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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懲治綠蕪,三日回門 (1)

容厲雲冷冷的看着秦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秦惜淡淡一笑,“王爺既然詢問,秦惜作為晚輩,自然要把真實的想法告知王爺。”

容厲雲拍案而起,“秦惜,我們王府的事情還容不得你插手。”

秦惜面色不變,依舊淡淡的笑着,只是目光卻很是冰寒,“秦惜既然嫁到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一份子,旁人的事情不需要多管,可是相公的事情卻不能不管。”

容厲雲冷哼一聲就要訓斥,一個小輩在他跟前都敢給他甩臉子了?!然而,不等容厲雲出聲,太後就喝止住了他。

“容厲雲,你夠了!大喜的日子你別給哀家添堵!”太後臉色很是難看,狠狠的瞪着容厲雲,平日中也就罷了,現如今是恒兒大喜的日子,他還要找事兒!“哀家告訴你,容厲雲!臘月裏你再找事兒別怪哀家不客氣,你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哀家就讓他們小夫妻搬到侯府去住,也省的礙你的眼!”

容厲雲面色一變,立馬反對,“母後,這絕對不行!”

容恒是寰兒的命根子,如果容恒和秦惜搬出去,他敢肯定,寰兒肯定也要搬走。

“你又不允許他們搬走,又不讓他們過好日子,你這個當爹的到底是怎麽想的,啊?!”太後痛心疾首,她怎麽就生出這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顫抖着手指着容厲雲,她下最後通牒,“既然你不想讓他們搬走,就別讓哀家聽到你對恒兒和惜兒不好的事情來,否則你自己想着後果!你要不是哀家的親生兒子,哀家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你這個混賬東西!”

“母後……”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太後氣的渾身顫抖,“以往哀家不願意管你們王府的事兒,總覺得你都是要做祖父的人了,做事兒不該這麽沒有分寸,所以就是心疼恒兒哀家也都忍着,可你一次又一次的太傷哀家的心,也太傷寰兒的心,更傷恒兒的心!都說知子莫若母,可哀家現在真是看不清你了,你告訴哀家,你現在究竟是怎麽想的,你真的想讓寰兒和恒兒恨你一輩子不成?!你為了誰,是為了他嗎?”太後指着一旁默不作聲的容念初,厲聲道,“他是庶子,是庶出的孩子,是賤妾生的孩子!你心疼他?你以恒兒癡傻為借口,把他一個庶出的孩子擡為世子,你就讓他壓恒兒和寰兒一頭,你告訴哀家,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啊?!”

容念初冷峭的面上閃過一絲譏诮,面色微微蒼白下來。

他一直都知道這個皇祖母并不喜歡他,可是沒想到竟然到了當着他的面都這樣惡語相向的地步。他苦笑不已,容恒是她的孫子,難道他就不是了嗎!

太後極少有這樣大發雷霆的時候,以至于情緒太過激動,渾身都在顫抖。

“母後……”

“奶奶!”

容恒快步跑到太後身側,和孫氏一人一邊扶住太後,容恒一臉心疼,給太後順氣,“奶奶奶奶,你別生氣,恒兒挺好的啊,恒兒不委屈……”

容恒這樣一說,太後更心疼了,眼淚都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撫上榮恒的頭發,低泣着問他,“恒兒,你要不要跟你媳婦搬出府,去別的地方住?”

容恒看了一眼秦惜,又看了一眼沈氏,悶悶的道,“奶奶,恒兒想跟媳婦還有娘親一起生活……”

“做夢!”容厲雲反對,“要搬出去你和秦惜搬出去,王妃不許!”

沈氏紅着眼眶怒視容厲雲,“你非要氣死母後才甘心?!少說兩句!”

