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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鼻血飛濺的容恒 (1)

興許是白天睡了太多,秦惜寅時就醒了過來。

因為是新婚,再加上容恒和秦惜都不太喜歡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人伺候,所以房間裏除了她和容恒再無旁人。

秦惜睡在床外側,床上大紅色的帷幔被放了下來,留了一個小小的紅色空間。龍鳳喜燭燒了整整一夜依舊在燃燒着,秦惜實在睡不着了,幹脆小心翼翼的把帷幔用金絲勾起。透着昏黃的燭光秦惜轉頭看到了身畔安安靜靜睡着的容恒。

她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

又是第一次,記憶中第一次和一個男子同床共枕。

秦惜側着身子躺着,瞧着榮恒的睡顏,他睡着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看上去要冷厲的多。嘴唇緊抿,眉心微擰,鳳眸緊閉,看上去仿佛夢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她還以為容恒睡着的時候也非常不老實,胳膊腿都會露在外面的,可沒想到他只是側卧着,十分安靜。

一個人睡着和清醒的時候氣息竟然差別如此之大,還真是少見的緊。

秦惜睡不着了,躺着也沒意思,蹑手蹑腳的起了身,光着腳走到屋子的窗口邊,推開了窗子。

院子裏也是燭光明亮,寒風呼嘯,她被凍的一個哆嗦。忽然,臉上一亮,她出手一摸,一點點冰涼的水跡。

秦惜凝目看去,驚喜的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飄起了雪花,地上被雪花已經打濕了一層,雪下的不大,偶爾飄來這麽一兩片,不過這也足夠讓人驚喜的了。

“真好……”

秦惜倚在窗邊,含笑看着片片雪花,她最喜歡下雪天,每次看到潔白的雪花就仿佛心靈也被洗滌了一般,無比的安心。

也不知道在窗口站了多久,直到新床上容恒嘤咛一聲,秦惜才陡然回過神來。

容恒揉着眼睛從床上坐起身,看到秦惜一身亵衣站在窗口吹冷風,他目光落在她光裸潔白的纖纖玉足上,眸子微微一閃,嘟起嘴吧,“媳婦……你怎麽不睡覺啊?”

“外面下雪了。”秦惜指指窗外,笑眯眯的道,“明天應該就能看到滿地的白了。”

“雪?”

容恒掀了被子爬起來,高高興興的下了床,跑到秦惜身邊,看到窗外的雪花,他高興的直拍手,“哇,真的下雪了耶,今年的第一場雪。”

“是啊,瑞雪兆豐年,今年應該是豐收的一年。”

“媳婦你懂得真多。”容恒崇拜的看着秦惜。

秦惜嘴角一抽,瞧着容恒單薄的衣裳,伸手就去推他,“你怎麽穿這兒點兒就下來了,趕緊去床上躺着。”

容恒沒動,“媳婦你也就穿這麽點兒啊。”

經過容恒的提醒,秦惜這才發現自己凍的渾身都僵硬了,尤其是手腳,都有些麻木僵硬了。她搓搓掌心,哈了一口氣在手上,“還真的有點冷。”

容恒順手關上了窗戶,滿室的寒氣頓時都擋在了外面,他牽着秦惜的手,他的手溫熱,秦惜的手冰冷。秦惜下意識的就要抽出來,可卻被容恒握的緊緊的。

“容恒,我手太冷了,你別碰,會着涼的。”

“我要給媳婦暖熱。”

容恒握住秦惜的手,牽着她重新上了床榻,被窩裏還有餘溫,秦惜躺在床上舒服的喟嘆一聲。容恒躺在裏面,雙手握住秦惜的手,輕輕的摩擦着給她取暖,感覺到她身上的寒氣,容恒八爪章魚似的整個都纏在秦惜身上,兩只腳也緊緊的貼着她的,“媳婦,你好涼啊,我給你暖暖。”

