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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告別哥哥,梅蕊的行動 (1)

一個年過的說快也快,說慢也挺慢。

一轉眼就到了正月十六,到了正月十六這個年算是徹底過完了。

從臘月初二秦惜在簡親王府出了那一樁鬧劇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哥哥,期間韓子玉來過王府,告訴秦惜和容恒,楚容的隊伍在正月十七的早上就要回大景。

期間秦惜一直想方設法的想要出去一趟,可是卻一直不得空。因為在馮氏陷害她未果之後,正月初三的時候沈氏就突然讓她每天白天都去她的院子,一直到正月十五期間簡親王府中的客人就沒有斷過,每日中來做客的男賓都是由容厲雲和榮念初招待,而女賓則是由孫氏來招待。

孫氏從初三開始就把秦惜帶在身邊,把她介紹給所有來的夫人小姐們。

短短的十幾天功夫,秦惜的名聲迅速的在京城夫人小姐口中鵲起,以至于京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簡親王妃娶了個滿意的兒媳婦。這女子雖然出身不太好,但是卻有一個出了名的舅舅,再加上簡親王妃對秦惜贊譽有加,因此秦惜立馬就被各個夫人小姐們所接納。

人怕出名豬怕壯,過了十五之後秦惜迅速的收到了各個夫人小姐們送來的請帖,秦惜瞧着手中滿手的請帖,無聲的嘆息。

“唔……這麽多請柬怎麽辦?”秦惜頭疼,她以前作為蘇瑾的時候因為爹爹的身份太高,她也不想和那麽多人打交道,所以也鮮少出席各種場合。此時看到這麽多的請柬,她真的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随手把請帖扔到桌子上,秦惜靠着躺椅,嘆息道,“好麻煩好麻煩啊……”

容恒順手從桌子上拿出請柬,一個個的查看着,“太傅府小女兒溫若的請柬,這個不去!”溫若弄的宴會,溫婉肯定要去,太傅府是溫婉的地盤,媳婦去了他可不放心。

“……永祿候府老夫人邀請,啧啧,韓子玉那個繼母可不是什麽善茬,邀請你去也沒有什麽好事兒,跟那種人少打交道,這個也不去!”

容恒随手挑出幾個帖子,低估道,“這些個身份的人不需要理會,去了也是一些奉承巴結之類的,去了也沒什麽意思!”

他扔了幾個請柬,目光落在最後一個請柬上,他目光微微一頓,轉眼去看秦惜,秦惜也支着下巴轉頭看過來,“這個要去是不是?”

容恒看着請帖上面鎏金的“太子府”三個字,無聲的伸手蓋住那三個大字,他看向秦惜,“這個要去的,太子妃邀約不去恐怕不太好看。”

“我知道。”

可是她只要一下想太子容戌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搶容恒的,她心裏就特別的不舒服,以前看到太子這個人就不怎麽喜歡,現在就更不喜歡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情願去太子府,更不希望看到容戌那張和容恒兩分相似的臉。可誰讓她雖然是簡親王妃的兒媳婦,是定安候夫人,可身份也沒有人家太子妃的身份那麽高呢!

不去還真不行。她嘆口氣從椅子上起了身,撥開容恒的手,把燙金的帖子握在手裏,“好,那就決定了,就去太子府!”

秦惜翻開請帖,看到上面的日期微微嘆口氣,正月十八的早上。秦惜輕輕的撫摸着那日期,深思卻已經飄遠。

明天早上哥哥就要走了,她明天肯定不能出門了,今天晚上哥哥一定等着她,想着能再見她一次,秦惜轉眸看向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天,垂着眸子坐在椅子上。

今天一大早她就想找借口帶容恒出府,可是卻因為今日學習了中饋,又見了府上的各個管事,等人見完了事情也安排的差不多了,時間就已經很晚了。

她今日……應當注定見不到哥哥了。

他們兄妹兩個從蘇家滅門之後便聚少離多,如今好不容易見了面,才不過匆匆的三次面,就要分離,而一旦分離,下次見面更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秦惜每每想到這裏就心痛不已。

容恒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裏,直接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腕。

“走!”

秦惜一驚,“去哪裏?”天都黑了。

“我帶你去見大舅子!”

