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擄走秦惜 (1)
不只是孫氏,還有舅舅孫清正一家,全都等在了門口。
秦惜的目光從趙淳身上移開,看到舅舅一家的時候,嘴角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孫氏迎了上來,目光細細的打量秦惜,看到她精神頭挺好,面色也沒有不妥她才放下心來,拉住秦惜的手,低聲詢問,“這兩日過的好不好?”
“挺好的。”秦惜挽住孫氏的胳膊往屋裏走,那邊秦漠北也把容恒和韓子玉領進了大門,秦惜和孫氏說着悄悄話,“娘你放心吧,王妃你也見過,特別好相處,我敬茶的那一天就把中饋的鑰匙交給我了,這王府裏可沒有人敢欺負我。”
秦惜報喜不報憂,絲毫不提簡親王。
“那就好那就好。”孫氏眼眶微紅,輕輕松了口氣。
她這三天度日如年,生怕惜兒在王府過的不如意,或者不習慣。看看秦珊,嫁人了才三個多月,現在瘦成了什麽模樣,她就生怕惜兒和秦珊一樣!在婆家到底沒有在娘家來的自由自在,她就擔心她會受束縛。
秦惜和孫氏并肩前行,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瞧見秦珊,她眉頭微微一皺,目光直接掠過她,落到舅母葉氏的身上。
“舅母……”
“好好好,回來了就好,趕緊進屋烤烤火,這外面太冷了。”葉氏拍拍秦惜的胳膊。
男子們随秦漠北去了前院,女眷們則是随着孫氏去了後院了。
秦惜和孫芷落在後面,孫芷挽着她的胳膊,擠着眼睛問她,“咋樣?在王府過的好不好?”
“挺好的啊。”
孫芷繼續擠眉弄眼,她壓低聲音,“我的意思是你和容恒的小日子過的咋樣?”
“也挺好啊。”
孫芷瞪了秦惜一眼,湊近她耳朵直截了當的問,“我是問你和容恒圓房了沒有,我看他跟個小孩似的,他行嗎?”
秦惜臉一紅,狠狠的瞪了孫芷一眼。
怎麽什麽話都敢問,還是沒出嫁的女兒家呢,也不嫌害臊。
“哎,說說呗,我可好奇了。”
“你這……女流氓!”
以前覺着孫芷不像個大家閨秀,現在熟悉了更明白,這哪裏是個大家閨秀,分明就是山窩窩裏跑出來的女土匪,葷素不忌,什麽話都敢問,讓旁人知道了,她也別想出嫁了!
“哎呀,表姐,咱們誰跟誰啊,你就說說呗,我也十三歲了,我娘也要給我尋親事了,你給我說說,也讓我有個心理準備。要不然以後嫁了人什麽都不懂,不是讓人笑話嗎!”
秦惜滿頭黑線,這種事情女兒家懂的多了,更會讓人笑話吧。
她轉頭,瞧見孫芷亮晶晶的眼睛,清咳一聲,尴尬的壓低了聲音,“……沒有。”
“什麽沒有?”
“沒有圓房!”
孫芷瞪大了眼睛,拉着秦惜落後孫氏和葉氏幾部,不敢置信的問她,“不是吧,容恒真不行?那你不是慘了!”
秦惜沒好氣的白她一眼,容恒一個小孩子的神智,如果行的話,那她不是更慘?!
“行了行了,你別問了,日後有的你明白的時候。”秦惜可沒有這麽開放,和一個女兒家讨論自己的房事,立馬轉移了話題,“你方才說舅母在給你尋親事?可說了是哪一家嗎?”