容厲雲僵硬着臉,氣喘如牛。他恨恨的瞪着容恒,都是他!都是這個混賬東西,要是沒有他,他和寰兒的一切都是好好的,母後也不會生氣難過。

容恒黯然的垂下眸子,秦惜抿着唇,擋在容恒面前,也擋住容厲雲厭惡的視線。

“容厲雲,今天哀家就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就讓恒兒和惜兒過他們的小日子,不許插手他們的事情。要麽,哀家就下懿旨讓他們分出王府,你自己選吧!”

“母後……”

“別說了,這事兒沒有你讨價還價的餘地!”太後一句話擲地有聲。這想法她不是一時三刻才有的,老早就這樣想了,但是每次想着着手去做的時候總會心軟。總想着如果再讓他們父子相處相處,是不是感情總會有好的一天?就是抱着這樣的希望,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到現在已經足足五年過去了,他們父子兩個依舊是水火不容。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恒兒都要委屈死了!

“母後……”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哀家!”

容厲雲額頭青筋暴動,他咬着牙,深深的看着沈氏,“寰兒……”

“不用多說,如果恒兒要搬走,那妾身肯定要跟着的,恒兒是妾身身上掉下來的肉,王爺不心疼,妾身卻會心疼。只求王爺給妾身一紙休書,再擡了馮氏為王妃,這樣的話什麽事情都理所當然名正言順了!”沈氏直接打斷容厲雲的話。

她從來都不指望這大富大貴,能照顧好恒兒,看着他幸福健康就行了,以前對王妃的位置她還願意争上一争,現如今,什麽都看淡了。

“寰兒,本王再跟你說最後一遍,以後這種念頭你徹底打消,本王絕不會同意你搬出王府!”就是死,她也必須死在他的身邊。

容厲雲心裏憋屈的厲害,他為了王府的未來考慮,所以把世子的位置交給念初去做,他為了什麽?難道真的要讓容恒一個傻子占據了世子的位置,他一個傻子,能給王府帶來什麽?什麽都不行,除了惹人恥笑,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是看不慣容恒!他堂堂一個親王,不想被別人一提起,想到的就是家裏的癡傻兒子,他因此疏離容恒有什麽不對,為什麽所有人都要來逼迫他!

容厲雲咬緊牙關!他絕不會讓他的妻子搬出王府,容厲雲瞧着一臉堅毅的太後,又看了看面色平靜的沈寰,終于苦笑着妥協。

“好,母後,兒臣答應您,今後不限制他們,他們想如何就如何,就是把王府鬧的底朝天兒臣也不管。兒臣絕不插手他們兩個的小日子。”

就算是讓他插手他也還嫌浪費時間!

“好,那就這樣定了,你們誰都不要管誰,誰也都不要妨礙誰,再讓我聽到恒兒在王府受委屈,哀家就不征求你意見了,直接讓他們分府去住!”

“兒臣知道了。”容厲雲垂着眼睛。

太後畢竟年邁,再加上天氣寒冷,在王府用過了團圓的早膳就回皇宮了。從頭至尾,太後都沒有給容念初和溫婉一個好臉色,直接當他們不存在。

太後走了之後,容厲雲的臉色立刻就拉了下來,他直接吩咐容念初,“跟我到書房來。”

容念初放下筷子,細聲和溫婉交代了兩句,跟上容厲雲的腳步。

雪下的越發的大了,沈氏瞧着溫婉就覺着揪心的慌,帶着章嬷嬷就回了院子。

屋子裏就剩下秦惜容恒,還有溫婉。

溫婉的舉止是當真溫婉,行為舉止都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優雅,她對秦惜視若未見,就算視線偶爾從秦惜身上掠過,也是立馬挪開,那眼睛深處的一抹厭惡秦惜怎麽也不會看錯。

秦惜放下碗筷,挑眉瞧着溫婉,笑道,“大嫂好像對我有些意見?”

