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司徒筝道:“這是怎麽個意思, 賈赦乃是本王罩着的人,怎麽還有人不開眼打算踩一腳不成?要是有什麽不滿的,不妨跟本王聊聊?!”
如今金康帝登基,并且在登基的第一時間,就加封自己的親弟弟世襲罔替睿親王, 并親王雙俸。
同樣的,小九也撈了個寶親王的爵位。
小九撣撣袖子道:“爺也想知道, 爺認可的這個哥哥,那是脾氣頂頂好的一個老好人,到底是怎麽把個老實人給折騰成這樣的呢?嗯?!”
平時賈代善能只是給他們簡單行禮, 那是因為人家兩位不計較, 如今兩個親王同時表示不滿,就是賈代善也不敢托大,趕緊跪下行禮。
直到這時,司徒筝才看到,被賈代善擋在門裏的史氏, 身上的衣服竟然被鞭子抽了一道口子, 一旁的賈政夫妻都吓得白着臉瑟瑟發抖。
林海挪到司徒筝跟前兒,小聲地說了幾句話, 司徒筝這才明白,賈代善這是變相地保護賈赦,因為,不管是因為什麽,賈赦鞭打生母的話若是傳出去, 那麽,賈赦的這輩子也就毀了。
索性,事情發生的時候,只有現在院子裏的這些人知道,而祭奠的人還沒來,畢竟,現在還是上朝時間。
司徒筝點點頭,過去扶起賈代善道:“還請賈叔叔原諒則個,畢竟,恩候與本王的感情,乃是年幼時便結下的,加上這些年,我們幾人可說是生死之交,本王是絕對不許任何人委屈了他。”
賈代善自然不介意,知道兒子交下真心為他着想的這些好友,賈代善只有高興的,畢竟,一個好漢三個幫,若是賈赦一個知心的都沒有,那才叫糟心。
一拱手,賈代善便是老淚縱橫道:“得王爺誠心相待,是赦兒之福,也是賈家的福分,老臣如何會有這般不知事兒,不惜福的心思。”
“真說起來,今天這事兒也确實怪不得赦兒這般,是老臣這個家主無能,沒能約束好史氏和王氏這兩個賤人,讓赦兒糟了這場羞辱,也差點兒害的賈家淪為笑柄。”
“但是,有些名聲,是絕對不能沾的,不管是因為什麽。”
司徒筝點點頭,然後冷着臉道:“只要賈叔叔不怨怪本王随意插手你的家世就好,不過,不管怎麽着,在本王這裏,恩候既然叫我一聲爹,那我就得護得住他,對得起他的孝心。”
賈代善苦笑道:“老臣不敢有意見。”賈代善自然是不願意司徒筝插手的,這簡直是家醜外揚,可是,面對這位被兩任皇帝都疼到心尖兒上的主,他真不敢說出,這是臣的家事的話。
司徒筝可不管賈代善是真沒意見還是怎麽的,一邊走向賈赦,一邊道:“那就好!”
賈赦看着司徒筝,滿腹委屈地喊了一聲:“爹爹~”
司徒筝有些嫌棄地掏出帕子給賈赦擦了擦臉,然後道:“出息吧!眼瞅着也是當爹的人了,這樣羞不羞?”
“橫豎本王還活着,有什麽事兒是本王兜不住地?行了,跟本王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本王倒要看看,誰這麽有本事,把本王的兒子逼成這般!”
這話是真的一點兒也不講道理,直接就認定了,不管是什麽,那都是別人的錯。
賈赦在司徒筝這裏,哪有什麽不好意思一說,一聽司徒筝問話,直接委屈地把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噼噼啪啪全都說了出來。
至于賈代善使眼色讓他收着點兒,別讓賈家太沒臉兒了,對不起,賈赦沒接收到。
同樣的,跪在地上的史氏和王氏,也沒想到賈赦是什麽話都能直接說出來,根本不在乎家族臉面不臉面的。
這年頭,不管是世家大族,亦或是窮苦百姓,全都講究家醜決不能外揚,家裏的醜事兒,那是打折了胳膊往袖子裏藏,在外邊兒必須保持和睦的表象,至于怎麽解決,那都是關起門的事兒。
可是,賈赦這般不管不顧的,直接将事情攤開,這要她們今後還怎麽活?也許,已經沒有今後了,看臉色越來越冰冷七王和九王眼中的殺意,史氏和王氏直接癱坐在地。
原來,賈代善拜托新任賈家族長賈敬,幫着清點分割家業,這讓史氏和賈政很不滿,好在賈政知道,自己就算是再不滿也沒辦法,只能隐忍。
可是,史氏忍受不了,她這輩子都被那老不死的壓制這,好不容易盼着她蹬腿兒了,結果又擺了她一道。
賈代善遵照母親的意願分家不說,老太太還害怕自己去了之後,史氏用母親的身份拿捏自己的孫子。
所以,讓史氏到時候跟着小兒子賈政一起搬出去,賈赦這個本該給父母養老的長子,每年會出五萬兩的贍養銀子,以及糧食衣物若幹。
五萬兩在百姓眼中,那自然是天價,一戶普通的人家,可是十兩銀子就能活一年,還活的很滋潤。
就算是在他們這樣的人家眼中,每年給這樣的贍養費用,也真的說不出少這樣的字眼兒。
但是,賈家生活,因為老太太的喜好,暫時說不上奢靡,可該有的排場那也是不少的,史氏過慣了這樣的生活,如何願意跟白身的小兒子出去吃苦?