“沒有呢。”孫芷嘟起嘴巴,邊走邊憂郁的道,“來提親的人倒是不少,但是都是看着我爹爹的地位呢,想拉攏我爹爹,哼,別以為我不知道。而且吧,京城這邊對女兒家還是嚴謹很多,江南就比這邊開放的多了,這邊的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江南那邊就沒有那麽多限制了!江南那裏啊女兒家們結伴是可以出行的,逛逛街啊,聽聽酒樓裏的先生說說書啊,多帶些侍衛就行了。哎,所以吧,我真不想嫁人,嫁人了萬一人家發現我這麽粗魯,把我給休了,那我們孫家的臉都要被我丢光了。”
秦惜一詫,她竟然不知道江南的女子這般的快哉。
看出秦惜的詫異,孫芷嘿嘿一笑,“因為江南那邊通商,各個國家的商隊經常在那裏販賣東西,各個國家的情況又不一樣,漸漸的,自然就變的通融了許多。”
秦惜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其實大遠朝對女兒家的束縛最多,我聽說大景朝的女子地位都比較高,大景朝巫蠱之術很多,有些女子若是能學得這個,在和情郎成親的時候就會在夫君的身上下一種叫‘情蠱’的東西,有情蠱在,男子若是背叛了女子,那結果可謂是一個慘,所以那裏好些男人都是只娶一個妻子的。”
這個說法秦惜還是頭一次聽說,不由得聽的十分感興趣。
“我還聽爹爹說,現在大遠朝和大景朝不打仗了,所以今年大景朝的太子殿下頭一次出使咱們大遠朝了呢,前兩天就已經住到驿站裏了,等大年三十的時候皇宮裏設宴款待,到時候咱們都可以去皇宮裏看看了。”
大景朝的太子?秦惜心一動,立馬想到了上次在山洞裏碰到的男子,她緊張的問,“就太子來,其他皇子有來的嗎?”
“沒有!”孫芷嘿嘿一笑,“聽說大景朝的太子長的那叫一個豐神俊朗,而且我還聽爹爹說這次大景朝的太子殿下其實是來大遠朝找媳婦的。大景和大遠兩個國家不論是人口數目還是土地面積都差不多,打仗都打了許多年了,勞民傷財的,雙方皆有傷亡。這些年來,兩個國家都在打仗,周邊的一些小國反而發展迅速,所以大遠和大景都感覺到了危機感,現在是雙方都想求和呢。”
秦惜失望的嘆口氣,那應該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皇子。
她原本還想……若是他的話還能問問哥哥的情況,如今看來……她搖搖頭。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不多時就到了孫氏的院子裏。
秦珊還算是有點眼力勁兒,沒有跟着她們一起,而是回了她成親之前的閨閣中。
秦惜幾人進了孫氏的院子,她的屋子裏點了火盆,幾個人就搬了凳子圍在火盆旁邊說着話。
“舅母,您們今兒個怎麽也來了,都臘月二十八了,該準備準備年貨的吧,還有兩日就過年了呢。”
葉氏對她溫和的笑笑,“我們是接到你母親的消息過來的。”
秦惜挑眉看向孫氏。
孫氏不像個會沒事兒叫人來的人。
見衆人都看過來,孫氏搓搓凍的冰冷的手指,苦笑着道,“嫂嫂,今天趁着惜兒回門,把您和哥哥都叫過來,的确是有事兒要和你們說。”
“什麽事情?”
“其實自從哥哥擔任了殿閣大學士還掌管了十萬金羽衛之後,秦漠北待我的态度就變的殷勤起來。”
葉氏點點頭,秦漠北就是個勢利小人,現在小姑子有相公撐腰了,他殷勤些她能理解。
“可是……秦漠北他三番五次想方設法的想讓我和哥哥說朝廷的情況。朝堂的事情我雖然不知道,但是三皇子和太子殿下的争鬥所有人恐怕都心知肚明了,秦漠北不知道是得了太子殿下的什麽好處,從哥哥那裏無法入手,就從我這裏動腦筋了,他一直想讓我說服哥哥,讓哥哥投入太子殿下的陣營。”孫氏苦笑着看向葉氏,“我一個婦人朝堂的事情完全不明白,但是哥哥是什麽樣的人我卻是知道的,他既然遲遲不願意表明立場,肯定有他自己的緣由……我這個做妹妹的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拖他的後腿。”
葉氏點點頭,“這事兒你哥哥心裏已有論斷,但是你若是不給秦漠北一個說法,恐怕他不會輕易放棄吧。”
“嗯。”孫氏嘆口氣,拿火鉗撥了撥火盆裏的火,火光照在她臉上,帶着一股子堅毅的味道,“他一開始還是在好言相勸,可後來看我不為所動就開始拿惜兒要挾我……”
“他拿我要挾你?”秦惜忍不住冷笑,“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他到底想幹什麽?”