秦惜瞪大眼睛,“不行!會被發現的!”

她入府已經半個多月已經對簡親王府有了些了解,簡親王府是皇親國戚,容厲雲又是皇上胞弟,簡親王府不但很大,侍衛也很多。不只是侍衛,還有一些隐在暗處的暗衛!萬一因為她而讓容恒五年的隐忍都變得一文不值,那麽她會內疚一輩子的。

“不會被發現的,你對你相公有點信心!”容恒握住她的胳膊,嘆口氣。看來他要多在媳婦面前表現一下,要不然在她心裏,他恐怕一直都是這樣脆弱,需要被人保護的形象。他抓住她的手,不容許她退縮,“一點事兒都不會有的,你放心吧。”

“不行不行!”秦惜堅決不肯。

容恒無奈,暫停住腳步,捏着她的臉頰無奈的道,“這種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你忘了,以前你還在秦家的時候受了傷,誰偷偷跑去給你擦藥的?那時候我就是偷偷的溜出去的,不會有一個人發現的!你相信我,我又不是那種沖動的不計後果的人,對吧?”

秦惜有些心動,經過容恒提醒她想起來了,以前在秦家的時候容恒可不就是跑到她那裏過嗎,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懷疑的看着他,“……真的沒事嗎?”

“當然沒事,我保證!”

“那萬一府裏有人找我們怎麽辦?”

“這還不簡單!”容恒從懷中拿出竹哨輕輕的吹了一下,竹哨一響,不多時就有兩個人無聲的來到屋子裏。過程非常的迅速,距離容恒竹哨吹響到兩個人到了屋裏,時間不過短短的幾個呼吸。

秦惜再一次目瞪口呆。

兩個男子進了屋,與此同時,進屋的還有青翎。

容恒吩咐青翎,“我和少夫人要出府一趟,如果有人來找我們你自己打發掉,就說我和媳婦已經歇下了。”說着吩咐兩個男子,“易容成我和少夫人的模樣躺在床上,窗子打開!”

兩個男子恭聲應是。

“易容成我……行嗎?”男子和女子還是有差距的,秦惜看着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眼神透着懷疑。

“少夫人放心吧。”青翎嬉笑着開口,“他們兩個也是鷹羽衛的人,一個擅長易容,一個擅長縮骨功,這兩個人來易容成你和主子爺是再合适不過的事情了,你們有事就趕緊出門吧,這裏有我們擋着,不會有事的!”

“那你們先易容!”她擔心容恒是唬她的。

兩個面貌平凡的男子點點頭,表示同意。其中一個身材和容恒相當的男子立馬從懷中掏出一堆的東西,有各種各樣的刷子和顏料,而另外一個男子也輕喝一聲,他握緊拳頭,微微用力。秦惜就聽到男子的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随後她就震驚的發現,原本身材健碩的男子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着,漸漸的,他的骨骼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縮到和秦惜個頭相當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與此同時,他的粗布衣裳也松垮垮的挂在了身上。

“快換衣服。”青翎從衣櫃中拿出一套秦惜的衣服扔給男子,男子呵呵一笑,瞧着秦惜瞪大的眼睛,尴尬的撓撓頭,“讓少夫人見笑了,我先去換衣裳了。”

秦惜愣愣的點頭。

男子到了耳房換衣裳,秦惜就把目光落在了會易容的男子身上,他身材和容恒相差不大若是真的換了容恒的衣裳,從背後看還真的不一定能分出誰是誰!秦惜就看到他坐在銅鏡前,一拍的刷子擺在跟前,他立馬就拿着刷子蘸了顏料,動作飛快的開始在自己的臉上塗塗抹抹起來。

“呃……不是人皮面具嗎?”秦惜瞪大眼。

容恒失笑,“人皮面具是最簡單的易容術,直接把你想易容的人殺了,然後把臉上的皮剝下來,就成了人皮面具。如果那樣的話,他要把我的臉皮給剝了,那還易什麽容啊!”