秦惜有點不自在,兩人身體只隔了兩層薄薄的亵衣,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容恒身上傳來的熱度,那熱度燙的她面頰微紅,“容恒,我在被窩裏待一會兒就暖和了。”

“不行不行,我要幫你暖暖。”容恒怎麽也不肯松手。

秦惜嘆口氣,雖然不自在,可是雙手和雙腳漸漸的恢複了知覺,倒也十分溫暖。

秦惜躺在床上,什麽都沒想,不多會兒竟然有些昏昏欲睡起來,她閉上眼,片刻之後呼吸就均勻了起來。

容恒在她睡着之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運轉身上的內力幫她驅走身上的寒氣。

容恒撐着腦袋笑看着秦惜的睡顏,他是個十分警惕的人,在秦惜醒來的那一刻他其實就清醒了過來,但是感覺到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也只好裝睡。他以為她會這麽一直看下去,哪裏知道她竟然光着腳,衣服也沒有披一件就下了床。

他透着微光看着她打開了窗子,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在窗口久久不動,仿佛絲毫沒有感受到寒風的樣子。他生怕她明兒個就會風寒,這才無奈之下裝作醒來的樣子。

容恒看着秦惜的睡顏,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她臉上的妝容都卸掉了,這個時候的她看上去無比的嬌小。容恒嘆口氣,目光落在她小小的胸脯上,再次重重的嘆口氣。

他苦笑不已,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他雖然不懂風月之事,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尤其是身邊有韓子玉這厮,這厮一度以為他斷袖,為了讓他“改邪歸正”,給他尋了無數的春宮圖,他看了雖然沒什麽感覺,但是對男女之事還是明白了不少。

現如今喜歡的人溫香軟玉在懷,他摟着她,兩人的身子緊緊的貼在一起,他心裏那一點沖動就爬上來了,漸漸的……還有掙脫理智的沖動。現在再想想那些春宮圖……容恒覺得鼻子有點熱,他一摸,一手的血。

嘴角一抽,容恒慌忙拿床裏側的帕子擦去鼻血。

擦完了,再看一眼秦惜,鼻子又開始流血。

容恒邊擦鼻子邊重重的嘆口氣,仰頭望着床頂,心中默默念着清心咒。

真是痛……并快樂着啊。

容恒默默的算了算時間,還有八個多月她才及笄……按最保守的算法,八個月,也要兩百四十天。

兩百四十天,想想怎麽就覺得那麽漫長呢。

容恒再次嘆氣,他掀開被子,看看自己的身體變化,身子微微往後移了移,離秦惜遠一點。

他覺得如果讓他等到二百四十天以後,他很有可能、非常可能,就會終生不舉。

可是……如果不等到她及笄,容恒還真是過不了心裏的坎兒,雖然不少女子都是十三四歲就成親了,并且很快就懷上孩子,可在他心裏,男人最少也要到十六歲及冠,女子最少十五歲及笄,才真正的算是長大了,如果他在秦惜及笄之前對她下了手……他就真的成了韓子玉口中“有特殊癖好”的壞蜀黍了。

……

秦惜是被容恒給壓醒的,她呼吸有些困難,睜開眼睛掀開被子就看到容恒四仰八叉的橫在她的身上,他一條腿剛好不好的壓在她的小腹上,讓她喘息都覺得有些困難。

秦惜移開他的腿,掀開帷幔,看到外面刺目的白光微微一驚,睡過頭了?!今天要去給王爺和王妃敬茶的啊。

秦惜慌忙去推容恒,“容恒,快起來,咱們該去敬茶了。”

“唔……”

容恒眼睑下方微微有些暗沉,揉着眼睛醒過來,“媳婦……”

“快穿衣服然後洗漱,要去敬茶的啊。”

“可是我好困……”容恒打了個哈欠。

昨天他醒過來之後就一直沒睡着,好不容易有了點兒睡意就被秦惜給推醒了。

“別睡了,等會兒敬了茶之後回來再睡好不好?”秦惜抓緊時間選了套緋紅色的長裙穿上,心道,秋意今天怎麽也不來叫她。秦惜把榮恒從被子裏拉出來,給他也選了一件暗紅色的長袍,榮恒瞧見兩人衣服顏色相似,這才不情不願的穿了起來。

房間裏的龍鳳喜燭已經只剩下蠟淚,秦惜又披了件披風,然後打開了房門。守在門外的秋意一愣,“小姐,怎麽這麽早就起了?”

