水,估計到了舉人也就算是燒高香了。
司徒筝踹了一腳說風涼話的小九,又怕傷了崽子的自尊心,于是很委婉地勸道:“赦兒啊,你現在還小,想要直接考個狀元啥的,并不現實,等你到了歲數,積攢了學識,能考上的時候,張家小姐怕是就過了花期,所以,咱們先想想別的辦法,慢慢來,肯定能想到辦法的!”
小九心裏嘀咕,自家傻爹說這樣違心的話,真的敢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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