“哦哦。”

“少夫人,你就等着看吧,嘿嘿,宋元的易容術絕對是看不出半點端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秦惜就見證了易容術的神奇。她眼睜睜地看着那個叫宋元的男子拿着各種顏料和刷子在臉上塗塗抹抹,然後就眼睜睜的看着他把自己的眼睛畫成了鳳眸,慢慢的,一點點的五官都清晰了起來。男子轉過頭來,秦惜赫然發現,男子的容貌已經變成了容恒的模樣。

宋元轉過身,從銅鏡前站起身來,他負手而立,笑吟吟的看着秦惜,“少夫人,如何?”

秦惜瞪大眼睛,震驚的看着宋元,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此時的聲音竟然也同容恒一模一樣。

“這……太不可置信了。”

容恒攬住她的腰身,“現在信了吧。”

秦惜愣愣的點頭。

青翎嘿嘿一笑,同樣從衣櫃中拿出一套容恒的衣服扔給宋元,“快去換衣服,主子爺和少夫人還等着出去呢,你可別耽誤功夫!”

“知道了,二當家!”

宋元也去了耳房換衣服,容恒和秦惜也需要換衣服,容恒換了一身黑色的錦袍,給秦惜也換了一身黑色的束身勁裝。

秦惜看着容恒熟悉的給她找出那勁裝,嘴角微微抽搐,“你是不是老早就想到會帶我出去啊!”

要不然為什麽給她準備這樣的衣服,平日中她可穿不着。

容恒瞧着秦惜,微微失神,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秦惜穿一身黑,說真的,唔……真好看。黑色的緊身衣裳,包裹着她已經發育的玲珑的身段,看上去十分的誘惑。燈光下,黑色的衣裳顯得她的皮膚越發的吹彈可破,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撫摸。

勁裝收腰,手腕和腳腕處都緊緊的貼合着身體,也為她添加了平日中看不到的英氣,容恒動手把她頭上複雜的發髻打散,随意的在發頂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住,兩個人算是收拾妥了。

與此同時,耳房中的兩人也已經準備好,兩個人推開耳房的門走出來。

秦惜看到兩人的瞬間還是忍不住胸口砰砰直跳,太神奇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易容成她的男子挽着宋元的胳膊從耳房中走出來,兩個人舉止親密,雖然沒有什麽過分的親密舉動,但是還是輕易的能讓人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親密。

秦惜看着兩個人的感覺……就跟她平日中和容恒相處的感覺一模一樣。

兩個人含笑迎面走來,就像另外一個自己,和另外一個容恒。那種震撼的感覺她真的無法形容。

就是覺得很震撼!

秦惜到底是忍不住想看看哥哥的欲望,見容恒身邊的人都準備好了,忍不住扯扯容恒的袖子,“相公,我們趕緊走吧。”

一句“相公”成功的取悅了容恒,他對三人點點頭,攬住秦惜的腰身,找出一個黑色的大裘兜頭把秦惜給罩入其中,邊動手容恒邊解釋道,“我速度太快,風太大,你的身子會受不住的。”

秦惜眼睛看不到,就緊緊的抓住容恒的胳膊。容恒帶着她騰空而起,秦惜腳下失重,慌忙抱緊了容恒的腰身。真的飛起來才知道容恒所說的“快”究竟是有多快。秦惜只覺得耳畔風聲陣陣,沒有被大裘包裹住的下半身被寒風吹的疼痛難忍,褲管重重的拍打在小腿和腳踝上,比鞭子抽的還要疼。

秦惜咬牙忍住。

容恒的輕功可以用登峰造極四個字來形容,他輕松的避開王府侍衛的眼線,也小心的避開所有暗衛的監視。他武功很高,方圓幾百米的人他都能感受到,因此那些暗衛也好,侍衛也好,在他眼裏根本就是夜色裏的燈光,看的一清二楚,因此他能輕松的避開所有人。

腳下生風,容恒知道秦惜想要見蘇榮景的迫切心情,因此也把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極致,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容恒就已經停在了京城的驿站中。

腳踩上了實地,容恒才把大裘從秦惜的身上取下,他來到了一個相對于來說陰暗的角落中停下,看着秦惜道,“媳婦,你試試看能不能把大哥給叫出來,驿站裏都是楚容的人,楚容的武功也深不可測,我擔心會被他察覺。”

秦惜點點頭,她看了一眼燈光明亮的驿站,想了想以前她經常和哥哥做的游戲,心中已經有了斷定,她拉住容恒的胳膊,“你跟我來!”