“是你出嫁前幾天的事兒。他說我若是不同意說服你舅舅,就給你多安排一些陪嫁的丫頭婆子,你原本就是新嫁娘,在王府處事諸多不順,我哪裏敢讓他派跟你二心的人去限制你!我當時只能敷衍他,等你出嫁了之後才算是安了心。”
“娘,你打算怎麽辦?”
“惜兒,我不打算再跟他過下去了。”孫氏抿着唇,“我要跟他和離。”
她想過了,和離這種事兒雖然說出去不好聽,雖然會引起許多人的諸多猜測,可是她真的一刻鐘都不願意在秦家待下去了。她現在看到秦漠北那張虛僞的臉她都惡心的厲害,再讓她和秦漠北周旋下去,她會直接瘋掉。
“姑姑,你終于想通了!”孫芷第一個舉手贊同,她憤憤的道,“秦漠北就是個禽獸畜生人渣,你早就該跟他和離了!白白因為他耽擱了自己的青春,還每日裏活的提心吊膽的,這樣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過的。”
葉氏也很是高興,她握住孫氏的手,笑道,“那再好不過了,當初你哥哥在江南就想把你和惜兒接過去,但是他走不開,又擔心派個人來說服不了你,所以一直耽擱耽擱,就耽擱到了現在。爹娘都不在了,你哥哥也就你這麽一個血脈相連的親妹妹了,他瞧着你在秦家他心裏就難受的緊。你搬到我們家,今後嫂嫂也能有個說話的人。”
“……可是,我就怕這事兒不好辦。”
秦漠北這個時候恨不得把她死死的抓在手心裏,怎麽可能會同意放她走,哥哥官大,但是也不能拿品級來壓人啊。
“你放心吧,你哥哥早就想好了對策,就等着你點頭呢。”葉氏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秦漠北任憑妾室多次害你,寵妾滅妻,還連帶着讓你差點丢了性命,這樣的理由足夠你們和離了。”
孫氏重重的點頭。
她知道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但是這一次她實在是沒法子了,如果她一直留在秦家,那她就會成為秦漠北對付哥哥和惜兒的籌碼。她這輩子都已經這樣了,怎麽還能讓哥哥和惜兒因為她再受委屈。
大遠朝對女子并不寬容,如果她和離了,不管秦漠北做了多少對不起她的事情,總會有一些男人們會為他辯解,到時候她的名聲肯定不會有多好。不過這些她都做好應對的準備了。前段時間她就想告訴惜兒了,可是惜兒正在備嫁,她若是這個時候和離,惜兒的名聲該有多難聽?現如今惜兒已經出嫁了,她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放心在家裏等消息吧。”葉氏安撫的摸摸她的頭發,“今兒個二十八了,興許今年的團圓飯咱們還能在一起吃呢。”
孫氏相起那樣的畫面,不禁微微一笑。
……
秦惜先前房間裏還有忘記拿走的東西,于是跟舅母還有孫氏她們告辭,帶着秋意回自己的清風苑去了。
一路上秋意難得的沉默,秦惜笑着打趣,“還在生氣呢?”
秋意咬着唇,她哪裏是生氣,她是害怕呢。
拉住秦惜的手,秋意忐忑的道,“小姐,你說我打了永碌候,他會不會秋後算賬啊。”
她剛才那會兒真的是被氣的失去理智了,她長這麽大都沒有被人氣成那樣子過,所以一時之間沒有控制住。
她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打了侯爺……
秋意現在心裏就只剩下後怕了。
秦惜忍不住樂了,笑着逗她,“現在才知道害怕啊。”
“小姐,你說我怎麽辦啊……”秋意都要急哭了。
“放心吧,我看那個韓子玉不像是會陰人的人。”秦惜邊走邊拍拍她的腦袋,“你就別擔心了,他若是發作的話老早就發作了,而且你是我的貼身丫鬟,他想動你也得我同意不是?就是瞧着容恒的面子上,他也不會跟你計較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韓子玉這個人雖然風評不太好,但是以前哥哥說過,韓子玉除了愛調戲小姑娘這一點,其他方面都是很不錯的,心胸也是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
秋意松了一口氣,猛拍胸脯。
秦惜忍不住搖頭一笑,說話間,清風苑已經近在眼前,她的院子比較偏僻,再加上下雪,這會兒放眼看去,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秦惜攏了攏衣袖,看來她該弄個袖籠戴戴了,要不然手都凍的沒什麽知覺了。
