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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媳婦,讓我吃一口 (1)

燭光的照射下,秦珊此時的臉可以算的上恐怖。

一張臉已經紅腫起來,臉上生了無數的小紅點,那紅色的小紅點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張臉,不但如此,小紅點裏還隐隐約約的往外滲着膿包,燭光下膿包裏的膿水越發清晰。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她因為一張臉徹底腫成了饅頭,所以五官都被硬生生的擠在一起,眼睛越發的小,嘴巴卻腫成了香腸的模樣,再襯着她臉上濃妝豔抹的胭脂水粉……

老天爺,簡直是慘不忍睹。

新房中大多數人都忍不住轉過頭去,生怕多看一眼連隔夜的飯菜都要吐出來。

實在是……太惡心了,老天爺,長這麽大都沒有見過長成這樣的女人,就是豬圈裏的母豬拉出來,也比她好看的多!

韓子玉捂住嘴,險些嘔吐出來,他慌忙展開折扇擋住自己的眼睛。眼神斜睨着趙淳,有股子說不出的詭異感。

“趙淳……你、沒想到你竟然好這一口,唉呀娘暧,難怪那麽多容貌嬌媚的女子你都瞧不上,竟然是……”韓子玉搖搖頭,十分不忍心再看秦珊一眼,他拍拍趙淳的肩頭,一副“我理解,你什麽都別解釋”的眼神,“兄弟,你真的應該早點說的,早知道你口味如此,呃……奇特,我早就給你找來這樣類型的,也省得你苦苦守身這麽久。”

趙淳整個人都僵硬在那裏,面色鐵青,一張臉陰郁的吓人。

屋裏不知道是誰幹嘔了一聲,聲音之大,所有人頭聽得清清楚楚,這一聲幹嘔起了連鎖反應,許多小姐和媳婦子面色都是一白,捂着嘴就幹嘔起來。

韓子玉瞧瞧移開扇子又看了秦珊一眼,這一眼看的他胃裏也翻騰不止,他慌忙又拿折扇蓋住了眼睛。一邊蓋住眼,一邊還默默的呢喃,“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半夜女鬼千萬別找我。”

容戌也只看了一眼就惡心的別過頭,他皺眉看着趙淳,沉聲道,“趙淳,這就是你要娶的人?”

容戌是見過秦珊的,可印象中根本不是這個模樣,容戌懷疑是被人給掉包了。

趙淳臉色越發難看,他瞪着秦珊,厲聲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秦珊臉色慘白,不用人提醒她也知道自己的臉出了問題,因為兩頰高高腫起,擠得鼻翼都透不過氣來。她驚恐的去摸自己的臉,入手不是往日的絲滑,而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

秦珊瞪大眼睛,“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的臉,我的臉!”

她推開所有人,沖到銅鏡前,瞧見銅鏡中的自己,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腳步踉跄的退後兩步,驚恐的大吼道,“不!那不是我,不是我!”

她的臉怎麽會變成那個樣子!

銅鏡裏的人連豬都不如,那怎麽可能是她!一定是她看錯了,一定是的!

秦珊飛快的回身,和她目光相撞的人立馬白着臉別過頭去,那眼裏的厭惡和鄙夷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臉怎麽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一定是有人從中搗鬼!

誰?!

秦惜!一定是秦惜!

怪不得她待嫁的三個月秦惜完全沒有找她的麻煩,原來竟然在這裏等着她,她好狠的心啊,讓她當着所有人的面這樣出醜,她以後還怎麽在建昌侯府立足!

每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都讓她仿佛脫光了一般難堪!秦珊面色扭曲起來,她瘋狂的大吼,整個人都歇斯底裏起來,“不許看,你們不許看!你們都滾開!滾開!”

她的臉本來就恐怖的吓人,此時扭曲起來看上去無比猙獰,新房裏原本有帶着小孩來的女子,此時小孩子都被吓哭了,哭嚎聲震天。

這哭嚎驚醒了趙淳,他瞧着衆人異樣的目光,心中又羞又憤,厲喝道,“秦珊,你在幹什麽!還不趕緊給我閉嘴!”

