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痛打容戌 (1)
屋裏的孫芷聽到秦惜的聲音,立馬轉過頭來。
她眼睛大睜,瞧着轟然倒塌的大門,小嘴微張,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惜,“表姐……你、你這是在幹什麽?”
秦惜也同樣驚愕的瞧着孫芷。
大殿的鎏金門倒塌,大殿中的一切都盡收眼底,秦惜瞪大眼睛瞧着屋裏的一切。
此時的大殿中,戚嬷嬷被反剪住雙手牢牢的被綁在大殿的廊柱上,她口中塞着一團烏漆墨黑的灰布,整個人都十分頹廢。而大殿的主人,當今太子殿下容戌同樣的被綁住了雙手,被丢在大殿中的大炕上。他的樣子及其狼狽,發冠散亂,面色發白,嘴巴裏同樣的塞着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找出來的布團,一身明黃色的錦袍褶皺不堪,瞧上去不像是太子,反而像是落魄的秀才。
容戌面色扭曲,眼神陰鸷,雖然被扔在大炕上,可是渾身卻散發着冰冷的氣息。
大殿的中央還躺着一個黑衣人,秦惜也不知道那黑衣人究竟是哪裏來的,不過看到孫芷好端端的出現在面前,秦惜的心裏還是松了一口氣。
她快步走上前去,緊緊的握住孫芷的手,“你吓死我了,有沒有事,太子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孫芷把之前換衣裳的事情都和秦惜說了,瞧見秦惜陡然色變的臉,她一腳踢向容戌,怒罵道,“這混蛋,簡直太不是東西了!竟然敢想着辱沒我的清白!幸好我來的時候哥哥給了我防身的東西,讓我留着保護自己。”孫芷手臂往脖子後面一伸,掏出一個烏黑的鋼材出來,她把鋼材放在秦惜面前,冷哼道,“我哥就擔心有人會算計我,非要把這東西塞給我,我還說哥哥想的太多,現在看來哥哥猜的果然不錯,這些人真的竟然可以做出這麽下作的事情來!”
孫芷把鋼材在秦惜面前晃晃,又塞進了脖子後面,“這東西抗震的,哼!竟然想打暈我!簡直做夢!”
秦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一次佩服表哥的遠見和智慧。
她瞧着屋裏的三個人,“是你把他們給制服的?”
提起這個,孫芷面色一變,指着容戌破口大罵,“他太卑鄙無恥下流了,竟然在這屋裏的香爐裏下毒,害的我身上的內力全都消失了,差點就着了他們的道!”想起自己的清白差點就丢了,孫芷越想越生氣,恨恨的踹了容戌兩腳,容戌怒目而視。
“你還敢瞪我?!我踢死你,踢死你!”孫芷重重的兩腳踹上去。
她畢竟是沒有力氣,踢了兩腳就有些氣喘籲籲,瞧見秦惜擔憂的面容,她扶住秦惜道,“幸好我哥哥給我準備了一些能讓人服服帖帖的藥,要不然表姐你現在恐怕看到的就是我失身的場面了。”
秦惜也有些心有餘悸。
她着實低估了人卑劣的程度,為了拉攏舅舅,不!已經不算是拉攏了!為了威脅舅舅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容戌竟然連這樣的法子都想出來了。
秦惜忍不住,也重重的踹了容戌兩腳。
容戌眸子陰鸷的瞪過來。
秦惜彎腰,拔掉容戌嘴巴裏的布團,剛拔掉容戌便冷冷的道,“你們兩個敢這樣對待本宮,本宮一定不會饒了你們!”
“現在是我們不會饒了你!”
秦惜低罵道,“容戌,你要不要臉,這麽卑鄙無恥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你還敢稱‘賢明’二字,今日我就要揭穿你虛僞的面具,讓世人都瞧瞧你是怎麽樣的僞君子!”
容戌心中暗恨,他真的太輕敵了,以為在太子府,在他的地盤上,孫芷又是一個小姑娘,雖然有一點拳腳功夫,但是怎麽樣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但是他怎麽也想不到,今天竟然真的栽在了她的手裏。
他原本的計劃是辱了孫芷的清白,再放話出去,說是孫芷勾引了他,這種事情向來都是女子備受争議,而他……頂多也就是落得一個風流的名聲。
如果真的把孫芷給強了,孫芷除了他還能嫁給誰?到時候除非孫清正不在乎這個女兒的名聲和後半輩子,否則就只能對他妥協。那樣的話他就能把孫芷納為側妃,孫清正心裏就算有一百個一千個的不願意,也要幫助他。
可他千算萬算,沒想到竟然馬失前蹄,剛動手就失了手!