“秋意,等會兒把東西收拾好了咱們就回娘那裏。”
身後卻沒有了腳步聲和回話的聲音,秦惜察覺不對,立馬轉頭,一眼就看到秋意無聲無息的躺在雪地上。
她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影子。秦惜剛要小跑過去,就覺得背後一陣冷風吹過,她背脊寒毛直豎,下意識的就要跑開。可她的動作快,身後之人的動作更快,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口鼻。
秦惜只來得及看到那人墨綠色的衣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就覺得頸後一疼,她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
等秦惜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平躺在地上,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黑色的山洞洞頂。
跟她預想中的情況有些不同,她雙腿雙手都沒有被綁住。扶着疼痛不已的額頭坐起身子,就看到山洞中一堆火堆燃燒着。
火堆散發着濃烈的熱度,她起了身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個厚厚的貂皮大裘上。怪不得不覺得冷。
山洞裏除了她再無旁人,秦惜瞧着那貂皮大裘,只覺得一陣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可仔細一想,卻完全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見過。
秦惜腦子裏一陣陣的眩暈,她搖搖晃晃的起身,這一刻顧不得多想是誰把她弄到了這樣的地方,更顧不得想為什麽那人擄了她卻沒有虐待她。現在山洞裏就她一個人,她先逃出去才是最當緊的。
扶着山壁起了身,身子卻酥酥軟軟的沒有任何的力氣。
“混賬……”
肯定是有人趁她昏迷期間,給她喂了什麽軟筋散之類的藥,要不然她身上為什麽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秦惜發了狠,她突然從府上失蹤,現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為她擔憂,她一定要逃出去。狠狠的咬了舌尖,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秦惜神智略微清醒一些,扶着山壁就走出了山洞。
然而。看到洞口的那一刻,秦惜終于明白為什麽擄她來的人竟然這麽放心的讓她一個人待在山洞裏了。
山洞的出口不是她想象的荊棘密布,而是萬丈懸崖。懸崖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怪石嶙峋,山壁上偶爾凸出一塊尖銳的石頭,目之所及,雲海一片。
上面看不到頭,下面看不到底。秦惜因為走的着急,險些掉落下去,腳尖踢到懸崖邊的小石頭,石頭墜落下懸崖,一絲回聲都沒有。
秦惜看着深不見底的懸崖,腦海中又是一陣眩暈。她慌忙伏在山洞洞口的山壁上,許久眩暈感才散去。
秦惜咬着牙,這才發現懸崖的玄妙之處,懸崖的上空懸挂着幾根藤蔓,秦惜扯了扯藤蔓,十分結實。可就算再結實她也爬不上去,她如今四肢無力,別說是爬藤蔓,就是走路都十分艱難。
山洞洞口寒風呼嘯,秦惜只站了一小會兒就有種要被烈烈寒風吹走的感覺,渾身冰冷僵硬,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她嘶嘶的抽着冷氣,終究是躲進了山洞裏。
逃她肯定是逃不掉了,可也不可能一直沒有人出現。
秦惜冷靜下來,幹脆坐在貂皮大裘上靜靜的等待擄她的人出現。
沒有了逃的可能,秦惜的腦子就飛速轉動了起來。她坐在火堆旁邊,把貂皮大衣放在手中,閉上眼睛仔細的回想起來。
既然能在秦府的內院裏對她動手,應該就是秦府裏的人,她仔細想着今天見過的人。
容恒先第一個排除,韓子玉紅色的錦袍,也排除。秦漠北?首先他沒有理由這樣做,其次,他沒有這個能力把她弄到這個地方來。秦惜還記得她昏迷前衣裳的顏色。
她眸子忽然一冷!
她想起來了!
趙淳!