“相公……相公,我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秦珊朝趙淳飛撲而來,眼淚橫流,她眼淚落在臉上的紅點上,刺激的生疼生疼,她小跑到趙淳身邊,剛要投入他的懷抱,卻被趙淳狠狠推開。

趙淳胃裏翻騰的厲害,他實在沒有辦法把眼前的這頭“豬”和他心目中的秦珊結合起來。他現在實在沒有辦法面對這一張臉。

秦珊原本就是處于最無助的時候,此時被趙淳一把推開,生生的跌在床榻上,手中代表平安幸福的蘋果骨碌碌的滾到地上,被韓子玉一腳踩碎。她伏在被子上低低的抽泣,“有人害我,一定是秦惜害我……秦惜她見不得我幸福……”

“閉嘴!”趙淳聽到她這個時候還去誣賴秦惜,心裏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他把手裏的紅蓋頭一扔,蓋頭立馬就蓋住秦珊的頭,他低喝道,“你自己出了問題,還去賴旁人,秦珊,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

韓子玉瞧見秦珊的臉被蓋住了才收回遮在臉上的扇子。聽到趙淳竟然替秦惜說話,他眉頭微微一挑。只一瞬間面色就恢複如常,他心有餘悸的松口氣,“娘暧,吓死我了,今天晚上肯定要做噩夢的。”

新房裏許多人都點頭贊同韓子玉的話。

韓子玉又拍拍趙淳的肩膀,一臉同情的瞧着他,“趙淳,只要想到今天你要和這女人圓房……我就實在敬佩你的勇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韓子玉的偶像!真的!我這輩子很少有佩服的人,從這一刻開始,你在我韓子玉心裏的形象立馬”蹭蹭蹭“的往上飙。能有這樣的犧牲精神,我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說着,韓子玉還煞有介事的搖搖頭。

被子上的秦珊哭的越發撕心裂肺起來。

還是容戌終于看不過去,低聲呵斥韓子玉,“韓子玉,你少說兩句!”

“太子殿下,我可一點都沒有說錯,難道趙淳娶了秦珊,不是為了不讓她禍害其他男子嗎,這樣的犧牲精神難道不值得佩服?”韓子玉笑的一臉欠扁。

容戌被他一噎,微微蹙眉,打圓場道,“行了,今兒個的事情大家都積點口德,誰都不要往外傳了!秦小姐應該是生了病,趙淳,你趕緊讓侯府的客卿大夫來給她瞧瞧,萬一耽擱了時間治不好……那就成大問題了。”

趙淳瞥了秦珊一眼,臉色慘白。

雖然現在秦珊的臉沒露出來,可他只要瞧見她,腦海中立馬閃出她方才的臉。他喉結滾動,硬生生的忍住嘔吐的欲望。立馬吩咐新房裏的丫鬟,“去叫大夫!”

萬一秦珊治不好,讓他一輩子都面對這張臉,趙淳不敢确定自己會不會瘋掉!

趙淳不顧失聲痛哭的秦珊,強撐着最後的禮節,把新房中所有的賓客都送了出去。

經過三個月的休養,趙穎兒終于恢複了健康,此時作為小姑子守在新房裏,就在賓客們散開的瞬間,趙穎兒立馬臉色慘白的跑了出去。她沖到後院,瞿氏此時正在陪着一些女眷們說話敬酒,瞧見趙穎兒慘白着臉跑出來,心裏微微一咯噔,她很快就從人群中脫身而出,拉着趙穎兒到了偏僻的地方。

“你不是在你哥哥的新房裏瞧新嫂子嗎,怎麽跑這裏來了?”

趙穎兒一臉焦急,跺腳道,“娘,你現在還笑的出來,方才新房裏出大事了!”

“什麽大事?!”