溫婉擡眸看了她一眼,随即移開,淡淡道,“弟妹多慮了,弟妹到府上頭一天就讓父王吃了太後娘娘的一頓排頭,又讓太後娘娘對相公一番品頭論足……弟妹這麽厲害,我哪裏敢對弟妹有意見。”

秦惜淡淡挑眉,“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情,我自己的相公自己都不去維護,難道要指望旁人心疼不成。嫂嫂有自己的立場,同樣的,我也有我的立場。”

“話不投機半句多。”溫婉放下碗筷,帶着丫鬟就離去了。

秦惜聳聳肩,這個溫婉還真是奇怪。

“媳婦,咱們也回去吧,這裏一點都不好玩。”

“好,回去。”

兩個人出了大廳的時候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鵝毛般的雪花迎風飄舞,目之所及,一片耀眼的白色,秦惜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氣,涼氣入體,立馬覺得精神都好多了。

秦惜剛剛到王府,還不怎麽熟悉王府,而且這麽好的景色,她也不想回院子裏,就拉着容恒讓他帶路到處走走看看。

“媳婦,我帶你去看一個地方,可漂亮了,我就喜歡在那裏玩耍。”

“好啊。”

秦惜戴上大裘的帽子,踮着腳也替容恒把帽子戴好,兩人手牽手肩并肩的踩在雪地上。

腳踩在上面,在雪地上留下兩串清晰的足印,一大一小,十分溫馨。

冬天給人的感覺就是蕭瑟和蒼涼,就算是王府,大多的植物也都是蕭瑟的,容恒牽着秦惜一路小跑,一路上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場景十分美麗,但是比起漫天的雪海,那都不算什麽了,

容恒牽着秦惜到了一處梅林中。

秦惜看到梅林的時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好美……”

在漫天的雪白中,這一片的鮮紅的梅林如此耀眼,梅花或含苞待放,或妖嬈綻放,每一株都開的異常的美麗。對比着一望無際的雪白,梅花顯的越發的妖嬈。

一股子淡淡冷冽的梅香襲來,秦惜不由得湊近了樹枝,低頭輕輕的嗅。

“好香……”

秦惜真的很高興,因為她特別喜歡梅花,總覺得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還能不畏嚴寒的綻開,帶着一股子倔強的氣息,還有一股子不屈不撓的沖勁兒。

有人在欣賞着風景,卻不知道自己俨然成了旁人眼中的風景。

容恒含笑看着秦惜,比起耀眼的梅花,她更加耀眼。此時的她一身緋紅色的披風,帶着滾兔毛的帽子,顯得小臉越發的小。她微微颔首湊近梅花,低垂的睫毛輕輕顫動,仿佛一只羽毛輕輕劃過心房,微微的癢,帶着一股子深深的顫動。

整個天際都是一望無際的白色,漫天的飛雪落在她的頭上肩上,她緋紅色的身影成了天地間最亮眼的一筆。

容恒眸子一閃,偷偷的在地上捏了個雪球,趁秦惜不注意對着她的肩膀就砸了過去。

“啊!”

秦惜不妨,被容恒砸了個正着,雪球瞬間破碎成無數的冰涼,落在她脖子上,她精神頓時一震,一轉頭看到容恒又彎下腰,團了個雪球,秦惜一聲尖叫,慌忙躲在了梅樹後面。

容恒這一下落了空。

秦惜立馬反擊,蹲在地上團了個巨大的雪球,對着容恒的身上就砸了過去,“不許躲!”

容恒哈哈一笑,腳一跳就躲開了,“媳婦,你小心哦,我又來了!”