就是趙淳!因為今天早上她剛剛到秦家的時候遠遠一瞥,趙淳穿的就是墨綠色的錦袍,錦袍外罩着的就是這件貂皮大裘。
可是趙淳為什麽要這樣做?如果是為了報複她言語的惡毒,盡可以把她抓來之後肆意淩辱,為什麽還要給她生好火堆,甚至還要給她墊上貂皮大裘讓她躺在上面。
如果是為了報複她,趙淳大可以把她丢在雪窩裏,凍死她好了。
秦惜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幹脆盤膝打坐,靜靜的等着。
其實按理說秦惜不應該被這樣輕易的帶走的,因為容恒先前派了兩個鷹羽衛的人暗中保護她,可是在秦惜嫁到王府之後容恒立馬就撤掉了兩人。因為王府不比秦家,王府守備森嚴,兩個暗衛很有可能被人發現,而且秦惜嫁到王府之後每日裏都是和容恒在一處,所以容恒十分放心,就幹脆的撤掉了對她的保護。
容恒若是知道有今日這麽一茬,就是冒着被人發現的危險,恐怕也不會撤掉對秦惜的保護。
秦惜安靜的坐着,一直從天亮等到暮色四合,卻還是沒有看到人影。她在山洞裏找到許多幹柴,一直添着火堆,幸好有許多幹柴,否則不等她等來趙淳,恐怕就要被凍死了。
到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趙淳終于出現在山洞中,他抓着藤蔓進了山洞,瞧見秦惜老老實實的坐在火堆旁,他冷峻的面容微微一松。
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秦惜,“吃吧。”
秦惜除了早上吃了點東西,中午和晚上都沒有進食,她已經餓的肚子咕咕叫,瞧見趙淳遞過來的東西,她也不抗拒,打開油紙包看到裏面靜靜的躺着一只還冒着熱氣的燒雞,她眉頭一挑,毫不猶豫的掰掉燒雞的翅膀,安靜的啃了起來。
不吃飽,她怎麽有力氣逃跑?!
“不怕我下毒?”
“怕!”秦惜扯掉雞腿,冷笑,“你這樣的小人什麽事情幹不出來?軟筋散這樣的東西都用上了,再下點別的什麽毒那太正常了。不過我想你抓我來,應該不至于直接毒死我,要不然在秦家直接一劍捅死我了,哪需要折騰這麽多!”
趙淳剛剛松弛的眉目又是一冷,他拿着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冷笑道,“在你心裏我應該就是這麽一個卑鄙無恥的形象了。”
秦惜吃完兩個雞翅膀,又啃了個雞腿,身上終于有了點力氣。拿身下的大裘把手指擦拭幹淨,擡頭看趙淳的時候目光已經冷了下來,“你抓我來究竟是什麽目的!”
趙淳靜靜的看着她,眼神落在她的唇上,她的脖頸上,那目光深邃中帶着赤裸裸的打量和探究。
秦惜皺緊眉頭,他這目光讓人有種光着身子放在太陽下的錯覺。
沒錯,趙淳就是在打量秦惜。
他要看看,她身上有沒有被人觸碰過的痕跡。
趙淳握緊了拳頭,這三天他度日如年,整整三天,他沒有一刻鐘是閉上眼睛的,因為只要閉上眼睛,他腦海中就浮現出半年年秦惜和容恒在橋洞下親密的場景。
他忍不住想,如今他們兩個已經是光明正大的夫妻,會不會有更加讓他痛苦的畫面出現。
每次想到這裏他都有種想殺人的沖動!
秦惜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陰郁,再次低喝出聲,“你究竟想幹什麽!”
“秦惜……我對你的感情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明白呢。”趙淳扔下樹枝,一步步的靠近了秦惜,他把她困在他的雙臂和山壁之間,貼的極近,“秦惜,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我魂牽夢萦,讓我不管是白天還是夜裏,腦子裏無時無刻都浮現出你的身影……”
秦惜駭然,“你瘋了!”
“是!我的确瘋了,我為你而瘋!”趙淳用力扯住她的發髻,把她頭上象征婦人的發髻打散,血紅着眼睛咆哮,“秦惜!你有沒有心,我喜歡你難道你感受不到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秦惜頭皮一痛,整個人被趙淳拽住頭發,不得不仰頭看着他。她抓緊身下的岩石,忍痛譏诮道,“難道你喜歡我我就非要喜歡你不可?你以為你是誰?!”
“我可以為了你休了秦珊,我可以讓你做建昌侯的侯夫人!”
“那都是你的事情,跟我沒有半點關系。”秦惜仰着頭,冷笑道,“趙淳,如果你能好好對待秦珊我還會覺得你雖然不是個好人,但是起碼有自己的立場,可是現在你都幹了什麽?你不是喜歡秦珊嗎,這才多久的功夫,怎麽就喜歡上別人了!你腦子有病吧,還是你有受虐傾向,就是喜歡不給你好臉色的女人?如果是這樣,我建議你趕緊找大夫看病去!”