“不知道怎麽回事,秦珊的臉毀了,那臉吓死個人,哥哥挑起蓋頭的時候把小孩子都給吓哭了,惡心的我今天肯定是吃不進東西了。娘,你是不知道,秦珊簡直丢盡咱們侯府的臉了,洞房也沒有鬧成,哥哥成了人嘲弄的對象,你都不知道有多慘……”

瞿氏面色一變,“怎麽會這樣?!”

“我哪裏知道,反正哥哥連交杯酒都沒有喝就出了屋,永祿候都快笑死了,還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恐怕不出今日,咱們侯府就成了整個京都的笑柄了!”

瞿氏陰沉着臉,終于忍不住,怒聲道,“我早就說這秦珊是個不吉利的,她還沒有嫁到咱們家就克死了她的生母和妹妹,還克的他們家的老太太癱在床上,這才到咱們家不到一天,就丢盡了咱們侯府的臉!你看我不去教訓她!”

趙穎兒連忙拉住瞿氏,“娘,你現在可別去。”

瞿氏疑惑的看着趙穎兒。

趙穎兒臉上還帶着後怕,“現在秦珊的臉簡直不能看,誰瞧見了恐怕都要惡心好幾天,反正我瞧方才哥哥那樣子應該也不會再踏進新房了,你就讓秦珊好好在新房裏揪心吧。到明兒個敬茶的時候你再好好治治她!”

“……好!”

……

大夫很快就來到,秦珊着急的探出頭,大夫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吓的也是老臉微顫,不過還是盡職盡責的給秦珊診了脈。

“大夫……我的臉,究竟是怎麽回事,還能不能治?”

大夫松開秦珊的手腕,松口氣,安慰道,“夫人放心吧,應該只是臉上沾了不幹淨的東西,等些日子自動就好了。”

“真的,不用敷藥嗎?”秦珊有些懷疑,她的臉那麽嚴重,如果不上藥,真的沒事嗎。

“當然。”大夫其實也不敢亂開藥,要不然真出了什麽問題他可承擔不起,他輕聲道,“夫人,您這臉這幾日別碰水,臉上的膿包也別動,就算癢也不能抓,要不然抓破了膿包,在下不敢保證以後會不會留疤。”

秦珊一驚,“是,我肯定碰。”

如趙穎兒所說,新婚之夜,秦珊獨守空房,趙淳出了新房之後就沒有再回來。夜幕降臨,賓客們散盡,秦珊等的焦頭爛額卻始終看不到趙淳的影子。

她讓貼身丫鬟出門查探,“看看侯爺怎麽還沒來。”

“是。”小丫頭苦着臉就出了門。

她對侯府也不熟啊,也不敢亂跑,丫頭剛出門,連院子都沒有出,就被院子裏的嬷嬷呵斥了,“做什麽的!這麽晚了你去哪裏!”

“我……我去尋侯爺……”

嬷嬷面色一冷,“侯爺是爺們,豈是你一個小丫頭說尋就尋的!侯爺要來新房是他的心意,不來新房也是爺們的自由,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敢管侯爺的事兒不成?趕緊回去!”

小丫頭無奈,只能退回了房間。

秦珊瞧見丫頭的影子,從床上一躍而起,死死的盯着她身後,可卻連趙淳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她臉色一冷,“侯爺呢!”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丫頭哭喪着臉,“小姐,奴婢還沒有出院子就被嬷嬷喝住了,嬷嬷說侯爺不是奴婢能尋的。”

“沒用的賤婢!”秦珊一甩手,重重的給了小丫頭一巴掌。小丫頭委屈的紅着眼圈捂着臉,不敢言語。

“滾出去!”