兩個人如同小孩子一般,竟然在雪地裏就打起了雪仗,梅林裏傳來兩個人愉悅的大笑聲。

一直玩了許久,直到秦惜累的出了一身的汗才作罷。

容恒眼睛亮亮的跑到秦惜面前蹲下,秦惜看到他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

“哈哈,容恒,你現在的樣子太好笑了,哈哈……”

此時的容恒頭上的披風帽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滿頭都是細碎的雪團,有些雪在他頭發上化開,沾濕了額前的頭發。發冠被雪團打的歪斜到一旁,衣裳也已經半濕,微微散開了襟口,偏偏他的面容看上去依舊呆呆的,看上去就十分好笑。

秦惜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指着容恒笑的說不出話來。現在的容恒,有種……有種讓人想把他撲倒的沖動,因為眼神實在是太無辜,再加上面上呆萌的模樣,只想讓人把他壓在身下好好蹂躏。

“媳婦,不許笑,不許笑。”

容恒眼睛亮亮的伸手就去堵秦惜的嘴,秦惜原本都不想笑了,瞧見容恒羞憤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容恒惱羞成怒,一個飛撲就把秦惜撲倒在雪地中,身子重重的壓住她,兩人一上一下的躺在雪地中,容恒瞧着她墨黑的長發鋪了一地。長發黑的如墨,和地上的白雪交映成輝,竟然有種妖媚的感覺。他眸子一閃,“不許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嘴巴上這樣說,可秦惜眼睛裏慢慢的都是笑意。

容恒俯身,捏了捏秦惜的臉頰,翻身倒在她的身側。

兩人并排倒在雪地上,因為穿的厚,一時間倒也沒覺得冷,秦惜張開雙臂,任憑雪花落在臉上,無限安寧。

容恒倒在另外一邊,側首看着秦惜愉悅的側臉,也笑出聲來。

秦惜歪頭看着他,笑眯眯的道,“容恒,有時候感覺你真不像個傻子。”

容恒眸子一閃,委屈的道,“人家本來就不傻嘛。”

秦惜捏捏他的面頰,他的臉被凍的有些紅,看上去像個誘人的紅蘋果,讓人忍不住想在上面重重的咬一口。

兩人聊起簡親王,秦惜問他,“容恒,簡親王對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嗯。”容恒悶悶的答應一聲,“我不喜歡他。”

“那你跟我說說簡親王府還有誰對你不好,讓我也知道一下,以後咱們看到他們直接無視好不好?”

“好啊。”容恒躺在雪地上,伸出手指頭一個個的數了起來,“容念初不好,老是趁娘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瞪着我,還有他媳婦,他媳婦也不是好人,媳婦你以後離她遠一點。唔……還有容念初她娘,可壞了,有時候娘不在的時候就偷偷的欺負我。還有王爺的另外兩個姨娘,她們也不好,跟着容念初的娘一個鼻孔出氣。還有誰呢?還有管家伯伯,他跟王爺一樣,冷的跟冰塊似得。還有……還有容念初養的那只小狗,老是跑來咬我,嘿嘿,不過我找人把那小狗抓起來,然後丢河裏去了。對了,還有那個綠蕪,好奇怪的,有一次趁我睡着了之後偷偷的扒我的衣服,人家差點都被她扒光了……娘說了,肌膚相親就是夫妻了,要不是人家死死的拉住衣服,現在肯定就不能和媳婦你成親了。”

容恒一臉委屈的瞧着秦惜。

秦惜聽的目瞪口呆,挺容恒話的意思,分明就是這府裏除了一個王妃,沒有待他好的人啊。連小狗都敢欺負他!

還有那個綠蕪,她口口聲聲說已經是容恒的人了,該不會是她自己想勾引容恒,所以才自導自演了這麽一出好戲吧。

“媳婦,以後有你在,我就不怕了,媳婦你一定要好好保護我哦。”容恒依偎在秦惜的肩頭,小臉在她脖頸上蹭啊蹭,兩只手也緊緊的抱住秦惜的胳膊。

秦惜嘴角抽搐,捏捏容恒的鼻子,“你怎麽讓自己混的這麽慘的。”

“嗯哼,媳婦你不是跟我差不多嘛。”

秦惜一愣,随即一笑,可不是嘛,她在秦家的時候處境和容恒也沒差多少嘛,或者說比容恒還要慘一點,容恒起碼有個有權勢的母親護着。她在秦家處處危機,人緣就別說了,也是差的緊。除了娘院子裏的人,和秋意她們幾個,好像每個人都不怎麽待見她。

她不由得咧嘴一笑,“咱們兩個還真的差不多呢。”

“是啊是啊,真好啊,媳婦,咱們這算不算是天生一對啊。”

秦惜眉頭一跳,真好?這也算好啊?