早?

“現在什麽時辰了?”

“才卯時啊。”

卯時?秦惜松了一口氣,那的确還早。

她目光轉到院子裏,明白了明亮的光是來自哪裏了,經過一夜的大雪,此時的院子裏是一望無際的白色,大雪已經落的很大,鵝毛般的雪花落在臉上,滿臉的涼意。

“小姐,奴婢去給您弄水來洗漱。”

“好。”

秦惜瞧着還在穿戴的容恒,把門關上。洗漱完畢,綠蕪幾乎是陰魂不散的,又跟上了容恒。秋意要說什麽,秦惜搖搖頭,示意她不用開口,秋意忍了忍,強忍下這口惡氣。

“小姐……”

“放心吧,她一個丫鬟翻不出什麽風浪。”秦惜拍拍秋意的胳膊,低聲道,“你別管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秋意心有不甘也只能忍住,“是,奴婢記下了。”

秦惜拍拍她的肩頭,一轉頭瞧見綠蕪正在屋裏伺候容恒穿衣裳,她也不組織,也不說話,靠在門檻上靜靜的看着。

“二少爺……奴婢給您披披風。”

“不用你!”容恒滿臉狂躁的揮開綠蕪的手,憤怒道,“你別碰我,煩死了,我不要你給我穿衣服,我自己會穿!”

綠蕪滿臉的委屈,眼眶發紅,頗有些手足無措,“二少爺……”

“走開走開,我不要你,我要我媳婦。”

綠蕪頓時眼眶通紅的看向秦惜,她是二少爺的貼身丫鬟,伺候二少爺已經許多年,以前還有個秀兒,可秀兒犯事兒之後被王妃攆出去,現在二少爺身邊就剩她一個大丫鬟。

在今天之前二少爺對她還挺好的,經常有說有笑,可怎麽才過了一夜的功夫,二少爺就對她這般冷淡了?

綠蕪瞪着秦惜,肯定是她教唆二少爺對她冷淡的,要不然二少爺一定不會這樣對她的,沒想到新來的夫人年齡小小,心機竟然已經這麽深了!

秦惜瞧着綠蕪委屈怒瞪她的眼神,她微微挑眉,還不等她發話,秋意就忍無可忍了,秋意怒斥道,“綠蕪,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個丫頭,就算是侯爺身邊的丫頭,也改變不了你是丫頭的事實,我們小姐是侯爺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這個院子裏的主母,你若是再不恭不敬,別怪我不客氣!”

綠蕪臉色一變,“秋意,你別太過分了。”

“一個奴婢還妄想攀上高枝。”秋意冷笑,“別說是對你不客氣,惹惱了我家小姐,直接把你趕出王府,別以為你是侯爺跟前的貼身丫鬟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侯爺是向着我們小姐的!”

“二少爺……”

仿佛要證明秋意的話,容恒一把推開綠蕪,“你走開,我讨厭死你了,擋着我看我家媳婦。”

綠蕪羞愧的咬住嘴唇,緩緩的退開。

秦惜瞧着她委屈的模樣,冷笑不止,如果王妃知道這個丫鬟對容恒心懷不軌,恐怕早就趕出去了。

說實在的,這個丫鬟她完全不放在眼裏,嫁人嫁人,到了夫家相公的态度就是女子在夫家的依仗,容恒待她什麽樣,她比誰都清楚。

容恒又給秦惜梳了頭發,綠蕪在一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絞着手中的帕子,看着秦惜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恨的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兩人梳洗完畢,他們一行人就出發去給王妃和王爺敬茶。