“夫人好大的脾氣。”先前教訓丫鬟的嬷嬷推門進了屋,瞧見秦珊的臉,她眉心狠狠一皺,絲毫不客氣的道,“夫人就這個模樣還想讓侯爺回來?恐怕侯爺瞧見你這張臉夜裏睡都睡不安穩。奉勸夫人一聲,你就別瞎折騰了,侯爺方才已經吩咐過了,讓夫人該休息就休息,明日他會回來随你一起去給老侯爺和老侯夫人敬茶。今日夫人已經讓侯府丢盡了顏面,夫人若是再鬧騰,侯爺只會更加不喜。話已經帶到,夫人要如何,你自行選擇。”

秦珊聽着嬷嬷的話,死死的咬着唇,把今日之辱都忍了下來,果然沒有再鬧騰。

……

夜幕四合,趙淳送走賓客,抱着一壇子酒獨自在房頂上喝酒。他今天實在是沒辦法再看到秦珊的臉,否則他真的會發瘋。

一身紅色的喜服脖頸處已經被酒水浸濕,趙淳酡紅着臉,回想起方才秦珊說的話。

她說她的臉是秦惜想法子弄成這樣的。

其實他倒希望真的是秦惜做的!趙淳心裏隐隐有一絲的期待,如果秦珊的臉真的是秦惜弄成這樣的,那以前的所有事情就都能解釋了。

為什麽秦惜每次見到他都是一副厭惡的模樣?

是不是說明秦惜其實喜歡他,只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趙淳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要不然他實在解釋不了秦惜的行為。丢開手中的酒壇子,趙淳躺在屋檐上,繁星滿天,月色皎潔,趙淳陷入沉思。

好像……秦惜碰到他和秦珊在一起的時候臉色尤其難看,還有,上一次在秦家,為什麽秦惜和容恒好巧不巧的就跟他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為什麽剛好就只有他瞧見了親密無間的容恒和秦惜!還有,今天……他去迎親的時候,分明瞧見秦惜面色蒼白,一臉恍惚的模樣,那分明就是傷心欲絕的模樣!

她是妒忌了!

一定是這樣的!

趙淳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他心中一片火熱,甚至有種沖動,想立馬沖出府去找秦惜問個明白。

如果秦惜是為了吸引他的目光,趙淳苦笑,他不得不承認,秦惜的手段很高明,用這樣不屑一顧的姿态讓他從心底裏徹底記住了她。趙淳甚至有些後悔……後悔不該這樣倉促的娶了秦珊,如果他娶的人是秦惜……

“該死!”

他一拳砸在屋檐上,拳頭被瓦礫刺的鮮血淋漓,同時讓他被酒灌醉的腦袋也清醒了許多。

他現在有什麽立場去找秦惜?!他剛剛迎娶了秦珊,而且秦惜也和容恒訂下了婚事,就算他想方設法的破壞了容恒和秦惜的婚事,難不成他還能讓秦珊這個庶出的姐姐做他的正妻,讓秦惜做他的妾?!

這根本就不可能!

秦惜能用和容恒的親密來刺激他,都沒有坦然的說出自己的心聲,由此可見她是個多麽驕傲的女子,就是心裏再喜歡都隐忍着不肯說,既然這樣,又怎麽會委屈做小?

或者他讓秦珊做小,讓秦惜做他正室?!

趙淳越想心裏越是激動,他身子騰然坐起,下意識的就要沖出去,可剛剛邁出一步,他便退卻了。這種時候,他剛剛成親大喜之日,他若是沖出了府,恐怕侯府的臉就徹底的沒有了。

趙淳默默的忍住,三天,還有三天就是秦珊回門的日子,到時候,他一定要找秦惜問個明白。

只要秦惜點頭,他立馬就能把秦珊貶妻為妾,如果她沒辦法和秦珊共處。大不了、大不了他休了秦珊。

反正她今天在這麽多人面前丢了侯府的臉,剛好就能作為理由。秦惜可不知道趙淳的想法,要不然非被他惡心的吐出來不可,她對趙淳從來就沒有過好臉色,他竟然都能自我安慰到是她為了吸引他使用的手段!

太不要臉了!

翌日。

趙淳一大早就回了新房,他推開門的時候秦珊已經洗漱好,換了一身喜慶的衣裳在等他了。她的臉還沒有好,依舊是腫成豬頭的樣子,趙淳一見之下眉頭立馬狠狠的皺緊。

“相公……你回來了?”