躺了一會兒,背脊上寒氣直冒,秦惜坐起身子,也把榮恒給拉起來,“別躺着了,地上太涼了,等會兒衣裳都要濕透了。”

“哦。”榮恒乖巧的起了身,拉住秦惜的手,“媳婦咱們回去吧,明天再帶你來玩兒。”

“好!”

兩人回到了院子裏,剛走進屋,綠蕪瞧見容恒狼狽的樣子就瞪大了眼睛,慌忙上前去脫容恒的衣裳,邊動手邊大聲叫道,“二公子,你怎麽弄成這樣了,老天,讓王妃瞧見了還不心疼死……”說着,綠蕪瞪了秦惜一眼,這會兒沒有王妃和太後給秦惜撐腰,她一點都不怕這個少夫人,她埋怨的道,“少夫人,您不知道二少爺身體不好嗎,怎麽能讓他弄成這個樣子,萬一二少爺生病了,誰承擔的起這個後果!少夫人,您年紀小貪玩奴婢能明白,可是二少爺和普通人不一樣,您以後若是要玩,就帶着您的丫鬟好了,別折騰我們二少爺了。”

呦呵!

這小丫頭竟然以長輩的身份來訓斥她?

秦惜嘴角攔住正欲上前的秋意,笑吟吟的走到綠蕪身邊,瞧着她的手放在容恒的衣襟上,而容恒則是拉緊衣襟防備的看着她。

一步步走到綠蕪身邊,帶着強勁的壓迫感。

“你……你幹嘛?”

“這就是你和少夫人說話的态度?”秦惜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一把推開她,擋在容恒面前,“一個小小的奴婢竟然也來敢管主子的事情了,誰給你的權利!”

“奴婢……奴婢只是關心二少爺。”

“我瞧你是想爬上二少爺的床,把我這個正室夫人壓上一頭才對吧!”秦惜面上的笑容褪下去,轉而換上一副冷厲的模樣,“別給我來那一套,別以為今兒個的事情有王爺給你撐腰你就有後臺了,惹惱了我,直接把你趕出院子!”

“你……你、你憑什麽,我是少爺跟前的貼身丫鬟,我伺候少爺都十多年了!你又什麽資格把我趕出去!”綠蕪挺起胸脯,說着委屈的瞧着容恒,語氣立馬一軟,“二少爺,您忘了奴婢對您的好了嗎,這些年來都是奴婢在伺候您啊,奴婢……奴婢待您那樣好,什麽都給您了,您要為奴婢做主啊。”

“什麽都給我了?”容恒撓撓頭,疑惑的道,“你給我什麽了啊?”

綠蕪面色一僵,絞着手中的帕子,跺着腳做害羞狀,“您……您怎麽問奴婢這麽羞人的話,奴婢的身子都給您了啊。”

秦惜目光淡淡的落在兩人身上,嘴角含笑,可眸子卻是冷的,她倒要瞧瞧這個綠蕪究竟想幹什麽。

“身子給我了?沒有啊,你身子不還在你身上嗎?”

“二少爺,您不是說過等少夫人進府了就擡奴婢做姨娘嗎?”綠蕪繼續瞎掰。

“姨娘?姨娘是什麽東西,我不知道啊!”容恒摟住一旁的秦惜,一臉滿足的道,“人家才不要你呢,人家只要媳婦一個人,你趁我睡着偷偷跑到我床上,還偷偷的脫我的衣服呢,哼!你再對我媳婦不客氣,我就告訴娘去,讓娘處置你!”