秦惜這次依舊是帶着秋意,以往她都是不怎麽帶含霧和梅蕊的,今天也一并帶上了。綠蕪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非要跟着他們一起去。

秦惜無所謂,愛跟着就跟着吧。

剛好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給這個綠蕪撐腰,臨出門的時候,她低聲在秋意耳邊交代了幾句,秋意連連點頭。

出門的時候秦惜披了件厚厚的大裘,給容恒也披了一件。幾人在綠蕪的帶領下,去到了大廳。

一路上碰到的丫鬟婆子看到她和容恒,都十分恭敬的行禮。

秦惜含笑點頭。

看來王妃管理後院真的挺有一把手,不管背地裏如何,表面上丫鬟婆子能這麽恭敬,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幾人很快就到了大廳裏。

綠蕪掀了厚重的簾子,低眉順眼的把秦惜和容恒請進了屋子,自己則是在外頭站着。秦惜和容恒攜手進了大廳,大廳裏的人還沒有來全,只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穿着一身黑色繡暗紋的滾兔毛的褙子含笑坐在那裏和一個年老的嬷嬷說着話。

秦惜瞧見那老婦人微微一詫,她從未見過這老婦人,不過看着老婦人的氣質和修養,再看看她端坐的位置,秦惜心中頓時了然。

她垂下眸子盈盈一拜,“參見太後娘娘……”

沒錯,大廳裏靜靜的坐着的就是當朝太後,太後看上去七十歲左右的樣子,花白的頭發梳的整整齊齊,雖然年邁,可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在秦惜看到她的時候,她也瞧見了秦惜,瞧見她走在容恒身側,立馬就知道她就是容恒剛剛迎娶的新媳婦。

太後微微一笑,臉上的皺紋都帶上了笑意,她擡起手,“擡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秦惜乖巧的擡起了眸子。

太後身後的莊嬷嬷微微一笑,和太後笑道,“太後娘娘,您瞧瞧那模樣那眼睛,真真是個标致的姑娘。”

太後也是一笑,對秦惜十分滿意,她含笑道,“快起來快起來,是叫秦惜吧?這麽大冷的天兒,怎麽不多睡一會兒,現在還早呢。”

秦惜微微一笑,直起了身子,看到太後慈愛的模樣,她心裏微微松口氣,笑道,“兒臣正是秦惜。”

“什麽兒臣不兒臣的,以後在哀家面前就自稱孫兒就行了。”

秦惜一詫,不禁擡起頭來,一眼就瞧見太後慈愛的笑容,她不由得一笑,“……好。”

瞧見兩人說完話,容恒這才拉着秦惜的手向着太後奔過去,“奶奶奶奶,我媳婦呢,好看不?”

“好看好看。”瞧見容恒,太後笑的越發慈愛起來。

“奶奶,我媳婦對我可好了呢,以後您也要對我媳婦好一點啊,讓人不敢欺負我媳婦。”容恒握着太後的衣襟撒嬌。

太後的心都要化了,連連答應,“好好好,奶奶一定對惜兒好,好不好?”

“好。”容恒目的達成,笑的見牙不見眼。

秦惜其實是有些震驚的,因為現在才辰時不到,太後昨兒個分明沒有來觀禮,今天一大早,還下了雪,她竟然從皇宮中趕到了王府,由此可見,她對容恒有多麽的重視。

而且秦惜發現容恒叫太後是叫奶奶,而不是皇祖母,雖然都是一個意思,可其中的區別可謂是天壤之別。容恒就連叫簡親王都是直稱王爺,都沒有叫過爹,可見他是一個十分能感受到旁人對他态度的人。