“你的嘴巴永遠都是這麽毒嗎?!”趙淳鐵青了臉,手上的動作越來越不可控制。
秦惜頭皮一陣刺痛,感覺她的頭發都要被趙淳硬生生的拽下來,她咬着唇不吭一聲。
趙淳也意識到自己弄痛了秦惜,他放下手,瞧着她蒼白的臉色,剛想道歉,看到她譏诮的面容,到喉中的歉意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趙淳,我勸你趕緊放了我!容恒如果知道你抓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們建昌侯府難道還想和王府為敵嗎!”
“王府?”趙淳喃喃着這兩個字,忽然對秦惜展顏一笑,“你以為簡親王會為了容恒樹敵?你也太天真了!還有容恒不會知道是我抓了你的,秦惜!以後你安心在這裏吧,我會經常來看你的,我也會給你準備好充分的食物和水……”
秦惜面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秦惜,我已經跟你說好多次了,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趙淳面上浮現出一抹瘋狂的顏色,他輕輕的撫摸着秦惜的面頰,那冰冷的觸覺如同毒蛇一般,讓秦惜不寒而栗。他感覺到秦惜的瑟縮,微微一笑,“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但是秦惜……你也別想着離開這裏,今後你就在這裏生活,這裏這麽隐秘沒有人會發現的,咱們就過正常的夫妻那樣隐居的生活……你說好不好?”
“你這個瘋子,變态!”
“我是瘋了,我是被你逼瘋的!”趙淳嘶吼着,山洞裏都是他聲音的回響。
秦惜從剛醒來到現在,終于感覺到一絲畏懼。
她怕了,眼前的趙淳根本不是她以往看到的那個趙淳,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無可救藥的瘋子!
“趙淳,你不能這樣做,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容恒一定會找到我的,他不會放過你的!”
“呵呵……”趙淳忽然一笑,詭異無比,“秦惜,你不知道,容恒知道你失蹤的消息,跟瘋了一樣,現在正帶着人滿世界的找你呢。別用這樣希翼的眼神看着我,他不找不到你的,這個山洞是我無意中發現的,沒有任何人能找到!容恒他是個傻子,他就算喜歡你,也都是一時的。等再過兩天,我會想辦法弄個跟你差不多的人毀了她的臉再殺了她,讓他們都以為你死了,這樣以後就不會有人跟我來搶你了!”
趙淳說完,低頭伏在秦惜的肩窩,啃噬她的脖頸,他悶悶的道,“秦惜,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濡濕的舌頭舔舐着她的脖頸,秦惜頭皮一陣發麻,她忍住惡心,沒有阻止趙淳,因為這個時候越是掙紮,越是能滿足他的獸欲!秦惜用力仰着脖子,盡量和他拉開距離,冷冷的道,“我和容恒什麽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你不嫌髒?”
話落,趙淳的動作果然一頓。
可還不等秦惜松口氣,他動作更加兇猛的撲了過來,趙淳被激怒了!他這幾天腦海中最多的影像就是秦惜和容恒纏綿的畫面,他現在最受不了聽到這種話!
趙淳狠狠的把她壓在山壁上,一只手固定住她,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扯她的衣裳,邊動作邊大吼,“你閉嘴,閉嘴!不許你說!”
“放開我!”
“刺啦——”
秦惜只覺得身上一涼,她的衣裳從肩頭被他用蠻力撕裂,露出她細膩白皙的肩頭。
因為厭惡,她的皮膚上飛快的浮上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秦惜尖叫着推搡他,“趙淳,你放開!放開我!”
然而,趙淳所有的理智都在看到秦惜白皙的皮膚時煙消雲散,不顧秦惜用力的掙紮,單手反剪住她的兩只手,秦惜伸腿踢他,他就用兩條腿死死的壓住她的腿!
“秦惜,秦惜,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別掙紮,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秦惜頭一次害怕了,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如果她知道趙淳抓她來是這個目的,剛才她會毫不猶豫的跳下懸崖。
她寧可去死,都不願意讓趙淳碰她一下。
秦惜憋紅這臉,可男人和女人力量的差距她完全抵抗不了,她掙紮不動,甚至連動一動都不能!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來,沾濕了白嫩的臉頰。
她仰着臉絕望的低吼,“趙淳!我恨你!我恨你!”