現如今,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還落在了孫芷和秦惜的手中,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容戌聽着秦惜的威脅,冷冷一笑,“你們盡管去揭穿,看有沒有人會相信,明明就是你們兩個意圖對本宮不軌,還想趁機誣賴本宮不成?!”
秦惜啞然,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颠倒黑白的能力簡直無與倫比!
“芷兒……你想怎麽處置他?”
孫芷很快就明白了容戌的有恃無恐,容戌不就是覺得這事兒妨礙到她的名聲,所以她不敢聲張嗎?今天這般的情況,落在誰的眼裏都應該明白事情的真相。
她咬牙對着秦惜道,“表姐……把事情鬧大,鬧到人盡皆知,我就算是拼了名聲不要了,也要讓這個僞君子付出代價!”
秦惜點頭,芷兒這個決定她雙手贊成,事情如果不鬧大,到最後吃啞巴虧的還是芷兒,她自然不會讓容戌得逞,更不會讓芷兒名聲盡失!
秦惜吩咐青翎,“立馬去大學士府把舅舅舅母還有表哥都請過來,還有,去王府把王妃也請來!一定要快!”
現在王府的人還都沒有反應過來,這裏畢竟是太子府,真的讓人奪了先機,吃虧的肯定是她們。
青翎這個時候怎麽可能離開,她若是一走,真的有人闖進來了,孫芷失了內力,少夫人又是個弱女子,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因此她出了大殿,卻沒有離開太子府,她吹響竹哨,鷹羽衛中排名前三的人每人都有一個竹哨,用內力吹響就可以聯絡到鷹羽衛中的人。
不多時就有人來到跟前,青翎吩咐兩人,“立馬通知大學士府的孫清正大人一家,還有簡親王妃,就說有急事!務必快!”
“是!”
兩人得令退下。
青翎立馬閃身進了大殿。
“辦妥了?”
“少夫人放心!”
秦惜點點頭,她對青翎的能力是十分放心的,容戌見兩人絲毫沒有化幹戈為玉帛的意思,不由得眉目一冷,他捏着拳頭,“你們一定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一個女兒家的名聲和太子的賢明比起來真是微不足道!”孫芷算是想明白了,她就算今天忍下來了,帶着表姐一起離開,可容戌同樣的會放出風聲,到時候她的名聲同樣受損,既然如此,她和容戌客氣什麽?孫芷握緊拳頭,瞧見容戌微變的臉色,冷哼道,“以前我還覺得你是個人物就算不是英雄也是枭雄,今天才看明白了,以前真的是我高估了你,一個堂堂太子,竟然能用這樣下三濫的法子鞏固自己的實力,你真是不要臉至極,等今日你的手段傳了出去,我倒要瞧瞧那些心中稱頌你的人會不會對你棄之如履,我也要看看皇上對你這個太子還是不是一如既往的看重!”
容戌面色陡然一變,怎麽也想不到孫芷竟然連名聲都不要也要跟他對抗。
她一個女兒家的聲明算的上什麽?可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賢明卻不能因此而消散掉。
容戌面色焦急的看向大門,他今天為了擒住孫芷,也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他的陰謀,所以就把所有的人都遣退了出去,如今卻造成沒有人來救援的場面。
孫芷和秦惜沉默着不說話,兩個人都知道,現在就是在和時間賽跑,就看誰的人先到了。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青翎眸子陡然一冷,眼神銳利的射向大殿之外,容戌也聽到了腳步聲,目光如電的射了過去。
出現在衆人眼前的不是旁人,正是太子妃周華。
她來的匆忙,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帶。一進大殿,太子妃就看到了大殿中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場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殿下……”
“太子妃,快去找人來!”容戌大喝。
太子妃聽慣了容戌的吩咐,下意識的拔腿就跑,青翎怎麽可能會讓太子妃跑掉,一個閃身就已經擋在了太子妃的面前。不等太子妃反應過來,她指尖快如閃電的點了太子妃的xue道。
太子妃當即僵在原地。
容戌眸子一變,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陰鸷。
“孫小姐……”
“別叫我,你這個為虎作伥的東西!”孫芷憤憤然,想到自己的一生差點就毀在這裏,心中惱恨,枉她覺得這個太子妃是個好人,她指着周華的鼻子,大罵道,“你還真是賢惠,你相公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你是奴才還是丫鬟?!”