“帶上面紗,跟我去給爹娘敬茶!”

秦珊察覺到趙淳态度的冷硬,面色微微一黯,卻沒有敢反駁,身邊的小丫鬟立馬遞上來一塊面紗,秦珊咬着唇委屈的戴上。

兩人一路無話,從新房裏走到瞿氏和老侯爺的院子,一路上丫鬟婆子眼神異樣,在他們兩個走過去之後終于湊到一起小聲的嘀咕起來。

新婚之夜侯爺一夜沒有回新房,這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傳的阖府皆知了,還有昨兒個揭蓋頭的事情也被人添油加醋的說的人人都知道了。

——聽說侯爺娶的新夫人長的比豬還醜?

——豈止啊,豬好歹瞧着不覺着惡心,夫人的臉都不能看,要不然今天怎麽會蒙着面紗。

——聽說是不小心沾了髒東西?

——得了,沾什麽髒東西能讓臉變成那樣?聽說小孩子都能被吓哭,還聽說昨兒個永祿候瞧見夫人之後直接就吐了。

——那侯爺怎麽就看上這麽個女子了?

衆人噤聲,眼神和韓子玉的眼神一樣詭異萬分。所有人幾乎都在猜測,難不成侯爺真的好這口?

秦珊和趙淳到了大廳的時候建昌侯府的長輩們都到齊了。瞿氏和老侯爺還有趙穎兒已經等候多時,此時才看到趙淳和秦珊姍姍來遲,瞿氏臉色當即就拉了下來。

廳子裏坐滿了人,瞧見兩人到來,廳堂中一個中年女子放下茶杯,優雅的用帕子擦擦嘴唇,斜睨了秦珊一眼,陰陽怪氣的道,“呦……新娘子好大的架子啊,讓我們這一屋子的長輩等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娶了公主還是郡主呢,就是公主和郡主也沒有這樣不敬長輩的吧。”女子眼珠子骨碌碌在秦珊臉上轉了一圈,掩唇一笑,“這好好的怎麽還戴上面紗了,難不成還怕人瞧?”

秦珊委屈不已,她也想早點來,可是趙淳遲遲不回來,難不成給長輩敬茶要讓她一個人來?聽到女子挑釁的聲音,她側首瞧了趙淳一眼,卻見他面色如常,絲毫沒有要給她說話的意思。

秦珊心中又羞又惱,壓下心裏的火氣,抿緊了嘴巴沒吱聲。

那女子不依不饒,“呦呵,新上門的夫人架子大啊,讓我們長輩等了這麽長時間也就罷了,長輩和你說話竟然也不理會。”女子目光轉到瞿氏臉上,笑眯眯的道,“嫂子,你這兒媳婦可真不如我們家的兒媳婦乖巧懂事兒,我們家星兒可從來不敢對長輩這樣無禮。”

瞿氏早就惱怒不已,聽到女子的話,她瞪着秦珊,厲聲道,“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秦珊眸子一變,她這輩子最恨別人說“庶”這個字,她自認除了庶出的身份沒有一點比不上嫡出的小姐,可有些人偏偏就愛拿身份做文章!

“怎麽,還敢給我這個婆婆臉色看了!”瞿氏低罵道,“好大的膽子。”

秦珊又看了趙淳一眼,卻見他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她咬着唇,盈盈跪下,“母親……兒媳不敢。”

“不敢,我看你的膽子倒是大的很!”瞿氏終于找到瀉火的機會,一通訓斥,“昨天我建昌侯府的臉都被你給丢盡了!”

這一點秦珊無從辯駁,恨只恨她太過不小心,找了秦惜的道!她死死的捏緊拳頭,她發誓,等她回門的時候一定要給秦惜一個教訓!