她帶着容恒從驿站的正門處小心的繞到了驿站的後門,以前她經常和哥哥偷偷的溜出府,每次哥哥都是打通了後門守着的婆子,兩個人在後門那裏碰面的。

秦惜和容恒到後門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一道青色的人影正安靜的站在夜色中,明亮的月光拉長了他欣長的身形,越發顯得孤獨。

秦惜瞧見哥哥熟悉的身影,眼眶微微發酸,背對着他們兩人站立的蘇榮景似乎察覺到秦惜的到來,微微一轉身,兄妹二人視線對上,兩人相視而笑。

“哥哥……”

“瑾兒!”蘇榮景一步步走到秦惜身邊,走到陰暗的角落中,看到容恒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容恒也對蘇榮景點點頭,體貼的避了開來,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兄妹二人。

用力把秦惜抱在懷裏,蘇榮景撫着她的長發笑道,“還以為你不能出來了!”

秦惜想到哥哥這一次走,說不定要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酸,她哽聲抱住蘇榮景的腰身,“差一點不能出來,哥哥……你這一走什麽時候才能再回來?”

“我也不知道。”蘇榮景摸摸她的頭發,寬厚的大掌罩住她的腦袋,輕輕揉了揉,“興許是一兩年,也有可能是四五年……說不準,不過不管是什麽時候,哥哥回來的話,肯定一個通知你的。”

一兩年……

四五年……

秦惜咬住嘴唇,眼眶濕潤起來。

“傻妹妹,哭什麽。”蘇榮景溫柔的擦去她的眼淚,柔聲道,“哥哥這段時間在京城也看出了許多的事情,你現在的娘對你很好,還有你現在的舅舅……瑾兒,有他們在你身邊護着你,我很放心。你也要敞開心扉,他們對你好,你也要對他們好,別寒了旁人的心。既然你現在已經是秦惜了,你代替秦惜而活,就理所當然的要對她的親人好,你明白嗎?”

秦惜含淚點點頭。

蘇榮景笑笑,拍拍她的肩頭,“給爹娘報仇的事兒是我這個男人該做的事情,你就別管了,現在你也成親了,容恒的處境不算好,既然你嫁給了他,就要跟他風雨同舟。夫妻就是這樣,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經得起考驗的才能長長久久。”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男人的事情你別跟着瞎摻和,有危險,把危險的事情都交給男人來做,你管好內院的事兒就行了,我聽說簡親王妃已經在着手教你管理王府的中饋了,你好好學,現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給容恒打理好後院的事兒,別讓那些女人生出那麽多幺蛾子就行了。”蘇榮景一字一句不厭其煩的交代着。

秦惜含淚點頭,她知道哥哥是不想讓她遇到危險,所以才會這樣交代她。她不想讓哥哥走的時候還帶着擔憂,因此不管他交代什麽,她都點頭應下,“哥哥你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秦惜并沒有把蘇家的仇人是容厲雲的事情告訴哥哥,她知道哥哥的性子,若是哥哥知道了仇人是誰,肯定馬上就不顧一切的跟容厲雲拼命去了。為了報仇別說是死,就是生不如死他都能做到。所以秦惜不敢說,她寧願把這些事都埋在心裏,等她找到了證據,給爹娘報了仇,哥哥再回來。

“哥……你去了大景也要凡事小心,楚容雖然看重你,可你畢竟是大遠的人,他不一定什麽事情都會和你說,所以你一定要小心,還有……別做太危險的事情,瑾兒就剩下你一個親人了,如果哥哥你遇到危險……那我也不活了!”

蘇榮景面色一變,“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哥哥,咱們是血親,就跟你了解我似的,我也了解你,你去大景不就是為了幫助楚容坐上大景的皇位嗎,楚容野心很大,等他登基為皇,肯定要攻打大遠,到時候你要做将軍來攻打大遠是不是?你想報仇,可是你不知道我們的仇人是誰,所以你就要滅了延昌帝,因為不管是誰陷害了我們蘇家,到底都是延昌帝的昏庸才導致了事情的發生,所以你恨他,你想讓他痛苦,而最直接的做法就是讓他失去他所重視的一切!”