聽到容恒的話,秋意立馬了然,她鄙夷的瞧着綠蕪,“哎呦?原來是想攀高枝爬二少爺的床呢,可惜啊,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夠不夠資格,真真是丢人!若是讓王妃知道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敢有這種想法,不知道王妃要怎麽懲治呢!”

綠蕪臉一白,她旁人不怕,就是怕王妃。

“殺雞焉用牛刀,對付一個小丫鬟還用的着勞煩母妃?”秦惜冷笑,直接吩咐秋意,“綠蕪對本夫人不敬,罰她在雪地裏跪一個時辰,讓含霧盯着她,不跪到時候不許起身!”

“夫人,您不能罰我,我是少爺的人,您沒有資格罰我!”綠蕪白着臉大聲的叫嚷起來。

寒冬臘月的天,讓她在雪地裏跪一個時辰,她的兩條腿也不用要了!

“少爺的人?”秦惜笑吟吟的瞧着容恒,“容恒,我能罰她嗎?”

“罰!狠狠的罰!媳婦,她對你不好,狠狠的罰她!”

綠蕪的臉唰的一下慘白。

“秋意,把她拖出去,讓含霧盯緊了!”

“是!”

綠蕪尖叫着掙紮,被秋意直接捂住嘴巴,和含霧一起拖到院子裏,到院子裏綠蕪還是不肯跪,秋意面色一狠,一腳踹上綠蕪的腿窩,直接把她踹倒。然後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膀。

“敢欺負我家小姐,找死呢!”秋意眼睛在院子裏轉了一圈,走到院子裏的一個花壇裏,折下一根月季花的枝條,月季花的枝條上長滿了刺,她把枝條上的刺簡單的收拾一下,留一個手握的地方,然後把枝條交給含霧,“她若是想起身就用這東西狠狠的往她臉上手上打,只管她,打花了臉打殘了手都有我擔着。”

含霧是個老實的,對秦惜和秋意的話都十分聽從,她接過枝條,點點頭,“秋意姐姐放心,她如果不聽話,我會好好教訓她的!”

綠蕪聞言身子狠狠一顫。

不是人!

都不是人!

冬天穿的厚,就算是帶刺的藤條往身上打也沒有什麽作用,可是最脆弱的就是裸露在外面的臉和手,她一個沒有出嫁的女兒家,一張臉是最重要的,真的打毀了容,她也不用活了。

綠蕪再也不敢放肆,白着臉老老實實的跪在院子裏。

秋意瞧着她老實了才微微一笑,哼!敢在她家小姐面前叫板,也不看看自己的段位。

拍着手進了屋子,屋子裏點上了火爐十分暖和,秋意進屋的時候秦惜正在火爐旁邊烤火,秋意瞧見她,有些不解。

“小姐,您怎麽不幹脆把這個綠蕪給解決掉,奴婢瞧着她就是個禍害!”留着一個隐患在身邊,這不是小姐的作風。

“大婚頭一天,我不想動手。”秦惜拉着秋意在火爐旁邊坐下,瞧着秋意疑惑的眸子,她微微一笑,“而且……把她趕出去了還會有別的人。”

秋意一點就通,壓低了聲音,“小姐的意思是說,有人指使?”

沒人指使一個小丫鬟哪裏敢這麽嚣張,不過今天早上敬茶的時候秦惜也觀察了一番,沒有人和這個綠蕪有什麽眼神交流,只有容厲雲給她說了話。

但是讓綠蕪給她添堵,這主意其實并不高明,不像是男人的作風,倒像是小心眼的女人的做法。

秦惜在嫁給容恒之前就對王府的人簡單的了解了一下。王府的女眷不多,但是也不少,容厲雲一共有四房小妾。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馮氏,也就是容念初的親生母親。還有一個是簡親王比較寵愛的小妾,是王妃的一個堂妹,如今才二十歲出頭,聽說簡親王一個月有二十天都是歇在她房裏的,算是府裏能說的上話的一個姨娘。