“行了!”老建昌候瞧見一屋子人都皺眉,心裏有些不高興。真是的,要教訓人也等着這些人走了再教訓,這樣成什麽樣子。在外人面前丢了臉,在家裏人面前臉面也不想要了?!他大手一揮,“時間不早了,趕緊敬了茶用早膳。”

小丫鬟端來了托盤,又拿來一個蒲團。

是的,只拿了一個蒲團。小丫鬟把蒲團鋪在趙淳跟前,趙淳跪在上面,端了茶盞給瞿氏和老侯爺敬茶。

“爹,娘,請用茶。”

秦珊跪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心中暗恨!一定是有人吩咐了只拿一個蒲團,要不然小丫鬟怎麽有那麽大的膽子敢自作主張!

趙穎兒站在瞿氏的身後得意的笑笑,沒錯,就是她讓小丫鬟不給秦珊拿墊子的,讓他們侯府的臉面丢了個盡,就該給她一些教訓!

瞿氏和老侯爺喝了趙淳的茶,秦珊順勢也端了杯茶在手中。茶杯入手,她的手就是一抖。這茶杯……滾燙滾燙,秦珊怒瞪一眼小丫頭,小丫頭視而不見,她咬着牙,知道這時候就是不能忍也要忍住,勉強擠出一抹笑,把茶杯遞給瞿氏,“娘……請用茶。”

瞿氏冷哼一聲,卻不想讓一屋子人看了笑話,順手接過茶杯。

茶杯入手,她立馬低叫一聲,茶杯滾燙,燙的她直接摔在了地上。滿杯子滾燙的熱茶頓時澆了秦珊一手,茶杯應聲而落,啪嗒一聲碎成無數片。秦珊尖叫一聲,手一抖,受上迅速燙出諸多的水泡。

“小賤人,你故意燙我!”瞿氏臉色一變,揚手就要打過去,趙淳皺緊眉頭,只當瞿氏故意給秦珊難看。一把攔住瞿氏的手,他有些不耐,“娘!你別找事兒了行不行!趕緊敬完茶我還有事要出門!”

“混帳東西,我找事兒,你瞧瞧你娘的手!”瞿氏伸出手放在趙淳面前,趙淳瞧見她手指上燙出來的水泡,皺緊眉頭看了秦珊一眼。“這小賤人誠心要燙死你娘,你竟然還護着她!”

“娘,我也不知道茶水這麽燙!”

“你不知道?茶杯都入了你的手你還說不知道?這麽燙你不知道提醒我?還故意把茶杯交給我?你不是誠心的是什麽!”

“相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敬茶的時候若是中途停了不太好……所以才沒說。”

趙淳皺眉,轉眸瞧着秦珊,低斥道,“給娘道歉!”

秦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沒有錯,她為什麽要道歉!她伸出手,手上的幾個水泡頓時映入趙淳的眼睑,秦珊眸子含淚,“相公,若我故意,怎麽會連自己都燙?”

趙淳不悅!

不管怎麽樣,娘是長輩,讓她道個歉還委屈她了?!以前還覺得秦珊是個溫柔謙和的,怎麽如今才瞧見她竟然如此小肚雞腸?這麽多長輩瞧着,她就是受了些委屈又如何?他日他再補償不就好了?非要當着這麽多長輩下娘親的面子不成?!

趙淳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字一句道,“我說!給娘道歉!”

一屋子人沒一個給秦珊說話的,大多人都坐在椅子上看笑話。秦珊膝蓋疼,手疼,心更疼,她原本以為從秦家嫁到侯府,她就能享清福了,可怎麽也想不到,這才僅僅是她嫁進侯府的第一日,竟然就叫她如此難堪!

她死死的咬住牙關,滿口的血腥味,把滿口的腥甜吞之入腹,她眼神顫抖的瞧着瞿氏,一字一句道,“娘……方才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求您原諒……”

瞿氏冷哼一聲,還要發作,瞧見一邊老侯爺不耐煩的臉色,她立馬壓下了火氣,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提前包好的紅包,打發叫花子般的扔到了秦珊的懷中。

老侯爺也給了個紅包,雖然不是用扔的,臉色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秦珊瞧見紅包眼眶又是一紅,她是新媳婦,按理說給公婆敬茶的時候都會給一些珍貴的首飾或者值錢的東西,可瞿氏和老侯爺竟然給她最普通最常見的紅包……秦珊死死的捏着紅包,瞿氏這是在打她的臉吶!