王妃對他好,他就叫王妃娘,簡親王待他不好,他就直呼王爺。

別說容恒是個傻子,就是因為他傻,他心裏最純淨,所以才最不會僞裝,旁人待他好不好,他一樣能感受的出來。

思及此,秦惜瞧着太後的眼神也變的親和了起來。

秦惜猜的沒錯,當今太後孫兒外加孫女有許許多多,可是最貼心的除了容恒再無旁人,就是當今太子容戌在太後面前,那都是要排在容恒的後面的。太後對這個孫子十分疼愛,生怕他受半點委屈。知道簡親王對容恒不好,她責備過,也訓斥過,後來見了還是沒用,幹脆就冷淡了這個兒子,轉而和對容恒好的簡親王妃沈氏親厚了起來。

太後半年前就聽沈氏說看上了一個女兒家要給容恒做媳婦,她對沈氏的眼光還是信得過的,她這些年沒有一天不盼着容恒趕快成親的,現在終于讓她給盼到了,在他們婚事剛訂下來的時候,太後幾乎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多少次都想把秦惜召到皇宮裏瞧瞧。

可沈氏勸住了她,說秦惜年紀還小,進皇宮裏萬一吓到了該怎麽辦?

太後想了許久,終于還是忍了下來。昨天容恒大婚,她身子不太舒服就沒有來觀禮,今天一大早天不亮就等不及了,坐了馬車就來到了王府,終于瞧見了秦惜,太後松了一口氣。

她都活了快七十年了,該見過的人都見過,這個秦惜一瞧就是個溫柔敦厚的,而且沈氏說了,她待恒兒十分有耐心,還細致,都這樣了,太後還有什麽好求的?

心裏滿滿的只剩下歡喜了。

“你們別站着了,趕緊坐下。”太後心疼兩個人,越看秦惜就越滿意,這孩子真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這麽一大早的就起來敬茶。心裏對王府的人都十分不滿,這都什麽時辰了,竟然還沒有來,讓她的恒兒和惜兒在這裏傻等着。

太後不滿了,立馬吩咐莊嬷嬷,“莊嬷嬷,你去挨個的叫,就說哀家來了,看他們還不趕緊過來!”

莊嬷嬷微微一笑,太後方才進府的時候還特意叮囑讓王爺和王妃多休息會兒呢,所以沒有驚動任何人就來了大廳,這會兒就等不及了?她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老奴這就去。”

莊嬷嬷離開,屋子裏就剩下太後和秦惜容恒三人,容恒和太後的感情很好,有些像是普通百姓奶奶對孫兒一樣的态度,十分的親厚,容恒就摟着太後的脖子撒嬌,逗的太後臉上的笑就沒有斷過。

秦惜見了,也不由的會心一笑。

有了莊嬷嬷的催促,很快大廳裏的人就來齊了。

簡親王容厲雲瞧見太後,立馬上前行禮,“母後,您來了怎麽也不和兒臣打個招呼,兒臣好派人去迎接您,這滿天滿地的雪,您若是想念恒兒了,讓他去皇宮裏看您不是好了,怎麽還跑這麽一趟。”

太後一聽,立馬不樂意了,冷哼一聲,“你不心疼恒兒,我還心疼他呢,你也知道這麽大冷的天兒,這麽大的雪!這樣的天兒哀家才舍不得讓恒兒跑這麽一趟,而且皇宮裏到底規矩多,拘束了些,恒兒在皇宮裏也玩的不盡興。”

容厲雲苦笑,他就不明白了,母後怎麽就看上這麽個二傻子了。

一轉頭瞧見秦惜,簡親王的眉頭頓時皺的死緊,這個秦惜,昨兒個給他沒臉,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呢,沒好氣的冷哼一聲,簡親王坐在了太後身邊的椅子上。

不多時沈氏也進了大廳,太後對沈氏可比對容厲雲溫和的多了,拉着她的手瞧着她眼睑下的青黑,不由得心疼萬分,“昨兒個又沒有睡好?天兒也冷了,等今兒個回皇宮,哀家讓人給你送些銀碳過來,這東西燒起來沒有煙,剛好可以放你屋裏給你取暖。”

沈氏微微一笑,十分溫柔,“謝母後挂念。”

容厲雲聽到太後的話,不由得把目光落在沈氏的身上,她的眼睑下的确有一層青黑,面色也有些蒼白。容厲雲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抽,皺眉看着她,“你昨兒個也累了一天,怎麽不早些休息!”