另外,史氏生性喜好奢華的生活,正想着以後沒了壓制,就改了府裏的規矩,可是如今卻要被打發出去,那五萬兩銀子,擺兩回酒宴,又能剩下什麽?
只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但是,眼看着事情就要被定下來了,史氏開始着急了,于是,她想出了一個歪點子,這點子真的說得上是陰損。
這回賈赦他們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張氏有了身孕,只是月份還淺,正是最危險的時候,要不是坐船的時候因為不适,吐得太嚴重,是誰也不知道的。
所以,為了照顧張氏,很多事情都是被留下來的林海和賈敏幫着張羅的,反正現在林家也沒有別人,這又是賈敏的親祖父祖母,實在沒有什麽好避諱的。
于是,史氏想出了一條毒計,她要直接讓賈赦孝期、淫、亂,最好是直接把張氏的孩子弄下來,這樣不僅有了實錘,還能徹底拿捏住他們夫妻。
更主要的是,出了這樣的事兒,就算是賈代善為了賈家的臉面壓下,不叫外人知道,但一定會對這夫妻兩個失望透頂。
那麽,自己到時候只要對老爺說,他們這般不懂事兒,必須有長輩幫着看管這,那麽賈代善不管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還是什麽,都會同意她留下來的。
然後,自己再說自己離不開政兒,那麽政兒也就不用搬出榮國府,以白身挺門立戶了,就算是不能留下,那自己在榮國府內,能幫助他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
史氏為了事後出事兒的時候,若是賈代善調查,不能讓自己暴露出去,所以決定找一個執行人。
想當然,利益相同的王氏便是最好的執行者,兩人幾乎是一拍即合。
這些年這婆媳雖然沒能沾手榮國府中饋,史氏也只是做了挂名的當家太太,但是,到底還是有些人脈的。
本來事情進行的很順利,但是,當時林溪給金康帝的孩子們刻防禦符的時候,賈赦看着眼饞,死皮賴臉的要了一塊兒湊熱鬧。
因為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跟皇子一個輩兒的,另外,司徒筝是他爹,那林溪論理就該是他娘,哪有爹娘有了好東西不給自己孩子的?
這話司徒筝愛聽,于是,不僅賈赦丢人的弄到一塊兒,小九也被迫跟着享受了一把跟小皇侄一個待遇。
于是,當賈赦發現屋裏有問題的時候,就傻大膽兒的進去找毒源,想着反正這玉佩是被浸過藥水的,能護着主人百毒不侵。
但是吧,玉佩有反應,那是因為它對所有的藥物都有反應,哪怕你端了一碗姜糖水,那姜也會默認是藥材而有反應。
可是,這解百毒并不是真的把藥物全解了,你就比如說,這姜糖水,你要是把驅寒的姜的效果解了,它還有什麽作用?