好不容易把所有長輩的茶都敬完了,秦珊的膝蓋也跪的麻木了,她捏着一手的紅包,渾身都在顫抖。

敬完茶趙淳立馬就離開了侯府,不是他要給秦珊難堪,而是他的确有要事要出去辦理。

長輩們陸續離去,老侯爺也離開,大廳中就只剩下秦珊,瞿氏和趙穎兒。

不多時,有嬷嬷進了大廳,手中托着一個托盤。

托盤中放着的不是別的,正是秦珊和趙淳新房床上放着的白綢。瞿氏捏着白綢,瞧着上面幹幹淨淨的沒有半點的紅,她手一揚,把手中的白綢扔到秦珊的腳下,“秦珊,這你怎麽解釋!”

以前雲氏沒死的時候就教過秦珊閨房之事,所以她不至于不明白這白綢是什麽東西。

她不信瞿氏不知道昨夜趙淳一夜未歸,今日故意把白綢拿出來,分明就是為了讓她難堪……

秦惜眸子顫抖,緩緩跪在地上,她忍了,她認了!

“娘……昨日是兒媳不好,沒有留住相公,他昨夜……未曾歇在新房中……”

“為何?!”

“因為……兒媳的臉不甚沾了髒東西。”

“把面紗揭了我瞧瞧。”

秦珊一窒,忍了又忍,終究是擡起手,揭開了面紗。

瞿氏瞧見秦珊的臉,整張臉都不可控制的抽搐起來,那一臉帶着紅疹和膿包的臉……她白着臉慌忙別開眼,趙穎兒也趕緊別開了眼睛。瞿氏胃裏一陣陣的翻騰,就這張臉,別說是淳兒,是個男人瞧見了都忍不了!

“趕緊把面紗給戴上!”

秦珊顫抖着手,把面紗有戴在了耳上。

瞿氏今天早上是肯定吃不下東西了,她那一臉的膿水太惡心人,她皺着眉,厭惡的不行。原本還要趁機教訓秦珊的,可是這會兒瞧見她,她就想吐。

瞿氏立馬甩手,“你這張臉還想留住侯爺?淳兒今日能陪你來敬茶就不錯了,你退下!趕緊退下!不把臉養好了不許來見我。”

“……是!”

……

秦惜可不知道秦珊在建昌侯府的悲慘遭遇。

就在秦珊回門的當天,容恒又來了!

秦惜都無奈了,不是她不想看到容恒,實在是她和容恒眼看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就要成親,這個時候容恒老是往秦家跑,讓人聽了豈不是落人口實?

可來了她總不能把人給趕出去吧。

秦惜只好把手中的活兒都停下來,耐心的陪容恒玩耍。

“媳婦媳婦,我的新衣裳呢?”

秦惜無語,怎麽還記着這一茬呢?幸好她做好了,要不然她還真的尴尬的拿不出來了。

她拿出錦袍,沒好氣的塞到容恒懷裏,“喏,早就做好了的。”

容恒瞧見她選的竟然是黑色,眸子微微一閃。興奮的接過去抱在懷裏,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秦惜心中一軟,含笑搖搖頭。

還不等她心徹底軟下來呢,容恒就開始解身上的紐扣。秦惜一詫,厲聲道,“你幹嘛!”

經過上一次容恒把她撲倒給親了,秦惜就對容恒有防備了,此時瞧見他要脫衣裳,立馬雙手抱胸警惕的後退兩步。

“嗚嗚……”容恒眸子裏暗光一閃,仰起臉卻是委屈不已的模樣,“人家要換新衣服嘛。”

屋裏的含霧梅蕊還有秋意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秦惜頓時尴尬的紅了臉,瞪了三人一眼,“笑什麽啊,不許笑!”