沈氏淡淡的垂下眸子,十分客氣的道,“多謝王爺記挂,妾身不累。”

聞言,簡親王心中一陣憋悶,抿着唇移開了眸子。

太後瞧着這兩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秦惜瞧着簡親王和簡親王妃的相處模式,不由得十分詫異,她還以為簡親王冷落王妃呢,如今看來,倒像是簡親王巴不得和王妃好,反而是王妃有些冷淡的樣子。

就在沈氏話音剛落的時候,門外又進來一對男女,男子秦惜認得,是昨兒個代替容恒迎親的容念初,女子她是頭一次瞧見。

女子十分纖細,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滾邊小襖,下身穿着一條同色的棉裙,女子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模樣,五官十分柔美,只是她的臉色不知為何略略有些蒼白,看上去倒像是身子不好的樣子。

秦惜看着兩人并肩前行,心中了然,這女子應當就是太傅府的嫡長女——溫婉。

倒真是名如其人,瞧着這女子就是個溫和的。

秦惜注意到溫婉看她的時候眉目裏是淡淡的厭惡,她微微挑眉,難道昨兒個不讓容念初替容恒迎親,還順便得罪了這個世子妃?

出乎秦惜的預料,昨兒個看到容念初覺得他是個冰冷無情的,可是瞧着他對待溫婉細心溫柔的模樣,倒是和昨天的他判若兩人。

而太後對着兩個人的态度就沒有那麽的溫和了,容念初和溫婉行了禮,她也就不冷不淡的應付了兩聲。

人都到齊了,綠蕪立馬就拿了墊子給秦惜和容恒,又十分乖巧的給秦惜和容恒倒了茶。

秦惜握住茶杯的時候手微微一顫,不由得冷眼盯了綠蕪一眼,茶杯入手,滾燙。

她忍住痛,轉眸瞧着容恒手中的茶杯,他面色如常,顯然茶杯的溫度是正常的。

故意整她?!以為她在太後和王爺王妃面前會忍着不說?

念頭瞬間轉過,秦惜眸子一轉,手指猛然一顫,看上去在努力忍痛,面色很是痛苦。

“媳婦你怎麽了?”容恒第一個察覺到秦惜的異樣。

秦惜勉強一笑,“茶水有些燙……”

“燙?”容恒一詫,瞧見秦惜握住茶杯的手已經燙紅了,趕緊去接她手裏的茶杯,茶杯一到手裏,容恒就燙的手一顫,茶杯頓時碎了一地。他眼眶通紅,捂住手指,“好疼好疼……”

“相公你沒事吧?”秦惜一驚,她壓根沒想到容恒會去接她手裏的茶杯,茶杯碎了一地,她顧不上茶杯,趕緊攤開容恒的手,就瞧見他白皙的手心燙的微紅,“疼不疼?”

“疼……媳婦你疼不疼啊。”容恒握住秦惜的手,打開她的手心,看到她手心上燙出來的水泡,鳳眸裏極快的閃過一絲冷厲。擡起頭時卻換了委屈的模樣,“奶奶,媳婦的手被燙出水泡了……奶奶,你趕緊叫大夫來,嗚嗚……為什麽我的杯子就不燙,媳婦的杯子就這麽燙啊。”

容恒十分聰明,一句話沒說,卻字字針對綠蕪。

綠蕪臉一白,完全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太後的臉色非常之難看,瞧見秦惜手掌中的水泡,她怒的拍案而起,“一個奴婢在哀家面前都敢做這樣的事兒,怎麽,還把不把哀家放在眼裏!”