周華面容苦澀,她身子僵住不能動彈,她能有什麽辦法,是的,今天的事情太子老早就跟她串通好了,她也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她沒有辦法,她是太子妃,但是這個府邸當家的人是太子爺,更何況女子以夫為天,她并不覺得聽從自己相公的吩咐是什麽錯事。
“孫小姐,你還是放開我吧,這裏是太子府,你們這樣被人發現了不會有好下場的。”周華身子不能動,眸子轉向孫芷,柔聲細語的勸慰道,“孫小姐,其實太子殿下的本意不壞,你也到了說親的年齡,也該嫁人了啊,既然如此嫁給旁人還不如嫁給殿下,殿下雖然是儲君,平日中比較繁忙,可是對後院裏的妻妾們都十分溫存體貼,孫小姐若是來了太子府,太子殿下一定對你非常好的……”
“我呸!你趕緊給我住嘴吧!”
孫芷方才還覺得容戌不要臉,現在覺得這個太子妃更甚容戌,感情容戌這樣設計她,她還應該覺得榮幸,并且歡天喜地的嫁進來?她周華把容戌當成寶貝,可在她孫芷的眼裏,容戌連坨屎都算不上!
“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孫芷劈頭蓋臉的就把太子妃罵了一頓,“你們兩個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同樣的卑劣無恥!太子他想娶我?告訴你們,別說是個側妃,就是你太子妃的位置讓給我,我都不屑一顧,讓我成天面對這麽一個惡心巴拉的男人,比每天掃茅房成天和糞便泔水打交道都讓人惡心。你瞪什麽瞪!我說錯了?我告訴你容戌,從今天開始,我們孫家和太子府誓不兩立!”
容戌面色如調色盤一般,變了又變。
現在的情況對他很是不利,太子妃也同樣着急,怪只怪她來的太匆忙,竟然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帶。周華咬着嘴唇,試圖從秦惜入手,“弟妹,你勸勸孫小姐吧,你是她的表姐,咱們又是妯娌,說起來都是一家人,何必弄成這般模樣撕破臉皮?今兒個的事情的确是太子想法有些欠缺,可孫小姐不是平平安安的站在這裏一點事情都沒有嘛?既然如此又何必鬧大發了?到最後父皇知道了,皇祖母也知道了,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的啊,本宮可以和你保證,只要你勸服了孫小姐,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傳到旁人耳中半句,孫小姐的名聲也不會受任何的損傷,弟妹,你看這樣行不行?”
秦惜氣的胸口生疼。
好一個平平安安的站在這裏一點事情都沒有!
好一個名聲不會受到任何損傷!
且不說容戌和容恒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容戌和容恒是親兄弟,做出這樣的事情她也絕對不會勸說表妹息事寧人。
今日若不是表哥有防範在先,現在的情況會是什麽樣子?秦惜不敢想象,虧得這些人竟然還如此冠冕堂皇!
“弟妹……”
“別叫我弟妹!我和你們這些衣冠禽獸沒有什麽好說的。”秦惜冷冷的瞧着周華,她是瞎了眼才覺得周華溫婉和善!攥緊了拳頭,秦惜冷冷的瞧着她,厲聲道,“今天的事情誰都別想息事寧人,如果不給芷兒一個說法,就是鬧到太後那裏,我也決不罷休!”