蘇榮景苦笑着擦去她的淚痕,如瑾兒所說,他的确是這樣打算的。

“瑾兒……不管哥哥做什麽,都是為了報仇。”

“可是我不想讓你因為報仇連自己都搭進去了!”秦惜拉住他的手,努力打消他的念頭,“哥哥,爹娘那麽疼愛我們,如果我們為了報仇沒了性命,他們該如何難過?還有嫂嫂……嫂嫂用她和孩子的性命才換回了你的生命,她不是為了讓你報仇,她是想讓你活着!”

提起劉瑜,蘇榮景死水般的眸子終于變得通紅,“瑾兒……你別說了!”

“不!我要說!哥哥,我明确的告訴你,如果你死了,我在這世間也沒有親人了,到時候我會跟着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去找爹娘!”瞧着蘇榮景面色微變,秦惜咬牙道,“哥哥,你該知道的,我說話從來都作數的,我說得出就做的到!”

“瑾兒,你別逼我……”

“是你別逼我!”秦惜咬住唇,低泣道,“哥哥,我不可能明明知道你的想法還不阻止你的,仇一定要報,但是我們的性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我們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活的,我們不能那麽自私的只想着解脫!”秦惜承認,她就是在逼迫哥哥,因為她知道,如果她不這樣威脅哥哥,他為了報仇真的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只有她拿自己的性命作為威脅,哥哥才會有所顧忌,因為她是哥哥在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了!

她咬着唇悲聲道,“哥哥,你看看我,當初趙淳一劍刺中了我的心髒,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可是就是有那麽多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我活過來了,借着別人的身體。你想一想,說不定嫂嫂她也有這樣的奇遇,說不定她正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靜靜的等着你過去找她,所以……你不能放棄,也不能絕望。”

蘇榮景聲音也哽咽了,“……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我不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你面前嗎!這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可是,如果她活過來了,她為什麽不來找我們。”

“哥哥,你根本不明白啊,一個閨閣女子根本就沒有機會出門,更沒有機會接觸外人,你想一想,如果不是我出府去淨慈寺,不小心碰到了有人刺殺,意外的碰到了楚容,又看到了楚容挂在身上你的玉佩……如果不是那麽那麽多的巧合,我就算知道你還活着,卻根本就不會知道你在哪裏,興許我們兄妹這輩子都要錯過!也許嫂嫂也是這樣的,她心急的在等着你,卻找不到你的方向,所以你必須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有希望!”

“……真的嗎?”蘇榮景的眸子裏升起一道微微的亮光。

秦惜重重的點頭,“嫂嫂那樣善良的人一定會有善報的,哥哥,你要相信!”

蘇榮景摟住秦惜,在她耳畔哽聲道,“……好,我會努力的找的,一定!”

“好!”

兄妹二人抱成一團,好不容易才平複下心情,蘇榮景瞥了一眼不遠處站着的容恒,輕笑道,“沒想到最終你們還是走到一起了。”

“是啊,當初哥哥不是想讓我嫁給他嗎,現在可還算滿意?”

蘇榮景搖搖頭,“當初年紀小不懂事,就關顧着崇拜英雄了,哪裏想了那麽多!換成現在的哥哥,真不知道你嫁給他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簡親王府的事情容恒大概跟我說了一下,他的處境并不好,連帶着你身邊也充滿了危險,如果哥哥早些回來知道真相一定會阻止你們的親事。現在哥哥就希望你能嫁給一個相對于來說簡單的人,讓你能平平穩穩的過一生。”

“哥哥,若是換成一個簡單的人,你認為你的妹妹會對他動心嗎?”