綠蕪面色一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白着臉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是故意的……”

“哀家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母後,不就是一杯茶嗎,您就別責罵小丫頭了。”容厲雲忍不住開了口。

秦惜一詫,綠蕪針對她太明顯了,可容厲雲竟然還給綠蕪說話,難道昨兒個晚上和今兒個的事情都是他授意?

容厲雲一個王爺,就算再不喜歡容恒,也不至于幹這麽無聊的事兒吧?!

太後聽到容厲雲的話,滿腔怒火立馬轉移到他那裏,“不就是?大婚頭一天就敢做這些小動作,你還包庇?!”

“不是兒臣包庇。”容厲雲苦笑,“兒臣只是覺得今兒個是容恒大婚頭一天,一些小事兒就別計較了。”

太後冷哼一聲,算是接受了容厲雲的解釋,又坐到了座椅上。只是……瞧着地上茶杯的碎片,太後心裏有些不舒服。

這頭一天,怎麽就碎了東西呢。

“母後,碎碎平安,兒媳想着讓他們能一直都平平安安的。”沈氏見此,連忙解圍。

太後聽了沈氏的話,心裏稍稍舒服了一些。

敬茶繼續,依舊是綠蕪倒茶,這一次她不敢耍花樣了。白着臉戰戰兢兢的倒好了茶。

秦惜和容恒給簡親王和簡親王妃各磕了三個頭,給太後敬茶的時候也磕了三個頭。

她十分用心,既然嫁到了王府,她就會把容恒的長輩當成自己的長輩來對待。尤其是沈氏和太後,她們那樣疼愛容恒,秦惜想到這裏,磕頭的力道就微微重了些。

太後心疼的親手扶起她,扶着她額頭的紅印子,低低的責備,“你這傻孩子,怎麽這麽傻,磕頭也用不着這麽用力啊。”

秦惜微微一笑,沒說話。

容恒也學着秦惜的樣子,給三人各磕了三個響頭。

“哎呦,哀家的心肝……”太後面對容恒是真的心疼,趕緊扶着他不讓他磕,“你這傻孩子,別磕了,頭疼不疼。”

容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歡快的搖頭,“奶奶,一點都不疼。”

太後眼眶都紅了,捏着帕子直擦眼角。

見了禮,太後率先掏了見面禮,她給的是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秦惜含笑收了下來。

簡親王雖然不喜秦惜和容恒,可到底也給了枚玉佩。

簡親王妃給的是一串鑰匙。

看到鑰匙的時候容念初和簡親王的面色微微一變,秦惜也有些詫異,遲遲沒敢接。

沈氏握住她的手,把鑰匙塞到她手中,溫和的道,“惜兒,娘知道你年紀還小,但是娘也知道你十分聰明,以後娘教你掌管中饋,後院的事兒你也該學着了,今後也能好好當家。”

秦惜心下感動,她其實并不喜歡管理中饋,但是不得不說,作為一個剛剛出嫁的女子,婆婆能在第一天把中饋交給她,這對她絕對是一種信任。同時,也是在震懾手底下的人,讓他們都知道,她是沈氏看重的兒媳婦。

秦惜感覺到有兩道銳利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其中一個是簡親王,另外一道應該是容念初。她不顧簡親王微青的臉,含笑接過沈氏手中的鑰匙,“多謝娘,惜兒也有禮物送給您和王爺。”

“哦?”沈氏有些驚喜。

秦惜吩咐秋意,秋意點點頭,不多時就和含霧還有梅蕊一同進了屋,不止三個人,還有一些丫鬟婆子,一共擡了八扇屏風進了屋。

“這是惜兒用了五個月的時間繡出來的屏風,希望娘會喜歡。”

沈氏早就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她極少有失态的時候,此時卻從椅子上起了身。秦惜的繡工本來就好,她繡的八扇屏風是梅蘭竹菊和春夏秋冬的圖案,每個季節對應着植物,她用的是十分難的浮雕繡,浮雕繡最大的特點就是繡出來的東西立體感十足。每一個植物繡出來的都宛若真的一般。