周華面色微微一變。
說話間,外面再次響起了腳步聲,那腳步聲歡快而快速,秦惜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道五顏六色如同彩虹一般的顏色就撲了過來。
“媳婦……”
聽到熟悉的聲音,秦惜一顆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來人正是容恒,他在悠然居告別了韓子玉就立馬回到了王府,并且跑到王妃的院子裏撒嬌一定要讓王妃給他安排一個馬車來接媳婦,娘當然不會拒絕他的要求,讓人就把他給送來了。
容恒在太子府的大門口并沒有進來,在馬車裏就看到青翎派出去的人急匆匆的往外趕,他攔下那人問了情況才知道太子府裏出了事情。
容恒心中一片冰冷,他的猜想和秦惜一樣,認為這樣的時候畢竟孫家和太子府還沒有撕破臉皮,猜想着今天的宴會應當是來拉攏孫芷的,可是沒想到,容戌竟然能做出如此破釜沉舟的事情。
容恒進了大殿,飛快的把秦惜掃視了一遍,看到她沒有任何損傷之後才移開了目光,“媳婦……”
“容恒你怎麽來了?”
容恒揚揚手中的大裘,“你出門沒帶衣裳,我看着天變了就來給你送衣服了。”容恒嘟起嘴巴,“媳婦,我好不好?”
秦惜彎起了眼睛,她衣裳方才被自己澆了茶水,此時茶水已經冰涼,她還真的覺得冷。容恒給秦惜披上披風,一眼掃過屋裏的情況,然後把目光落在容戌的身上,他指着容戌,“媳婦,他怎麽被綁起來了?”
秦惜冷哼一聲,“因為他做了壞事,活該受到懲罰!”
“媳婦,他傷害你了?”容恒面色頓時焦急起來,秦惜張張嘴巴,還沒來得及說話,容恒就已經一陣風似的飛快跑到大炕上,他一把将被捆的結結實實的容戌推倒在大炕上,整個人騎在他的腰上,一拳一拳重重的往他臉上砸。
“大混蛋,讓你欺負我媳婦,讓你欺負我媳婦。打死你,我打死你!”
“嗯……”
容戌疼的悶哼一聲,想反抗,可渾身都被綁的結結實實的,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眼看着容恒的拳頭再一次砸過來,他頭一偏躲開他的拳頭,怒吼道,“容恒,你給我住手!”
“我就不,我打死你,打死你!”
容恒打人一向有他自己的準則,打人專打臉!他雖然裝傻,可力氣卻是成年男子的力氣,一拳一拳如同錘子一樣重重的砸在容戌的臉上,容戌慘叫連連,起先他還能躲過兩拳,可後來腦子都被打暈了,眼前發黑,眼看着容恒的拳頭砸過來,想要躲,可腦子還沒來得及動,臉上就驀然再襲來疼痛的感覺。
“噗——”
容恒一拳也不知道打到了容戌哪裏,他猛的一側首,突出一口血沫來。
容戌一張英俊的臉就這樣被容恒一拳一拳的下去打成了豬頭,尤其是兩只眼睛,每個眼睛上都有一個烏青的拳頭印子,臉上更是青青紫紫,嘴角見了血,整張臉都紅腫成了饅頭。
秦惜和孫芷對視一眼,眼睛裏滿滿的都是痛快。
秦惜可算見識到容恒裝傻的好處了,光明正大的教訓你!讓你有苦說不出!
“容恒,你住手,快住手,太子要被你給打死了!”太子妃急的直冒眼淚,可是被青翎點了xue道,根本就動不了,只能嘶聲力竭的大吼,“容恒,你快住手啊!”
“我就不,就不!他欺負我媳婦!”
“太子沒有欺負你媳婦……”
“我才不相信你,肯定是欺負我媳婦了,要不然我媳婦臉色怎麽這麽蒼白,肯定是你們欺負她了!”容恒誰的話也不聽,重重的往容戌的臉上砸。
容恒的力道用的恰到好處,既讓容戌成了豬頭,又讓他疼痛難忍,但是偏偏就是沒把他打的暈厥過去。
太子妃瞧見容戌的模樣,心疼的不行,轉眸急切的看向秦惜,“弟妹,你快讓容恒住手,他真的會把太子給打死的!”
秦惜瞧見打的也差不多了,心中的惱恨也解了一些了,便湊近容恒,“容恒,你快停下,太子沒有欺負我……”
容恒捏起的拳頭微微一松,眼神清澈的看向秦惜,“真的?”
“真的!”
“哼!”容恒從大炕上爬起來,瞧着半死不活的容戌,冷哼道,“就算沒有欺負媳婦肯定也欺負別人了,壞人!大壞人!”