蘇榮景微微一愣,随即含笑搖搖頭,“也是,瑾兒是最好的女兒家,理應配最出色的男兒,換了凡夫俗子,別說你看不上眼,恐怕就是哥哥瞧見你跟了個平凡的,也要揪心的。”

秦惜抿唇一笑。

蘇榮景對容恒招招手,容恒立馬大步行來,走到秦惜身邊,下意識的擁住她的腰身,“大哥……”

蘇榮景聽到這個稱呼,整個人都微微一震,說實話從容恒口中叫出這麽一個稱呼,他真的有種被天打雷劈的感覺。

“你還是叫我蘇榮景吧。”

“那可不行。”容恒對他笑笑,“既然你是媳婦的大哥,那就也是我容恒的大哥。叫你一聲大哥也是應當的。”

“既然你叫我一聲大哥,那我就以大哥的身份交代兩句。”蘇榮景鄭重的把秦惜的手交到他的手中,“瑾兒成親的那一日我沒能親自把她交到你手中,今日算是補上那一次的遺憾。容恒,你是我蘇榮景這輩子為數不多敬佩之人,我今日把妹妹交給你,不管多少年之後我才能從大景歸來,我都希望看到她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模樣,如果有朝一日你做不到對瑾兒如同現在這般,那請你遞信箋給我,我會把她從你身邊接走,接到我的身邊!”

容恒面色一凜,緊緊摟住秦惜的腰身,斷然道,“這種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

蘇榮景但笑不語,以後的事兒,誰說的清楚呢!

三人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眼看着月亮漸漸的移動,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下去。蘇榮景吸了口寒氣,拍拍秦惜的肩膀,“更深露重,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時間不早了。”

竟然不知不覺又到了離別的時候嗎!

秦惜眼眶忍不住的泛紅,她死死抱住蘇榮景,“哥哥,我舍不得你……”

他何嘗舍得?!

蘇榮景這輩子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妹妹,他們現在是彼此唯一的牽挂,如果可以他也想留在瑾兒的身邊,看着她一日比一日過得幸福,可是不能……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強忍住喉嚨的堵塞,蘇榮景摸摸她的腦袋,柔聲道,“回去吧。”

“哥……”

蘇榮景心中酸澀,感覺到她抱着他的手臂更加用力的收緊,似乎生怕他下一刻就會消失,他苦笑,默默的在心裏數了十個數,然後強硬的掰開她的手,不顧她哭的梨花帶雨,他強硬的把她推到容恒的懷中,然後決絕的轉身,大步離開!

聽着身後瑾兒撕心裂肺的哭泣聲,蘇榮景心痛難忍。他腳步一頓,但也只是一頓而已,一頓之後便再次邁開步伐,一步一步堅定的遠離了秦惜和容恒。

他知道,如果他不用這麽強硬的手段掰開她,那麽瑾兒會一直一直都舍不得他離開。

既然注定要離開,又何必如此難割難舍!

等到了轉角處,終于忍不住,一行清淚落了下來,蘇榮景默默的轉眸看向天空中碩大的月亮,月光清冷,銀白的光芒越發的孤寒,蘇榮景靠着牆壁靜靜的站了一會兒,聽到不遠處的哭聲漸漸的由大轉小,又從小轉無,他才欣慰的勾起唇角,邁着大步,再也不遲疑的離開了後門。

……

蘇榮景回了驿站,他和楚容的房間都在二樓,經過楚容房間的時候他的房門大開,蘇榮景剛要走過去,就聽到楚容喊住他的聲音。

“秦惜來了嗎?”

蘇榮景頓住腳步,眸子一閃,低落的搖搖頭,“沒有!是我想岔了,她畢竟已經出閣,行動受到諸多的限制,而且王府規矩又多,比不得旁的府邸,現在又是大晚上的,她怎麽可能出的來!”

楚容一身淡紫色的暗紋金絲長袍,尊貴又優雅,聞言,他清潤的眸子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你說的對,大遠畢竟不是大景,對女兒家的束縛太多了。”

其實他也沒有抱希望秦惜會來,他也聽說簡親王妃開始教秦惜中饋,這段時間她有多忙,他一清二楚。

蘇榮景閉上眼睛,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楚容見他傷心,不由得拍拍他的肩膀,“別想那麽多,畢竟是你親妹妹,日後總有機會再見的,實在不行就多書信溝通!”

蘇榮景搖搖頭,“現在的瑾兒畢竟不是蘇瑾,而是秦惜,我跟她通信只會讓她陷入更加艱難的境地,真的被人發現她和一個陌生男子通信,有人誠心害她的話,她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還是算了!”