太後也有些吃驚,因為浮雕繡也是近乎失傳的繡法了,沒想到秦惜竟然會。

“這繡的真好。”

秦惜有些不好意思,她撓撓頭,“不知道太後今天也會來,沒有給您準備……”

“別別別,可別給哀家準備這個,繡這個太費功夫了,眼睛疼。”太後擺擺手,“以後別叫哀家太後,就随着恒兒叫奶奶。”

“是,奶奶。”秦惜眯着眼笑笑。

瞧着太後對着屏風愛不釋手,她心中暗暗下決心,一定要抽個時間給太後也繡一個。

沈氏心裏十分高興,東西是難得的東西,更重要的是心意,繡活一向是最需要耐心的,每一針每一線都需要細心挑選,瞧着屏風繡的陣腳細密,立馬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世上最難得的就是,我喜歡你,你也敬重我,沈氏真真是慶幸,慶幸幫恒兒把秦惜給娶了回來,要不然這麽好的姑娘,被人家給搶了,她鐵定要悔死了。

一時間,大廳中氣氛很是溫和。

容恒對秦惜很是依戀,抱着秦惜的胳膊不肯撒手,秦惜也無奈,幸好沈氏和太後都不覺得有什麽。

唯獨容厲雲臉色難看的緊,“大庭廣衆之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容恒被他突然一聲厲喝吓的一顫,抿着唇委屈的躲在秦惜身後。

太後第一個不願意了,訓斥容厲雲,“恒兒什麽樣難道你不知道?他能有個這麽喜歡的人,你這個做爹的不替他高興也就罷了,竟然還這樣訓斥他!哀家還沒死呢,你當着哀家的面都這樣,你有沒有把哀家放在眼裏!”

“母後……”

“別叫哀家母後!”太後鐵青着臉,猛然拂袖,“哀家沒有你這樣冷情冷心的兒子!”

容厲雲忍了忍,瞧着太後滿頭的銀絲,到底是把滿腔的怒火給壓了下來。

太後對容恒招招手,“恒兒,來奶奶這裏。”

容恒伏在太後的膝蓋上,澄澈的眸子裏都是委屈,“奶奶……”

“乖啊,還有五天就過年了,到時候奶奶帶你到皇宮裏過年好不好?”

“好!”容恒拉住秦惜,“奶奶,我要帶媳婦一起去。”

太後眉開眼笑,“好好好,一起去一起去。”

容厲雲有太後在,心裏對容恒有再多不滿也只能壓下去,但是對秦惜就沒有這麽客氣了。

他目光冷然的盯住秦惜,秋後算賬,“昨兒個讓念初去替恒兒迎親還委屈你了,怎麽不肯上花轎?故意想給我們王府難堪不成?!”

此言一出,大廳立馬安靜了下來,太後也很是好奇,因此也準備聽聽秦惜的說辭。

容念初更是皺眉瞧着秦惜,他自認除了庶出的身份,他并不比容恒差。

溫婉也難得的擡起眸子,看向秦惜。

秦惜心道,果然來了。

她就知道昨天的事情沒有那麽好過關,不過她也準備好了說辭,給簡親王福了一禮,秦惜直視他,真誠的道,“世子爺身份高貴,王爺讓世子爺去迎親其實給足了秦惜面子。”她話鋒一轉,忽然道,“可是……王爺,家母一直告誡秦惜,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既然決定要嫁給容恒,那就是奔着過日子去的,秦惜不能因為容恒不健康就否定他這個人,他是秦惜的夫君,好也罷,不好也罷,都是秦惜的夫君。若是因為他身體不好,就嫌棄他,連迎親拜堂都讓他人取代,那還不如不嫁!”

聞言,簡親王一張臉頓時陰寒下來。

秦惜話裏話外分明就是職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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