說話間,已經有一大片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秦惜等人往外一看,就瞧見孫清正孫遠揚面沉如水的帶着一衆的侍衛闖進了大殿,與孫清正一起前來的還有簡親王妃沈氏和太後。
誰敢攔着太後?
就是太子府的大管家也不敢啊,不過這些人一進府,太子府的一些人馬倒是也趕了過來。
孫芷瞧見父親和哥哥,眼眶頓時一紅。孫遠揚對她張開雙臂,她立馬小跑着撲進哥哥的懷中,“哥……”
“沒事了。”孫遠揚安撫的拍着她的背脊,“別怕,有爹爹和哥哥在,沒人能傷害你了。”
孫芷泣不成聲的點點頭。她畢竟是一個小姑娘,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怎麽可能不怕,但是在她看來,表姐更加柔弱,她不能在表姐的面前表現出來,可是在看到哥哥和父親的時候,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在她的心裏,父親和哥哥兩個人就是兩座大山,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總會為她扛起一片天空。
太後被請了過來,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瞧見太子被綁起來,還被打成了豬頭,面色登時一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誰把太子給綁起來了,成何體統?!太子的傷是誰打的?!”
“奶奶……是我……”容恒小聲的站出來認錯。
“呃……”太後瞧見容恒,憤怒的面色頓時一緩,“恒兒,你打太子做什麽?”
“他欺負我媳婦!”容恒指着容戌,滿臉憤然,“我媳婦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可剛才我來給媳婦送衣服,就看到媳婦臉色白的很,肯定是容戌欺負我媳婦了!”
欺負?
這個詞可以衍生的含義實在是太多了,太後轉眸瞧着秦惜衣裳整整齊齊的穿在衣裳,微微松口氣,眼見容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便問秦惜,“惜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秦惜和容恒走到太後身邊,把他們來參加宴會的事情全都給說了一遍,秦惜口齒清晰,并且說話有條有理,言語中肯,半點不見偏頗,太後聽完再看看屋裏的情況,面色當即一變。
她指着已經被太子管家松綁了的太子,大罵道,“孽障!你做的好事!”
容戌一言不發的跪在太後面前。
這個時候辯解已經沒有用處,他因為太過自信,所以大殿裏的香爐裏還燃着能讓人喪失內力的熏香,而且周華并不善于說謊,更不敢在太後面前說謊,還有……他瞥向大殿中央的黑衣人,這黑衣人是他身邊的人,如果他沒有陰謀,為何要讓黑衣人出現在大殿中,并且一個丫鬟婆子都沒有守着?
證據太多,這個時候他需要做的不是反駁,也不是辯解,而是承認,這樣才能把自己的罪名降到最低。
“皇祖母,兒臣錯了……”
太後一臉羞愧,她瞧着孫清正,她簡直替容戌臊的慌,身為皇室的太子,竟然能幹出這樣龌龊的事兒,讓她這個當皇祖母的顏面都丢盡了!
“皇祖母,您不要責怪太子……太子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太子妃也被解了xue,忍不住替太子辯解。
“你還有臉說!哀家還沒找你算賬!”太後對周華可就沒有半點好臉色了,她惱恨的瞪着周華,“既然你知道太子是鬼迷心竅,你作為妻子不但不阻止,竟然還幫着太子做這樣的事情!你這個妻子是怎麽當的,你身為正妻不能在太子犯錯的時候及時點醒他,要你何用!”
太子妃的面色陡然一白,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罰!必須重重的懲罰!”太後咬牙道,“太子做出這樣的事情罪不可恕,罰閉門思過一個月,外加半年的俸祿,太子妃同犯,一樣罰閉門思過一個月,俸祿半年!”太後冷冷的瞧着容戌,“你可有意見?!”
“孫兒沒有。”
“既然如此,那這事兒就這樣定了!”
秦惜心頭微涼,罰閉門思過一個月,半年俸祿,這跟沒罰有什麽兩樣?閉門?思過?太子府的大門一關,誰知道他在府裏是在思過還是在算計人?罰俸半年更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太子府的金銀有多少?豈會在乎這一點半點的俸祿?!
太後顯然是在偏袒容戌,而且罰的不痛不癢,這樣就算是懲戒了?!
秦惜不敢置信,同樣的,心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容戌做的這些,往小了說是一時糊塗,往大了說那是在玷污女子,甚至能背上“淫賊”的罪名,可就這樣三言兩語的被太後給打消了?!