秋意捂着嘴,用力憋着,可眼睛裏都是笑意。

容恒還在費力的解紐扣,秦惜輕咳一聲,掩飾了尴尬,上前按住容恒的手,“容恒,別脫了,等你回王府了再換好不好?”

“不好!”

容恒十分堅定的拒絕,可紐扣在他手裏就成了機關一樣難解的東西,他委屈的擡起頭,“媳婦,你幫我脫!”

秦惜小臉一紅,狠狠的瞪了容恒一眼,什麽叫你幫我脫?能好好說話嗎?能不帶歧義的說話嗎!能嗎能嗎!

“媳婦,人家解不開……”

秦惜覺得遇到容恒一定是她做的壞事太多,所以老天爺派了一個專門來收拾她的人。她嘆口氣,伸手去給容恒解扣子。

容恒突然想到什麽,忽然後退兩步,警惕的瞧着屋裏的三個丫鬟,壓低聲音偷偷和秦惜道,“媳婦……你讓她們出去好不好,娘說了,看了身子就要成親的,我才不要娶她們,我就要娶你一個。”

秦惜嘴角一抽,一點都不信,“你在王府裏洗澡難不成都是自己洗?沒有丫鬟幫你洗澡?”

他的身子早就被人看光了吧。

“沒有的,人家在家裏都是自己洗澡。”容恒一臉堅決的搖頭,一副捍衛貞潔的樣子,“媳婦你放心,我會為你守身的。”

秋意一個忍不住,“噗嗤”了一聲,又笑了。

艾瑪,小姐和未來姑爺的相處太有愛了,真的是讓人忍不住的歡樂啊。以前還覺得小姐嫁一個傻子太虧了,現在瞧着……也不是那麽不能接受的嘛。

“笑!笑!有什麽好笑的!”秦惜終于惱羞成怒,“你們都出去!”

“哎?小姐你确定?”

方才二公子剛來的時候小姐可專門說了,不管二公子怎麽趕她出去,都不許讓她離開房間的。

“确定,确定!趕緊的出去!”

秋意笑容止不住,抿着唇愉快的出了房間,含霧和梅蕊也跟着離開。

三人離開之後容恒才張開雙手讓秦惜給他脫衣服,秦惜發現,她多少個第一次都獻給容恒了。

第一次那麽親密的和男子接觸。

第一次被一個男子親了嘴巴,占了便宜。

第一次服侍一個男子脫衣服!

依照她現在和容恒的情況,如果容恒突然不願意娶她了,她連下家都找不到了!秦惜在心中默默腹诽,很快就脫掉了容恒的外衣,又動手幫他把黑色的錦衣穿上。

秦惜以前作為蘇瑾的時候做的最多的第一個是練字,第二個就是女紅,她以前剛做衣服的時候,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失敗品全都奉獻給哥哥和爹爹了,他們嘴上嫌棄的不行,卻還是會穿出去。

爹爹到處和同僚炫耀他女兒小小年紀就會給他做衣服了,哥哥每次出門的時候也要和朋友們炫耀一番。

以至于……所有人對她女紅的印象都停留在那慘不忍睹的衣服上。後來這話傳到她耳中之後,她惱羞之下,用心開始學女紅,也就是從那開始,她每天都努力的做衣服,學刺繡。後來只要見個人,看看那人的身體,她就立馬知道他衣裳的尺寸。

因此,容恒的衣裳根本就不存在合不合身的問題。

秦惜動手幫他把腰帶勒上,這腰帶是整件衣裳最費工夫的東西,上面以各色的絲線繡着雲紋,圖案雖然小,卻十分費時間,也費眼睛。

容恒穿好衣裳,站在銅鏡前。這是秦惜第一次瞧見容恒除了花花綠綠的衣裳之外唯一穿過的顏色。說實在的,他皮膚白,黑色的錦衣穿在身上襯得皮膚越發的白。而且黑色的錦袍綜合了他臉上的傻笑,看上去尊貴又優雅,舉手投足之間一派雍容華貴的氣息。

當然……

這都是容恒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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