不過這個沈姨娘雖然受寵,卻沒有孩子。

剩下的兩個就比較默默無聞了,兩個姨娘比較低調,平日中深居簡出,兩個人也是府中的老人兒了,一個是沈氏身邊的貼身丫鬟提起來的姨娘,姓薛,喚作薛姨娘,薛姨娘育有一女,已經出嫁。還有一個是當今皇上賜的一個姨娘,姓文,喚作文姨娘。文姨娘容顏美麗,但是卻不怎麽受寵,也沒有孩子。

不過沈氏沒有虧待過幾個姨娘,所以她們日子過的倒是挺好的。

還有一個身份比較高貴的女眷,就是溫婉了,身為簡親王府的世子妃,父親又是鼎鼎大名的太傅大人,溫婉在王府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同樣的,溫婉入府五年,卻沒有能懷上孩子。

這五個女人,都有可能給她添堵。

但是秦惜對府上的女眷了解并不多,因此一時之間還真的猜不出這個綠蕪究竟是按照誰的指使給她添堵的。

“小姐,那咱們這樣訓斥綠蕪,她背後的人該有些表示才對。”

秦惜點點頭,“我就是在等她行動。秋意,綠蕪受了這麽大的委屈,肯定不會甘心的,這兩天應該就會找她的主子碰頭,你這兩天什麽都別幹,就多注意着她點兒,如果你有事兒就讓含霧盯着,含霧心細,她辦事兒我也放心。”

秋意點點頭,“奴婢會多注意的。”

不出秦惜所料,綠蕪被罰跪了一個時辰之後就不能下床了,她下床了之後第一件事兒就是出了房間,偷偷的溜了出去。

秋意立馬跟了上去,一刻鐘之後她回來了,面色凝重。

“發現什麽了?”

秋意抖落身上的雪,咬着唇道,“小姐,綠蕪跑到世子妃的院子去了。”

秦惜繡東西的手微微一頓,綠蕪背後的女人竟然是溫婉?

她入府也兩天了,可是也只在前日敬茶的時候見過溫婉一面,她瞧着溫婉倒是個教養好的,沒想到竟然會在背後做這樣的事情。

可是……這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無非是給她添點兒堵,并不能打擊到她。

而且……她跟溫婉素不相識,無非就是那天迎親的時候沒有讓容念初迎親,她作為容念初的妻子,難不成想讓自己的相公和旁的女子拜堂?這也太扯了吧。

那溫婉有什麽理由厭惡她?

秦惜摸摸自己的臉,難道她長了一張讓人厭惡的臉?或者是容恒得罪過溫婉,所以溫婉就來報複她?

“小姐,接下來咱們該怎麽做?”

“不着急,看她們還有什麽招數。”主要是她想看看溫婉究竟想幹什麽。

臘月二十八。

秦惜回門的日子。

沈氏老早就替他們準備好了回門的禮物,足足一馬車的禮物,秦惜這段時間頭一次離開孫氏這麽長的時間,心裏對她也分外想念,因此一大早用完早膳就迫不及待的踏上了回秦家的路。

大雪已經停了下來,只是路上雪水太多,顯得有些泥濘。

秦惜和容恒到大門口的時候沈氏已經安排好了馬車等在那裏。兩人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了來府裏找容恒的韓子玉,韓子玉還是一身風騷的大紅色長袍,沒有穿厚棉衣,也沒有披披風大裘。不但如此,大冬天的手裏還捏着一把折扇晃啊晃的。

他和簡親王妃沈氏很是熟稔的樣子,先和沈氏打了招呼,“沈姨,我來看容恒了。”

“是子玉啊。”沈氏面色一喜,高興的對韓子玉招招手,“子玉,今兒個都臘月二十八了,怎麽沒在家裏準備過年,這個時候還跑出來。”

“哈哈,沈姨,子玉這不是想你和容恒了嗎。”