秦惜剛要開口,跪在地上的容戌卻擡起頭看向太後,“皇祖母,孫兒自知犯了大錯,可是孫兒之所以這樣做也是因為對孫小姐一見傾心,這才會如此,現在事情已經這般,孫兒想求皇祖母給孫兒和孫小姐賜婚,也算是全了孫兒的一番心事!”
孫芷霍然從孫遠揚的懷中擡起頭,不敢置信的瞪着容戌。
不要臉!
太不要臉了!
明明是他為了得到父親的支持,所以才會想辦法毀了她的清白,現在卻成了對她一見傾心!
孫芷幾欲作嘔!
太後卻陷入了沉思,思考着事情的可行性。說實話,比起庶出的容譽,她自然更喜歡嫡出的孫子,而且容戌平日中對她倒也十分孝順,不但如此,在朝堂上的風評也十分不錯。至于今天的事情,太後相信,容戌一定是一時糊塗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過如果真的能成了一番姻緣倒也是好事,畢竟如果有了孫家的支持,他的地位就更加的穩固了。
當然……太後也不是一個強制專橫的人,她轉眸含笑看着孫芷,含笑問她,“孫丫頭,你可願意……”
“不願意,我不願意!”孫芷紅着眼眶,緊緊的抓住孫遠揚的衣襟,對着容戌大吼道,“容戌你這個僞君子給我住口,我就是嫁給豬嫁給狗都不會嫁給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念頭,想利用我,你死了這條心!”
太後的面色微微一沉,她的話還沒說完,怎麽就輪到這個小丫頭打斷了!還有,她的孫兒貴為太子,連豬狗都比不上了?
沈氏目光複雜的從孫清正身上移開,她扯扯太後的袖子,嘆氣道,“娘,您別逼着孩子了,換了是哪個女兒家,恐怕都不願意嫁給一個試圖毀掉自己清白的男人!容戌他能做出這樣卑劣下作的事情,您怎麽還能這樣向着他?這樣會寒了旁人的心的。”
卑劣?
下作?
容戌垂着的眸子滿滿的都是冰冷和譏诮,他的親生母親從來都沒有對他付出過一絲一毫的感情,她把所有的母愛都給了容恒。現在又來指責他卑劣下作。
呵——
多麽諷刺!
容戌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
太後聽了孫氏的勸,一想也是這個理兒,想着孫芷差點失去了清白,激動一些也情有可原的。因此便也不再計較孫芷的無禮了。
“感情要兩情相悅才是最好,既然孫丫頭不願意,那太子你就趁早打消了這念頭,哀家警告你,今日的事情也就罷了,他日若是再讓哀家聽到這樣的事情,哀家決不輕饒了你!”
容戌豬頭臉一抖,垂下眸子,沉聲應道,“孫兒再也不敢了。”
孫清正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只用一雙冷厲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容戌,他容戌真的太小看他孫清正,也太小看他的芷兒了!
今日他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別說現在芷兒好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就算芷兒的清白真的沒了,以芷兒的性子也絕不會委屈自己進入太子府做側室!他孫清正更不會因此妥協,相反的,只會更加鄙夷他的做法!
什麽将帶什麽兵。
找淳用這樣的法子想毀了惜兒的清白,他容戌又用同樣的法子想毀了芷兒的清白,當真以為他孫清正是死的嗎!
聽到太後的處罰,孫清正并不意外,容戌不只是代表他個人,代表的更是大遠的臉面,所以別說是太後來了,就算是皇上來了,心裏再怎麽生氣,表面上也不可能罰的太嚴重。
不過沒關系,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太子府肯定有三皇子的探子,相信今天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能傳到容譽的耳中,到時候三皇子必然拿這件事做文章,到時候他再順帶着收拾容戌!
孫清正拍拍孫芷的肩膀,和太後告別,“太後,臣的女兒受到了驚吓,恐怕不能再在太子府上待着了,臣先帶女兒回家。”
“回去吧,孫大人放心,今天的事情哀家做主,絕不會讓孫小姐的名聲受到半點損傷。”
孫清正淡淡的扯起唇角,不置可否,“臣告退!”