所以,它只對真正的毒藥有作用,而這淫、藥對于玉佩來說,只能算是助興的,算不得毒藥,自然被無視了。
于是,賈赦就這麽中了招,好在他這些年鍛煉的意志堅強了不少,意識到自己渾身燥熱的時候,他就開始往外走。
之前被留在門口的張氏,立即意識到丈夫的不對,趕緊過來抱住丈夫,賈赦趕緊讓人去給自己準備冷水。
被司徒筝留下幫忙的元寶,因為是無根之人,并不太受這藥的影響,立即趕進去将東西留證,又開窗透氣。
就在這時,掐着時間,又聽說賈赦叫水的史氏和王氏,立即帶人過來抓奸。
事情若是成了,那麽自然會被人忽略,這深更半夜的時間問題,而事後就算是察覺到不對,那也是沒辦法再提了。
可是,如今賈赦和張氏都站在院子裏,只是賈赦的狀态不太好,一看就是中招了,那她們的舉動,就是想不引起注意也是不可能的。
賈代善又不傻,哪能不明白這道理?這司徒筝進宮之前,可是留下不少幫忙的人,另外賈源和老夫人留下的人手也不是吃素的。
不管賈代善有什麽想法,賈赦已經強忍着不适,讓人去調查了,賈赦坐在冷水中,又喝了些壓制的藥,這才清醒過來。
清醒後的第一時間,賈赦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畢竟,暴露的太突然了,史氏和王氏都沒有來得及徹底打掃尾巴。
早就被司徒筝給寵的吃不得一點兒委屈的賈赦,直接抽出鞭子,奔着史氏和王氏就抽了過去。
賈代善根本不想管,但是,親手抽自己的母親和弟妹,一個會被灌上不孝的名頭,而另外的那個,也是好說不好聽的。
司徒筝聽了之後,來到史氏面前,并不在意地上那攤不明液體散發的氣味兒,直接用帕子墊着捏住了史氏的下巴。
然後對林溪身後伺候的兩個嬷嬷道:“去,伺候國公夫人史氏更衣,把這藥膏給抹上,省的落了疤痕。”
衆人不解地看向司徒筝,司徒筝并沒有解釋。
那藥膏乃是千金難求的療傷聖藥,雖然達不到活死人、肉白骨那樣誇張,但是,瞬間愈合傷口什麽的,那就是小意思了。
兩個嬷嬷都是宮裏的老人了,立即便想明白了司徒筝的意思,直接托着史氏進去更衣洗漱,順便将那套衣服毀了幹淨。
這時,司徒筝才慢條斯理地說道:“賈叔叔,這樣的婦人,留在賈家,怕不是福,而是禍吧?”
賈代善也早就明白司徒筝的用意了,看着反應過來哭求咒罵的妻子和小兒媳婦,心裏其實是有些不落忍的。
但是,賈代善更知道,就這位的護短性子,自己若是不讓他滿意了,或者說,不讓賈赦出氣了,是絕對不會甘休的。
看賈赦的樣子,賈代善直接熄了心思,直接揮手,讓人去将史家和王家的當家人叫來。
兩家來的很快,畢竟,賈家的爵位和勢力,可是比他們兩家強得多,結果,到了榮禧堂,兩家人看到自家的姑奶奶狼狽的樣子就怒了。
可是,在知道她們做了什麽的時候,兩家人住嘴了,結果,當聽說要給她們休書的時候,兩家家主趕緊讨饒。
這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給休棄回家的,那自家以後的姑娘們,就別指着嫁人了。
當然,兩家人也知道,賈代善絕對不會是真心想要休棄她們,畢竟,婚姻是結兩姓之好,這樣直接得罪兩個家族的不智選擇,絕對不是賈代善這老狐貍會做的事情。
只是,他們不知道,其實賈代善真的打心眼兒裏想把這兩個敗家娘們休回去,但是,他也知道,休書,不是他想給就能給的。
就在僵持的時候,一直低頭悶不吭聲的賈政出來,跪在地上磕頭道:“父親,母親和王氏做出這般糊塗的事情,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兒子。”
“兒子決定,這邊兒送祖父祖母回了金陵,就直接帶着母親和王氏搬出去,以後也沒臉再回來,也不會讓母親和王氏再過來叨擾,就請哥哥看在沒有真的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的份兒上,饒了她們一回,也請王爺高擡貴手。”
賈政這事兒辦的,倒是真的讓衆人高看了他一眼,至少是個有擔當的啊。
賈赦見衆人都看向他,又想着,史氏畢竟是他的母親,便道:“那便依你吧。”
史氏和王氏,一邊感謝自己逃過一劫,一邊又感慨自己沒白疼/白嫁給政兒/這男人。
事情定下了,賈政也确實按照約定執行了,這一生,除了賈赦每年派過去送贍養的費用之外,并沒有再次踏入過榮國府大門。
而史家和王家感謝賈政最後的挺身而出,救了兩個家族的女孩兒,對他照拂頗多,也算是不錯了。
當老國公夫婦下葬之後,金明帝叫了賈代善他們進宮說了一些話之後,這些人,第二天便紛紛上折告老還家。
新皇再三挽留,也只是得到他們後人會鼎力支持的承諾,新皇最後只能同意。
沒兩天,這幾位就直接跟着太上皇乘船離開,據說,是太上皇帶着這些老臣去尋仙問道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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