沈氏嗔怪的瞪他一眼,“這麽大的人了還沒個正行,真該早點娶個媳婦管管你。”

“哈哈。”韓子玉灑然一笑,“可惜沈姨沒生個女兒,要不然子玉早就來提親了。”

沈氏搖頭無奈的笑笑,她挺喜歡這個韓子玉的,看上去沒有個正經的樣子,但是卻是個重情義的。他和恒兒以前都在邊關打仗,後來恒兒出事了之後,身邊多少人都遠離了他,可這個韓子玉卻沒有。他半年多前從邊關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兒就是跑到王府來看恒兒,面對癡傻的恒兒一點都沒有嫌棄,還經常跟他玩在一塊。

沈氏對他印象挺好的,唯一有點不好的就是這孩子太愛胡鬧了,雖然是個侯爺,還是個大将軍,卻沒有點穩重的樣子,成日中留戀花樓,似極了不學無術的纨绔子弟。

韓子玉和沈氏打完招呼就跑到容恒面前,瞧着他高大的身影依偎在秦惜嬌小的肩膀上,他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擡頭瞧着秦惜的時候,韓子玉桃花眼微微閃爍,對秦惜抱拳道,“嫂子,我是韓子玉,是容恒最好的朋友。之前在你和容恒的大婚上只來得及匆匆一見,也沒有介紹一下自己。”他清咳一聲,鄭重其事的道,“我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風流倜傥英俊潇灑翩翩風度優雅從容武功高強舉世無雙的永碌候——韓子玉。以後嫂子若是有事兒就直接差遣一聲,我韓子玉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為你辦的妥妥帖帖的。”

秦惜被他那一長串的自誇震的嘴角連連抽搐,她開口,“我……”

“我知道我知道。”韓子玉打斷秦惜的話,合攏折扇抵在額頭上,故作憂郁的撩撩額前的碎發,風騷的道,“我知道嫂嫂一定是被我的放肆不羁和邪魅打倒,可惜啊可惜,嫂嫂已經嫁給容恒了,所謂朋友妻不可欺,就算嫂嫂再喜歡我,也只能放在心裏,千萬不要對我産生好感,因為我是不會背叛兄弟的!”

秦惜嘴角又是一抽,滿頭黑線的看着他,“我剛才只是想說……你長的沒我家相公好看……”

韓子玉面色頓時一僵,面色讪讪的。

容恒卻忍不住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韓子玉清咳一聲,恢複了正經,“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和媳婦回娘家。”

“回娘家?哎呦喂,走親戚啊,這種事兒我最愛幹了,算我一個呗。”瞧着容恒皺起的眉毛,韓子玉放棄說服容恒,轉戰秦惜,“嫂嫂,我還沒有去你家看過呢,嫂嫂你長的這麽漂亮,家裏還有沒有小妹妹,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呗。”

“有啊。家裏還有個小妹妹。”看到韓子玉眸子一亮,秦惜忍俊不禁的道,“不過五妹妹如今才六歲,侯爺,您慢慢等吧,家妹長大了一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韓子玉嘴角一抽,“哎呀呀,算了算了,我韓子玉若是成親了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要暗暗垂淚了,為了不讓京城的名門閨秀們這麽傷心,我還是不要成親好了,哎,大衆情人就是壓力大啊。”

秦惜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韓子玉到底是死皮賴臉的坐上了馬車,跟着秦惜和容恒一起回秦家,馬車很大,容恒和秦惜,還有韓子玉秋意都坐在同一輛馬車上。

秋意最看不慣花花公子的類型,偷偷的湊近秦惜,低聲道,“小姐,你離這個韓子玉遠一點,奴婢看着他不像個好東西。”

韓子玉搖着扇子的手一頓,瞪了秋意一眼,輕哼道,“漂漂亮亮的小丫頭嘴巴怎麽這麽毒?什麽叫不像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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