楚容眸子再次閃過一絲遺憾,那遺憾看的蘇榮景微微心驚。

“既然如此,那就下次有機會再見吧,明日一早就回去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好!”

……

與此同時,容恒和秦惜也回到了王府,容恒讓宋元兩個人離開,青翎看到秦惜面色不太好,也十分體貼的離開了房間。

“你們都下去歇着吧,這裏不用你們伺候了!”等人都走光了,容恒才苦着臉勸秦惜,“媳婦,別難受了行嗎,我看到你難受自己心裏也難受的緊……”

“我哥要走了。”秦惜擡起紅通通的眸子,吸着鼻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見面……”

“會看到的,我保證,其實你哥哥在大景比在大遠安全的多啊。”

“我知道……”

可她就是難受。

容恒見她流了那麽多眼淚,嘆口氣,打開房門,叫了守在院子屋檐下不遠處的梅蕊,“送水過來,渴了渴了!”

梅蕊瞧見容恒眸子一亮,立馬殷勤的跑過來,“二公子,您是要喝茶還是要喝什麽?”

“不要不要,只要白水!”

“好好好,奴婢這就讓人去廚房打一壺水來。”梅蕊努力獻殷勤。

可容恒根本就不搭理她,吩咐完了就用力的關上了房門。

梅蕊面上的笑頓時僵硬下來,她咬着唇,默默的吩咐小丫頭去打水。小丫鬟很快就打來了水,正要送進屋,被梅蕊狠狠的瞪了一眼,梅蕊從小丫頭的手中搶過水壺,擺擺手示意小丫頭退下。

小丫頭哪裏敢忤逆她,立馬就畢恭畢敬的退下去了。

梅蕊站在房間的門口,緊緊的咬住唇,陷入了沉思!

含霧從大年初二就開始生病,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好,所以這段時間二公子和少夫人屋裏的事兒都歸她管,真是因為管了屋裏的事兒,梅蕊有了更加強烈的念頭。

二公子雖然是個傻子,但是對少夫人是真的好!

不管是有什麽好吃的也好,好喝的,好用的,甚至是好玩的,通通都會第一時間從王妃那裏要來拿給少夫人。還有少夫人衣櫃裏的櫃子,老天爺,滿滿的八個櫃子,裏面的衣裳從褙子,襖裙,到貼身的亵衣亵褲,甚至是肚兜……春夏秋冬的衣裳,全部都是最新的樣式。還有少夫人的梳妝盒,單單是王妃太後賞的首飾就不計其數,更多的是二公子從王妃那裏要來的首飾,堆滿了好幾個首飾盒。

一個女人一輩子求什麽?

不就是有能穿不完的衣服,戴不完的首飾,還有一個身份樣貌都挑不出缺點的男人細心呵護疼愛嗎!

這樣的日子簡直就是每個女人都夢寐以求的生活。

梅蕊越看越心動,以至于腦子裏的念頭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不可撼動!

她發誓,她也要過這樣的日子!

她站在門口想了想,提着茶壺,先跑到了含霧的屋子裏,含霧已經睡下了,梅蕊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燙。她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她小跑到秦惜和容恒的房間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沒有人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然後拔掉茶壺的蓋子,把一整包的藥粉全都倒了進去。

等做完了這些,她才敲響了房門,梅蕊柔柔的道,“二公子,您要的白水來了!”

房門很快就打開,容恒接過茶壺就對梅蕊道,“你回去玩吧。”

梅蕊含笑應道,“是,奴婢這就回去了。”

容恒關上房門,立馬就給秦惜倒了一杯水,遞到她手裏,“媳婦,喝口水吧。”

秦惜已經平靜了許多,她這會兒的确渴了,接過水順勢就喝了兩口。

“好些了嗎?”

秦惜點點頭。

過了不到半刻鐘,外面的梅蕊就敲了門,她聲音急切,“少夫人!少夫人您快出來看看,含霧她又燒起來了!”

又燒了?!

秦惜顧不上傷感,這十多天含霧一直都渾渾噩噩的,開了藥也不見好,如今又燒上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她起身囑咐容恒,“我去看看!”

“我也去!”

“含霧還是一個女兒家呢,都躺下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去湊什麽熱鬧,就在房間裏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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