她以為爹娘嫂嫂死去的時候,那是她這輩子最惶惶無助的時候,她以為那個時候的趙淳已經足夠讓她憎恨一輩子!可是她真的錯了!她低估了一個人可以這樣無恥,這樣卑劣!
感覺到身上的衣裳一點點的脫離身體,看到山洞裏破碎的衣服碎片,感覺到他濡濕的舌頭在她的肩頭輾轉反側。
秦惜終于忍不住,她猛地扭頭,劇烈的幹嘔起來。
“嘔——”
剛剛吃的雞翅和雞腿還沒有消化,全都吐在了趙淳的身上。
趙淳動作猛然一僵,他沒有管身上的污穢,死死的拽住她的頭發,面色陰霾的吓人,“我就這樣讓你惡心?!”
秦惜嘔的胃裏的酸水都吐出來,她嘔的那樣的劇烈,臉色憋紅,眼淚流了滿臉,痛苦的佝偻着身體,讓人忍不住替她擔憂,她會不會把五髒六腑全都給吐出來。
趙淳鐵青着臉,冷眼看她吐完。
很詭異的感覺,之前他新婚夜的時候看到秦珊那張臉他覺得惡心的厲害,可現在……秦惜吐了他滿滿一身,嘔吐物很是難聞,帶着一股子酸臭的味道,可是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嫌棄。
趙淳身子微微松開了些許,拍着她的背為她順氣。此時的秦惜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長發淩亂,衣裳褴褛。她的上半身衣物幾乎要被趙淳撕個粉碎,只剩下一個大紅色的肚兜。
趙淳拍着她的背給她順氣,這一拍,觸手的就是她嫩滑的肌膚,趙淳新一熱,心猿意馬,順氣的手勢也變成了撫摸。
秦惜背脊一僵,狠狠推開趙淳,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她都這樣了,他竟然還不放過她?!
“別想讓我放手!”趙淳看出她的想法,冷笑一聲,伸手就去脫他沾滿污穢的外袍,邊脫邊走近秦惜,“秦惜,你今天注定要成為我的人!”
“禽獸!”
“你罵的高興就罵好了,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放開你的!”
秦惜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她絕望的望着山洞的洞口,此時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整整一天都沒有人找到這裏。她……逃不出去了……
秦惜淚流滿面,雙手無助的環抱住肩頭,她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趙淳,面色閃過一絲陰狠。
趙淳是大遠朝出了名的武功高強,要逃,她肯定不可能在趙淳的眼皮子底下逃跑,可她也不會任由他輕薄她!
“趙淳,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她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的往山壁上撞去!
她就是死在這裏,也絕對不可能讓她的殺父殺母的仇人占有她的身子!如果是那樣,她就是死,也無顏見爹娘!
趙淳在看到秦惜眼神轉變的時候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在秦惜轉身的瞬間,他動作提到最快,身子在山洞中形成一道殘影,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了秦惜和山壁之間。
秦惜拼命的一撞沒撞到山壁上,狠狠的撞在了趙淳的胸口。
他臉色一白,死死的按住秦惜,咬牙道,“你寧可死,也不從了我?!”
秦惜是抱着必死的決心撞過去的,雖然有趙淳這個人肉墊子,可還是撞的她腦子一陣眩暈。
她眼前一黑,扶着山壁許久才緩過勁來,迷迷糊糊聽到趙淳的話,她一片絕望。
為什麽不讓她死!
趙淳發了狠,這個女人,寧可死都不願意跟他在一起!胸口的疼痛提醒他,對這個女人只能用狠的!他對秦惜再無憐惜,一把将秦惜推到山洞的地上,發了狠的壓住她,不顧她的掙紮反抗,血紅着眼睛望着她,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秦惜,就是死,今天你也要死在我的身下!”
他說着,用了狠勁兒按住秦惜,如同發了瘋的野獸。飛快的脫下自己的衣服,在她絕望的視線中陰冷一笑,手掌一震,她的外裙就化成了碎片漫天飛舞!
趙淳在淩遲她!
他就是要讓她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從身上剝離,完全沒有反抗的可能!趙淳殘忍的笑着,就算是地獄,他也要拖着秦惜一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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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心明天回老家,更新還是會更新,但是字數不敢保證,心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