說着就攜着孫芷還有孫遠揚一起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太子府,走到大殿門口,瞧見坍塌的殿門,孫遠揚腳步重重的踩在大門上雕着的五爪金龍上,重重一碾!
幾人大步離去,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原本飽滿張揚的金龍被碾壓之後——支離破碎!
……
孫清正等人離開之後,大殿中的氣氛越發的冷凝下來,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孫家這是和太子府徹底交惡,并且絲毫沒有和好的可能!
太後怒其不争的瞪着太子,“你做的好事!”
“皇祖母……”
“別叫哀家皇祖母,你自己整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想辦法和你父皇解釋去吧!”太後拂袖,轉頭和沈氏道,“咱們走!”
“等等!”容恒大喊一聲。太後吓了一跳,但是瞧見容恒的時候面色還是柔和了下來,“怎麽了恒兒?”
“奶奶……”容恒指着太子,憤憤然道,“他欺負我媳婦,你還沒為恒兒做主呢!”
欺負?
方才惜兒都說了沒被欺負,她嘆口氣拍拍他的腦袋,無奈的搖搖頭,“恒兒啊,太子沒有欺負你媳婦啊。”
“有!奶奶你看我媳婦身上分明就是被潑了茶!”容恒指着秦惜身上的茶漬,不樂意了,“我媳婦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才這麽一上午就這樣了……奶奶,你要給我媳婦做主,要不然……要不然……”容恒急了,一屁股坐在大殿裏,紅着眼眶瞧着太後委屈的道,“要不然恒兒就不走了!”
“好好好,奶奶給你做主,給你做主,你快起來,地上涼啊!”太後一顆心都要化了,幾個孫子加起來也沒有容恒在她心裏的地位高啊。太後要扶容恒,容恒就是不起來,在地上打滾,“奶奶你讓容戌給我媳婦道歉,要不然我就不起來,不起來!”
“奶奶的乖乖寶貝孫,地上涼,會風寒的啊。”
“不管不管!”
太後沒轍了,只好轉頭瞪着太子,“還不快給你弟妹道歉!”
容戌兩只手在長袖下緊緊握成拳頭,瞧着滿地打滾的容恒,再看看滿臉心疼之色的太後和簡親王妃,他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他的臉還火辣辣的疼着,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
容恒平白無故的打了他,皇祖母不但不追究他的錯處,竟然還因為秦惜身上出現了茶漬就讓他這個太子給他道歉!
是不是撒個嬌打個滾就能有這樣的作用了?!
思及此,他仰着頭,委屈的看向太後,“皇祖母……弟妹身上的茶不是孫兒潑的,反而孫兒的臉……是被堂弟打成這樣的……”
太後面色一冷,“怎麽?你還想讓恒兒給你道歉?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太子,你年長他兩天,是兄長,理應讓着弟弟,這樣的話下次哀家不想聽到!”
容戌垂下眸子,狹長的鳳眸中滿滿的都是冷厲,所以就算是容恒把他給打殘了,也是他活該嗎!
他咬着牙,低聲道,“孫兒知道了,是孫兒的錯,不該和堂弟計較,下次不會這樣了。”
太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行了,那你趕緊給惜兒道個歉,這事兒就算到此為止了!”
太後心疼啊,這大殿裏也不鋪個地毯,恒兒就這樣直愣愣的躺在地上也不肯起來!太後心裏一百個不滿,這個容戌磨磨蹭蹭的做什麽,是不是誠心的想讓她的恒兒躺在冰涼的地面上,故意想讓他染上風寒,生病呢吧!
瞧着容恒縮在地上一團,可憐兮兮的模樣,沈氏也忍不住了,怒視容戌,“你還磨磨蹭蹭的做什麽,我們惜兒來到你們太子府,現在弄成了這樣,難道讓你道個歉還委屈你了不成!”
容戌喉間湧上一股子腥甜,他拳頭收緊,過度用力,幾乎能看到泛白的關節。他深深看了沈氏一眼,誰都有資格管教他,但是唯獨她……唯獨她沒有這個資格,更沒有這個權利。
“容戌!”太後催促。
容戌斂下眸子,生生的吞下喉間的腥甜,抱拳和秦惜道,“弟妹,今日讓你到府上做客委屈你了,對不起!”
到府中做客委屈她了?
秦惜聽出容戌話裏有話,卻也不戳破,她眉目舒